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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逐桃花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目标

    “你想知道”

    “想。”孟浪说的是真话。

    “派出所的日子没这里好过吧。”胡鹏飞没有直接回答孟浪的问题,而是脸带微笑地反问道。

    “谢谢你的关照。”

    “有些事情,就是我打了招呼也没办法。”胡鹏飞把打火机抓在手里,把玩起来,“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应该算运气不错的人了。”

    “我会控告他们的。”

    “怎么控告”

    “我被打了一百五十个耳光,被电警棍抽了三十下,打晕过去六次,跪了二十个小时,被剥光身上的衣服,在小屋子冻了两个晚上……”

    “这些我都熟悉。”胡鹏飞笑笑,自己点上一支香烟,“即使所有的事实都证明你无罪,再把你再关上两个月,身上所有被打的痕迹都不见了;还有,谁来证明你被打了。到这个时候,你还是那么幼稚,就难免被殴打了。”

    孟浪没有说话。

    “若是在一个月内,辛佳丽还没有影子,你就算完蛋了。其实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不相信你绑架了辛佳丽,但公安局不是我开的,既然有人报了案,就得查,辛佳丽在延陵市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她也算得上是名声显赫的私营企业家,是吉陵市树立的榜样,是国家改革开放政策的体现,市委市府的要员对辛佳丽的失踪案,关注的程度远远比我胡鹏飞要费心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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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美女上司回来了
    “陈见明会怎么样”孟浪关心着陈见明。+乡+村+小+说+网 手*机* annas.r

    “最多五年。”胡鹏飞想了想,说。

    “饭碗就砸了。”

    “还谈什么饭碗”

    “有通融的余地吗”

    “什么意思”

    “若是我承认绑架了辛佳丽。”

    胡鹏飞的脸上有了光,“陈见明的材料还在我抽屉里压着,还没申请逮捕。”

    “我怎么才能相信你”

    “那就看你自己的判断了。”胡鹏飞在审讯室里转了一圈,“你最迟什么时候能交代”

    “三天之后。”

    “可以。”

    “谁告的密”

    “什么谁告的密”

    “陈见明贩毒。”

    “陈见明和校长吵了一架。”

    “谷大红是告密者”

    “这个世界谁都会成为告密者。”胡鹏飞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宜察觉的笑。

    回到牢房后,孟浪对谁都不说话,好在同一牢房中的几

    个人,都是老弱病残者,要不然,像孟浪这个态度,早就被

    人揍了,即使白天不揍,到了半夜,等他睡着之后,肯定会被人用被子捂在头上,暴打一顿。

    第一天:孟浪在睡觉,躺着,眼睛看着屋顶。

    屋顶上有一只蜘蛛,悠闲地躺在它结的网上,等待着蚊蝇,别的小昆虫振翅而来。在孟浪对它观察的时间中,除予等之外,那张网没有被别的任何东西碰撞着动过。蜘蛛也没有动过。

    第二天:孟浪在睡觉,平躺着,或侧身。眼睛闭着或者睁开。

    孟浪没有再看屋顶的蜘蛛,而是看着室内的狱友们,一个个小心翼翼地坐着或者站着,说话或者微笑,其中的绝大多数人,心事重重。他们在移动身子前,总习惯抬头看看窗户上,有没有正在经过的巡逻哨兵。若有,他们就会喊报告,立正。在得到允许之后,移动身子。

    第三天:孟浪仍然在睡觉。半躺着。视线又落在屋顶的蜘蛛网上。

    蜘蛛还是孟浪第一天所看到的姿态。

    禅。

    这是孟浪给蜘蛛的一个另外的名称。

    菩提本无树,明境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孟浪想起了佛家的“顿悟”。这与孟浪有什么关系呢孟浪说不上来,可孟浪关心忽然出现在自己脑子里的东西。在大学读书时,教授说绘画要捕捉灵感。灵感就是突然出现在脑子里的,瞬间又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按照秩序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有了“顿悟”之后,自然需要参照。孟浪记忆起佛教的“渐悟稿”

    树是菩提树,台是明境台。时时勤擦拭,不教惹尘埃。

    孟浪觉得自己需要的是“顿悟”。孟浪清楚自己并非是真的为了解救陈见明,才答应胡鹏飞,说自己愿意承受绑架了辛佳丽,而是为了自己,他倒想看看,在毫无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单单凭借他孟浪的口供,法院如何来判。既然自己参加了一场游戏,那么尽量把这场游戏完美地进行到结束,也就是自己的责任了。更何况,他不愿意就这么被羁押着,若是真的能判自己的徒刑,也能早点离开牢房这个鬼地方,不管是送往哪里改造,他都不愿意继续呆在臭气熏天的牢房里。有了这些想法之后,孟浪也就不再去想自己将一连串做出的决定是否幼稚了。

