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缺

“老板娘？”陈璇很难消化这个称号，霜霜姐有男朋友了？
“我不是什么老板娘，他喝多了打电话给他弟弟让他接他回家。”沈霜翻开手机，找到周易北电话，“打过去吧，他在附近上学，这个点应该还没睡。”
“老板娘...”rita很为难，“老板他一直喊得是你名字，又喝了那么多，您真不去看看？”
沈霜转过身，继续喝着自己的果酒。
“哎，老板本来胃就不好，上次喝到胃出血吧。”rita旁边的女孩子轻声说，“女人狠起来真没男人什么事。”
“别乱说，老板娘人很好的。”rita刻意的朝沈霜这边望了眼，“老板最近天天喝酒，也不回去睡觉，我早上一来看着他那样我都心疼，老了好多啊。”
沈霜不时的侧目，耳朵不受控制的跑到她们的嘴畔。
“霜霜姐，要不我安排下下周一起吃个饭呗。”陈璇看是乌龙，又打起了主意。
沈霜突然起身：“你们先喝，我有点事先走，玩的开心。”
说是说回家，走的方向却是周南的位置。
“陈璇你死心吧，明显霜霜姐心里有人。”旁边喝酒的妹子，推了下她。“你看我也不错啊，别吊死在一棵树上哈哈哈。”
“走开。”陈璇正为没能凑成一对鸳鸯眷侣而烦闷，“有什





圆缺 第 32 章
么好的，烂酒鬼哪儿比的上我哥。”
*
“谢谢。”沈霜在冰箱里拿了几瓶冰水分给周南的部下，“剩下的我来就好。”
简单的han暄后，屋里又只有他们两人。她看着喝的神智不清的周南，叹气认命的拿了毛巾替他把身上的汗擦干净。
简单的一床被子，把他包裹在沙发上，长长的睫毛耷拉在脸上，脸蛋泛着红晕，有点可爱。
她轻轻擦着他的手，两指间的黄渍又深了不少，看来最近没少抽烟。她一点点擦拭，忽然发现两人已经太久没有像这样，能安安静静的相处，没了剑拔弩张的气息，似乎回到以前。
“我知道你病了。”她边擦着边呢喃，“听说不太好治，你吃了点苦吧。”
“也是活该！”她甩着手里的毛巾，打在他的手心。“都是报应，谁叫你那么对我。”
说是这么说，但手里的动作还是轻柔了点：“别喝这么多了，不是二十出头的男孩子，喝多了睡一觉就能补回来，我们不服老但不得不承认身体就是不如从前。”
“我都开始喝枸杞了，你怎么还像个孩子呢。”她鬼迷心窍的摸上他的脸，手指勾勒着他的lún廓。“我想我还是不愿看你这个样子的，何必相互折磨呢？”
与其说是讲给他听，倒不如说的是自己，她呆呆的望着他的眉眼，心乱如麻。
“妈！”周南突然死死抓住她的手，修剪过的指甲狠狠的掐着她。“不要打我了，我会听话，不要打我了！”
沈霜吃痛的想把手开来，却被他抓的更紧。
“我错了，你给我吃的我都会吃的，我听你话，你不要打我，我好疼啊，妈！”周南眼睛依然紧闭，眼角渗出泪。“求求你，不要死好不好，你打我都好，但是不要离开我，不要走，我不想一个人。”
沈霜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痛苦的神情，心有不忍。
“霜霜，为什么你也要离开我？”他眼睛睁开，看清眼前人，“你不要离开我好么，我真的错了，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每个人都要走，没人喜欢我，或许我就是个错误，不应该出现在世界上，我才是错，都是我的错。”
他尚处在醉酒的状态，神智不清，说着的话东一句西一句，但每一句都是自责。
“我错了，霜霜不要走。”他空洞洞的看着天花板，“求求你，不要让我一个人。”
“我不走，你睡吧。”沈霜把手放在他的眼睛上。
“不睡，睡醒了梦就散了，你会走的。”他的睫毛在手心滑动，“每次都是这样，我不会再上当受骗了，你别想骗我。”
沈霜忽而一阵心酸：“我不走，你醒来我还在你身边。”
“真的？”有点稚气的发问，“梦醒了你还会在？”
“在，明天你睁开眼睛看的就是我。”她把头依靠在沙发上，“周南，睡吧，别再折磨自己了。”
慢慢的传来细碎的鼾声，他的手却一直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害怕黄粱一梦，总归一场空。
