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大亨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克里斯韦伯
“不会,其实你这一次做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周可成笑道:“今井宗久他们都不是瞎子,肯定能看出这些倭人都是临时募集的,我若是图谋使用武力夺取城市,又怎么会运这种乌合之众来?而且这些也是倭人,言语、风俗相通,倭人治倭,在这里很多事情他们比我们要方便得多!”
听到周可成的夸奖,少女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旋即她问道:“您觉得我们需要等多长时间呢?”
“这个就不清楚了!”周可成笑道:“对于近畿的情况我知道的还太少,不过按照经验,暴雨之前,最先跳出来的是浅水区的小鱼,深水区的大家伙总是要等到后面!我们想要吃大鱼,就得有足够的耐心!”
京都,罗生门。
秋雨浇灭了白日里的最后一点热气,细密的雨滴落在地上,形成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水洼。一名僧侣飞快的沿着朱雀大道跑来,泥水四溅,他衣着简陋,除了一顶斗笠,一袭僧袍,一根木杖便再无他物,眼见得雨越下越大,只得在门下避雨。他蹲在门下,一阵阵风夹杂着雨滴扫来,打在身上,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这罗生门正对着京都最繁华的朱雀大道,若是在平日里遇到雨,本该有许多带着女斗笠和乌帽子的男女行人在门下避雨,而眼下举目望去,除了旁边朱漆斑驳的大圆柱上蹲着的一只蟋蟀和他自己之外,连一个活物也没有。
丝路大亨 第三百二十三章罗生门上
外边雨越下越大,那僧人也觉得越来越冷,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蜷成一团。原本在太平时节这里还有三好家的士兵巡逻的,但三好长庆出行被刺之后,在外巡逻的三好家士兵也被撤了回去。京都街道上变得极为荒凉,四处强盗出没,外面的柴米也无法运入,有人甚至将佛像和供具打碎,将带有朱漆和飞金的木头堆在路边当柴卖的。像罗生门这样的地方,天稍一昏暗便有强盗埋伏,砍杀行人抢掠财物,尸体便丢在附近,所以一到夕阳西下,气象阴森,就越发没人来这里了。
随着天越来越黑,天空中传来乌鸦的叫声,由于天已经全黑的缘故,僧人什么都听不到,但在石阶上可以看到灰白色的鸟粪。那僧人穿着已经破旧的僧袍,坐在石阶上,茫然的等着雨停下来。在他的心里,与外面的雨水一样茫然——京都的柴米已经贵到了常人无法忍受的地步,但出城逃走也不是什么好选择——据说在整个近畿到处都有国人众聚集兵力,准备打仗;而盗匪和野武士也纷纷跳了出来,袭击路上的行人,甚至还有拿行人来作为修习剑术活靶子的恶武士吧?自己虽然身上别无长物,但若是遇上这样的疯子,也是死路一条吧?僧人一边不断地在想雨停之后应该怎么办——也就是从无办法中求办法,一边耳朵里似听非听的听着朱雀大路上的雨声。哎,自己当初真的是疯了,为了修习秘传的真言来到京都求学,却遇上了这样的倒霉事,在这样的末法之世学习佛法,自己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吧?僧人苦笑了起来。
要想在无办法中找出办法来,就只有不择手段,否则要么为人所杀,要么饿死在路边。想到这里,僧人拿起那支木杖,大拇指按住木杖中间部分一个小小的凸起,轻轻一推,露出一截白刃来,原来那木杖里竟然藏着一柄刀。
那僧人正在求生的**和平日的戒律之间挣扎时,突然看到远处闪动一团火光,他赶忙警惕的站起身来,雨天、战乱、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什么寻常人,此时僧人突然注意到那只蹲在圆柱上的蟋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走了。看来就连这支小虫子都知道这里很危险呀!那僧人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右手握紧了木杖。
“你们是什么人?”双方的距离已经缩短到足以看清面容的地步了,僧人看到那火光下有两个人,一个人打着伞,另外一个人则举着火把,打伞的那个脸隐藏在黑暗里,看不清长的什么样子,那个打着火把的留着短胡子,右脸上长着红疤,看上去颇为渗人。他并没有回答僧人的问题,反而反问道:“你又是谁?”
“我是在这里避雨的僧人!”那僧人小心的向左边横向挪了一步,避免被圆柱挡住退路。
“正如你看到的,两个避雨的武士!”拿着火把的汉子将火把交给拿着雨伞的同伴,在门下跺了跺脚,将草鞋上的湿泥跺下来:“啊呀,这天气可太糟糕了,出门远行的人真是可怜呀!”
