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龙夺嫡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凤鸣岐山
“什么?”允缜大吃一惊,手一松。酒杯脱手落在地上。咣当一声碎了一地,残酒溅了允缜满脚都是。一向爱洁的允缜却根本顾不上满脚的湿漉,霍然而起,一双眼锐利如刀般看向唐国鸣,颤抖着嗓音问道:“真地?”
“嗯。”唐国鸣重重地点了下头道:“消息是扬州分舵发回来的,是从行宫里透出来的,鸽子亲眼看见圣上已经昏迷了六天了,汤水不进,或许就快驾崩了,另有一重要消息:二阿哥弘扬三日前已经抵达扬州行宫,昨日出扬州,下落不明,据查,金陵军区的大军也开始调动了,一旦圣上驾崩,二阿哥一定不会宣告天下,必定是秘密回京,以遗诏为凭登上大宝。”
允缜默不作声地听完了唐国鸣地话。眉头皱成了个川字。沉思了好一阵子之后。有些子犹豫地问道:“这会不会是老六下地套。昨日才来地报马。说是老六醒了。已能用膳。这难道是烟幕不成?”
唐国鸣笑了一下道:“王爷。鸽子在圣驾身边也有很长时间了。王爷从来都没动用过。理应没有任何暴露地可能。若是圣上知道鸽子是王爷地人地话。一早就敲掉了。如何会到此时还没动此人。因此。某可以断言。这消息应该是靠得住地。至于那份报马应该是二阿哥发地。为地就是能顺利进京。以争取时间罢了。”
“唔。”允缜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想了想。突地问道:“而今之计该如何应对?”
唐国鸣面色严肃地分析道:“王爷。某有三策:其一。按兵不动。静等大阿哥与二阿哥拼个你死我活。而后站在胜利者一边。如此一来王爷地地位不会有任何地影响。甚或还能再往上走一步;其二。二阿哥拥有遗诏之利。又有群臣之支持。胜面原本就比大阿哥来得多。王爷若是转向二阿哥。一个拥立之功是跑不了地。至于其三嘛。那就只有放手一搏了。允缜本就是心机深沉之人物。唐国鸣所分析地道理他心里头早就有数。要他屈居人下自然是不肯地。只是要允缜下定搏地决心却也不容易。一时间心里头各种思绪掺杂在一块儿。想得有些子出神了。良久之后。允缜抬起了头来。仰天长叹了一口气道:“天予不取。不吉也。本王亦是龙子龙孙。胡不可自为耶?既如此。就让弘时出面去办罢。本王决心已下。不成功便成仁!”
唐国鸣没再多说些什么。点头应诺。大步往前院行去。允缜看着唐国鸣远去地身影。叹了口气。拿起石桌子上地酒壶。将壶中地剩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酒壶砸向了亭子外地草地。一转身。出了亭子。往书房走去……
这只是间小屋子。除了几张简单地桌椅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地东西。唯一称得上出奇地也就只有屋子地墙面上挂着一张巨大地京师地形图。不过天底下能够资格进这个屋子地拢共也没几个。两只手便算得出来。无他。这里就是赫赫有名地“国内调查局”地总部中枢。此时。方灵皋与林轩毅正各自坐在一角。默默地发着呆。该讨论地早已讨论过了。该准备地也早已准备好了。到了此时他们也不知道还能再做些什么。
帝驾遇刺原本是计划里的一环,那出手行刺的人也该是白莲教不假,可却不该是徐鹞子一伙,现如今计划中出了如此大的漏子,就算方灵皋与林轩毅再如何多智,也没了奈何,现如今圣上究竟怎样了他们心中也没数,到了这会儿,明知道京师已经是暗潮汹涌,他们也只能坐着干瞪眼,除非能得到相关的指令。
六天了,从圣驾遇刺到如今已经整整六天了,什么消息都没有,除了那两份根本就靠不住的官样报马之外,什么消息都没有,就连“国内调查局”的整个江苏分舵都没有一丝消息传回来,该派去联络的人也早就派去了,可人一去就成了石沉大海的那颗石头,连个回声都没发回来。
“二位先生,信鸽到了。”正当方、林二位埋头想着心事的当口,一脸子匆忙之色的孙承福几乎就是冲着跑了进来,手中高高地举着一张小纸条。
方灵皋与林轩毅几乎同时蹦了起来,用与他们年龄不相符的高速冲向了孙承福,都急着要去抢那张小字条,末了还是林轩毅手快了一步,先将纸条捞到了手中,没有丝毫犹豫地展了开来,飞快地扫了一眼,眉头一皱,也不开口,只是将纸条递给了早已急得直跳脚的方灵皋。
方灵皋死盯着那张小纸条,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良久之后,叹了口气道:“看起来,是该行动了,林先生以为如何?”
