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朝天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猫腻
回到神末峰里,平咏佳终于醒过神来,为何元曲师兄这般高兴,师父现在已经是青山掌门了,却还是住在神末峰里,那神末峰的地位自然与以前大不相同,他们这些做弟子的……等会儿!
他这时候终于醒过神来,顿时怔住了,师父……做了青山掌门?
他有些怀疑今天发生的事情会不会是幻觉。
自己还在殿里闭关,那些都是心魔?
他望向元曲与顾清,想要从他们那里得到帮助,却发现这两位师兄的情形也有些不对劲。
元曲已经从狂喜的情绪里冷静下来,这时候正与顾清坐在崖边发呆,看着夜空下的银色云海,不知道在想什么。
平咏佳走了过去,在他们身边躺下,沉默了会儿,忽然说道:“我们这算不算躺赢?”
“当然算,只是感觉压力也很大啊。”元曲沉默了会儿,认真说道:“我明天就开始闭关,可不能给掌门丢人。”
顾清沉默不语,心想说到压力这种事情,不是我说你们……
今夜崖畔没有猫影,寒蝉抱着寒玉髓啃得很是欢实,待吃饱了,叭的一声翻过身来,对着星光开始修行。
顾清看了它一眼,有些羡慕。
……
……
井九与赵腊月在神末峰最高的那座洞府里。
星光从洞府上方里落下,照在他们的身上。
赵腊月跪坐在他身边,静静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眸子格外清亮:“这算不算是夺回了曾经失去的东西?”
井九说道:“我没当过掌门,也不想当掌门。”
今天发生的事情震惊了青山九峰,想来再过数日便会震动整座朝天大陆。
神末峰的三名弟子都被震撼的开始胡言胡语。
他自己却很平静。
他确实没做过掌门,但至少当了三百年的太上掌门,真的没什么感觉。
仔细算起来,这还算是降级。
那有什么好激动的。
当青山掌门需要处理很多事务,往往一语便要决定很多人的生死,实在与他的性情相逆。
如果不是为了把承天剑鞘握在自己手里,哪怕柳词再活过来,他也不会同意。
嗯,如果他真的能活过来,再说。
赵腊月说道:“毕竟是喜事,不是过年,也可以庆祝一下。”
井九明白她的意思,把她抱进怀里,用空着的手拍了拍她的背。
赵腊月靠着他闭着眼睛,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井九做青山掌门,在她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她还是很高兴,好奇问道:“今天这些事情都是你事先算好的?”
“顾清说过,当掌门需要服众。”
井九说道:“我现在的境界实力无法让他们服,那就选好了。”
现在的青山,他真正的靠山是元骑鲸与阿大。
阿大是碧湖峰的祖宗,这就是两票,元骑鲸是尸狗的现任主人,这也是两票,再加上神末峰的一张铁票,便是五票。
不管白如镜如何跳,天光峰最后肯定会支持柳词的遗诏,这又是一票。
“就算你对元龟大人有信心,那也才七票。”
赵腊月忽然想到这点,坐直身体,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今天你可能会输。”
云行峰、昔来峰、适越峰、清容峰里只要有一座不支持他,他便会失去掌门之位。
事先来看,这是很可能会发生的事。
井九嗯了一声。
赵腊月说道:“如果今天真的输了,那怎么办?”
井九说道:“走了便是。”
得到遗诏指认,却被从掌门的位置上踢了下来,那还能怎么办,他自然没脸再留在青山,
他说的很平静淡然,赵腊月的道心里却掀起了一场惊天巨浪。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也会有离开青山的一天。
忽然间,她明白了井九为何要推动局面走向投票这条道路,因为他有些倦了。
回到青山后,他一直在试图找出那些鬼,直到西海一役,他才发现原来有那么多鬼。
如果今天他得不到诸峰的支持,他的倦意便会落在实处,让他从此不再理会青山的事。
他有可能是给自己寻找离开的理由,也可能是在给后辈弟子一次最后挽留自己的机会。
想到这点,赵腊月心里有些难过,低声说道:“好过些了吗?”
