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朝天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猫腻
鸿茂斋的风格偏北,没有现炸的酥肉,赵腊月有些不高兴,于是点了七盘小时候最爱吃的鲜切羊肉。
井九还是只煮了几片青菜吃,这里都是白汤,倒很符合他的喜好。
离鸿茂斋不远,某个偏僻的街道里,有座很不起眼的土庙。
来自果成寺的两名医僧,在这里已经住了很长时间。
老僧这时候正看着手里的一个匣子发呆。
不需要把匣子打开,只凭味道,他便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他现在最急需的定神冰片。
年轻僧人想着刚才送药匣入庙的那道剑光,便觉得不寒而栗,说道:“师伯,可要通知官府?”
老僧摇了摇头,说道:“是同道中人。”
年轻僧人闻言微怔,片刻后才醒过神来,有些不确定问道:“是青山宗的道友?”
老僧点了点头。
年轻僧人想着先前在宝树居里发生的事情,心想难怪七楼那个房间里的人能够轻而易举拿出一颗玄草丹,高兴说道:“朝南城离青山如此之近,那个三都派居然还敢如此嚣张,真是不知死活。”
老僧从那道剑光才判断出送药者是谁,听着师侄这话忍不住摇了摇头,心想青山宗行事向来低调,你这话可说差了。
“也不知道柳十岁现在怎么样了。”
年轻僧人想着前些天在浊水里与青山宗弟子并肩作战的场景,感慨说道:“他年纪虽小,但不愧是天生道种,比我要强太多,而且面对那头妖怪时,居然能够那般冷静,真是令人佩服。”
老僧淡然说道:“冷静往往来自勇气,青山道友向来不缺这个。”
年轻僧人有些担心说道:“最后他怎么就昏了呢?我查了半天也没发现他的伤势到底从何而来。”
庙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在他身后有十余名军士把看热闹的人群隔在外面。
大道朝天 第八章消逝的妖丹
年轻僧人识得此人,知道是清天司驻朝南城的一位大人,起身合什行礼。
这位中年人姓施名丰臣,乃是清天司的重要人物,如今在朝南城主管一应修行界相关事务。
施丰臣对着年轻僧人回礼,然后转向老僧,恭谨说道:“见过大师。”
清天司的官员绝大部分都是修行者,或者有修行宗派背景,施丰臣也不例外。
按照宗派辈份,他应该称这位老僧为师叔祖,只是毕竟有个官身,颇为不便,称对方一声大师更为合适。
老僧温和说道:“不知施大人前来有何事务?”
施丰臣苦笑说道:“好教大师得知,今日朝南城里连续发生两件事情,一者闯城,一者杀人,都是修行者所为。”
老僧不解问道:“此事莫非与我们有关系?”
庙门已然关闭,对话不虞被外人听见,施丰臣直接说道:“三都派的人死了。”
年轻僧人闻言大惊,看了老僧一眼。
施丰臣继续说道:“正是在宝树居里想得定神冰片的那些人。”
老僧的脸上流露出悲悯的神情,说道:“不知那些道友遗体何在?老僧想过去念段往生经送行。”
施丰臣苦笑说道:“遗体俱已被焚成灰烬,下手之人很是冷酷。”
老僧说道:“大人莫非怀疑我与师侄?”
“这是哪里来的话。”
施丰臣故作不悦说道:“世间有谁敢怀疑果成寺大德?”
年轻僧人心想,若不是因为定神冰片一事,三都派的人死了,你来找我们做甚?
“定神冰片最后是被玄字乙号房的两个人得了。”
施丰臣望向年轻僧人,无比诚恳地问道:“不知小师父你,可否知道那两个人的来历?”
年轻僧人神情微凛,想着先前送药入庙的那道剑光里隐藏的杀意,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就在这个时候,老僧忽然开口说道:“是两个人吗?”