第三十四章
沈霜感到脸上一阵酥麻，像是蚂蚁悄悄爬过，她皱了皱眉想摆脱这种触感。可那蚂蚁偏偏喜欢朝着她的脸上爬，眨眨眼她的眼睛接触到清晨的阳光和周南温柔的目光。
“醒了？”周南的手帮她把脸颊的落发挽上去，“你就这么趴在这里睡了一晚上，胳膊疼么？”
沈霜抽出被他攥了一夜的手，上面是红sè的指印，有点血液流通不畅。
“你身上味道好大，离我远点。”清醒时分，沈霜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上次你没拿走的衣服，在衣柜的第三格，洗个澡去。”
周南嘴角翘起：“我的衣服你没丢掉？”
“周大少爷，那些都是钱，就是捐给慈善机构也比丢了qiáng。”沈霜甩甩自己的手腕，酸痛异常，却不忘给他拿了剃须水。“你好歹也是大公司的老板，天天邋里邋遢的，下属怎么看？”
握着剃须水，周南感到沈霜细微的变化，她的举动变得像之前了。会将东西准备好，在他后面无可奈何的叹气，唠叨的像个老婆婆。
“霜霜，”他眼中含着惊喜和畅快，“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你嘴巴真臭，快去洗澡！”沈霜没正面回答，推着他进了浴室，“洗干净点！”
她依靠在浴室外，听着流水哗啦的声音，自己都觉得自己今天心情似乎格外的好，面对周南居然没有火冒三丈。
周南围着松垮的浴巾走出浴室，桌上摆了两碗面条，西红柿蛋面，撒了点葱，挺简单的。
“衣服穿好。”沈霜把面往自己这边挪去，“穿好了才有得吃。”
男人呢，给点阳光就灿烂，永远不知道适合而止。
“霜霜，明天陪我回去一趟好么？”周南的声音从卧室传来，“我爸过生日，他得了淋巴癌，估计就这么最后一个生日，我想带你回去看看他。”
沈霜吃面的手顿了顿：“你爸这么严重了？”
她听徐宛如说过，周南之所以管理正生报业就是因为周正生查出淋巴癌，没几年日子可过。
“这叫孽力回馈，还他年轻时造的孽，真能长命百岁，那世界得多不公平。”他穿好衣服，就着沈霜的手吃了口面条。“番茄忒酸了。”
“嫌酸就别吃。”沈霜翻了个白眼，见他笑嘻嘻的把面条吃下去才脸sè好转。
“我以为你和他关系好了不少。”毕竟愿意去正生报业，这对六年前的周南可以说是绝不可能的。
“他是我的父亲，就算我不想承认，他也依然是我的父亲，我的血液我的骨髓有他的一半。”他喝光碗里的汤，浑身冒了一层热汗，刚刚的澡算是白洗了。“以前我恨他，恨自己姓周，恨他对我和我母亲所做的一切。但是看见他的病例报告的时候，恐惧大过了仇恨，害怕这世上和我有关系的人一个个离开我，最后我死时，冷冷清清的一个吊唁的人都没有。”
沈霜盯着他，他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总是不断汲取着周围的温暖，用来熨帖自己冰凉的心。
“不过他真是个混蛋，和他比我勉qiáng算个小混蛋吧。”他嬉皮笑脸，掩盖着自己手指不自然的轻敲桌面。
“周南，我知道你生病了。”沈霜的一番话让他彻底呆滞住，像是电影画面被静止。
他不愿和她眼神有接触：“小病，没什么大不了的。好的差不多了，说起来算是我妈给我的礼物，唯一给我的东西。”
“如果当年你说你生病了，我不会走的。”沈霜收好碗筷，将水池里的水放掉。“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往后仰，倚着软木背靠，手放在眼睛上，盖住外头的阳光。
“然后呢，让我继续伤害你么？”他压低音tiáo，“我妈用生病一直不停的伤害我，她每次




圆缺 第 33 章
打我，给我吃些奇怪的东西，事后清醒了又跪在我面前一次又一次的道歉，自虐。我不想你和我一样，被这些沉重的东西拖累一辈子，你那么好，应该有不一样的人生。你最好每天都能笑的开心，每夜入睡时不是缠缠绕绕解不开的噩梦。不用担心眼前人会不会突然发疯，她的自责只会让你更难受，偏偏你不能怪她，她是有病的，她活着也很累啊，她也想有人一直陪着她，可是那么做真的很自私。”
