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小姐,请借一生说话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公子无奇
这世上的分离,已经够多了……
*
当晚,林司南就坐飞机离开了江南。
飞机起飞的时候,耳边响起了空姐公式化的声音,让他的思绪瞬间变的恍惚。
昏昏欲睡间,他忽然想起了和宁心一起回国的情景。
那时她的情况稍稍稳定,他们就一起回了国内。
一路上,她都安静的靠着他的肩膀,睡醒时偶尔还会念两句诗给他听。
他记得,她那天念的是……
聂鲁达的《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
当时你在哪里,
和什么人说着什么话;
为什么当我想起你,
全部的爱,
都突然而至。
“你喜欢听吗?”宁心将下颚轻抵在他的肩膀上,微微歪着头看他。
“喜欢。”
林司南点头。
他心想,有关她的一切,他都喜欢。
“嗯,我也喜欢。”喜欢安静的看书读诗,看到书里唯美的诗句之后分享给他听,从他的脸上看到幸福的神情。
“以后要经常念给我听。”
可话才出口,他们两个人却双双愣住。
以后……
他们还有以后吗?
宁心的眸光稍显黯淡,微垂下眼睫挡住了眼底的思绪,确定将情绪掩饰好之后,她才状似语气轻快的开口,“好啊,不过你自己也要多看看书,没文化多可怕。”
“一定。”
“记得要读泰戈尔哦,他是我很喜欢的一位诗人。”
“嗯。”
无论宁心说了什么,林司南通通点头答应。
他像是拿她无可奈何,又像是不忍心拒绝她的一切要求。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他们回了s市。
不想让宁心觉得现在的她有什么不一样,林司南每天正常上下班,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看不出有丝毫异样。
但是,他不加班。
到了下班的点立刻就走,一秒钟都不带耽误的。
林楦知道他回国,反应倒是很淡定,可文静就没那么理智了。
主要是,她得到了一个消息。
宁心病了!
开始文静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太轻信,不过随着宁家父母他们的回国,她就有点动摇了。
直到最近一次看到宁心本人,她才确定了心中想法。
于是,这天她约见了宁心。
和以前一样,她并没有让林司南知道。
宁心现在的身体状况比较特殊,宁妈妈当然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出去,所以陪着她一起去了,借口要买些东西。
见到文静之后,宁妈妈就主动去附近的精品店逛了逛。
之前她和宁远还有计划要见见林家人,但随着宁心的病情被检查出,他们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司南本就是个重情的孩子,他们自然不会再以此牵绊他。
相信就是心心,也希望他以后能活的快意些。
宁妈妈倒是心地善良,可同样作为母亲,文静就没有那么大度了。
看着面前消瘦了许多的宁心,她斟酌着开口问她,“宁小姐,你的身体……”
单听这个称呼,宁心就猜到了对方来找她的意图。
所以,她也就没隐瞒。
“我生病了。”
“什么病?!”
“这重要吗?”宁心语气淡淡的反问。
她是不太和这个圈子的人待在一起,但不代表她不懂这里面的“游戏规则”。
在爸爸从嘉华离开之后,或许在林家父母眼里,她就不是林司南妻子的最佳人选了。
如果一切如旧,她还会争取一下。
可事到如今,根本没什么必要。
“你要和司南分手?”文静的眼中竟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敛眸避开了对方的注视,宁心眸色微凉,“我不会和他分手。”
至少……
现在绝对不会。
没等文静开口,宁心就接着说道,“不过,我也不会一直纠缠他。”
“什么意思?”
“林夫人,我的病治不好了,所以您不用担心。”
“我……”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我就和您直说吧。”宁心也不掖着藏着,“我知道您和林董事长的态度,林司南的婚姻在你们眼里不过是获益的渠道,宁家无法为你们带来什么实质的利益,所以你们不会再同意我们在一起。”
听到宁心这样说,文静的脸色不禁变的有些难看。
没有任何一个母亲喜欢别人否定自己对孩子的关心和爱护,即便那是虚无缥缈的存在。
“你的病真的严重到了那种程度?!”
“是。”
“那你现在就得和司南分手!”文静的语气有些强势。
对视上她认真的眼眸,宁心抿唇没有回答。
“宁小姐,你不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吗?”文静义正言辞的指责她,“让司南陪你度过余生最后的时光,可以后他该怎么办?”
“您觉得他对我的感情深沉到了这种地步?”宁心平静的望着她,“明知道,却还是要阻止。”
“长痛不如短痛。”
见文静振振有词,宁心沉默。
道理她都明白,但做起来却未必像对方想的那么简单。
如果文静真的了解林司南,那就应该知道,他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人。
否则……
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早就修复了。
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谈话之前,宁心对文静说了一句话,“您很矛盾,这样会逼死他的。”
她既然感觉到,林司南失去她会很痛苦,那又为什么让自己现在离开他呢?