“不错,那两个人以灰布蒙面,宝树居的管事也没能见到他们的真面目。”
施丰臣依然看着那位年轻僧人,微笑说道:“不知道小师父可曾见过他们。”
年轻僧人这时候已经断定,送药杀人的应该是青山宗的道友,他当然不愿意说,只是身为出家人……
“不可说。”老僧忽然说道。
施丰臣闻言微怔,心想难道这是在打机锋。
年轻僧人把已经快要出嘴的话咽了回去,有些不安地望向师伯。
他忽然发现那个装着定神冰片的匣子不见了,不知道被师伯藏在了哪里。
“罪过,罪过。”
老僧看了年轻僧人一眼,然后转头望向施丰臣,说道:“我这师侄正在修闭口禅。”
施丰臣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们确实不知道那两个人是谁。”
老僧说道:“抱歉无法为大人提供线索。”
施丰臣苦笑一声,明知有问题,也不敢再问下去,长揖及地,便出了庙门。
待庙外的声音渐渐停息,年轻僧人才松了口气,坐到了地上。
老僧叹息说道:“希望此事不要给道友带来麻烦。”
年轻僧人想要说话,又想着师伯刚才的交待,闭着嘴唔唔叫了起来,显得很是着急。
老僧明白他的意思,说道:“你这闭口禅且先修着,何时离开朝南城再说。”
……
……
夜深,鸿茂斋已经关门。
相隔不远的客栈,天字甲号房里,赵腊月盘膝坐在地上,正在静思养气,弗思剑悬在她的头顶,慢慢转动。
井九已经来到朝南城外,走到了通天桥的中段、也就是最高的地方。
星光照亮河水,滔滔之势未减,更显凶险。
井九收回剑识,直接跳了下去,河面溅起一蓬水花,很快便消失,没有引来任何视线。
河水无比浑浊,又值夜深,根本无法视物,却遮不住井九的目光。
在湍急寒冷的水里潜行了很长时间,他来到河心断崖深处的某个偏僻角落。
这里的河水已经变得平缓很多,但压力极大,而且极为寒冷。即便是无彰境的剑道强者,也无法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如果他不是身体特殊,根本没办法潜到这么深的地方,找到那头鬼目鲮。
那头鬼目鲮已经死了。
鬼目鲮极大,身躯足有三层楼高,前足若鳍,皮肤光滑,色泽幽暗,镶嵌在断崖深处,与四周的环境合为一体,就像是最普通的岩石,确实极难发现,难怪青山宗弟子始终没能找到这具尸体。
井九飘到鬼目鲮的身前,发现它的颈部与头部到处都是剑伤,双眼紧闭,残着青色的血迹,没有被河水冲走,看来应该是被青山弟子的飞剑所伤,那双眼睛的伤势则更像是来自某种凌空道法。
“果然是被人养着的。”
井九的视线落在两道铁链上,默默想着。
那两道铁链紧紧地捆着鬼目鲮的后半身,另一头应该在崖洞最深处。
在黑暗的河水里飘游,井九绕着鬼目鲮的巨大身躯看了一圈,除了那些剑伤没有新的发现。
他解下铁剑,向着鬼目鲮的头顶刺去,不料剑尖一滑,竟是偏离开来。
不愧是传说中来自深渊、游过西海的大妖,即便死了,肌肤依然坚逾钢铁,绝非普通飞剑能够割开。
井九的铁剑来自适越峰莫仙师,虽不是名剑,亦有不凡之处,但确实不够锋利。
黑暗的河水微微振动,如果有人能在水底听声,应该能听到嗡嗡的群蜂之鸣,那是他手上的银镯在颤动。
井九没有理会,飘到鬼目鲮身前,右手落下。
一道笔直而清楚的裂痕,在鬼目鲮坚韧无比的皮肤上出现,然后越来越开,直至看到内膜与软骨。
啪的一声轻响,井九用双手把鬼目鲮头顶的软骨撕开。
看着鬼目鲮头顶空空的丹室,他心想妖丹果然没有了。
如此一来,柳十岁浑身滚烫、雪落则化、长时间昏迷不醒……种种异象,便都有了答案。
大道朝天 第九章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井九来到岸边,河水如瀑布一般从白衣上滑落。
朝南城墙上军士们正在奔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井九看了那边一眼,用剑元将身上的水蒸干,整个人笼罩着一层白雾。
“现在你还问我为什么要来朝阳城吗?”