井九想着在与白如镜的数百年退让里终于勇敢了一次的墨池,想着过南山与卓如岁,想着南忘……
谁知道南忘是怎么想的。
他有些担心阿大。
赵腊月见他不说话,怜惜尽数化作不甘与狠劲儿,沉声说道:“就算要走,也应该是他们走。”
什么事情都要讲个先来后到。
“七百年前和今夜的情形很像,师兄他输了,但是没走……所以后来死了很多人。”
井九说道:“那样的杀人,一次就够了。”
赵腊月明白了他的意思,沉默不语。
井九不再说这些事情,拿起承天剑鞘,说道:“出来吧。”
伴着扑楞扑楞的声音,一只青鸟从里面飞了出来。
(本章完)
大道朝天 第六章春雨的过去
赵腊月有些吃惊,伸出手掌。
青儿挥动着翅膀,落在她的掌心,说道:“你好,小腊月,好久不见。”
说完这句话,她变回了人形。
她还是那般小,完全可以在赵腊月的手掌上跳舞,只是灵体渐实,明显在那条道路上向前走了好些步。
赵腊月望向井九,说道:“她怎么能在里面?”
青儿是天宝真灵,但渐成实体后肯定要占据一定空间,怎么能藏身在一道剑鞘里?
要知道承天剑鞘可不是青天鉴。
井九说道:“这剑鞘能藏万物。”
赵腊月心想再高阶的空间法器也无法藏万物,忽然想到那把剑的名字,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有些不确定问道:“能藏万物,便能藏任何事物,那岂不是藏天下?”
“意思大概相同,但不是一回事。”
井九说着话,把剑鞘收进了那个天下里,然后终于真正的放松下来。
柳词离开朝天大陆的三年时间里,他看似平静,实则心神一直紧绷,万一这把剑鞘落在别人手里,那该怎么办?
青儿一直盯着他在看,当看到承天剑鞘消失之后,她的唇角微翘,露出一抹有些奇怪的笑容,说道:“真人没说错,你果然很怕死。”
井九确实怕死,而且不以为耻。
他反而不明白,身为一个修道者,怕死有什么好羞耻的呢?
只不过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赵腊月知道他们两个之间有些问题,不愿他们吵架,问道:“你随真人去了哪些地方?”
青儿说道:“我们先去了蓬莱神岛,找到传说中的宝船之祖,买了一艘比飞剑还快的船。”
井九说道:“那船没有剑快……我就说他应该带把剑走。”
青儿不理他,对赵腊月继续说道:“那船是真快,没过几天便到了雾岛……”
井九说道:“不快,而且他走的时候没带钱,所以那船应该是偷的。”
青儿再也受不了了,对着他呀了一声。
赵腊月都觉得井九有些讨人厌,有些奇怪,示意青儿继续。
柳词带着青儿去了南海雾岛,确认依然无法打开,便去了大漩涡看了几天的风景。
最后,他们用了很长时间终于抵达了海对面的那片异大陆。
“海的那边居然生活着很多精灵,生得很好看,也有透明的翅膀,看着和我有些像。”
青儿对赵腊月开心说道:“如果我不是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还真以为他们是我的族人。”
井九说道:“那些精灵太过纤细敏感,很烦人。”
青儿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不过……那些精灵确实有些烦人,以为我们是坏人,不管我们怎么说都不信,幸亏这时候有个很大的巨人……真的很大……就像一座山一样,醒了过来,帮我们解了围。”
井九说道:“我朋友。”
青儿很恼火,赵腊月也很无奈,心想我们都知道,用得着在这时候插嘴吗?