他哽咽：“我看着你躺在医院里，脖子上缠着纱布，打着吊针，眼睛紧闭，动弹不得。我是真的很恨自己，明明那天想了很多挽留你的话，草稿在肚子里打了一遍又一遍，为什么事情最后会变成这样？我对自己说，如果控制不了自己，我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你，和你不在我身边相比，我更害怕你永远的消失。”
“我从不后悔做的决定，现在的你比以前过的更好，你有得体的工作，有爱你的朋友，没有我六年的拖累，你活的很漂亮。”眼泪从指缝中漫出，“甚至我有想过，如果你结婚了，我应该也是会祝福的，会给你送上一份大礼，祝你百年好合。”
沈霜抱着肩，抿chún。
“有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我不出现你会更好？”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在张叙的婚礼上，我看见你对我笑，那一刻我就明白，我所想的都是自欺欺人。”
“沈霜，我爱你。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
沈霜望着他，眉眼下垂：“明天去给你爸过生日吧。”
第三十五章
周正生出人意料没有住在别墅区，而是一间普通小高层，还不是闹市区，与他的身份相比，过分朴素了点。
“是沈霜吧，快进来。”打开门是个白发老头，脸颊凹陷下去，jīng神看着却不错。“去把你何姨喊下来吃饭，别忘了易北。”
周南点头，示意沈霜先进去休息。
原来何姨没和周正生住在一起，他们不过是上下层关系，屋内也不见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迹。沈霜越发觉得这一家子还真是宝藏，随便瞥一眼都有新发现。
“沈霜，周南说你喜欢喝这个，我下午去超市买的。”他身体因为疾病萎缩，与沈霜记忆里那个在学校大发雷霆的男人对不上号。
捧着草莓味的牛nǎi，沈霜略显尴尬，也不知道说什么缓和气氛。
“你原来也是一中的吧，和周南是同学。”他打破沉默，“同学好啊，有共同的朋友圈，有类似的爱好，不会没话说。”
“这么多年了，终于看到周南带人回来了。”他身上有很重的药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气息，听说淋巴癌没得救，所有的治疗都是心理安慰，聊胜于无。
“叔叔，我和周南其实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沈霜放下杯子解释，“算...算朋友吧。”
周正生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年轻人的世界我不懂了，我只知道周南他很喜欢你。今天带你来他居然笑了，多久了他居然对我笑了，我是托了你的福。”
“我这辈子对不起的人太多了，可最对不起的还是他。”周正生眼角泛红，“我以前太倔了，又傲。觉得姜慧把我一辈子毁了，连带着她的孩子，我也是......”
“叔叔，你身体不好，过去的不要想了。”纵使周正生在她眼中也是个混蛋，但他身体状况已经这样，多说无益。
“周南是个好孩子，成绩好能力qiáng，公司交给他我很放心。只是他过的太苦了，我现在都记得他小时候想见我一面，会在大热天的跑到公司楼下，怕我讨厌他不见他，就在花坛里猫着，等我出来了看一眼就回家。”周正生抹抹眼角，“有你在他身边我就放心了，他会笑。他之前病的很重，发起脾气来就在自己手腕一刀刀的割，难过的时候又一个人窝在角落，不吃不喝一连就是好几天。”
“那个时候，我才真的发现他是我的孩子，他受苦我的心也会疼。”周正生看向沈霜，她应该是知道周南生了病，没有显出惊讶的神情，放下心来。“我早就听过你的名字，周南生病的时候。”
沈霜瞳孔一瞬间放大。
“他的病是基因病，治疗起来很麻烦，有时候甚至要上一些非常手段，比如说电击。”沈霜手抖了抖，嘴chún跟着手颤抖。“电击后伴随着头晕呕吐，吃什么吐什么，我都劝他了别治了，正生集团这么大，养一个人难道做不到？”
