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御

    这一个时辰叶凝霜一直坐在他的身边，除了眨眼之外，没有任何一丝动作，就像一块石头。

    习惯性发呆变作石头的叶凝霜见林凡醒来，立刻道：“感受到了吗？”

    林凡蹙着眉头，绞尽脑汁的想了一个词汇，开口道：“五彩斑斓。”

    叶凝霜叹了一口气：“果然是空灵根。”

    “空灵根是什么？”

    叶凝霜踌躇了片刻，似在尽力组织语言，然后道：“修行需灵根，只有具备灵根才能呼吸吐呐天地元气。”

    “吐呐久了，身体就会产生变化，逐渐的可以存住一丝元气，为己所用，这便算是进入了修行的门槛，启元境。”

    林凡一想刚刚说自己也有灵根不由得踌躇满志，却听到了叶凝霜口中的但是二字。

    “但是，灵根有属性，天地元气也有属性，只有二者相通，才会让元气留住脚步。”

    “你是空灵根，就是没属性，你感受到的也是五彩斑斓的元气，即便学会了呼吸吐呐，也没有无属性的元气与灵根匹配，所以元气很难在你的身体中驻足，只会飞速流逝，你的身体也会因此改善的很慢，要走过这一关，很难，但至少呼吸吐纳可以帮助你压制体内尸毒。”

    叶凝霜话毕后轻吐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的言谈有所进步，至少不再像刚刚遇到林凡时那么生硬，只是却难掩失落。

    林凡并没有失落，在他看来能有修行的机会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他天性又极为乐观，所以轻松的回答道:“有机会就好，我会努力的。”

    叶凝霜受他的轻松感染，便也乐观了起来，但想到林凡修行前途黯淡无光，便旁敲侧击的说着“其实修行很苦的。”

    林凡侧头，面向叶凝霜的方向道:“你年纪不大，想必身份地位也不低，为何要来这里吃苦?”

    叶凝霜诚实道:“因为我爹要去天上看风景，我也想去陪他一起看，所以要修行。”

    “哦，天上有好看的风景？”林凡挠了挠头。

    “天上有天衍。”

    “那是什么东西？”

    “应该是条路，只有修行才能走上那条路，才能去看周遭的风景。”

    “原来如此。”林凡下意识的抬了抬头，眼前却仍旧一片漆黑。

    叶凝霜反问:“那你为什么”话音刚落，她露出憨态，想着自己一定是今天被折腾迷糊了，林凡当然是为了活命。

    林凡似乎也被问愣了，他对修行毫无概念，只知道不修行自己就要死，当然要修行。

    但叶凝霜说出自己的目的后，他忽然有个可笑的想法。

    他很想和叶凝霜一起去那个什么天衍大道去看看风景！

    …………

    …………

    覆雪门的生活开始逐渐进入正轨。

    叶凝霜每日往返于万书阁与启神殿之间脚不沾地。

    作为叶城的女儿，覆雪门对叶凝霜自然是百般照顾，着重培养。

    叶凝霜的天赋极佳，自身又是那种做的比说的好的人，非常努力，所以只花了一个月便获得了覆雪门上下的喜爱。

    而她也并没忘记林凡，早在那日她与林凡谈话结束后，她便询问过师尊莫雨，林凡这种情况如何能够跨过那道坎。

    莫雨对自己的徒弟也是尽心尽力，抽空便会查阅典籍，思考这个问题，而她的努力也终于让她找到了一个办法。

    “进入启元境其实很简单，便是利用元气在身体中的流淌，逐渐改造身体，身体适应后，便可留下一丝元气。”

    “林凡想要成为修炼者，需要一剂猛药，只要以大量的元石供应，利用磅礴的元气数量不停的洗刷身躯，总是可以留住一丝元气的。”

    “只是，用这个手段有些暴力，他的身子弱的话可能会承受不住，另外元石数量越多，成功率越高。”

    叶凝霜听完师尊的话后便一字不漏的转告给了林凡。

    此时的林凡已经通过每天的呼吸吐纳改变了糟糕的身体状况，但毒素仍旧潜伏在身体之中，只是他实在连元石是何物都不知晓，但大概明白元石很重要，身体很重要，便问道：“元石怎么得到？”

    叶凝霜想起了前些日子翻阅门规中的条条例例，答着：“对宗门做出贡献。”