真的是长痛不如短痛吗?
她怎么就能确定,痛过之后他就会忘了自己呢。
朝文静轻点了下头,宁心直接转身离开。
但她没想到的却是,文静没有说服她,却找上了宁妈妈。
这一次,难得林楦和她站在了同一阵营,夫妻俩一改之前针锋相对的状态,枪口一致对外,都反对林司南在宁心身上“浪费”经历和时间。
对于他们的凉薄,宁心并不意外。
他们对林司南都能不管不顾,更何况是对她。
唯一不太清楚情况的人,是宁妈妈。
因此当她听到文静的要求时,她的眼中充满了愤怒,“林夫人,如果我女儿真的自私,她就不会拖着病体陪司南回国了。”
正是因为不想让他在她和父母之间为难,所以他们才全家搬回了国内。
而司南也是因为不想宁心为这些事烦心,才事事由着她。
为什么两个孩子都这么明事理,大人却这么自私呢?!
“宁太太,你也是母亲,如果换作是你,你愿意让自己的女儿深陷下去吗?”
“我不愿意。”
“你看……”
“但我不会阻拦。”宁妈妈眼眶微红的望着她,“我相信我女儿的决定,所以无论她想做什么,我都无条件支持。”
她喜欢林司南,他们就爱屋及乌。
她想多陪陪父母,可又舍不得让林司南孤单一人,那他们就都聚在一起。
“当然,我有支持的权利,你就有反对的权利,但是林夫人,你该去找的人应该是你儿子,不是我或是心心。”
她能出来见她,也是看在司南那个孩子的面上。
“宁太太……”
“伯母。”
林司南的声音忽然毫无征兆的响起。
文静惊讶的朝他看去,却见他的眸色冷冰冰的,不似以往。
“我让司机先送您回去。”
“……嗯。”
确定宁妈妈走了以后,林司南才面色沉沉的坐在了文静的对面。
事实上,上次她找宁心,他就知道,只是当时没有出现而已。
他出现,只会让场面更尴尬,也会让宁心担心。
但是这一次,他觉得是时候解决问题了。
“妈,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很喜欢宁心?”他的语气平静的有些瘆人。
“可她就要死了。”
“是呀……”他忽然笑了,眼中泛着泪光,“她很快就会永远的离开我了,可是您连这点时间都不肯留给我……”
“你怪我?!”文静愕然,“我是为了你好。”
“从小到大,您做哪一件事不是为了我好……”他轻讽。
可结果呢,他真的好了吗?
“现在你都对她念念不忘,真的等她去世了,对你的打击只会更大,那时你该怎么办?”
“除了接受,我有别的选择吗?”
某个瞬间,文静从林司南的眼中看到了绝望。
那是第一次,她在他脸上看到那样的神情。
“不是我心狠,我也是关心你,要是她离开之后你能照常过你自己的生活,妈也不至于这么担心你,明白吗?”
“正常的生活……”
“司南,你的人生还很长。”
“商业联姻,继承林氏集团……这就是我接下来的人生,这就是您所谓的‘正常生活’,是吗?”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讽刺。
他很奇怪,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她还能想到利益?
就算她无法理解他对宁心的感情,可难道她对他的亲情也没有吗?!
“妈……我之前不理解你服食安眠药的那天是抱着怎样的心情,但现在我懂了……”
绝望,足以击败巨人。
“司南……”文静惊惧。
“您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自杀是懦夫才会做的事。
宁心都要不在了,他懦弱给谁看!
“我可以争取林氏集团的继承权,但绝不接受商业联姻,接下来的时间,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打扰宁家人,否则,您会失去一切。”
“你说什么?!”
“妈,您不惜以死相逼也要我得到林氏,不就是担心失去这些吗?”林司南抬头,笑到泪落,“失去我,等于失去这一切。”
他不想走最后那一步,但她也不要再逼她。
从小到大,他在她面前都压抑惯了,出国读书时第一次放纵。
现在,是第二次。
在林家得不到的关爱和温暖,他在宁家通通得到了,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失去。
他对文静没有恼怒和恨意,只是失望至极后的平静。
父母所求的,他以后还有机会给。
宁心什么都没求,他却想把一切都给她。
错过了这一次,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哑小姐,请借一生说话 第424章 双木非林(日出)
出去和文静见面这件事,宁妈妈没有对宁心说起。
因为不想她担心,所以林司南回家的时候,也只字未提。
他们都极有默契的选择了隐瞒。
宁心也配合着,没有询问他晚归的原因。
吃晚餐的时候,林司南忽然问她,“想不想出去旅游?”
