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千澜传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六尘非空
君子钰看着那道模仿长安御菜的八宝珍鸭,再看陈志凑过来的笑脸。心渐渐沉了下去,这是还在闹饥荒的凛城吗?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若不出北来此一行,君子钰是真的不认得民间疾苦,充其量便是从书上了解一二,就认为是整个世界的百姓都如同长安城中的百姓,安居乐业,其乐融融。
君子钰心中明明厌恶,却还是要假装开心。陈志看着君子钰心情十分不错的样子,面上更是沾沾自喜,看来他托人打探君子钰的喜好这件事情做对了!所谓投其所好,事半功倍。他脑海中已经开始想着自己是如何平步青云,身披彩衣入凤池的情景了。
席面一开,众人觥筹交错,言笑晏晏,气氛尚且融洽。主桌上的人分别向君子钰敬了酒。一轮结束后,君子钰笑着将酒杯放下“陈志啊,你这两位助手真是才貌皆俊。徐源更是出口成章,说的本太子心中十分舒坦。可是啊,有的时候啊,会说不代表能做。本太子儿时,听民间的百姓说啊……”
陈志等人假装饶有兴致听着君子钰说话,“说什么啊?这么有趣的事情,太子殿下可一定要同我们说道说道,大家一同乐乐。”
“是啊,那百姓说,咬人的狗儿不露齿。”这句话在民间广为流传,比喻实干的人并不声张。也比喻狠毒的人表面不露形迹,只在暗中做事。君子钰似笑非笑地看向郭肃所在的方向,却也没有盯着郭肃去看。但是众人都知道,君子钰是在夸奖郭肃实干。
这话一出,徐源刚开始高兴君子钰居然记住了自己的名字,可听到后来那脸色就变了。君子钰是偏低自己,去赞美郭肃。徐源恶狠狠地瞟了对面的郭肃一眼,哼,若不是城门口,他不小心没有认出太子殿下。就凭他,也配与本大人相提并论!可是这话是太子殿下口中出来的,他根本不能反驳。只能暗叹太子殿下太记仇。
陈志一听也愣住了,过会才符合着道“是是是,可不是真理嘛!就前年我府上养了只黄狗,忠心守家,下官却很少听见它叫呢。”加之前日郭肃提出来的建议,陈志心中的天平开始向郭肃偏斜,看郭肃的眼神是越发的好了。
席间众人都点头符合,至于陈志是不是真的养过一只黄狗就不得而知了。
见状,徐源心中怒气消散了不少,认真思起来。
而凤千澜与众人见过礼后,便默默地站在君子钰身边,等待时机。她看着陈志喝酒,人一高兴就会喝多,喝多就难免误事。陈志从一开始的恪守礼节,到后来簸箕而坐,丑态百出。若不是君子钰的眼神太过锋利,制止了陈志的行为,陈志就要来拉君子钰喝酒了。
是以,昏昏沉沉的称职也没有听清郭肃的话。郭肃见陈志喝得多了,便过来搀扶一下,悄悄地问了一句“大人,太子殿下有没有说严将军去了何处,方才我在席上并没有看见严将军的身影。”
徐源看见郭肃献殷勤地往陈志身边去,君子钰刚刚在席面上说的话起了作用。莫不是郭肃这个家伙是在说自己的坏话!于是徐源就拿着一壶酒,来到陈志身边,一把将郭肃推开,面带笑容“大人,小的给你满上。”
郭肃的话陈志就听清了一个太子殿下一词,就什么也没有了,想问郭肃说的什么的时候,徐源又来向他敬酒,他心中高兴就没再问郭肃下文。
院中红色的灯笼高悬,将整个院子照耀地流光溢彩,大家坐在其间,谈笑声不断。
眼看快到戌时了,君子钰将眼神看向凤千澜。
凤千澜郑重地点点头,可以开始了。虽然他们还没有收到外面的消息,但是时间已经到了,无论城西还是城东是否得手,在没有任何消息之前,都要按计划行事。
叶冬丘看向君子钰,眼神示意,他们的人也已经在暗中调换了知府大院中的守卫。只等太子殿下一声令下。江毓就会带着人从知府大院的各个地方出来,将他们包围。
君子钰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声音调到最大“诸位安静一下,本太子今日有要事宣布。”
嗯?院子中的人听到君子钰的话,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主桌所在的方向。想知道太子点子要宣布什么事情。
陈志也是一呆,看着离自己不远的君子钰眼中写满了不解。太子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徐源也是不解,难道是要嘉赏陈大人?