    第四日凌晨三点,他在牢房里大声地喊着。

    胡鹏飞在孟**喊了二十七分钟后,独自一人赶到看守所。

    那天下班前,我就和辛佳丽约好,在望景公寓等辛佳丽,我开着车把辛佳丽带到阳光花园别墅。容我想想是几号别墅,11号。是1号别墅。然后我们在一起,就是在一起,没别的意思,如果你想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就是在一起。后来我向她提起,我需要钱,需要一百万,或许比这还要多,可以分期分批地支付到我的私人账号上去。她说需要点时间,考虑考虑,再决定是否答应我的请求。我说好的,可以考虑,但不是回自己的家中或者去飘逸集团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里考虑,该在我规定的地方考虑。

    第二天我就把她交给了另外一人。

    我说,给我看好她,别让她溜了。当时我对辛佳丽限制了一些自由。

    可我下午再去的时候,1号别墅里面,没人了,空了。

    我找到和我一起干活的人,他说他因为有急事,就先走了。临走前,他说他把辛佳丽绑在桌子上的,手和脚,都绑起索了。

    辛佳丽不见了。

    事情就是这样。

    “另一个是谁”胡鹏飞双手悠闲地交叉在一起,抱于胸前。

    “或许我不该这么快就出卖别人。”孟浪自嘲地笑笑,“但我想通了,既然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会成为告密者,那么我成为告密者也是迟早的事,何况若不是他的贪婪,事情不会这么糟糕,我会顺利地拿到我所要的一百万。给我带来坏运气的人叫做谷大红,对,谷大红,第十三中学的校长。”

    “是吗”胡鹏飞怀疑地前倾着身子,看着孟浪的眼睛。

    孟浪使劲地咽下口口水,点点头。他相信,胡鹏飞不可能从他刚才的表情上看出任何破绽。

    “我想我会带给你好消息的。”胡鹏飞又恢复了笑容,得意的笑容。

    在交代出谷大红之后,再没有人来麻烦过孟浪。孟浪有了轻松感,并且有了一种无法与别人诉说的兴奋感,他才不去想警察会怎么对待谷大红那个杂种。即使谷大红没有出卖陈见明,孟浪觉得自己也会把他拖进来,陷害他一次,出一下心头的那口恶气。孟浪早就想过要报复谷大红的,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当自己有了现在这个机会时,当然不会白白地浪费掉。

    然而,当孟浪兴奋了几天,恢复了平静之后,隐约中对自己陷害谷大红又有了另一种思考我能这样做吗他开始怀疑自己诬陷谷大红时,已经是谷大红被抓的第五天了。所有的问题都不能一直去思考它,越是思考,它给人带来的心理压力就越重。孟浪越来越觉得自己不该这样陷害一个人,虽说谷大红个杂碎,但谷大红不该承受这个。

    轻松的孟浪,又沉重了起来;兴奋的孟浪,黯然了。

    胡鹏飞总是在孟浪的情绪有所变化的时候,来到孟浪的面前。

    孟浪被带出牢房,胡鹏飞是兴奋的,他坐在椅子上,微笑着。

    “谷大红没有参与这件事。”孟浪见到胡鹏飞后,紧张地表白着。

    “我知道。”胡鹏飞从桌子上拿起香烟,点了一支,“不过他交代了自己当校长的几年来,总计贪污受贿不下于五十万。与教育局长有一腿,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胡鹏飞抛一支香烟给孟浪,然后走到孟浪面前,给孟浪点着了火。

    胡鹏飞的手机响了。

    胡鹏飞接听着电话,咧着嘴,乐哈哈地笑着,尔后把手机递给孟浪,“要和你说话。”

    “和我说话谁”孟浪疑惑的看着胡鹏飞,没拿胡鹏飞递过来的手机。

    “听了你就知道是谁了。”胡鹏飞把手机塞在孟浪的手里。

    “谁”孟浪颤抖地拿着手机,吐出一个字来,随即,手机就从他的手上滑落在地上,孟浪的脸色苍白得一点血丝都没有,双手抱着脑袋,伏在审讯室那张已经出现了许多裂痕的桌子上。

    胡鹏飞弯下腰,把手机捡起来,对方还在喂喂喂地喊着,胡鹏飞看看伏在桌子上的孟浪,把手机关了,尔后,拍拍孟浪的肩膀,“我已经给你办好了释放手续了。”孟浪一声不吭地伏在那里,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才的电话里是辛佳丽的声音,轻松的声音,亲切的声音,她说,游戏结束了。