“武士?”僧人并没有放松警惕,他小心的将重心放在了后面那条腿上:“为何要在这样的天气出门呢?而且还这么晚了?”
“有什么办法呢?持弓矢之人只有听凭主人的命令,就如同那箭矢一般唯人所射!”那脸上有疤的汉子笑着说道:“师傅,您呢?”
“我——”僧人刚吐出一个字,那脸上有疤的汉子便拔刀迎面砍来,僧人早有戒备,下意识的向后一跃,这一刀便少许,僧人只觉得刀风刮在脸上,微微刺痛,可见这一刀来势之猛。那汉子一刀不中,一记袈裟斩便接踵而至,僧人来不及格挡,赶忙避让。只见这原本阴恻恻的罗生门下,顿时变成修罗屠场,一道道刀光紧追着那僧人,直索性命。
那僧人不断闪避,心中却暗自叫苦。那疤脸汉子刀势宛若疾风骤雨,一刀快上一刀,逼得他连拔刀抵抗都来不及,只能竭尽全力避让,若是那个拿伞汉子也上来夹攻,自己绝无生路。但奇怪的是那拿伞汉子只是站在一旁,举着火把而立,不要说上前助威,就连呐喊助威都不出一声,浑似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恶鬼。这时他突然想起自己出发前从旁人口中听到的一个传闻,有一个武艺gāo qiáng的恶武者乘着京都大乱的机会,出来砍杀行人,用来修习自己的剑术,难道让自己遇上了。
那僧人想到这里,心中大乱,突然觉得左臂一凉,随即便火辣辣的痛了起来,显然是被对方斩中了。那疤脸汉子也感觉到了,发出一声嗜血的狂呼,手上又加了三分力道,刀势更加凶猛起来。
那僧人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早晚会让对方砍死,只得咬了咬牙行险。他步法错落,避开对方连续一劈一撩,背后便是那持伞汉子。这僧人赌的就是这疤脸汉子不是强盗,而是拿路上行人作为自己磨练剑术活靶子的恶武者,带来的随从不会从背后捅自己一刀。果然那持伞汉子只是后退了半步,却没有上前夹攻。疤脸汉子大喝一声,扑了上来,举刀就要砍,突然眼前火光一闪,眼睛不由得微微一花,目标就不见了。随即便感觉到自己小腹一痛,已经挨了一刀。原来方才那僧人站的位置十分凑巧,正好在疤脸、持伞汉子之间,三人在一条直线上,那火把的被僧人遮住了光亮,疤脸汉子上前砍杀时,僧人突然往旁边一让,火光照在疤脸汉子眼睛里,那汉子眼前一花,手上顿时一慢,僧人乘机拔刀一下便刺穿了那疤脸汉子的小腹。
丝路大亨 第三百二十四章罗生门下
“呃!”那疤脸汉子中刀之后,如猛兽受创,一声怒吼向后两三步,鲜血从创口涌出,落在地上形成一道血迹,看上去触目惊心。那僧人顾忌背后还有敌人,不敢追击,一手持刀,一手持木杖,舞了个花,退到那圆柱旁,脊背靠住了才觉得心虚气喘,背脊满是冷汗,双腿酸麻,显然方才体力消耗极巨,要不是行险赌了一把,只怕此时已经身首异处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杀人?”
“呵呵!”那疤脸汉子却不回答,只是冷笑,笑声阴冷,不似生人。那持伞汉子已经将其扶住,从怀中取出纱布替其包扎。那僧人眼见对方伤口血迹不断扩大,显然自己方才那一刀伤势不浅,只怕已经伤到了内脏,可敌人却依旧是那副择人而噬的样子,难道对方是恶鬼吗?
正当僧人又惊又怕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人声,那疤脸汉子往声音来处看了看,突然冷笑道:“兀那僧人,你叫什么名字?”
“惠安,兴福寺惠安!你叫什么名字?”
“兴福寺惠安?”那疤脸汉子冷笑了一声:“很好,我记住了。我的名字叫源平太,世人都称我恶武者源平太,也有叫恶源太的。你今天运气不错,但愿下一次我们再遇到的时候还有这么好的运气。”说罢,他便在那持伞汉子的扶持下离去,那惠安也不敢追赶,只能眼看着对方消失在消失在夜雨中。
惠安只觉得浑身上下如散了架一般,无一处不痛,见那恶源太走远了,哪里还站得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停的喘息,这时人马声已经近了,惠安抬头看去,却是近百名持枪的足轻,还有几名骑马的武士,看衣甲十分鲜亮,应该不是寻常人家,赶忙挣扎的站起身来,向其合十行礼:“兴福寺惠安拜见殿下!”