“旅游?!”
“嗯。”他扬眉微笑。
拿筷子戳了戳碗底,宁心眯眼想了想,“你又准备翘班了?”
“是正常休假。”他纠正道。
“可你刚休完长假。”
“休明年的。”
“……”
太任性了。
“我没什么想要去的地方,你有吗?”就像现在这样,一家人待在家里她就很开心了,并不是非得要出去玩。
沉默了一下,林司南转头看向了宁爸爸和宁妈妈。
“伯父和伯母有什么想法吗?”
闻言,宁爸爸和宁妈妈相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你们决定就好。”
“去杭州吧,怎么样?”宁心眸光晶亮。
“听你的。”
她想去哪就去哪。
“我想去看断桥和雷峰塔。”宁心越想越兴奋,“要是再能看到一条小白蛇,那就更完美了。”
“……”
林司南默然,心想这个要求可能有点难办。
“白蛇”什么的,上哪去弄比较好呢?
“或者去苏州的‘狮子林’逛逛也不错,据说当初拍《西游记》里面‘女儿国’的片段时,就是在这取的景。”
“最近对神话故事很感兴趣?”
又是白蛇、又是西游记,她的小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啥……
“还好啊。”
他倒是没说,她也没注意自己想去的地方都和神话有关。
只是巧合而已。
“除了出去玩,还有别的特别想做的事吗?”林司南毫不避讳的朝她问道。
“做草莓蛋糕。”
“那待会儿吃完饭,我们一去出去买草莓。”
“回来我教你怎么做蛋糕。”
“教我?!”林司南讶然,“不是做给我吃吗?”
“想的还挺美。”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着,气氛十分和谐,让人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从前。
宁妈妈和宁爸爸在旁边看着,面上含笑,内心却酸涩难言。
*
深夜。
林司南于梦中惊醒,不禁收紧了环在宁心腰间的手臂。
感觉到她清浅的呼吸,他眸中的惊惧之色才一点一点退去。
伸手在她腰间捏了捏,林司南皱眉。
这么看着她吃饭,可还是没怎么长肉……
现在的宁心,太瘦了。
借着壁灯昏暗的灯光,他无言的望着睡梦中的宁心。
那张原本莹润白皙的脸颊,现在变的十分消瘦,尖尖的下巴看得人心疼。
睡前,她曾读书给他听。
迟开的花朵更可爱,
美过田野上初绽的蓓蕾;
它们勾起愁绪万千,
使我们的心辗转低回。
迟开的花更美丽,
正像有时难舍难分的离别,
比甜蜜的相逢更叫人心醉……
她想让他明白什么,他心里都懂。
宁心怕他在她离开之后钻牛角尖,所以偶尔会担心。
而自己为了不让她担心,则是想要努力证明。
他会好好的。
不会厌倦生活、不会荒唐度日、不会无病呻吟、更加不会让自己的那颗心变冷,他依旧会保持着幸福的感受。
为了她的心意、她的感情。
有人曾说,爱上一个人就等于丢弃了自由。
林司南想,他的确是没有自由了。
不过,他是心甘情愿戴上了她给的枷锁,甚至为此欣喜若狂。
就像是月桂丛中的夜莺,鸟中的歌王、树林中的明星,在骄傲美丽的玫瑰花身旁,虽然被它幽禁,却感到欢畅,在令人心荡神怡的黑夜里,还在为她温存的婉转歌唱。
刚和宁心在一起之后,有一次两人曾经开玩笑,说如果有一天彼此分开,会是谁造成的……
当时,她信誓旦旦的对他说,“如果我们分手的话,绝对不会是我提出来的,因为树木是不会离开花儿的,都是花儿离开树。”
可是宁心,你食言了。
“宁心……”他俯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
温柔的轻唤低低响起,他像是用了世界上最轻最轻的声音,一遍遍的唤着她的名字。
或许以后每一夜,他都会像今晚这样,轻唤她的名字,写她的名字,想她的名字,梦见的也是她发光的名字。
当一颗夜半的星辰照耀着漆黑的夜,一场静静的梦也将重重的压在纠结的心头。
最近,宁心有了一个很明显的变化。
晚上休息的时候,她不会再和他说“明天见”这三个字了。
因为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明白”,所以她不敢给他希望。
有时她也会忍不住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想了想就作罢。
林司南想追问,最后却也选择了沉默。
他怕他问了,而她并不想说。
可要是不问……
又怕以后都没得问了。
“林司南……”宁心嘤咛了一声,在他怀里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着他唇边忽然绽放的一抹笑意,她微愣,“你笑什么?”