只有郭肃感觉到心中不妙,太子殿下还是太子殿下,他们怎么能够将太子殿下玩弄于掌骨之间呢!是他们太轻敌了。
冬夜里的风带着雪的冰凉,吹过众人的脸颊,其间又夹杂着淡淡的梅香,将桌上的烟火气息吹散了些许,吹走那些纸醉迷金。
随后君子钰一字一言道“陈志身为凛城百姓的父母官,一不能克己奉公,二不能以身作则,三不能清廉简朴,反而铺张浪费,大行奢侈之风,败坏我西华官场风气。且其治下不利,导致凛城发生饥荒,百姓流离失所,是以今日本太子在此将撤销陈志知府一职,搁置查办!”
语闭,君子钰春风佛面般朝郭肃微微一笑,宛如那纯洁的天使。但在郭肃看来那笑容简直就是恶魔。
“这还得多谢郭大人提醒,并积极协助本太子搜罗证据。现下人证物证具在,来啊,将陈志给本太子拿下!”
君子钰的声音刚刚落下,就有人从四面八方冲出来,轻轻松松地将陈志拿下,把众人围再原地,整个院子一时间如同一个铁笼,不许任何人出入。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看着那些侍卫手上凉飕飕的刀刃,就心中发慌,不敢随便乱动,生怕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徐源也不例外
陈志脸上的血色退的干干净净,酒意瞬间清醒,君子钰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你敢骗我!你居然骗我!来人啊,来人啊,给我杀了他,杀了他!人呢?”可是无论陈志如何叫喊,院子里也是静悄悄的,只余风吹动树叶的声响。陈志安排的人,都躺在了角落里,无声无息。
陈志突然像是发了疯,拳打脚踢,若不是有人驾架这他恐怕此时就要冲上来了。而郭肃是唯一一个没有被限制行动的人,他咬咬牙,跪地就拜“太子殿下英明!”
郭肃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无论是谁看了,都要赞叹一声郭肃的忠心耿耿。陈志看见这一幕心中的怒火更上一层,双眼通红,用力吼道“郭肃!”
因为两人离得很久,侍卫控制了陈志的手,但并没有将陈志抬起来看。于是陈志抬脚踢上郭肃的背部,满含怒气的一脚,将郭肃给踢翻了。“狗东西,我说呢,君子钰居然夸你,原来你们就是一伙的!!”
凤千澜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心道:这个郭肃心智过人,懂得变通,的确是个人才,但是背弃旧主,一次不忠,百次不容。便是留他不得了。
陈志又冲着君子钰大吼“君子钰是吧?要是我在这里出了事,你们也别想活着出凛城!”陈志发了一通疯癫后,安静了不少,最初的怒火已经消散,现在才想起来和君子钰谈条件。他陈志再怎么说也是凛城的知府,没点根基,他如何在凛城中站脚。“我在……”
陈志一开口,凤千澜就感觉到了不妙,陈志莫非还有什么依仗!!不好!严峰!凤千澜拔脚就想往外冲,城北的消息迟迟不来,严峰他们一定是遇到了十分凶险的事物。控制北城城楼的计划多半是失败了!
君子钰也察觉不妙,如沐春风的气息,变得凝重凌冽,那眼神看着陈志,他心底便一阵阵发凉,这是帝王之气。
帝女千澜传 第三十三章 并肩烟火
君子钰周围的气氛突然降到了冰点,他没有问陈志任何情况,一双明眸在黑夜中明明暗暗。
整个院子安静下来,廊下的红灯随着冷风左右飘摇,呼呼作响,投下一段杂乱无章的光影。
陈志的心突然就沉了下来,失去了与君子钰谈条件时的气焰。就是连抬头去看君子钰也做不到。身后发凉,像是被恶鬼盯上,他的内心恐惧快要将他湮灭,更是不敢再与君子钰答话。
站在角落处的江毓死死盯着陈志的身影,在他心中恨不得将陈志杀千遍万遍也不足以平息自己心中的怒火!
但是这个时候陈志不能死,他们需要知道陈志做的什么,严峰将军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可是陈志真的忍不住了,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指缝间有鲜红的液体一点一滴落入尘埃。
关键时候,叶悠儿躲开众人的视线从女席来到了男席。心灵感应似的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江毓所在的位置。她跑过去,拉过他的手,双眼担忧地看着江毓。
只见江毓眼中布满血丝,嘴角也被他咬破,却不知疼痛。这一幕让林悠儿心中一疼,她不想他这样,从前的他明明不是这样子的……
林悠儿眼中带泪,终于晶莹地泪珠从眼眶中跌落,红光烛影下,凄美动人,那份深深的哀求,让江毓心中为之一震。
江毓终究是将心中的冲动压了下来,整个人慢慢放松,逐渐趋于平静。陈志现在还不能死,但不是一直不能死!他总会等到合适的机会,将仇人斩杀于剑纸下,为家人报仇!