与那位只会说阿加一个词、却能表现出无穷意思的憨厚巨人分手后,柳词带着青儿向大陆深处走去。
他们看到了比浊水还要肮脏的河流,比青天鉴里的齐国学宫还要壮美的宫殿,比冷山荒原还要冷清的寒地。
他们看到了独角的野兽、飞天的骏马、黑色的恶龙、泥巴样的怪兽,还看到了十七个人类王国与一个精灵帝国。
他们看到了很多美好与丑陋,看到了高尚与卑鄙。
就像很多年前井九看到的一样。
那些与朝天大陆并没有太多分别。
赵腊月好奇问道:“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青儿说道:“当然遇到过,都被真人杀了。”
柳词是把朝天大陆杀了个寂静无声才离开,去到别的异大陆自然不会委屈自己。
井九说道:“要是带着剑,肯定能杀的轻松些。”
他去过那里,知道那里有些强者,甚至有像巨人朋友这样的存在,但整体实力远不如朝天大陆,自然不会担心。
青儿哼了一声,继续说道:“然后就在前些天,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把我送了回来。”
这便是剑游的手段。
当年井九境界还很低的时候,便曾经通过剑游,让弗思剑通知了那位巨人朋友。
井九说道:“你们就在西风大陆停留了三年?”
青儿睁大眼睛问道:“还有别的大陆吗?”
井九说道:“比西风大陆还不如,有的甚至就是一座岛。”
青儿有些遗憾说道:“早知道还有别的大陆,也应该去看看的。”
井九说道:“他不肯带着剑,飘的那么慢,自然没办法去太多地方。”
青儿终于忍不住了,挥动着翅膀飞到他面前,嚷道:“你就和剑过不去了吧!”
井九没有再说什么。
赵腊月都不知道他今天这是怎么了,片刻后才想明白……他只是想多打打岔,好让青儿讲的慢些。
因为这是柳词最后的故事。
紧接着,青儿也想到了。
柳词已经离开了。
一场云游。
一场春雨。
洞府里变得很安静。
三个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好了。”
井九看着青儿说道:“青天鉴在哪里?”
青儿顿时从伤感的情绪里醒来,盯着他警惕说道:“你想做什么?那是我的。”
井九说道:“青天鉴是我和柳词从云梦山里偷出来的,提议的人是童颜,他承诺把青天鉴给我。”
青儿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竟是被童颜倒手到了青山,不禁气急,说道:“你们下棋的人怎么都这么心黑呢?”
这些年里,这句话她想过不下数十次,说也说了好几次,井九自然不在意,提醒道:“外面不安全。”
青儿冷笑道:“放心,安全的厉害,倒是你担心自己吧。”
这话里明显有些深意,井九看了她一眼,说道:“童颜在隐峰,你要不要见?”
青儿说道:“不见,我算是看明白了,人都不是好东西。”
井九说道:“人本来就不是东西。”
青儿说道:“你呢?”
井九沉默了会儿,问道:“你后悔了吗?”
青儿也沉默了会儿,说道:“自己变成人才知道为什么人会想那么多,现在还不知道是好是坏。”
井九没有再问这方面的事情,说道:“你准备住哪里?”
他不会再把承天剑鞘拿出来,青儿自然不能再继续住在里面。
青儿说道:“我随时可以回青天鉴,你不用担心我。”
井九分了道极细的剑识落在她的裙子上。
青儿看了他一眼,转身向着上方的星光里飞去,很快便消失不见。
井九感觉到那道剑识消失了,有些意外。他算到青儿肯定会回青天鉴里,才会留下那道剑识,想要知道青天鉴的位置,没想到居然被青儿看穿,最没想到的是,青儿居然有能力抹灭那道剑识。
如此也好,想来没有人能找到青天鉴。
他起身走到洞外,看到崖畔的三人一寒蝉,再次想起那只猫,望向对面的清容峰。
淋过春雨的云海,比平日里低了些,星光如水,把清容峰的景物照的非常清楚。
清容顶那块黑岩与那棵花树还在旧日的位置,花树正在盛开,但没有人影也没有酒,这让他有些担心。
……
……
众所周知,清容峰主南忘好酒,嗜酒,甚至酗酒,而且最喜欢躺在峰顶那块岩石上,对着那棵花树饮酒。
哪天她没有喝酒,必然是出了什么大事,或者心情极度不好。
在洞府的深处,南忘压着阿大,居高临下看着它的眼睛逼问道:“井九到底是谁?”