“嗯。”林轩毅点了点头,想了一下道:“该来的总是会来,希望此次血不会流得太多。唉,这种事若是多了,对朝廷。对社稷都不是好事。”
方灵皋没理会林轩毅的感慨,看了眼孙承福道:“补天计划正式启动,所有相关环节立刻展开,没有本官和林大人的共同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否则杀无赦!”
孙承福神色一凛,上前打了个千,高声应道:“喳!”随即转身走出了房门,隐入了黑暗之中
十龙夺嫡 第五百一十二章京畿乱,风云起(三)
天黑了,到了该点灯的时候了,可弘历却独自坐在漆黑一片的书房中愣愣地发着呆,脑海中诸事杂陈,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他不甘心,他又如何能够甘心呢----值此帝驾遇刺,本该是由他这个监国阿哥执掌大权的好时机,这也是祖制所定之规,可偏生一干子重臣们却压根儿就不提此事,这令弘历恨得牙痒痒的,却又无可奈何。
现如今圣驾无恙,自个儿能不能短暂地握有权柄弘历其实并不是很在意,他在意的是重臣们的态度,很显然,在一帮子重臣中压根儿就没将他这个大阿哥作为帝位的继承人看待,若是圣驾有个三长两短,想要指望这帮子重臣将自个儿推上大位压根儿就没有丝毫的可能性,即便是雍亲王那头老狐狸也根本就靠不住!
怎么办?弘历倒是明白该怎么办,不过他不敢,至少胤祚还在世的时候他不敢,可明知道自个儿没那份胆子,弘历还是忍不住要去想,越想就越觉得心烦,这都坐了一天了,别说晚饭,便是午膳也不曾用,满心眼里全是懊丧。
“主子,雍亲王世子来了。”正当弘历想得入神之际,管家急匆匆地走到了书房门口,高声汇报道。
弘时?他来干什么?弘历愣了一下,想了想道:“先请到厅堂,爷我更了衣便去。”
“大阿哥,小弟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不知大阿哥想先听哪个?”一阵例行地寒暄之后,弘时笑呵呵地开口道。
“哦?”弘历扬了下眉头,疑惑地看了弘时一眼,随即笑了起来道:“哥哥倒是无所谓,都听听罢了。时弟有话但说无妨。”
弘时点了点头,收起了笑容。面色严肃地说道:“大阿哥,这好消息是二爷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坏消息嘛,就是圣上已经快不行了。”
弘历猛地一惊,正端着的茶碗咣当一声落到了地上。砸得个粉碎,整个人跳了起来,手指着弘时,颤着声道:“什么?你胡说!”
