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人间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古月微凉
这要是搁在以往也就算了,就像是楚天,在天地复苏之初,趁着那股风云刚起,顺势而为,现在已经将武运彻底稳固,若是眼下光景谁还敢这般不知好歹,保证不出几日,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尉迟恭想了想,突然看向少年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跟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一直压着你的修为,很不好,毕竟武道登高,还是要讲究一个早的。”
单项明自然不笨,只是不笨跟理解,还是有所不同,所以少年点了点头,看着自己师父。
尉迟恭笑了笑,向山下望去,轻声道:“大道争锋,有时候是一步慢,步步慢,可有时候后退一步,便是前进数步。”
单项明咧了咧嘴,什么嘛,不还是跟什么没说一个样。
尉迟恭早就知道自己这位徒弟会是这么一副表情,也不以为意,缓缓道:“现在不用你明白,等以后你就会慢慢明白。那个叫楚天的家伙,什么都不好,但是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天底下除了极少数宁愿魂飞魄散也不认命的家伙,剩下的人,都一个样,不认命不行,很多事情,只要不去走极端,那么不管要走多远的路,要走到何方,只要慢慢来就行,很多事情,命里八尺,莫求一丈……”
尉迟恭微微一顿,沉默不语,之所以他最终不是那天命之人,或许就是因为那叫楚天的家伙,是前者,而他尉迟恭,是后者。
单项明皱着眉头道:“师父不会是想告诉我,随波逐流就成了吧?还是想要给我显摆,你老人家算无遗策,你大弟子我的机缘未至?”
尉迟恭点头道:“随便你怎么理解都行。”
单项明一脸愤懑,瞪眼道:“青叶剑仙……”
腰悬紫竹短剑的年轻男子笑眯起眼,“你师父的名气是不是很霸道?”
单项明冷哼一声,懒得再说话。
尉迟恭脸色温和,轻声道:“那家伙还有一句话,说是像你们这么大的年纪,不应该被大势携裹,身不由己随波飘摇的,而是应该有你们少年那份独有的‘无拘束’。”
单项明似懂非懂,那就是不懂了。
只是这些话,听起来好像道理很高深的样子。
……
山下那边,古琰又是一副鼻青脸肿的惨淡模样,跟上次略有不同,这一次,就连他的神魂都觉得被火灼烧一样,差点晕死过去。
古琰哭着脸道:“师父,我以后真能跟你说的那样,每一境都是最厉害的那种人?”
楚天笑道:“这得看你自己。”
古琰叹息一声,还好自己就要独自东行三千万里。
楚天突然说道:“我只是给了你一个同阶无敌的可能,但最终能走过高,还是得看你接下来如何做才行,眼下的钟鸣鼎食,不会永远让你衣食无忧,同样道理,现在的武道根基,也永远不会屹立不倒。”
古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一次是打死都不说那个‘哦’字了。
古琰突然抬起头,心想着自己刚挨完一顿揍,总不能再挨一顿吧,便抬头问道:“师父,你跟先前那个叫青叶剑仙的前辈,谁厉害?”
楚天微笑道:“暂时是他厉害。”
古琰点头道,“也是,青叶剑仙……能称为剑仙,想来是那种元婴境的强者才是。”
古琰想了想,“师父你真打算再过一天就让我自己离开?”
楚天看了浑身血污的少年,“你还想跟着我一段时间?”
古琰咧嘴一笑,只是很快就疼的龇牙咧嘴:“也不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嘛,我总不能一直跟着师父你,再说了,有师父你珠玉在前,我一直跟在身后,也不能帮着师父在别地扬名不是。”
楚天淡然道:“你扬名就扬名,可别说是我的徒弟。”
古琰瞪大眼,“为啥?”
楚天咧嘴骂道:“你还嫌我的名声不够大,麻烦不够多?”
古琰叹息了一声,看来名声太大,也不好啊。
也是,贫家忧愁,谁说富家就没有?
楚天突然抬头望去,东南方,有风云起。
……
在楚天折返方向前往明乾山庄时,雪月堂方圆数百里,所有武道修士都觉察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黑云摧城而来。
然后短短半天光景,便从雪月堂传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坐镇青云阁东南方的雪月堂,竟是青云阁三十六主峰之一雪月峰的一脉分支,如今近百年蛰隐,终于显露出庐山真面目,原本一些并不属于青云阁的武道修士,自然不服,结果当天便有十数名丹河境之上的武道强者,当天身死道消,甚至有人看见一位元婴境强者以秘法遁出元婴,结果直接被一道金色灵罡撕裂成虚无。
一时间,可不让无数人噤若寒蝉。
先是剑山,再是雪月堂,青云阁这是要干什么?