而这边凤千澜快步向院门处走去,内心如火般灼烧,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中溢满泪水。她在心中不断祈祷,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就当凤千澜快要走出院子的时候,一个人闲庭信步般走来,白衣翩翩,与月光同霁。他眉目如画,笑得开怀,“陈大人的依仗是军机弩吗?”
凤千澜离院门处不远,看见那人悠然而来,看见他云淡风轻,看他:谈笑风生,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顾熠城翩然而来,发问的同时,第一时间准确的寻到了凤千澜所在的方位,轻轻地点点头,示意自己安好。?这才对上陈志那双惊恐的眼。
陈志不知道这个白衣公子是谁?又是什么身份?可是当他轻飘飘地说出自己布置在城北城楼中的底牌时,陈志是真的怕了,也是真的慌了。许多中情况在自己脑海中掠过,他怎么知道?北城到底城楼发生了什么?接下来怎么办?他要怎么办才能在这场风暴中安然地存活下来?……许许多多的问题在陈志脑中反反复复,一时间思绪繁乱,理不清楚。
见陈志没有反应过来,不答话。顾熠城又问一道,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陈大人?”
被问话的陈志像是被顾熠城给吓到了,眼神一惊,一股不可言说的味道从陈志处传来。竟然是被顾熠城这一问给吓尿了,一屁股摊坐下来,双眼无神,瞬间老去了数十岁。
此时院子里的目光都集中在顾熠城身上,猜测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两句话,便把恶名在外的陈志给吓尿了。可大家好奇归好奇,并没有人敢直白地看着顾熠城,因为这个男人的光芒太过耀眼到让人无法直视……
顾熠城见陈志已经不成气候,便悠悠走到君子钰面前,双手一拱,朗声道“臣奉严将军命,前来报喜。城北城南已经在掌握之中,还请太子殿下示下!”
对于顾熠城现在做出的这番举动,君子钰是震惊的!从顾熠城出现在众人面前,再到他拱手称臣,在君子钰看来都是十分不可思议的。传出去说南唐摄政王在西华储君面前称臣,谁都不敢相信,要是坐实了,便是通敌叛国的大罪?南唐的百姓会第一个跳起来反对他,南唐的朝臣也会对顾熠城失去信任,整个朝堂都会没有顾熠城容身之处。
众人都在看着这一对君臣,顾熠城没有跪拜,依然站立如松,如月光的气息叫人悠然沉醉,仿佛这样的人天生便该如此,不跪才是正常的,才是他应当做的。
君子钰的内心活动十分丰富,却半分不显,面上一派平和,即使语气平平,也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心情转“好!我西华男儿自强不息,不失先祖风范!赏!”
“谢太子殿下!”顾熠城从善如流地当一个西华下属,做好自己应做的本分,在外人看来顾熠城就是严峰将军治下的一名军官,只是一名十分出色的军官,叫人见过边没办法忘记。
对于这一切的发生,完全在凤千澜的意料之外。她不曾想顾熠城竟然会做出这样的让步,不仅帮君子钰解决了凛城大部分政权问题,还让君子钰稳坐军功,对君子钰称臣!!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这个骄傲的男人,为她付出的太多太多了,此时能做到这个地步,真的出乎凤千澜的意料之外。
凤千澜不知道的是,当她离开决定离开南唐,前往西华的时候,顾熠城心中没有失落是不可能的。他不想放她离开,也不愿放她离开,可却不得不放她离开。此后一人在西华,一人在南唐,相隔万里,顾熠城每日都要听属下禀报凤千澜的近况,可能是前日去赏了雪,昨日去了酒楼。
关于她的一切,他都想参与其中,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痕迹。再不要像当年一般,只能在旁边旁观着她的生活。关于她的喜怒哀乐,爱恨嗔痴,都与他无关,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选择在她的身边默默关注,他要站到她的身边,他要保护她,达成她的心愿!