    以林凡的状况他能对宗门做出什么贡献？最多也只是干些杂活。

    而杂活，无疑只能获取少量的元石。

    但这无关紧要，因为林凡要活命，这便是他唯一的选择，唯一的选择，便是最好的选择。

    林凡第二日便拄着断剑来到了杂事堂，为了活命开始努力。

    覆雪门杂事堂的管事见林凡模样心生怜悯，便给他安排了些轻松的杂事。

    而林凡也并没让管事失望，他虽然双眸彻底失明不久，但因儿时一直以来都患有眼朦症，所以彻底失明后他只经过了短暂的适应便可以正常生活。杂事自是做的极为利索。

    渐渐的管事会将一些回报高的杂事交给林凡，而林凡除却平日里照顾忙的脚不沾地的叶凝霜的生活起居外，剩下的事情便全部被杂事占用，收获了一块又一块的元石。

    时光如梭，光阴似箭。

    转眼便又是一年寒冬，林凡今日要上山顶扫雪，这一年来覆雪门上下对他已经极为熟悉，而他也对覆雪门的心怀感激。

    一路上总有人与林凡善意的打着招呼，林凡露出酒窝一一回应。

    登上覆雪门顶层崖坪，林凡像往常一般准备去向前三百一十四步，然后左转五十步抵达杂物房取扫帚，却不曾想过今日有人在杂物房等他。

    等他的人是一名胡须花白的老人，老人身着单薄坐在雪地之中似乎并不嫌冷。

    林凡向往常一般来到了杂物房门前，然后便听到了老人的话语：“林凡？”

    林凡瞎了已经足有一年，因呼吸吐纳身体还算不错，耳力在这一年中也有所渐涨，只听声音便可分辨应该是为长者。

    同时这声音很陌生，不是他相熟的那几名管事，而这里又是覆雪门山巅，能住在这里的长者自然是覆雪门的大人物。

    所以林凡立刻恭敬道：“仙师。”

    老者眉宇一挑，不知林凡为何可以辨别自己的身份，但他也并不在乎，开门见山道：“老夫掌管万书阁，缺个打扫的，一月十块中品元石，不知你能否胜任？”

    林凡知道万书阁是覆雪门的藏书之地，但他对此并不关心，立刻点头道：“仙师抬爱了，下次可直接命属下唤我便是，何须您亲自劳烦。”

    老者讪讪一笑，说了声：“老夫脾气不好，所以身边无人。”

    林凡挠了挠头，老者也不再废话，又道：“自石板路右侧有颗老树，以树为原点笔直向北前进一千三百步便是到了万书阁，台阶一百零八，下午抽空过来吧。”

    话毕，老者向远方走去，临了提醒了句：“别忘了带扫帚。”

    林凡听着老者踩着积雪‘咯吱咯吱’的声音渐行渐远，想着一月十块元石的高额报酬，心头便热了起来，迫不及待的想去万书阁打扫。

    而蒙尘的万书阁也在等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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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书中自有颜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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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每一个宗门都有一座藏书重地。

    藏书重地自然也是宗门的秘密，能够守护秘密的人，在宗门的地位自然尊崇。

    覆雪门建立千年，万书阁内收藏典籍无数，其中珍品与孤本价值连城暂且不提，未入内门者想要来这里一窥究竟看上那么一眼泛黄的纸张简直难如登天。

    但对于守护了万书阁三十年的太上长老孙德乾来说，藏书阁里的书都是最不起眼的摆设，他懒得打扫，懒得去翻看，整日最爱做的事情只有一件－－打瞌睡。

    近日来，万书阁内的灰尘有些大，他每次打瞌睡时都会被呛醒，所以他需要人来做打扫卫生的杂活。

    可万书阁毕竟是宗门重地，自不能让人随意进入。

    所以，林凡成为了首选，理由很简单，因为他是瞎子，他看不了书。

    正午时，林凡带着扫帚与抹布来到了万书阁，孙德乾并未与林凡寒暄，只是简单交代了一番便又开始瞌睡。

    林凡也迅速展开了清洁工作，只是他必须先熟悉万书阁。

    万书阁内檀香轻渺，似有提神作用，林凡放下扫帚与抹布，拄着断剑开始了第一步工作‘摸。’

    阁内极大，雕文繁密的红木书柜错落有致，夹出了一条条人行道路，走进其中檀香与淡淡的水墨味缭绕鼻尖，味道奇特。

    林凡从万书阁入口开始，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才将书阁一层内布局掌握，也知道了他应该重点清扫的边边角角在何处。