在人心惶惶之际,所有人都想着青云阁是不是真要以雷霆手段,彻底掌控方圆三千万里的疆域,然后便有两位数十年不曾露面的武道大能相继出现,一位是那位剑山山主,数十年闭关,声称已是半步龙门境修为,而他本人,如外面传闻一般,正是青云阁名誉长老,一时间可不是惊动方圆数万里山河,还有一位,毫无意外,自然是那位雪月堂堂主,竟是一位相貌如天仙下凡的倾国美人,自称同样是青云阁雪月峰一脉长老,可不是让所有心里犯嘀咕的武道氏族散武修士,暗自感叹天地间的风云变幻。
对于山河天地的更迭变幻,楚天听闻了风声,也就置之一笑,继续自己的山河之行,不管是风声过后的朝气蓬勃,还是让人心灰意冷的沉沉暮气,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即便是蓦然的后知后觉,也仅仅是后知后觉而已,依旧是迷迷糊糊,不知所以。
天地为熔炉,谁不是炉中炭?
崎岖山道上,少年古琰已经离开,背负临行时楚天赠送的那柄青水长剑,独自东行。
楚天一人抬头望空,狠狠的揉了揉脸颊,然后深吸了口气,大踏步而去。
武道人间 第331章 文运洗心入清静
走在山野碎石间,楚天无限感慨,黄连苦,人心更苦,江湖险,人心更险。
没有办法的事,天底下万事皆有因果,虽说楚天对姬鞅以整座东玄州为棋盘,玩弄人心,搅动风云,打心底很不喜欢,但是一路走来,走多了,看多了,比以往也就释然多了,倒不是楚天就认定了这种做法,实在是自己身为其中一枚棋子,不管这枚棋子多大,都无法改变什么,于大事大势皆无异,再就是以楚天的眼光来看,姬鞅最多也就是以一种不太正确的道路,去追求一个心中正确的结果,尽管那个结果到底是什么,姬鞅也不清楚,但是楚天不能否认,姬鞅的目光所及的那个结果,不能算错。
楚天犹豫了一下,还是重新在脸上覆盖了一层面皮,依旧是中年文士模样,算不得多玉树临风,但还算能跟潇洒沾那么一点边,身上也换了一身雪白长袍,同时从手指须弥扳指中取出了一柄缠绕青丝的狭刀,悬挂在腰上,一副武道氏族豪阀子弟出门游历的模样。
楚天算是看出来了,眼下青云阁所在的这片天地,不说四处狼烟起,动荡是真不小,就自己神桥三境的武道修为,以散武修士身份行走山河,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指不定下一刻就会被同样的散武修士围堵打劫,虽说楚天也不在意路上遇上一两桩风波,但遇到的多了,真不是什么锦上添花的美事,同样是神桥三境,若是衣衫外表太扎眼,一样不妥,指不定就会让偶遇的人恶向胆边生,来一场杀人越活金腰带,大不了事了之后,毁尸灭迹,然后远走高飞,所以楚天思来想去,自己这身装扮最是合适。
实际上这是楚天之前在剑山那边观战,琢磨出来的折中法子,一时一地,人心脉络各有千秋,眼下动荡四起,保不齐就有人趁乱生是非。
青云阁方圆十万里之内,剑山雪月堂已经水落石出,剩下的龙门不言而喻,就是大秦王朝的嫡系势力,还有一个始终保持中立的明乾山庄,眼下还没动静,楚天有些感慨,看来底蕴挺深。
前往明乾山庄的路上,路过一座叫乾源城的城池,跟当初遇到的潇湘城有几分相似,文运相较武运更加浓郁,关键是楚天在城池中看到不少武道修士,都更加显得‘玉树临风’,比以往见到的人,多了一份说不上来的‘书生意气’。楚天便在乾源城逗留了两天,甚至还在一家名叫莲叶的铺子,购买了一套凡俗文人才用得到的笔墨纸砚,在那个铺子不知道吃了多少年的灰尘,楚天拿到手的时候,就跟埋了一层尘土似得。
其实在购买之前,楚天只是觉得那一套笔墨纸砚有些眼缘,尤其是那一小方砚台,看似不过澄泥烧制而成,可仔细多看一眼,便会发现很是古怪,尤其是拿在手里,让人有一种虚无缥缈的脆决,在砚台背面,更是篆刻有夕砚二字。
字迹古朴,蕴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文运浓郁,相较人心更亲水性,质地柔和不少,不然也不会有那句脍炙人口的‘上善若水’的话流传于世,楚天走在路上,手里把玩着那方看似普通的砚台,不想轩辕青青不知何时醒来,一脸的匪夷所思,鄙夷楚天是不是出门踩到狗屎了,竟能碰到这种好运气,说那砚台有些来历,最初应当至少也得是一位龙门境强者的本命灵宝,并且还是一件须弥灵宝,楚天一脸惊诧。
只是不等楚天激动,便听见那少女直接来了一句,可惜时日久远,不光是少了那份灵性,便是内涵的须弥空间,也早已规则破碎。
楚天一脸的黑线,心道丫头不带你这样的。