“你这僧人,这个天气为何躲在这罗生门下?”领头的武士厉声喝道:“莫不是打劫的强盗?”
“罪过,罪过!”惠安赶忙辩解道:“贫僧本是来京都学习佛法的僧人,却不想前些日子三好长庆公被刺,京中大乱。柴米运不进来,百物腾贵,只得连夜离去。却不想遇上了雨,在这罗生门下躲雨,哪里是什么强盗?”
“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是让恶人砍伤的!”惠安苦笑了一声,便将自己在罗生门下遇到恶武者,持刀相斗,使计刺伤对手等一系列事情讲述了一遍。他本行就是给农民讲述佛法故事的僧人,口才着实不错,将整个事情经过讲的活灵活现,那领头的武士和足轻们也听得津津有味。
“嗯,原来是这么回事?那恶武者长什么模样?”
“中等身材,留着短胡子,脸上有一道红疤,自称叫源平太!”
“恶源太?竟然是他!”领头的武士倒吸了一口凉气:“你遇到了他,居然还活下来了,还能刺伤他?”
“也是侥幸,若非他的随从没有上前夹攻,只怕我早已丧命了!”惠安苦笑道。
“那你也很厉害了,僧人!”武士此时看惠安的目光已经截然不同:“你在这里稍等一会儿,我要把你的事情禀告给大殿!”说罢他招呼一声足轻,便转身向队伍后面走去。一头雾水的惠安向一旁的足轻询问,才知道那恶武者的来头可不小,据说他原本是侍奉旧幕府管领细川晴元的武士,细川晴元被三好长庆击败后逃出京都,这名武士失去了主人和俸禄,沦为了浪人。此人索性就当了强盗,过上了无法无天的日子。他剑术本就十分gāo qiáng,又心狠手辣,拿路旁的行人练习剑术,武艺越发精湛,世人对他又恨又怕,都称其为恶武者。他知道以后哈哈大笑,索性给自己起名为源平太。{即源义平,源义朝的庶出长子,源赖朝的庶兄,以凶狠勇猛而著称,因为斩杀了与自己争夺关东之地的叔叔源义贤而被世人成为镰仓恶源太}虽然官府严加缉拿,却始终拿不到,三好长庆被刺京都大乱后,他更是猖狂,每天都有人被他斩杀的,少则两三人,多则七八人,难怪那领头的武士听说惠安能够在那恶源太手中活下来,如此重视。
说话间,那领头武士已经回来了,笑道:“法师,我家大殿要见你,请随我来!”
“大殿?”惠安一愣,问道:“敢问一句,贵家的殿下是?”
“便是当今的公方殿下!”那领头武士笑道:“大殿率领我等在京都街上巡逻,缉拿盗匪恶人,他听说你的事情,想要亲眼看看刺伤恶源太的勇者!”
“什么?公方殿下亲自巡街?”惠安大吃了一惊。
“没错!”领头的武士笑道:“既然三好家担不起维护京都治安的责任,那公方殿下就亲自担起来,不光是这样,过两天公方殿下还会清理官道两旁的盗匪,所有强盗、浮浪、为非作歹之人都一律斩杀!公方殿下已经颁布了法令——恶即斩!”
“恶即斩!”这个简短有力的口号让惠安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只觉得灵魂都炙热了起来:“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难道我还骗你不成?”那武士笑道:“好了,快过去吧,不能让公方殿下久等!”
“是,是!”惠安赶忙跟着那武士穿过行列,来到队伍末尾,看到一个马背上的少年武士,其他人都站在泥地里,赶忙跪在地上:“贫僧惠安拜见公方殿下!”
“是你刺伤了那个恶源太?”足利义辉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僧人:“你的剑术很不错嘛!”
“不敢!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呵呵,战场上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足利义辉笑了起来:“那个恶源太是个很可怕的家伙,上一次他遇到我的巡逻队,杀死了四个人然后逃走了,没有受一点伤。我很想亲手砍下他的头,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说到这里,足利义辉跳下马来:“法师你起来吧,伸出手来给我看看!”
惠安有点茫然的站起身来,伸出双手。足利义辉仔细的观察了一会他的手,笑道:“法师,你这双手天生就应该用来握刀的,留下来吧!在我身边!”