阿大在她怀里喵了两声,听着有些沉闷。
南忘冷笑一声,说道:“不要说什么都不知道,在荒山杀南趋的时候,他是怎么回事?西海又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从碧湖峰去了神末峰,对着他这么老实?”
阿大是通天境的镇守大人,无论境界还是地位都比她这个清容峰主要高,但它是真的不想得罪这个女人。
当年柳词把碧湖划给南忘做禁地的时候,她连清容峰主都不是,它又敢说个不字吗?
就算是洗澡水还不是一样要喝!
嗯,还不错。
就像这时候被她抱在怀里的感觉。
这应该是色诱吧?
问题是我该怎么回答呢?
阿大很苦恼。
如果井九的真实身份让南忘知道了,他绝对会成为有史以来最短命的掌门。
别看在天光峰顶,井九打白如镜似乎很轻松的样子,那是另有隐情,阿大很确定他打不过南忘,更何况那会是处于疯狂状态的南忘。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还来问我做什么。”
阿大用神识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南忘哼了一声,说道:“修行界关于他有这么多传闻,我怎么知道哪条是真的。”
“哪个传闻传得最凶?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
阿大艰难地挤出头来,发现这风有些香,有些暖,有些软。
南忘沉默了很长时间,说道:“他真是景阳的后人?”
阿大喵了一声,表示反正他身上有景阳的味道。
南忘若有所思,说道:“所以你才如此听他的话,甚至愿意帮他看家守院。”
阿大用可怜的眼神告诉她,你的师父师叔我都得罪不起,这位小爷我也得罪不起,不然万一哪天你师叔回来了怎么办?
南忘蹙眉说道:“柳词知道他的身份,才想着把掌门之位传给他?”
阿大喵了一声。
南忘说道:“柳词死在哪儿了?”
阿大表示不知道。
在天光峰顶的时候,它很仔细地观察过所有人。
当承天剑鞘插回石碑上时,元骑鲸有些佝偻,广元真人叹了几声,过南山的脸色有些苍白,不少人都面有悲色。
只有南忘与卓如岁两个人的眼睛是红的,很明显哭过。
修道之人怎能如此。
阿大有些怜惜地看着她,心想难怪你修行境界一直提升的如此之慢,原来还是那个多情之人啊。
想着这些事情,它用两只前爪轻轻地踩了踩,表示安慰。
南忘拎着它的颈向洞外走去,说道:“你还这么流氓呢?”
阿大喵了一声,心想这是本性,再说了在碧湖峰顶,在湖中舟上,不都曾经有过吗?
来到洞府外,站在崖边,看着对面的神末峰,南忘忽然问道:“他是景阳和谁生的?”
(本章完)
大道朝天 第七章不是当掌门的料
阿大感觉到强烈的警惕不安,如果不是境界高深,竟是险些炸成一朵蒲公英。
它仰头看着南忘,一脸无辜,表示井九可能自己都不知道。
“他好像去过水月庵。”
南忘看着对面的神末峰,自言自语道。
阿大喵了一声,心想那时候我不在他身边。
南忘细眉微挑,训斥道:“你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了,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回去后给我盯紧些!”