“他说不行，治不好他没法见你。所以两年是你让他坚持下来的，作为父亲我要谢谢你。”
沈霜脑子里翁的一下炸开，电击多疼啊，看电视上那些治疗网瘾的视频，疼的人直打滚，他该有多疼？
“爸，你说什么呢，把人家都说哭了！”周易北从门口冲过来抱住周正生，“姐姐你别怕，我爸老了保守的很，他说的你就当空气。”
周南走到她身边，挡住她面前，眼神已经不善。
“没呢，叔叔和我说了些以前的苦日子，我泪点低。”沈霜扯扯周南衣服的后摆，紧张的气氛烟消云散。
“年纪大就爱说这些有的没的，正生你该改改你的老毛病。”说话是位温婉的女性，脖子上围着一条暗红sè的丝巾，添了几分亮丽。“吃饭吧，我去热热。”
“这是何姨。”周南介绍道，看上去并不讨厌这位后妈。
“何姨好。”
“傻孩子，客气什么。”她脱下丝巾，带上围裙。“先去坐吧，等会饭就好了。”
一场饭吃的还算其乐融融，只是周正生和周南关系依旧不太融洽，两人眼神基本没有交流。
饭后，沈霜抢了洗碗的活，吃人嘴短，怎么也得付出点努力。
何姨在收拾灶台：“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没和正生住一起？”
被发现秘密，沈霜有一瞬间的手足无措。
“其实我和他也就是他生病后有走动，以前我可不会来他家。”何姨笑起来，眼角会有淡淡的鱼尾纹。“你的事，周南都和我说过，沈霜你是个好女孩，你们若是能在一起，何姨也会为你们高兴的。”
“何姨......”沈霜没想到，周南和她关系好到能推心置腹。
“你是不是觉得原谅太难，但又放不下？”何姨仿佛看透她的内心，“我受了那么苦，心里被你划了几道，现在说要挽回就要挽回，哪有这么简单是不是？”
沈霜抿了下嘴chún，心中的纠结被摊开，赤裸裸的展现在阳光下，任谁都不好受。
何姨瞧见她的表情，心中已了然：“我年轻那会儿和正生谈恋爱，也自觉是把整个心挂在他身上的。后来他有了姜慧，哪怕中间有误会，我也没觉得他是无辜的，不是有句话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再后来他用了手段让我怀上易北，我信教孩子只能生下来，纠纠缠缠都快半辈子了。”




圆缺 第 34 章
其中还有这等辛秘，沈霜忍不住八卦：“后来呢？”
“说是原谅，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但他现在这样子，我也放不下，还不是陪他走最后的路。”她擦干净手，拍拍沈霜的肩膀，“其实爱和恨就是一道天秤，在你心里架着呢，究竟是恨多一点，还是爱多一点，问问你的心。”
心么？沈霜摸了摸左xiōng。
第三十六章
吃过饭，临回家时，周南又喝醉了。他今天心情不错，在桌上喝的畅快，周易北是小孩子心性，一个劲劝酒。没招架住就喝多了，送他回家的事落到了沈霜身上。
何姨没考过驾照，周正生又有病。至于周易北，喝的比他哥还多，能送的也就沈霜。
从周正生家里出来，恰好会经过沈霜家，她想起沈母一直说的要她回去拿点腌菜，既然都到附近了，拿了得了。
“前面右转。”副驾驶座上的周南本来脸通红的呆呆看着前方，突然来这么一句，吓了沈霜一跳。
“你家在前面右转，穿过一条有小贩还有一家nǎi茶店，左数第二家就是你家。你家窗户，右边那个贴了个年画娃娃，有点胖，我都记得。”他好像炫耀的一样，“我都记得的，你家每天晚上会做好吃的，热气从窗户里飘出来，玻璃上会凝成一颗颗小水珠，然后慢慢的流下来，消失不见。”
“你怎么知道？”她踩了个急刹，车停在离家不远的nǎi茶店前面。
“我病好了，想找你，徐宛如不肯说，你其他朋友也不知道你去了哪儿。我就想你总要回家的吧，每天下班了我就在你家附近等着。”他说的云淡风轻，实际上他这样等了快两年，不管是不是节假日他都会在沈家附近等到半夜，直到她家灯熄了，他才认命的回家。“你家做的饭菜一定很好吃，我闻着味儿都觉得香，还有你家的小豆丁，很可爱。”
“如果我不回来呢？”她心里跌宕起伏，莫名的情绪涌上来。
“不知道。”他喃喃说道，“继续等下去吧。”