然后楚天花了一天时间,将整座乾源城逛了一遍,还看了一处名叫‘昕园’的风景名胜,是一座寻常的城内园林,只是有传闻说数百年前,那位住在园林中的年轻人,一夜之间突然得道,当时的动静可不小,整座乾源城都是地动山摇,肉眼可见一层浩然涟漪从地面沁出,拔地而起,直冲天穹,然后就看见那位年轻人站在一张巨大的金色书页上破空而去。
因为那个年轻人的名字叫昕元,这座园林也就被改成了昕园。
楚天一开始以为又是一桩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怪诞野史,不想到了那座名叫昕园的园林,还真就觉察到了历经无数年不曾完全消散的那股文运气机,甚至于在园林中,还有一座后来人布置起来的灵纹大阵,所有进入园林观悟的人,无一人大肆汲取那份残存文运,让楚天很是愕然,一时间不敢相信,天底下竟还有这种‘世外桃源’。
夜幕降临,楚天随意找了一家息站,因为那座昕园的缘故,特意在城中查阅了许多店铺,购买了几本已经古旧泛黄的玉简,映着月华在窗前随手翻阅,不少记载,很是玄妙有趣,比如就有楚天特意查找关于那名叫昕元的年轻人平生事迹,又以‘君子嘴’的别称最为风趣,说是那位武道资质平平的年轻人,当初最喜欢干的事情便是跟人讲道理,也是奇了怪了,不管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道巨擘,还是一身正气的正道中人,还是性情暴戾的散武修士,或者出身武道豪阀的风流子弟,哪怕对那年轻人再嗤之以鼻,一旦遇上了,也都会老老实实的坐而论道,讲道理。
更有趣的是,当年还就真有不少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被那年轻人硬生生劝的回头是岸。
楚天放下玉简,无语摇头,天底下的奇人怪事不少,但是这种怪事,楚天还是不太相信,大抵上,事出反常必有妖,见识了姬鞅那些个天马行空的谋划算计,以及一路上几千万里的山河之行,楚天大体上是看出了一点,这个天底下,不管干什么,拳头大还是第一位。
当然,这个第一位,是对于那种路见不平奋起而鸣的人来说,若是境界不够高,实力不够强,还是装孙子的好,不然大可以讲道理试试,保管叫你知道死字怎么写,所以楚天猜测,当初的那个年轻人,指不定就是如姬鞅一般的老王八,想要以一地人心验证自己的武道根祇,观天地脉络,成一家之言。
楚天其实对于这种人,打心底有些佩服,不是因为武道根祇和立身之本在,才会如此行事,而是一路上小心翼翼走到了高处,本就遇到了太多太多的麻烦事,不管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还是一时一地一国一域的大事,耐心的经历过之后,仍旧愿意回过头细细验证,慢慢咀嚼,而不是老子的心境已是那长江大河,些许小事,就跟那投入江河中的石子,最多溅几朵浪花,便会消失不见,因而有时出手便会无所顾忌。
这既是一个人心性大成的结果,何尝不是自身道念足够精纯精诚所至。
就像楚天,眼下的当务之急,便是慢慢的淬炼自身心性,步步登高,虽然到最后还要一刀斩下,走那条让人想想有些郁闷的向死而生的路子。
其实楚天已经大致上猜到了尉迟恭突然找到自己的原由,除了阻止自己前往雪月堂之外,还有便是明乾山庄的脉络,更适合自己眼下心境。
只不过楚天也清楚,得失,得失,有得必有失,何况尉迟恭的出现,极有可能是与有些冥冥之中背道而驰。这就需要自己接下来一段路程,在回到青云阁之前,更加精打细算,这一条路,最后能得到多少,会失去多少,不好说,但是既然看在了眼里,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道道机缘从自己眼前就那么溜走,何况另外一条路上的机缘,板上钉钉的与自己无缘了,甚至还会造成一定的反噬。
每一人行走天地间,其实就是千万条线的交织缠绕,然后汇聚成一条大的脉络,种种得失,自有其意。
关键就看在得失之前,或者得失的过程中,能不能仔细看清楚,或者看清楚一些根本所在,争取有一定的掌控,就像姬鞅的人力算天命,若是能有人完全掌握那份主动,指不定便是所谓的人力可胜天。
当然,这些东西,楚天也不是很确定,毕竟就连姬鞅这种活了几千年,武道走到了此方天地巅峰的强者,都无法盖棺定论。
甚至于即便是上古时期的那些圣人,也只能感慨一句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楚天屏气凝神,默默运转灵诀,缓缓吐纳。
武道长生,逍遥自在,什么才是真逍遥?是不是那种天地规矩无拘束,我楚天所到之地,便是规矩?