待烟花齐放,一切都悄然落幕,陈志和相关人等被罗林带来的押进了大牢,听候发落。这些人多半是先前欺压百姓的贪官污吏,落在罗林这些苦主的手中,怎么看过的也不会太好。
不会太完美的烟火在天幕中绽开,一朵一朵,向大地撒下点点星光。烟火重胧处,君子钰看向了凤千澜所在的方向。他的心里知道,顾熠城能做到这样,是为了他的少傅。君子钰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心里胀胀的,又酸酸的。但总归是清楚这一点的,现在的他还不够强大,保护不了自己想保护的人,反而需要少傅时刻为自己冒险,他不会让这样这样的情况持续太久的!!君子钰在心中默念。
一切都结束了,顾熠城漫步到凤千澜身边,嘴角绽开一抹清浅的笑容“好看吗?”
凤千澜也对顾熠城一笑,两相视线接触,烟花倒影在明眸中,点点星火,好似天上的长河“好看!”
问严顾熠城走近凤千澜,抬起手轻轻刮了一下凤千雪秀气的小鼻,“我问你烟花好看吗?”
凤千澜白他一眼,果然柔情蜜意什么的,就不合适他们,高声道“好看,比某人好看多了!”
“哦,是吗?澜儿,可敢再认真的看我一眼?”一束一束烟花不断冲向天空,绽开成绚烂的颜色。也将他们的对话隐藏在风声细语之中。
九年的凝望,终于换来了一次并肩相看烟花绚烂。记忆深处,曾经好像也有人陪她看过一场烟火,只是那个时候,她正忙于取人性命,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个白衣小男孩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当烟火散去,血液凝固,两人抬起头,看见空中那一闪即逝的美丽。
还没等君子钰完全掌握凛城的政事大权,长安城中就发生了一件大事,起因是一张可信度未知的纸张。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长安城中到处印发着有关苏相的罪证,一条一条,有理有据,就连苏胜发在凛城外的慌山私自养兵一事,也被暴露了出来,一件件一桩桩,好似是真实发生过的一般。一时间,长安城炸开了锅,朝野议论纷纷。
而这件事情刚刚发生不久,苏相就迅速掌握了朝政大权,没收印有他罪证的纸,严令禁止私藏。不知他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让君凌风下旨,除了昭武将军府上下的官职,下令捉拿宋家人。又杀了一批不听话的官员,一时间长安城中血流成河,白雾迷茫,人心惶惶。多位大臣称病,不敢上朝,生恐被苏胜发定上,一家俱亡。
未央殿中,苏乐汐靠着蜀绣锦枕,闭目养神,从前圆润的脸庞消瘦不少,脸色也苍白无色。
李嬷嬷命宫女准备的菜品,苏乐汐是一点也没有动。“皇后娘娘,您多少还事吃一些吧!再这么下去,身子骨可怎么熬得住啊!”
苏乐汐眼皮都没有动一下,一是她不想动,而是她根本连胎眼皮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她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她担忧承乾殿里的君凌风,这些食物她是怎么也吃不下。
自从长安城中印发了那些关于父亲大人的罪证的纸,一切都不一样了。
帝女千澜传 第三十四章 被困长安
李嬷嬷见皇后娘娘并不理会自己,只好招招手让宫女将那一桌子的饭菜全部都撤了下去,换上兑了燕窝的水,虽然皇后娘娘不肯进食,但是水好歹会喝上一点,总比什么都不吃的强。
李嬷嬷暗自叹气,她跟着苏乐汐也快一年了,对这位夹身于皇上和丞相之间的皇后也是十分怜惜,正打算悄悄退下,让苏乐汐好生休养。
这个时候苏乐汐开了口“消息已经送去丞相府了吗?”
三天前,皇后娘娘提出要见丞相,她便安排人去了“回禀娘娘,已经差人送去了。丞相大人说稍后有时间,自然会进宫看望娘娘,让娘娘安心。”
说来也是造孽,皇上那风寒一直反反复复,前些日子还能处理公务,到近日便是缠绵病榻,他们这些宫里面的人都也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皇上了。昨个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起子,胡乱说话,闹长安城是人心惶惶。苏丞相统领朝堂,要处理这些事情,再者二小姐的婚事在即,恐怕是没有时间来见皇后娘娘了!
“行了,你下去吧。”
“是。”
苏乐汐抬抬手让李嬷嬷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她需要好好想想,想想怎么破解眼前这个僵局。
二妹妹的婚事是在前月定下的,定的是掌管禁宫的骠骑校尉魏将军的嫡子。两家人达成一致,封锁了禁宫,蒙蔽了她的视听,否则她想要见君凌风一面,根本不用请示父亲。苏乐汐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去想,今日情景对父亲十分不利,若是前些年,苏乐汐定有办法让父亲安心,让君凌风安心,维持西华朝廷的平衡,可那些印发父亲罪证的纸张毫无征兆的出现,无疑是一张催命付!