面对足利义辉炙热的眼神,惠安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丝路大亨 第三百二十五章各方
破屋。
源平太躺在草堆里,呼吸急促,身体剧烈颤抖。屋内弥漫着血腥、烈酒和**的气味,让人窒息。
“大人,您真的要这样吗?这一刀的伤口很深,很可能伤到了内脏,如果不看医生,你很可能会死!”
“别废话,该死的时候就会死!快!”源平太厉声喝道。
那汉子咬了咬牙,将烧的滚烫的炙铁按在伤口中,空气中立刻弥漫着蛋白质被炙烤的焦臭味道,源平太咬紧牙关,两眼翻白,口中尤自言自语道:“惠安,我会回来的!”
京都三好馆。
三好长逸跪坐在几案前,面前是堆放的如小山一般的文书,相比前不久前,他明显的憔悴苍老了。
“大人,这些天将军每天都带着护卫在街上巡逻,还将擒拿的è dǎng全部斩杀,首级悬挂在朱雀大道旁,很得到京都各方的称赞!”一名武士低声读信。
“不管他!”三好长逸闭上了眼睛。
“可,可是这分明是将军在招揽人心,图谋——”
“我岂能不知道他是在干什么?”三好长逸冷笑了一声,睁开了眼睛:“但现在是什么时候?三好家现在最要紧的是确保近畿的稳定,不给四方大名上洛的机会。哪里还有余力来管他?公方他要是真的能安定京都,乃至山城一国,也算是替我们分担了一点压力,反倒也是好事!”
“可这样一来公方殿下的实力会变强——”
“没错,这以后会是个dà má烦,可是如果我们不把眼前这关熬过去,三好家就没有以后了!”三好长逸冷笑道:“义贤他到芥川城了吗?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
那武士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汗珠:“还,还没有!”
“该死的,这么慢!”三好长逸低声咒骂道:“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
“堺代官松永久秀来信了!”
“信上说了什么?”
“他说那些商人拒绝缴纳矢金!”
“拒绝缴纳矢金?”三好长逸苦笑了一声:“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那些老鼠的嗅觉是最灵敏的,三好家现在这个样子,他们要是乖乖的把钱交了才奇怪呢!”
“不,松永久秀说那些商人们拒绝缴纳钱的时间比他接到我们从京都送过去殿下遇刺消息的时间还要早,他怀疑这次殿下遇刺和那些商人们有关!”
“什么?有这等事?”三好长逸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把信给我!”
“是!”那武士将信交给三好长逸,三好长逸将来信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看了两遍,脸色阴晴未定:“这是巧合,还是真的其中有隐情?不过这伙钱耗子为了这么一点矢钱派人刺杀大名,这也未免太过于骇人听闻了吧?”
“殿下!”那武士低声问道:“那是否要应允松永久秀的请求,出兵堺?”
“不用!”三好长逸思忖之后摇了摇头:“堺牵涉的事情太多,不少商人背后都有其他大名。派军队只会打草惊蛇,在义贤赶到芥川之前,还是尽量确保近畿稳定为上,让松永久秀暗中加紧探查,一定要找出切实的证据,把事情搞清楚!”
“是,殿下!”
堺,兰芳社商馆。
透过会议室狭窄的高窗,夕阳的余晖遍洒地面,给墙壁挂上暗红色的条纹,原本这里悬挂着装饰用的绘画和屏风,而此时都已经被撤去,换上了一副近畿地图,上面用详细的笔触注明了近畿地区的每一座重要的居城,在周可成眼里,仿佛自己回到了大学时代沉浸于光荣游戏的岁月里。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自己手中掌握的已经不再是鼠标和键盘,而是千千万万真正的生命。
他坐在一张橡木靠椅上,这张椅子原本属于许梓,而此时椅子原本的主人站在地图旁,一边用手杖在地图上点点划划,一边讲解:“这里,三木家与波多野家因为领地争端发生了冲突;池田家也开始动员部众,显然要出兵了,松永长赖受命出兵弹压;还有这里、这里、这里,也都发生了冲突!”随着讲解的进行,木杖滑过近畿的几乎每一块区域,周可成露出了笑容,看来一切正如自己预想的那样进行。
“情况就是这样!”许梓将木杖放到一旁,神色严肃:“贤弟,近畿就好像一堆干柴,现在火已经烧起来了,你该不会真的打算要学虬髯客,在这异国称王吧?”
“不!”周可成立即给出了明确的答复,这让许梓松了口气,但下一句话让他又紧张了起来:“不过我觉得有机会当上濑户内海上之王!”
“濑户内海上之王?这,这恐怕不太可能吧?”