不过楚天很快便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也算对的话,那么自己完全放下心神,走那条血煞修罗道,不也算是应景。
不知不觉,楚天便陷入那种坐忘清静之境。
神念之中,似乎坐在一朵巨大金莲之上,四周是一道道武运气机凝聚而成的雾霭,缓缓流淌,金莲蔓结,朵朵盛开。
突然一阵清风吹来,神念之中,楚天似睁开眼,看到眼前池塘水珠荡漾,下意识俯首伸手掬水,碧波荡漾,莲影婆娑。
武道人间 第332章 但愿人生少遗憾
窗前,是那月色朦胧,窗外,是那明月清风,楚天则是已经完全浸入坐观观想之境。
实际上武道登高就是如此,要沉得下心,静得下气,还要看得见凡事繁杂,容得下细思推敲,只要慢慢行走,其实走到最后,便会发现所谓的武道根骨,其实也是锦上添花而已,当然,在这之前,对于天底下很多的人来说,永远无法看到这个真相,因为在他们眼里,境界高低,武道强弱,就是武道资质而定,却不知道那些个积水成渊,聚沙成塔,积土成山的道理,本就是千万年来先人给出的一条通衢大道,只要诚心诚意,仍旧能大器晚成。
不过楚天还是暗自感叹,或许,这些便是冥冥之中天意的一条脉络,或许所谓的天意,也在观看人心。
楚天自然不同,武道资质也有,根骨不差,福缘同样如此,际遇更不用说,不过楚天没半点的懊恼或者自负,正如他一路慢慢行来,自己所有的成就,都是一步步积累而来,福缘际遇同样如此,这才在丹田之中营造了如此浩瀚景象,如那传说中的八百里洞庭小洞天,云蒸霞蔚,气蒸云梦,一朵朵武运金莲光华绽放,一道道灵韵凝聚的水波缓缓荡漾,一幅幅绚丽画卷,如那仙人卧空,逍遥风流,更有那一人抬头仰望,眼神坚毅,好似想要看看世间更多的美好,甚至于楚天能觉察到,自己体内的那口纯粹气机,已完全孕育出了一丝灵性,不需自己刻意运转,已经能主动在经脉窍穴四处游曳,巡守边关,若有余力,帮着自己开疆拓土,去一些人烟荒芜的偏僻之地,帮着贯穿那些尚未连贯的窍穴府邸,勤勤勉勉的为那道神桥添砖加瓦。
这一副场景,楚天看的很是欣慰,一次次的灵韵枯竭,神魂动荡,金莲寂灭,步步为营的挣扎,总算是苦尽甘来,虽说楚天也不清楚,在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情况,会不会自己拥有的一切突然崩碎,化为虚无,但是楚天觉得即便如此,也不必放在心上,就像之前他想告诉古琰的那些话,有些事情,既要拿得起,也能放得下,只有如此,才能顺势御风遨游,逆势逆流而上。
楚天缓缓沉浸心神,看着自己体内小天地的气机运转,同一时间武魂法相也是如有仙人泼墨作画,一座座巍峨耸立的高山,一条条滔滔不息的江河,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城池,一条条纵横交错的道路,皆是楚天曾经走过的山河,看过的天地,甚至于楚天终于再次看到了那条贯穿天地的金色脉络,如一条巨大金龙,贯穿于山水之中,蜿蜒盘旋。
楚天曾问过姬鞅,既然万物皆有灵,在当初的东玄大帝眼中,应该是那众生平等才对,那大的不去说,只说最寻常的凡夫俗子,跟生于武道豪阀的天骄之辈,一出生便云泥之别,还谈什么众生平等?
姬鞅的回答很简单,万丈高楼平地起,从地基开始慢慢打熬,步步为营,于凌虚蹈空,走到高出,还得返回重新看看脚下的地基稳不稳,有什么不同?