赵腊月的声音在雾气外响起。
井九知道了为何朝南城的军士那般紧张,想来是她驭剑出城时惊动了不少人。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没有说错。
发生在柳十岁身上的事情全部在他预料之中,但终究还是要来看一眼才能放心。
赵腊月问道:“找到你想找的东西了吗?”
井九嗯了声。
赵腊月没有再问什么。
井九看着她说道:“你还要再查下去?”
赵腊月也嗯了声。
“这件事情与雷魂木其实没有关系。”
井九看着她说道:“如果飞升失败,原因只在于阵法出了问题。”
赵腊月说道:“雷破云敢偷雷魂木下碧湖峰,就敢在阵法材料上动手脚。”
这两件事并无关系,但这个推论确实有道理。
井九说道:“阵在神末峰顶,他动不了手脚。”‘
赵腊月心想自己在峰顶并未看到任何阵法的痕迹,就连一丝残余的气息都没有。
“烟消云散,是那座阵法的名字。”
井九说道:“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赵腊月说道:“烟消云散……这名字真不吉利。”
井九说道:“修道者的飞升对于留在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就是死亡,本就不是什么开心的事。”
赵腊月沉默了会儿,说道:“难怪师叔祖飞升,青山九峰竟然没有几个人真的高兴。”
井九没有说话。
赵腊月说道:“如果材料没有问题,那阵法怎么可能会出问题?”
“可能……景阳真人当年学的阵法本就是个错的。”
井九微笑说道。
他的笑容有些淡。
……
……
井九与赵腊月离了朝南城,穿越山岭而去,不知身在何方。
青山那边,柳十岁终于醒了过来,滚烫的皮肤恢复了正常的温度,神智没有受影响,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没有人知道,当他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时,偶尔能在眼瞳的最深处,看到一抹妖艳的红色。
第二天,柳十岁便被关进了剑狱,白如镜长老再如何恼怒,也无法改变上德峰的决定。
因为上德峰怀疑,在浊水的那场除妖大战里,柳十岁偷吞了鬼目鲮的妖丹。
吞食妖丹可以帮助修道者快速提升境界,但极可能污染道心,让修道者走火入魔。
对玄门正宗来说,这是绝对无法接受的行为,对青山宗来说,更是违逆剑律的严重罪行。
即便柳十岁是深受宗派期望的天生道种,如果真的做出这种事情,哪怕最轻的惩罚也是废去修为,逐出青山。
接下来的时间里,上德峰对柳十岁进行了极其严厉的审讯,最后甚至动了刑。
审讯的结果却有些出人意料。
在浊水畔柳十岁忽然昏迷不醒,以及身体滚烫,道脉骤疾等诸多异象,都表明他确实吞食了妖丹。
但无论是适越峰师长们的检查,还是迟宴用剑心听脉,都没能在他的身体里找到直接的证据。
按道理来说,既然没有证据,就应该放人,但此事如此诡异,上德峰哪里肯就此结案。
元骑鲸亲自下令,依然把柳十岁关在剑狱里,并且禁止任何人探望。
到了现在,不管是白如镜长老还是两忘峰的那些年轻弟子,其实都已经相信了上德峰的判断。
所以并没有人去探望柳十岁。
无论上德峰如何用刑,柳十岁都保持着沉默,再如何痛苦,连脏话都不肯说一句。
他静静坐在不见天日的囚室里,满是伤痕的脸上写满了倔强,却又是那样的孤单。
……
……
青山九峰震惊。
洗剑溪畔,经常能够听到有关此事的议论,或者不信,或者同情,但绝大多数是漠然与轻蔑。
这种漠然与轻蔑,来自于对柳十岁的失望,既然深受宗派重视,何至于如此着急,竟然乱了道心。
顾清在神末峰里练剑,消息稍微来的晚了些,当他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柳十岁已经被关了十余日。
他觉得这件事情有问题,因为他与柳十岁接触过数次,根本不相信柳十岁会偷食妖丹。
如果柳十岁继续被关在阴暗的剑狱里,时间长了,修道之路会遭受极大的挫折,甚至从中断绝。
但他现在只是客居神末峰的承剑弟子,如何能够帮到柳十岁?