说完这句话,她直接把它扔到了天上。
青山九峰里,适越峰与昔来峰隔的最近,只有一道石梁的距离。
神末峰最孤,哪怕是最近的清容峰也隔着数里。
也只有南忘这样的破海上境强者,才能把一只猫扔出这么远。
阿大化作一道白影,贯穿云海与夜空,画了一道弧线,落在了神末峰顶。
轰的一声响,石屑到处乱飞。
正在崖畔发呆的顾清、元曲与平咏佳,还有正在吸收天地灵气的寒蝉都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来看。
崖面上出现了一个坑。
阿大从坑里爬了出来,摇头晃脑抖掉石屑,又像吐猫毛一样呸了好几声,回首望向清容峰,眼里满是恼意。
幸亏神末峰的禁制没开,不然它今天真要掉一身毛,疼好些天。
名字再如何乡土,看着再如何无害,似乎在神末峰没有任何地位,它终究是青山镇守白鬼大人,是年轻弟子心里的老祖宗,顾清三人自然不便看着它如此狼狈,赶紧散开,回到道殿里。
井九走到它身后,问道:“还好吗?”
阿大再回首,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心想好个屁,没看到我这样了?
井九有些意外,心想眼神幽怨也就罢了,为何会有恨意。
阿大愤怒地喵了一声。
“要弄白如镜,你也不提前打个招呼,直接就掐下去了,不疼啊?还有!最后如果不是我用威压震住他的心神,你打得过他吗?你要打得过他,一直把我抱着做什么?就为了装吗?我呸!”
井九心想自己现在刚刚破海,在先前那种关键时刻,当然还是要把你抱着比较安全。
阿大的愤怒依然未消:“你装就装吧,结果装完就不管我死活了?居然让那个酒鬼把我抱了过去!”
井九说道:“她打不过你。”
“这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吗?我要真把她的脸挠花了,元骑鲸会是啥态度!你会是啥态度?”
阿大更加愤怒,在神识里疯狂地吼着:“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
……
……
说元骑鲸,元骑鲸就真的到了。
这次来的不是三尺剑,而是他本人。
阿大恨恨地看了他一眼,终是没敢做什么,捞起一直在装死的寒蝉,转身向洞府里走去,去找腊月。
元骑鲸神情漠然,心情却有些略怪,问道:“阿大这是怎么了?”
井九不方便说南忘的事情,转而问道:“一夜你都等不及?”
元骑鲸面无表情说道:“不说明白,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这说的自然是柳词遗诏的事情。
白如镜逼元骑鲸宣读遗诏的时候,就可以看清楚,他已经猜到了遗诏的内容,而且不想执行。
井九走到崖边坐下,双腿下意识的荡了荡,发现脚底离云海比平时更远。
元骑鲸走到他身后看了一眼,说道:“你腿没他长。”
井九说道:“今夜的云太低。”
元骑鲸说道:“你真想当掌门?”
井九说道:“你就这么不想让我当掌门?”
星光落在元骑鲸的脸上,脸色如雪。
他没有受伤,是在生气。
三百年前我就想让你当掌门,结果当时是谁不干,还让柳词当了?
“你是当掌门的料吗?”
元骑鲸寒声说道:“柳词真是胡闹!”
不管是修行天赋、智慧、推演计算能力、阴谋水准,井九都很优秀,甚至可以说完美,是青山掌门的完美人选。
问题是元骑鲸知道他有病。
懒病。
柳词也很清楚这点,为何会在遗诏里写下井九的名字。
在元骑鲸看来,道理很简单,就是为了防着自己。
不管是方景天还是广元真人,也不用理会天光峰一脉的意见,如果元骑鲸真想当青山掌门,谁能压得住他?
就连太平真人回山都没用,放眼朝天大陆,只有一个人能让元骑鲸主动退让。
柳词看着温和而低调,真是智慧无双的人物,用一个方法便解决了青山继承可能出现的所有问题。
井九看着云海的尽头,说道:“你以为我想?”
元骑鲸说道:“不想就不要做,几百年来你不一直这样?”
井九依然看着远方,眼神有些复杂,说道:“你不知道这几年我与他的对话。”
元骑鲸心想你居然也会和人聊天?
“他最常问我的话总是那么几句话,你来做掌门?掌门你来做?要不然你来?你来?”
井九沉默了会儿,说道:“我来就我来。”
风过青山。
说来就来。
峰顶安静了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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