然后姬鞅指了指头顶,脸上有一抹极为罕见的异样。
楚天当时点了点头。
所谓的平等,与所谓的一样,绝对不是同一个意思,可能在姬鞅也不清楚的天上,真有那种看待人间天地皆为芥子的存在,在那种人,或者已经不能说是人的存在眼里,不过是看待心里一个个的可能,不管是谁,最终走到那个可能的机会一样,只是道路不同,从而衍生出另外的一种殊途同归。
所以楚天有时候也想,若真是如此,那天上人真就没什么可怕的,即便站的再高,依旧是一群不曾看透本心的家伙而已。
楚天想了想,或许天下人,对于当初消失的那段上古时间长河,都有极深的误解,所谓的武道登高,哪里是什么一条纯粹的求高之路,而是应该再加上一个远字才行。
当然,也只是有可能。
不过在这之中,楚天还有一种模糊的感应,那便是观看天地脉络人心的同时,这是他山之石的观悟之法,是不是同样存在一条不为人知的误区,比如说,观看他人身上的那些好,自己也觉得很好,便想要拿到自己身上,但先不说合不合适,一旦真的拿了过来,会不会便会横生出一条因果来,甚至会变成以后的波折,再比如他人身上的好,让自己看到的是人生在世,永远无法达到的圆满之境,那么缩小到武道根祇,便永远没有完善的污垢琉璃,从而始终难以真正大道登顶,这还算好的,坏一点,在心境上留下一条缝隙,随着步步登高,便会越来越大,最终好似从恶如崩,心道武道皆崩溃,再或者,延展到自身,在他人身上走不出,便画地为牢,形成以人为镜而从不自省,宛若身陷幻境。
种种可能,让人防不胜防。
楚天不知不觉,背后浸透一层汗水,他想明白了一件事,便是自己眼下所走的这条道路,或者说刘广以及一笔道人,甚至于姬鞅,为什么会给自己留下了这样一条选择,如传说中的圣人斩却自身三尸,破而后立,因为在姬鞅眼里,想要走到最正确的那条路,只有万千个楚天中的一种,而在这之前任何一点小的差池,便有可能变成下一个姬鞅,或者说是下一个东玄大帝。
自知,自知。
自知者明,知人者智。
天底下的聪明人很多,太多,但是聪明的笨人,很少。
楚天深吸了口气,只觉得口干舌燥,难怪都说武道登高,修力容易修心难,甚至太多的人根本不愿意去修心,或者走那条最简单的路。
楚天睁开眼,抹了把额头冷汗。
怔怔出神。
沉默片刻,楚天还是安慰自己,慢慢来,不急。
只是有些事情,一旦临近关口,不是急不急的事,嘴上说着不急,心里如何能不急?
楚天只得摇了摇头,知易行难,也分大小,这该如何是好。
可静下心来想一想,便是急了,又有何用?
换句话说,知道没有用,一样急。
最后楚天只能取出那座飞来峰,停下心里那些繁杂念头,取出月华石缓缓炼化成浓郁灵韵,滋养这座手掌中的青山秀水。
楚天就这么坐在桌旁,盘腿而坐,一手拖腮,静静望着吞云吐雾的小小山峰,希望自己哪天能快而有序,不用有这么多顾忌。
很快就要拂晓时分,坐忘修炼了一夜,楚天第一次感觉有些疲惫,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走到床畔仰头倒下,安静躺了一个时辰,这才再次起身,走出酒楼息站。
走出酒楼息站,楚天伸了个懒腰,放松了一下心情,原本打算继续东去,最后决定还是在这座乾源城继续走走看看,乾源城虽说不大,甚至于那位城主才只是初入丹河境的武道修为,不过数百年来,据说哪怕城外十里乱世大战,城内依旧安享太平,对于此,说是那位名叫昕元的年轻人,在数百年前化虹远去后,数十年文风深入人心,还有说那位年轻人当初离开之际,留下了一道文运传承,等着有缘者到来,一旦在城中心生觊觎之心,便会遭受天雷劫罚,当初就有一位张狂至极的武道修士,据说以极其玄妙的神通手段,在城内刻画了一座座的灵纹大阵,皆是以上古流传的道德文章和锦秀诗篇问阵基搭建而成,想要看看当年那位名声煊赫的年轻人,是不是有传说中的那样神迹,然后那个张狂家伙便在城头枯坐了十天十夜,具体经历了什么,也无人知晓,反正最后倒是没见有什么天劫雷罚,那人倒是摇身一变成了乾源城守门人,直到百年之前才说是完成了约定,摇头叹气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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