    孙德乾醒来时，林凡已经开始打扫，但他只是多看了几眼，便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惊异之色。

    林凡的动作不快，但动作速率极其稳定。

    他并没有用那把看起来极为残破的盲杖试探，仿佛对这里已经极为熟悉，甚至像正常人一般开始爬上爬下，清扫边角。

    孙德乾甚至生出了一种林凡根本没有瞎的错觉，这让他饶有兴趣的看了起来，睡意全无。

    林凡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孙德乾的目光，只是在与万书阁内的尘灰做着斗争，又是一个时辰后，他的努力收到了成效，万书阁一层整洁一新，尘灰不染，仿佛焕发了新生。

    孙德乾对此很是满意，一向干脆利落的他道了声：“你不错，月俸加到二十块元石吧，好好做。”

    林凡闻言顿时露出了憨笑，这一下就翻一倍，仙师就是大方，嘴边连忙道：“谢过仙师。”

    孙德乾抬起头看了一眼万书阁楼上，说道：“明天开始向上扫吧。”

    林凡抬起遮着黑布的眼眸，自然是什么也看不见。

    孙德乾明白林凡这个动作的含义，他道：“楼上还有八层。”

    林凡嘴角一苦，这万书阁果然对得起‘万’字，但想着一月二十块元石，累点儿就累点儿吧。

    …………

    …………

    次日初晨，风雪渐歇。

    布置简单的院落中大屋小屋各一间，林凡推开小屋大门搓着手掌走进的院落之中，打开地窖，取出入秋时腌的咸菜，开始准备早餐。

    显然经过一年的适应，林凡对这种工作已经轻车熟路，不时他便准备妥当走进了大屋房门，将早餐上桌。

    只披了一件薄纱的叶凝霜早已等在桌旁，餐齐后如同往常一般开始吃饭。

    最近一年来，叶凝霜依旧非常忙碌，可即便再忙，她也没忘记不断的给林凡做功课，修行的功课。

    而经过叶凝霜一年来的悉心教导，在理论知识上林凡显然已经脱离了初级的范畴。

    喝了一口小米粥的叶凝霜问道：“何谓神通？”

    “纳天地元气入体以备，可催动功法，催动神兵，催动招式，这些统称为手段，而最为高级的手段则是神通。”

    叶凝霜对林凡的答案很满意，虽然他的回答并不如典籍记载那般用词规范，但道理已通便是理解了其中含义，她继续问道：“覆雪七十二剑，最后一式？”

    林凡刚要开口忽然语塞，挠了挠头之后，发现无法理解的那些高深剑招果然很难记住，便老老实实的伸出了头。

    叶凝霜抬起右手，用拇指扣住中指，对准林凡脑袋，狠狠的给了他一记“脑瓜崩”，这显然是没有回答上来的惩罚。

    “咚！”的一声脆响，林凡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像生瓜，他连忙呲牙咧嘴的揉了起来，道：“最近手力渐涨。”

    叶凝霜挑眉：“吐纳诀？”

    “清心静气，抱元守一…………”

    “乘风诀。”

    “身化为风，脚欲乘龙…………”

    “天地间有那四气？”

    “元气，灵气，玄气，臻气。”

    “何谓道？”

    “道……”林凡卡壳。

    叶凝霜毫不犹豫道：“来。”

    林凡伸出脑袋。

    “咚！”一声脆响，伴随着林凡的吃疼之声响起，然后叶凝霜继续问：“人体十二大经脉？”

    “这教过我吗？”林凡纳闷。

    “去年入秋你腌咸菜的时候，我在你旁边叨咕过。”

    “这也算？”

    “当然算。”

    “咚！”又是一声脆响。

    接下来，叶凝霜的问题越来越刁钻，大屋内，饭桌前，响起了一连串的“咚咚咚咚咚”，似是打鼓，又像敲门。

    林凡揉着脑袋上起的大包，却是看不见眼前的盛着小米粥的瓷碗似因为这脆响有些摇晃溢出了米粒。

    …………

    …………

    悲催的早饭结束后，林凡来到了万书阁。

    孙德乾似永远都坐在万书阁入口处的雕纹大桌上打着瞌睡。林凡也并未打扰他，自顾自的登上二层，开始了清扫工作。

    转眼便是五日过去，期间孙德乾与林凡的交流少之甚少，林凡也从不在万书阁驻留，做完自己的工作便走，似毫不眷恋这无数覆雪门弟子打破头都想多呆一会的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