弘时一脸子无所谓的样子,耸了下肩头道:“大阿哥稍安勿躁,小弟岂敢拿这等大事开玩笑。嘿,小弟的消息绝对可靠,圣上已经六天未醒了,三日前二阿哥已然抵达扬州行宫,只呆了半日便急匆匆地出了宫,秘密向京师进发,这两日里一准到京。”
“不,不会的,皇阿玛他老人家不会有事地。这,这,这一定是谣传!”弘历身为人子,咋一听自家父亲出了事,心中酸痛难忍,不由地流下了泪来,口中喃喃地念叨着。
弘时等了一阵子,待弘历心气稍平,突地插了一句道:“大阿哥,二爷就要回来了。”
“弘扬。哼!”弘历像是突然间猛醒一般。咬紧了牙关,从牙缝里冷冷地哼了一声。再看了弘时一眼,脸色突地舒展了下来,突地笑了起来道:“多谢时弟的消息了,呵呵,想必四伯那儿有些交待罢,时弟不妨直说便是。”
弘时显然没想到弘历如此快就恢复了常态,愣了一下,这才苦笑着说道:“大阿哥,我父子也是刚得知地消息,这不,立马就来禀明大阿哥了,我父王着实未曾有什么交待,一切都由大阿哥做主,我父子一并听从大阿哥调遣便是了。”
“哦。”弘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那就请时弟回去代哥哥好生谢谢四伯了,哥哥没甚好安排的,一切听天由命便是了,皇阿玛吉人自有天相,我等倒也不必过于担心,送客。”
弘时没想到弘历竟然啥都没说便端茶送客,一时间脸色涨得通红,可眼瞅着弘历已经起了身,摆出一副逐客的样子,也没了奈何,只能讪笑着告辞而去……
“嗯,弘历小儿想干什么?”雍王府的书房内,允缜听完了弘时地情况汇报,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挥手让弘时退下,看了眼笑容满面的唐国鸣,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左右不过是过河拆桥罢了。”唐国鸣笑了一下道:“大阿哥对王爷早有了提防之心,现如今消息已然到手,对于大阿哥来说,王爷的利用价值不多了,他要隐蔽行事,自然是不想王爷在其中插上一手的。”
“哦?唐先生的意思是……”允缜想了想,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斜了唐国鸣一眼道。
“王爷不都看出来了吗?又何须唐某多说些什么。”唐国鸣淡淡地说道:“二阿哥要是不在了,那传位遗诏不就是废纸了罢,到了那时,有了一帮子朝臣们的呼吁,那起子军机大臣又怎会阻拦大阿哥上位?呵呵,这就是大阿哥地如意算盘。”
“混帐行子!”允缜笑骂了一句,略一沉吟道:“此子会如何动手?本王该如何应付,还请先生为本王好生谋划一、
唐国鸣闭上了眼,细细地盘算了一番之后道:“大阿哥行动的关键就在于除掉二阿哥,只要二阿哥一死,他再来个杀人灭口,那么大事就算底定了,无论旁人再怎么怀疑,都无法阻止大阿哥登上帝位,这一条是毋庸置疑的。至于王爷要想上位要做的事情则多得很:第一,王爷必须因势利导,在大阿哥除去二阿哥之后,掌握足够的证据来揭穿大阿哥的谋害二阿哥的事实,令大阿哥声败名裂,而后,事情的关键就在太后身上了,只要王爷能控制住太后,则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只须太后的懿旨一下,大事便成了一半,至于九门提督衙门、京师军区那一头只要我们地人动将起来,那两头必然陷入混乱,自顾不暇,一待王爷登上大宝,圣旨一出,天下必定。”
唐国鸣的计划听起来简单,可其中的关窍极多,允缜一时半会也无法全部想清楚,愣愣地出了一阵子神之后,皱了下眉头道:“弘历小儿若是要下黑手,会选在何处动手?”