这个时候,他想起井九离开之前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如果有事,找猴子。
顾清是个很聪明的人,早就已经想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在很多人看来,井九与柳十岁这对主仆已经渐行渐远,只有顾清知道井九与柳十岁真正的关系,比如那些竹子,又比如那些嘱咐,他很确定,对井九来说,青山九峰里只有柳十岁的事才是事。
那么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如果柳十岁出了事,就去找猴子。
……
……
顾清走到木屋外,用拳头砸了几下树身,然后呜呜叫了两声。
树林里响起枝叶弯折的声音,还有猿猴们的叫声。
十几只猿猴来到木屋四周,围住了他。
顾清现在会学猴子叫,但不代表他能用这些叫声讲明白这件事情。
他看着那些猿猴,用缓慢的语速,标准的发音,把这件事情前后讲了一遍。
猿猴们急的抓耳挠腮,指着他不停尖叫。
顾清知道它们是在骂自己,摊开双手,很是无辜,心想那我能怎么办?
一只小猴子从窗子爬进木屋,抓了一张纸,不停地挥舞。
顾清一拍额头,心想自己怎么这么笨?
猿猴们摊开双臂,也是一脸无辜,心想你还知道啊?
磨好墨汁,摊开白纸,要写些什么内容,顾清又犯了难。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封信稍后会送到谁的手里。
几番斟酌,他最后写了很简单的几句话,没有忘记用左手执的笔。
“我不知道您是谁,总之,柳十岁这件事情拜托了。”
……
……
第二天。
柳十岁便被放了出来。
无论是洗剑溪畔的普通弟子,还是九峰里的人们,都觉得好生诧异。
上德峰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没有人去接柳十岁。
柳十岁回到天光峰的时候,也没有看到自己的师父白如镜,迎接他的是无数道有些陌生的眼光。
夜深时分,顾寒来了。
“为了天下正道,有些牺牲是值得的。”
顾寒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安慰说道:“大师兄本想亲自过来,但担心落在他人眼里。”
柳十岁问道:“为何上德峰会放我?比计划提前太多。”
顾寒说道:“自然是师父他老人家发了话。”
想到这件事情是掌门大人亲自安排,柳十岁感觉肩上的份量越发沉重。
顾寒走后,他坐在窗前,看着那盏油灯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很想念井九,或者是想念当初在小山村里,池塘边、大树下、听蝉声的日子。
大道朝天 第十章两年后的青山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两年。
世间还是那个模样,没来得及发生太多改变。
冥界很安静,在阳光下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魂火的踪迹。
雪国也很沉默,看来连番大战之后,即便是以残暴嗜血著称的冰雪怪物也需要喘息一下。
北郡军民与那位孤刀镇风雪的男子,也终于迎来了一个完整的没有战事的年份。
海外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听闻蓬莱岛的一艘神船在探查三大漩涡之一的鸣泉秘境时,忽然遇到了罡风下沉,虽然最后侥幸地挣脱了大漩涡的吞噬,却与一座冰山相撞。
如果不是异大陆上的某位英雄跨过大海前去救援,只怕那艘神船便会沉入冰冷的海底。
这个故事传到朝天大陆来后,被很多人斥为荒谬的假话,因为除了破海境以上的那些修道强者,没有人能够理解这个故事里的很多细节,比如那位英雄跨过大海是什么意思,一个人又如何能够救得起来重如山川的神船?