“如果在正常情况下的确不太可能!”周可成示意许梓坐下:“这个海太小,对于倭人来说也太重要,仅凭兰芳社的力量难度太大。但假如倭人被别的事情牵制住了手脚呢?”
“你是说现在近畿爆发的战乱?”许梓的反应也很机敏,立刻明白了过来:“但,但即便如此我们的力量也太小了吧?”
“你看!”周可成走到地图盘,伸手在地图上点了几下:“这里是堺、这里是石山,这里是淡路岛,你发现没有,这三个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你想对淡路下手?”
“是的,这个岛屿是天然控制大阪湾的海军基地,如果说堺和石山是进入近畿地区最好的商港,那么淡路岛就是进入大阪湾的门户。”周可成把玩了两下木杖:“三好长庆一死,三好家的权力体系就已经松动了,为了确保对近畿的控制,三好家就不得不将越来越多的力量从四国调入近畿,而确保海路通顺的就是淡路水军。近畿已经乱了,战事短时间内不会平息,我们总会等到机会的。”
丝路大亨 第三百二十六章驱逐
“机会?夺取淡路岛的机会?”
“不,摧毁三好家水军的机会!”周可成脸上露出了食肉动物特有的笑容:“倭人的船只根本不适宜水战,只要在海面上,即使是几万大军也不足为据,只要抓住一次机会,淡路岛就会像成熟的水果一样落入口袋里。”
“那,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不用急,四爷!”周可成笑了起来:“您看主人办宴席请客,重要的客人都是最后出场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是清理席面,耐心等待!”
堺代官宅邸。
“大人,这是京都的回信!”一名武士将信笺双手呈上,然后赶快跪下。松永久秀接过书信,飞快的将其拆开,凑到灯火旁细看,很快他便发出一声懊恼的叹息声:“三好长逸真是个蠢货,只知道扬汤止沸,却不知道釜底抽薪。这一切的后面肯定隐藏着一支黑手,近畿的混乱只是个开始,不斩断这支黑手,事情只会越来越糟,如果长庆公还活着,他一定能够看出背后的玄机的,允许给予我要的增援的!”
跪伏在地的武士不敢吭声,小心的退了出去,松永久秀坐在几案前,双眼死死的盯着摇晃的烛光,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晃动。他很清楚没有三好家的威势,仅凭他现有的两百多士兵,根本不足以压服堺的商人们,在他看来三好长逸在信中要求的寻找证据根本毫无必要,重要的是迅速控制堺的局面,杀掉几个富有的商人,然后没收其财物,一来可以慑服人心,二来可以得到足够的金钱进行战争,一举两得。可惜权力掌握在三好长逸这样的庸才手里,而自己这样的聪明人因为不是三好家的一门众,却不得不服从他的命令。
“看来只有等三好义贤来了之后再说吧,希望这一位是个聪明人!”
“大人,大人!”方才那个武士又从外面进来了,神情慌张:“有军队把我们包围而来!”
“军队?包围?”松永久秀吃了一惊,难道幕后的黑手终于出现了?“看清楚打什么旗号了吗?”
“那旗号很奇怪,我从来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是哪一家的!”那名武士有些尴尬的答道。
“认不出是哪一家的?”松永久秀皱了皱眉头,并没有斥责手下。他知道这名武士虽然武艺一般,但却是出身佐佐木家的分支,祖上可以追溯到两百多年前那位著名的“婆裟罗大名”佐佐木道誉,对于各家武士的谱系,家纹十分清楚。须知当时日本虽然是一个“下克上”的混乱年代,但是各家的家纹家徽也不是胡画的,许多家纹都含有背后的含义,比如家徽中有龙胆纹代表其有源氏的血脉;藤纹则是可以追溯到藤原氏;扬雨蝶则是与平家有关系诸如此类,毕竟在日本这样一个极为推崇血脉的国度,各个武士家族搞家徽的目的也就是为了显示自身渊源,如果随便涂画一个玩意作为家徽,除了惹人耻笑不会有任何好处。既然这武士认不出来,多半外面的军队并不属于任何一个近畿的家族了。
“我出去看看!”松永久秀站起身,来到门口,爬上院墙,只见外面站满了成队的足轻,在后面则是数十名骑兵,借助火光可以依稀看到打着的旗帜上是十字纹,他皱了皱眉头,难道这是信仰ji du jiào的某个西南大名军队?问题是即便藩主信仰ji du jiào,也没有遗弃数百年来传承下来的家徽,改打ji du jiào的旗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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