唐国鸣笑了一下道:“若是按成功的机会来看,自然是在二阿哥回到自家府上的那一刻动手,不过一来那是在城中,就算能得手,那起子刺客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只要有人失手,大阿哥就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二来嘛,太后此时正在畅春园避暑,二阿哥若是奉了遗诏而来,想必不会进城,一准是直接进了畅春园,如此一来,大阿哥能选择动手之处就不多了,某若是料得不差的话,青龙崖便是大阿哥下手的最好选择。”
“青龙崖?”允缜轻轻地念叨了几声,突地冷笑着说道:“好,那就青龙崖罢,其他的事就拜托先生多加谋划了。”
青龙崖,位于京津的交界处,只是一个并不算出名的小山崖而已,高不过十数丈,突兀地立在京津大道旁,原本笔直地京津大道因这道山崖地存在而拐了个弯。此地一面靠崖,一面临水,倒也算得上是险要之处。自打远卓帝遇刺的消息传开之后,这青龙崖下便设了个临时关卡,对来往客商进行检查,尽管给行商们带来了极大地不便,可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也没人敢为此抱怨些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地任由大兵们检查自家所携带的货物,好在这起子官兵虽不苟言笑,可也没作出勒索的事情,大多数客商也不会因被耽搁了些时间而不满。
远卓十年五月二十二日,青龙关卡设立,到了五月二十五日,该关卡奉命撤销,可到了五月二十六日,此关卡却又诡异地恢复了,只不过守卡的却不再是京师军区的官兵,而换成了顺天府的衙役,程序还是照旧,往来的客商们也没有注意到其中的变化,任是谁也不会对此表示出哪怕一丁点的怀疑。
远卓十年五月二十七日午时三刻,晴,碧空万里无云,火辣辣的太阳将大地烤得一片滚烫,京津大道上行人稀少,就算是再心急的客商也不想在此等天气下赶路的,当然也有例外,一行由四、五辆马车组成的商队,打着“刘记”的旗号,冒着酷暑一路疾驰,向着青龙崖滚滚而来。
“停住!顺天府奉命检查白莲余孽。”一名身材彪悍的衙役拎着跟粗大的锁链,气势汹汹地从临时哨亭里冲了出来,站在路中央,挡住了商队的去路。
“官爷,小的们可是刘记商号旗下之人,怎会是白莲余孽,小的们这货赶得急,要是误了事,那麻烦可就大了。”一名展柜模样的汉子止住了车队,笑呵呵地走上前去,边表明身份,边将一卷大额钞票往那名衙役手中塞。
刘记商号是以刘长鄂为代表的刘氏家族的产业,先不说刘长鄂一家子全都是高官显贵,便说刘家与当今圣上的渊源,就不是一般官吏敢于得罪的,可那名衙役压根儿就没去接递过来的钱,冰冷着脸道:“查!”霎那间,二十余名身着衙役服饰的魁梧壮汉毫不客气地对那数辆马车展开了搜索,完全是一派公事公办的样子。
“官爷,您这是何必呢?我家老爷……”那名掌柜显然不死心,跟在为首的那名衙役身后唠叨个不停,只不过跟对牛弹琴差不多,那衙役压根儿就没听进去,只顾着边走边观察马车上的各色人等,突然,衙役的瞳孔猛地一个收缩,悄悄地打了一个手势,原本正在搜查的衙役们立刻聚拢了过来,将一辆马车团团围住。
“白莲余孽在此,杀光他们!”为首的那名衙役突然一指马车上一名伙计模样的高大青年,放声狂吼了起来……
十龙夺嫡 第五百一十三章京畿乱,风云起(四)
事起突然,“刘记”商号的伙计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放倒了数人,原本人数就不占优势的“刘记”一方立时处于全面被动的状态。这起子顺天府的衙役们个个都是高手,彼此间配合极为默契,分出十余人缠住了“刘记”的伙计们,剩下的十数人狂野地向着那名身材高大的青年扑了过去。