这也是寻常事,人们往往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直到现在为止,依然有些凡人坚持认为世间并没有修道者的存在,便是相同的道理。
不管人们相信或者不相信,有些事情终究会发生。
比如海州城,即将迎来西王孙举办的又一届四海盛宴。
同时,在城里的某个隐秘衙门里有一场会议正在召开。
今年的冬天已经到了尾声,朝歌城里都不再落雪,海州就在西海之畔,气候温暖,更是如春天般令人陶醉。
看着那些修道者漠然的脸庞,施丰臣忽然很想醉一场,不再去想这些事情,只是调任后他已经两年时间没有喝酒了。
他清楚,如果不是海州城要举办四海宴,只凭清天司与他的面子根本请不动这么多修行者,更不要说那些大宗派的弟子。
“我升官已经两年。”
施丰臣看着一众修道者说道,脸上却殊无喜色。
除了有两个不知内情的小派修道者说了两声恭喜,别的修道者也没有反应。
修道者尊敬皇室,眼里却没有什么朝廷官员,哪怕施丰臣并不是普通的官员。
更何况施丰臣从朝南城主管升任清天司副巡查,看似升官,但很多人都知道这是为什么。
“我这个副巡查,查的就是这个案子,如果这次还抓不住那两个魔头,我就完了。”
施丰臣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说道:“我对诸位的宗派确实没有什么影响力,但如果确定自己会完蛋,说不得也要用最后的力气,去影响一下朝廷的配额发放。”
听到这话,如大泽等宗派的修道者神情不变,那些小宗派的修道者却有些着急。
无论是晶石还是别的修道资源,都是由朝廷与中州派、青山宗、大泽、西海等大宗派联合决定分配份额。
那些大宗派自然不担心朝廷会少了自己的供奉,但他们这些小宗派怎么办?
施丰臣真要在下台之前发一次狠,哪怕只是减少一成晶石供应,也会给那些小宗派带去极大的影响。
有位小宗派的修道者苦着脸说道:“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就直接说,何必如此。”
施丰臣说道:“我的意思非常清楚,朝廷的强者或者在朝歌城镇守中枢,或者在镇北军里与雪国强者对抗,如今的清天司只剩下一个空壳,实在是拿那两个魔头没有办法,只好厚颜请诸位出手相助。”
那位修道者吃惊问道:“那两个魔头究竟是何来历?”
“没有人知道。”
施丰臣挥了挥手,一道清光落在墙上,仿佛一张白纸,上面出现十余行密密麻麻的字迹。
“最早是在商州,那两个魔头杀死了四人,事后调查,他们与那四人连面都没有见过,应该是随意行凶,其后便是朝南城,他们杀死了四名三都派弟子,也留下了一些线索。”
施丰臣继续说道:“其后两年里,这两个魔头又陆续作案,共计杀害七十余人,其中有无辜的普通民众,也有修行者,大部分行凶都毫无来由,就像第一次行凶那般,似是随意所为,由此可见其心性之残暴。”
很多人注意到了朝南城那个案子,下意识里望向坐在正中间的一位老者。
那位老者白发苍苍,气息深厚,正是昆仑派长老何之冲。
从未参加过四海宴的昆仑派,居然来了一位长老,想来应该与朝南城里那个案子有关。
何之冲没有说话。三都派乃是昆仑派的附庸,如果只是几名低阶弟子被杀,他根本不会出面。只是那位三都派的少主因为此事颇是吃了些苦头,事后记恨在心,说动三都派掌门向昆仑求援,他才不得不走这一遭。
有人问道:“那两名魔头是何境界?”
施丰臣说道:“去年初秋,黑龙寺主持竹贵大师被魔头隔着一座青山斩死,只怕对方已经是无彰中境。”
听着这话,众人神情各异。
黑龙寺主持竹贵的名声极臭,不知骗得多少富商倾家荡产,连贫苦百姓的治病银钱也不放过,更有传闻说他私下***女,无恶不作,只不过这位大师与宫里某位贵妃娘娘有旧,各宗派不便多事,一直没有管过。
此时听着施丰臣的话,才知道这位竹贵大师去年暴毙原来是这个原因。
施丰臣知道众人在想什么,微微皱眉,不再继续谈论此事,说道:“那两名魔头下手从无活口,所以并无太多线索,只知道他们一高一矮,一男一女,以灰布蒙脸,用的是飞剑,不知诸位有什么想法?”
只是这些线索,能有什么想法?
一片安静。
“总之与我们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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