苏胜发的小动作,苏乐汐大部分都是知道的,一来父亲并不想瞒着她,是拿她当女儿。二来即使苏乐汐知道苏胜发私底下有点不检点的行动,也不会去向君凌风告发。苏乐汐需要苏家的扶持,苏家也需要一位皇后在朝堂中为家族斡旋,这是一个利益的平衡点,当这个平衡点被打破,那所有的事情便都不在掌控之内了。
苏乐汐只希望,这一次见父亲能劝说一二,让父亲对待凌风好一些,能够保住一条性命,可是要打消父亲那些不可言说的念想是不可能了。现在的苏胜发全然是一只惊弓之鸟,要他放弃可能问鼎的机会,他是决计不会同意的。因为现在的放弃就等于死,在君凌风已经知道苏胜发那些不堪入目的事情之后,君家还会放过苏家吗?答案显而易见,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长安城中的局势越发混乱,不知道还会跳出一些什么样的妖魔鬼怪呢?长安城好似在不知不觉中被一片阴云笼罩。
还是那一间房间,屋中燃烧的香薰,还是那种味道。索布朗拘谨地坐在凳子上,看着屏风后面那男子并不真切的身影,犹豫道“大人,真的要刺杀君凌风吗?”
“怎么,你怕了?”低低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地嘲讽意味。
索布朗的脸色突然一红,只觉得整个人都十分的矛盾。柔然是在君凌风手中毁掉的,他恨不得将君凌风碎尸万段,为了复国,他千里迢迢来到长安,就是为了等待时机。为此不惜将自己仅剩的一个妹妹送进了西华后宫。
可是在长安城中蛰伏许久,看到西华的繁盛与强大,索布朗记恨的同时也是惧怕的,他要怎么才能凭借一己之力推翻这个强盛的王朝,光复自己的故国呢?直到遇上了大人。
那位大人见索布朗犹豫不决,缓缓道“事成之后,在西华最东,有一只一千人的队伍,这是调令。无论事情成败,它都是你的。”
神秘人果然是掌控人心的高手,知道索布朗真正的犹豫点在哪里,便直接提出给索布朗兵力的诱惑条件。
索布朗看着侍女从屏风后出来,将调离轻轻放在索布朗跟前。调令是由一块古木制成的,木牌简单,上面刻了一个形似飞鸟的图案,又如同一个古老的文字,在轻轻诉说着什么。“我如何确定它的真假?”
那人并不搭话,只是侍女又送来一块令牌,图案与调令上的如出一辙,但无论是图案还是材质都比那枚调令高了不知几个档次。“这是我谢家特制的令,见令如见家主,倘若我骗了你,你大可拿着这枚令牌在天下人面前揭发我。”
索布朗拿起桌子上一大一小的令牌,你这光去看,果真在令牌的左下角有个小小的谢字。传言谢家令牌材质特殊,若是逆光而看,左下角当有一个谢字。这令牌是真的,索布朗的内心荡起波浪,即使只有一千人,靠着柔然国剩下来的那批宝藏,他一定能招揽更多的人为他效力!直到他重建柔然!!可是……
在索布朗再次犹豫的时候,这位谢家主也道“你那妹妹不是你父王与一汉人女子所生?在你们柔然这样的血脉不是最是低贱的吗?”
“是。”柔然崇尚武力,看不起中原那些文质彬彬,手上无力的人,在他们那里,与外族人通婚生下的孩子都不能得到认可。芙淑,他的妹妹,就是父王与一中原女人所生,贵为公主,也只能与她母亲住最破烂的房子。
“若是为复国而死,也是她的光荣。”谢家主幽幽道出的一句话,彻底人索布朗下定了决心。
“索布朗定不负大人期望。”索布朗以西华的礼节向谢家主道谢。生活在长安城的这几年,他已经学会了长安城官场中的那一套。
“如此,便去吧。有人会帮住你们,我就坐等好消息了。”
“是。”索布朗拿起桌子上的两枚令牌,揣如入怀中,推门离开了房间。
待索布朗走远,谢家主身边的侍女才问道“家主,这索布朗真的靠谱吗?”不是侍女不相信索布朗,而是索布朗真的是笨的可以,上次家主让他看着太子殿下的车架动向,这厮居然安排杀手去刺杀太子殿下,这才闹出后来这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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