面对着来袭的强敌,两名侍立在那青年身边的魁梧汉子毫无惧色地迎了上去,其中一人放声高呼道:“二阿哥快走!属下拼死挡住贼子。”这一声吼不打紧,那起子衙役立时陷入了疯狂的境地,除两人缠住那两名侍卫之外,余者全都奔向二阿哥而去。
“贼子敢尔!”马车上的弘扬愤怒地大吼了一声,身形一闪,人已飞到了空中,顺势一个燕子三抄水,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潇洒地在空中一个转身,手中的长剑抖出一朵朵剑花罩向了迎面杀来的那帮衙役,赫然正是武当剑法中的绝学----凤点头,顷刻间将三名冲在最前面的刺客刺倒于地。
剑是好剑,吹毛断发,武当神剑之名更是天下扬名,弘扬一身所学师承两代武当第一高手,武功之高自然是不肖说的,只不过弘扬纵然再强也无法同时对抗十余名高手的围攻,不过片刻便已经陷入了苦战之中。
这场突如其来的杀戮开始得很快,结束得更快,尽管那两名侍卫武功高强,而“刘记”众人中也不凡好手,只可惜对手更强,这二十余名刺客个个都是江湖一流高手,又是突然袭击,根本没有留给“刘记”众人组织抵抗的时间,尽管“刘记”众人拼死抵抗也杀了不少的敌手,但是还不到一柱香的工夫,所有“刘记”一边的人马全部命丧刀下。而弘扬手下那两名亲卫也只不过多抵挡了片刻便魂归大地,末了,残存的十、二、三名将弘扬团团围住,到了此时就算弘扬武艺再高也无法冲出重围了。
“二爷,您还是自裁罢,好歹还能得个全尸不是?”为首的那名衙役此时面上被弘扬的利剑拉出了一大道血口。满脸鲜血淋漓,眼瞅着弘扬已经在劫难逃,冷着声开口道。
“哼,休想!”弘扬狂吼了一声,一挺长剑飞身扑上,试图将那名为首的衙役刺于剑下,他这一动,四周围着的刺客们立刻动了起来,刀光剑影。各种杀招罩向了弘扬。
“杀!”弘扬根本不理会四面八方攻来地刀剑,手中的长剑一抖,卸开了迎面砸来的铁链。顺势一挑,手中的长剑如同灵动的毒蛇一般刺入了那名首领的咽喉,只是四面八方攻来地长剑也毫不客气地在弘扬身上插了个对穿,血如同喷泉一般涌了出来,弘扬高大的身子猛地一僵,屹立了片刻,轰然倒在了地上。
围在四周的刺客们见弘扬高大的身子倒下了,一时间也没了动作,默默地在原地站了好一阵子。这才有人上前检查弘扬的生死,一待确定弘扬已死之后,这名刺客长出了一口气,挥了下手,人群中有人冲回了哨所,取出了一个蒙着布的笼子,一把拉开笼门,一只信鸽冲天飞去。
“撤!”眼瞅着鸽子已经飞远,那十数名幸存的刺客匆匆地将己方的战死者装上了马车。紧赶着要离开现场,只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起子刺客刚转过青龙崖就发现自个儿已然陷入了重围之中,二十余蒙面黑衣大汉不知何时已然冒了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而崖顶上还有十数名高手从天而降,封住了他们地后路。
没有废话,一场血战立刻爆发。激战之后的那起子衙役如何是这帮子凶神恶煞的对手。片刻功夫,三死七伤。余者都被击昏在地。后来地那群黑衣蒙面人中行出一条大汉,快步走到弘扬的尸体前细细地看了一阵,发出一阵怪笑声,手一挥,领着手下,押解着俘虏匆匆地撤离了战场。
激战过后地战场上躺满了尸体。一片地死寂。除了几匹拉车地马偶尔发出一两声响鼻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动静。血流得一地。时值盛夏。烈日一晒。冲天地血腥气立时引来了无数地苍蝇。嘤嘤嗡嗡地在尸体间飞来飞去。整一个惨烈了得。渐渐地。一阵马蹄声响了起来。数十骑大汉簇拥着一辆宽大地马车从远处疾驰而来。不过片刻功夫便到了此处战场。一名络腮胡大汉飞身下马。一纵身落到了战场中央。举目四望了一阵子。走到了弘扬地尸首边。俯下了身子徒劳地检查了一番。苦着脸摇了摇头。缓步走到那辆蒙着重重帘布地马车边。低低地汇报了几声。马车里好半天没有动静。末了一声叹息响了起来:“哎。回京罢!”