“没事。”他摇头。
他没说的是,因为她在这儿,所以他笑了。
天上有许许多多的星光,世上有不计其数的姑娘。
但世上只有一个她,天上只有一个月亮……
“睡吧。”
“林司南。”她又叫他,“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梦到我了吗?”
“嗯。”宁心微微点头。
不止有他,还有他们的孩子。
她看不清宝宝的长相,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唯一确定的是,那是自己和他的孩子。
“我在干嘛?”林司南好奇的问她。
“在……”她像是笑了,“偷看我。”
和他们第一次遇见时一样,他坐在她后面的位置,偷看她的背影、偷听她和别人讲话。
“你知道?!”听宁心说起初见时的事情,林司南有些惊讶。
“本来不知道,不过听辉哥他们一说就知道了。”忽然想起了什么,宁心抬头看向他,眸光亮闪闪的,“其实,那本书是我故意留下的。”
目的,就是想要看看他的反应。
“结果呢?我的表现让你满意了吗?”他笑问。
“勉强过关。”
如果当时他拿着那本书追上她,以此和她攀谈的话,宁心想,她对他的第一印象应该会很普通,无所谓喜欢或是讨厌。
可他没有。
他在里面留了一张纸条,写了一行话。
【等,一城烟雨;渡,一世情缘。】
于是,她等到了她的那场如风春雨,也即将要渡这半世情缘。
*
按照一开始的计划,林司南带宁心去了杭州。
宁爸爸和宁妈妈虽然也跟着一起去了,但在他们去逛街的时候,他们却选择了留在酒店。
一路跟过来,只是因为想多陪陪女儿,不过他们并不想因此打扰她和林司南的相处。
在杭州玩了几天,他们就转去了苏州。
原本林司南还想带她去四川,但却被宁心拒绝了。
“我想去海边看日出。”
尽管,她更喜欢日落。
但“日出”要刻意守候,不像“日落”那样,每天都能看得到。
她不希望林司南以后每每到了黄昏时都想起她,所以她选择了“日出”。
但愿……
那时他尚在梦中。
“冷吗?”林司南紧紧的搂着她。
“不冷。”
宽阔无垠的海边,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伙人。
他们远远的坐在一边,安静的等待着太阳从海面上缓缓升起。
海风很大,吹得林司南的眼睛有些干涩。
宁心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声音格外平静,“你哭起来很丑,我会嫌弃你的。”
她不想他哭。
眼泪流多了,会成为一种习惯。
可以后她不在,谁哄他呢?
“难道我不哭你就不嫌弃我了吗?”他反唇相讥。
“……”
听起来颇有道理。
一句话,打破了原本可能伤感的气氛。
他们都不想整天哭哭啼啼,有那个时间,不如多相聚一会儿。
人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最终的结局,区别只在于“戏份”多少而已。
“没认识你以前我就想过,如果哪天我遇到了喜欢的人,我一定要和他一起去旅行,去那些没有去过的地方。”
不带电脑、不带手机。
她带着他,他带着钱,路过一个地方玩一个地方。
不需要刻意去制定旅行的路程,也许他们最初的打算是登上山顶看日出,可沿途风景秀丽,他们便会就此驻足。
在宁心的心里,那个过程才是最美好的。
至于结局最终的走向,她已经能够坦然接受。
“我们可以一起老在路上,夜晚的时候躺在帐篷里数星星、白天一边听着音乐聊着电影,一边赶路,当茉莉花香飘散而过,我们牵着手,踩着夕阳的余晖同归。”
“嗯。”
“林司南,你还记得‘木木’吗?”她之前告诉他,这是自己给孩子起的小名。
“记得。”
“我那天梦到他了……”
她最近常常做梦,有些时候醒来甚至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
有时梦见自己迷了路,在荒凉昏暗的树林里,传来一阵阵苦闷的歌声,她循着声音找去,却只看到了一双充满悲伤的眼眸。
唇角带着笑,眼中噙着泪。
熟悉的念头闪过心间,她却迟迟想不起对方是谁。
又有时,她梦到天地都变了色。
葱葱的田地变的空旷,喧闹的小溪变的冰凉,鬈发的森林白了头,高高的天穹也显得凄凉。
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任由猛兽撕碎他的身躯,可他却仿佛没有知觉似的站在那,不恐惧、不尖叫、不逃跑。
他绝望的眼神让她窒息,而后满脸惧色的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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