    孟浪坐在胡鹏飞开来的那辆别克牌轿车里。胡鹏飞的脸上没有洋洋自得的神色,他的目光居然深邃着。

    “送你去辛佳丽那里”胡鹏飞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说,“其实一周前辛佳丽就回来了,她去了一趟新马泰,本来公安局应该对出境人员都有登记的,辛佳丽当然也有登记,只是她在有‘辛佳丽’这个名字之前,有另一个名字,叫‘刘念’,她的身份证上就是这个名字,我知道,可我疏忽了。说起来,你受的这些罪,我该负责任的。”

    孟浪没反应。

    “他妈的她说出去旅游了一趟,差点闹出人命来。”

    孟浪依旧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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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男人的报复
    “这是谷大红留给你的。+乡+村+小+说+网 手*机* annas.r”胡鹏飞把一只信封递给了孟浪。

    信封里面有三大张纸,其中两张纸上都是人名和地址,以及家庭情况,还有一些数子。在一张手纸上,是谷大红给孟浪的留言:

    孟浪:

    谢谢你能这么瞧得起我。

    其实活着就是灾难,我一直是这样认为的,只是没有勇气了断自己。当然,在勇气之外,我还有一些责任要负,不像你这个狗杂碎,整天无所事事。

    你知道我是怎么完成我从小学到大学的学业的吗

    没有我们村里人的接济,我根本不可能读完小学。

    母亲死得很早,父亲瘫在床上,我还有两个妹妹。这样的家庭环境下,我不可能读中学、大学。全村七十六户人家都给我家送过吃的穿的。他们和我家一样贫穷,可他们还是接济着我读完大学。若不是为了报答一村人的接济,他妈的我不会呆这个婊子一样的城市里。

    我知道你对我有看法,说是一种仇恨感会更准确些。

    这下你满足了死也得找个垫背的。不过也不能完全把责任推到你身上,若是我能咬牙挺住,不畏惧折磨,即使被他们打死,也不可能让他们在我身上得到什么,偏偏我是个经不住拷打的人。

    我失去荣誉无所谓(现代社会的荣誉有多少真实性),可是当我肩膀上有责任时,我非得有一份荣誉,有一种权力。所以才会和别人上床。因为我想把手中的权力掌握得更久一些,我需要钱,需要更多的钱。我知道我的能力十分有限,可我答应过全村人,我要报答他们。

    我承担着五十二名孩子和青年的学习费用,那是我的责任。

    可我完蛋了,我再也搞不到一分钱了。

    你心里明白,是你陷害了我。

    好了,我不怨恨你了,其实多少年来,我也是过着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无论是贪污还是受贿,总是提心吊胆,睡不好吃不好,连结婚都不敢,我知道事情迟早要暴露的,又何必结婚害女人这几天下来,我忽然发觉,与你比较,我依旧是一个有良知的人,与社会上许多人比较,我活得无愧。听好了,你这个狗杂碎。

    我抽屉里有一份名单,两张纸,五十二个人。归你了。如果你裤裆里的东西还在,还挺得起来,希望你负起这个责任来。

    狗杂碎,别忘了你曾经对我的承诺,在大酒店里。

    我出来之后就会来找你,怎么说你也得给我安排下半辈子的生活了,还得为我找个女人,一出来,就能结婚。

    谷大红

    孟浪把纸条塞在信封里,翻来覆去地看着信封,像是准备一直保持这么一个动作。在一个十字路口,胡鹏飞停下车,孟浪才把信封放进口袋,他看着前面亮着的红灯,平静地问胡鹏飞,“陈见明怎么样了”

    “逮捕了。”胡鹏飞脸不变色地回答。

    “你不是说没事的”

    “那时材料已经到了检察院了。”

    “你习惯于说谎”

    “不是说谎,是技巧。”

    “你还有什么技巧”

    “其实像陈见明这样的人,还是进去几年好,虽说饭碗砸了,性命保住了,划得来。”胡鹏飞自顾说着,“吸毒的人,我见多了,那些上了瘾的,没几个能活得长久,靠他们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把毒戒掉。再说了,陈见明已经开始以贩毒来维持自己吸毒了,我担心他周围的学生,说不准哪天,他会向学生兜售毒品,那时被逮住了,简单得多,一枪给撩了。”

    “那你能告诉我,给祁樱二十万元是为了什么吗”

    胡鹏飞被孟浪问得一愣,不过马上又恢复了自如的神态,“算是投资吧。”

    “投资”。

    “她父亲当时不还是副市长吗”胡鹏飞笑笑,“祁副市长有两大爱好,一是爱女人,二是爱他女儿。我不可能找几个女人送给祁市长,也就只好选择间接的方式,讨好他的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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