远卓十年五月二十七日夜。二阿哥遇刺地消息传遍了京师。朝野震惊。紧接着又有传言说圣驾已经重伤不起。危在旦夕。一时间满京师人心惶惶。各府王爷、各家大臣全被这两个接踵而至地消息给搅得心神不定。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场大清开国以来最为险峻地危机。尽管九门提督衙门立刻实行了宵禁。只可惜宵禁也挡不住流言地传播。万般无奈之下。五月二十八日一早。各军机大臣、主事王爷们只能再次齐聚乾清宫合议应对之策。
事态紧急。重臣们大多到得很早。除了方灵皋与林轩毅都告了病没来外。余者辰时三刻便已经赶到了乾清宫。可大家伙等了近一个时辰也没等到弘历这个监国阿哥出面。正当朝臣们乱哄哄地议论着二阿哥遇害之事时。一脸子疲惫状、眼圈红肿地大阿哥弘历总算是匆匆赶来了。一进了大殿立刻跪倒在地。俯身大哭起来:“诸位叔伯。皇阿玛遇刺未知生死。现如今二弟又遭不测。小侄心已乱。还请各位叔伯为小侄拿个主张。小侄发誓定要铲灭白莲教。为皇阿玛。为二弟报此深仇大恨。请诸位叔伯助小侄一臂之力。小说整理发布于www.16 .cn”
胤祚诸子中唯有弘历、弘扬最贤。如今弘扬已身死。圣上估计也不保。诸子中够资格继位地也就只有弘历了。他地大礼在场之人谁又敢受。此时见弘历痛哭流涕。一起子朝臣们忙未将上去。争着将弘历扶了起来。各自温声安慰着。
“小侄是个没用之人。又遭此大变。实已心乱如麻。”弘历哽咽着说道:“可怜我二弟天资聪慧。竟然惨死贼人之手。此仇不报。小侄誓不为人。唉。我可怜地二弟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叫大哥如何向皇阿玛交待啊……”
正当众臣围着弘历劝慰不止地当口。一名军机章京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面如土色地道:“不好了。各位大人。皇上驾崩了。”
“什么?”一群大臣们全都傻了眼,愣愣地看着那名军机章京,全都陷入了石化状态,弘历猛地跳了起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那人的胸口。如同怒狮般吼了起来道:“放屁!你撒谎!皇阿玛怎么可能就这么去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阿哥,下官没、没说谎,这,这里有扬州来的报马为证。”那名军机章京被弘历的狂态吓得直打颤,忙举起手中的一份公函,高声叫了起来。
“天啊,怎么会这样啊。”弘历一把抢过信函。只一看,立刻爆发出一阵惨嚎,整个人摇摇欲坠,惊得一起子朝臣们赶紧冲上前去将弘历扶住,拥到大殿前监国阿哥地位子上,各自劝慰个不停。
好容易等弘历情绪平稳了一些,大家伙这才轮着将那份报马过了一遍,个个泪流满面,恸哭不已。整个乾清宫中哀声一片。末了还是马齐稳得住神,率先擦干了眼泪道:“传令:内务府立刻准备挂孝。九门提督衙门全面戒严,严防小人作祟。国不可一日无君,现如今摆在我等面前的是立新君的大事,朝堂重臣泰半在此,这就开遗诏罢,诸位意下如何?”
事已至此,还能如何?一起子大臣们相互看了看,也只能各自点头表示同意,马齐一声令下,自有守卫大殿的大内侍卫去取云梯,从“光明正大”牌匾之后将密封在盒子里地遗诏取了下来,交到了马齐地手中。
马齐手捧着盒子,想起往日与胤祚相处地情形,眼中地泪水不由地再次流淌了下来,好容易才硬生生地止住了伤感,缓缓地撕开了盒子上的封条,将卷成一卷的遗诏摊了开来,只一看立时傻了眼----空的,这诏书上竟然没有一个字,完全就是一张空白的黄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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