“反正都等了，坚持呗。反正我也喜欢看你家的温暖气，怪不得以前我们一起的时候，你喜欢说你家发生的事，我还嫌烦来着的。可是真见着了，又是不一样的。你爸你妈你的哥哥嫂嫂围在院子里，唠着家常，你夹一筷子，我喝口酒，多幸福。”他的眼神迷离。
家的温暖，大抵这辈子他都很少得到。也就在年少不懂事时，沈霜曾真切的对待他，回家有热饭热菜，有一盏等着你的灯。
“你家真的挺好的，难怪能养出你这样的女儿。”他眼神看着亮着灯的平房，不知不觉目光变得柔软。
沈霜抿着嘴chún，突然靠近他，一手掰过他的脑袋，重重的吻在他的chún上，短暂的接触后又飞快的分开。
“下次少喝点，都是酒味，难闻。”她说着下车，车门关着的声音让周南陡然清醒。
是真的么？还是自己喝醉了？熟悉又陌生的触感，让他一瞬间觉得自己是真的醉得不省人事。
“傻了？”沈霜把腌菜放在车后座，坛子里的菜都有股酸水味儿，车里位置狭窄，酸水味扑鼻而来，周南吸了吸鼻子。
“我在想大概又是梦，不想说话，怕一眨眼我醒了，你又会拒我于千里之外。”周南傻笑着，似乎真做了美妙的梦。
沈霜伏在他身上，用嘴堵住他的傻笑，舌尖舔了下他的chún瓣。
“真的假的，还分不清？”她的眼中亮晶晶的，或许是路灯的倒影。
他大力的推开：“你不要靠近我了，我不想醒来。”
这样的梦，他做过的次数自己都数不清，每一次都是在最甜美的时刻清醒，他宁愿不要她的接触，也不希望她骤然消失。
沈霜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好不容易迈出一步，又被他打败，倒也没了亲近的心情。开着车，一路送他到楼下。
上次来还是荒唐的一夜，没来的及看清，慌慌忙忙就走了。这次再来，打开灯，她的眼睛湿润了。
屋里的装饰和她们读大学时一样，他原封不动的搬了过来。
墙上挂着那个傻傻的报时鸟，每个小时探一次头，喊着几点到了。她想应该就是当年那个，脑袋上缺了一小块。
还有她恶趣味买的粉sè桌垫，草莓图案都有点褪sè，边边角角磨了毛边，他手下知道老板住在这样装潢的屋子里么。
沈霜看着迷迷糊糊的周南，她又一次亲了他，这次是深吻。
舌尖挑开chún瓣，沿着牙齿轻舔了一遍，吸吮着嘴chún，试着撬开牙齿，轻柔的一下下触着天花板。
眼看着他的耳朵泛红，卷起一层细碎的汗毛，她笑着推开他，点了点他的鼻子。
“你明天醒了，再告诉我想不想我亲你。”
离开周南家，她抬头看了眼天空，难得的繁星点点，难得的她对自己也诚实了一点。
第三十七章
沈霜被闹钟吵醒，看了眼手机没有消息，不知道周南是忘记了昨晚的事，还是没起。收拾下自己，她打开门，被吓了一跳。
“你站在这里多久了？”沈霜眯着眼问。
周南瞧见她出来，欣喜的扯了下衣角：“也没多久，就在你开门前几分钟。”
明显是说谎，脚边的烟头都堆了一地。怕被她看见心虚的用脚把它们往后踢了踢。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敲门也行啊，晚上楼梯口冷的很。”沈霜很自然的搭话，言语中的关心让周南心中一喜。
“我怕打扰你休息，你工作幸苦睡不好，白天会没jīng神。”这只是其一，更深的是他的担心。
担心昨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他冒冒失失的打扰她会引起她的厌恶。
“没事，现在的工作不累人。”沈霜把鞋子搭扣扣上，关上门，见他还是呆愣木头模样，回头问了句：“要不要一起吃个早饭？”
“好啊！”周南想也不想的回答。
早餐铺子就在沈霜公司附近，味道一般但胜在干净。
“我记得你不爱吃辣的，这家是湖南口味，偏辣。给你点了个三鲜的，你要是吃不惯了，下次我们不来这里吃。”沈霜拿了点小菜，挑了几个开胃不辣的放在他碗里。
下次，下次！还有下次！周南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对昨晚的事又加了几分确定。
“不好吃么？”沈霜见他傻傻的对着面笑，却不动筷子。“要不我再去给你买个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