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风流人物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瑞根
龄官被这突兀一问,心如鹿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妙眸水雾迷离,呐呐说不出话来。
「我这人很通情达理,若是你不愿意,想要在府里选个人也好,去外边儿寻个人也好,我都尊重,
冯紫英话没说完,龄官头已经入拨浪鼓般摇了起来,脸色也骤然变得坚定起来「奶奶待奴婢甚好,奴婢愿意一辈子侍奉奶奶,爷和奶奶怎么安排,奴婢都没有怨言。
冯紫英乐了,他当然明白这丫头话语里的意思就是千肯万肯了,只是碍于女儿家颜面才会这般说。
「那不一样,这是你自己一辈子的事情,不能由我和宝琴来做决定,需要你自己做出判断,跟着爷,也不会亏待你,但是你也知道爷公务忙碌,怕是没有多少精力来过问后宅之事,而家中人多,更是难以照应,……」
「奴婢明白,爷是做大事儿的人,不可能把心思太过放在后宅妇人身上,奴婢也只求能替爷承欢身前,侍候好爷,让爷舒坦,也帮爷照应好奶奶,至于其他,奴婢也不敢多想,……」
这番话已经有些放肆僭越了,说是不敢多想,但实际上已经露出了些许野心,但是既然冯紫英这么单独和自己说话,如此机会龄官当然不愿意错过。
哪怕是说得过分一些,只要不触及底线,龄官相信对方都不会恶言相向,但是能这样袒露出来,起码也能在对方心目中留下一个深刻印象。
冯紫英的确不太在意龄官话语里流露出的那一丝野心。
这后宅女子哪一个又是单纯无暇的像妙玉那等懵惜懂懂都还知道在床第间取悦于自己呢,有点儿心思都很正常。
粗使丫鬟想当房内丫鬟,小丫鬟想当大丫头,大丫头想更进一步成为某个姑娘的贴身丫鬟,然后贴身丫鬟就有机会得个宠幸摇身一变成为通房丫头,通房丫头就盼着能肚子争气一发中的,然后借势上位搏个妾室身份,那对于一个丫鬟来说就真的是功德圆满心满意足了。
龄官这种戏子出身的小丫头,要说本就是最卑贱的粗使丫鬟命,顶多也就是长得乖巧伶俐,当个小丫鬟,谁曾想被宝琴看中一下子就越过了小丫头身份变成了大丫鬟,甚至是贴身丫鬟了。照理说她就该知足了,但也许是在戏文里看多听惯了那等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又或者乌鸦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故事,她不敢奢求变成妻媵,但若是真的到了冯紫英的宠爱,欢好之后生下男嗣,未尝就没有成为妾室的机会。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尤其是龄官也听宝琴说起过自己好像身子骨有些不一样,什么身怀名器之类的话她也不懂,但肯定是好话,那玩意就真的让爷看中自己了呢,万一就真的宠溺自己多临幸自己几回让自己一升生个男的呢?
人都是有野心的,而野心也是不断滋生蔓长的,成了宝琴的贴身丫鬟,龄官就没想过之屈尊于一个贴身丫鬟身份,通房丫头是她当下最迫切的,一旦能得冯紫英的宠溺,她就要去搏那个妾室之位,甚至要搏一个宠妾之位。
当年一起从苏州被卖到荣国府的十二个姐妹命运各异,但现在基本上都到冯家来了,跟着的主子也都不一样,其中多有和她关系不睦甚至看不起她的,她就要让那些姐妹们看一看,她龄官才是最有本事的,能迷住大爷,甚至还能为此改变命运,成为力压群雌的宠妾!
正是这份不断滋长的野心才会让龄官甘于在宝琴身边苦苦等候,她甚至也知道宝琴之所以选择自己,很大程度就是因为自己和林黛玉
长得像,而且就是想要用自己来替她固宠,但她不在乎,甚至乐于此举,现在终于等候到了这样一个机会。
龄官的这番话让冯紫英心思一荡之余,手下意识地就在她雪腮上摩挲,娇滑细嫩的肌肤吹弹得破,那粉颈如玉瓷一般光洁,淡色的茸毛在颈间竟然有几分旖旎的性感。
尤其是那半敞的衣襟和微微隆起的丝缎肚兜,正好落在冯紫英眼皮子下,让冯紫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手指沿着福雪颈滑下钻入衣领后一直到肩头,然后继续向下,软玉温香,盈盈可握,……
龄官死死咬住自己嘴唇不敢作声她知道宝琴还在里边睡着了,可这位爷就如此放肆地恣意把玩自己,全然不顾,或者本身就是奶奶的授意,但现在自己该怎么办?
一直到喉间那荡人心魄的呻吟终于压抑不住,冯紫英才猛然惊醒过来,自己怎么变得这么没自律了?
摇了摇头,抽回手来,看着眼前这个娇颜如霞的女子,然后再在对方脸上捏了一把,杳然出门去了。
数风流人物 癸字卷 第二百三十二节 潜移默化,量变质变
家眷们的到来让冯紫英终于放下了心中的石头。
内宅无人无论怎么都是不合适的。
一方面容易给外人以可乘之机,就像在大同,在肤施,崔呈秀和潘汝桢都琢磨着要给冯紫英供奉上大同婆姨和米脂婆姨,这都是山陕最出名的女人,就是瞅准了小冯修撰在京师城里的风流名声,一门心思想要从内部突破,一旦冯紫英在这上边入了敬,那许多事情就要好办许多了,也会捆住冯紫英做事的手脚,这也是冯紫英最忌讳的。
若是这陕西大局已经为自己所掌控,那么笑纳几个女子自然不在话下.可这局面还处于紧绷状态下,像潘汝桢这种人能力手段都不缺,但是之前态度却还模糊的人,冯紫英是不会轻易让对方顺着竿子往上爬的。
另一方面,内宅中缺人,每每晚间回到后宅,虽说还有尤三姐和晴雯以及平儿,但平儿还未开脸,实际上就只有尤三姐和晴雯,而晴零在床第间始终不太放得开,所以冯紫英才急切地盼着宝琴、妙玉和岫烟到来。
张师的药方结合修炼之术的确大有效用,这一路行来冯紫英都从未停歇,眼见得这功效起来,正要好生放浪一番,就等着几女到来了,所以冯紫英也才有对宝琴提出的让龄官侍寝没那么抵触,甚至颇感兴趣了。
若是换了在京师里,有沈宜修、宝钗、黛玉,不提鸳鸯、紫鹃、莺儿这些未开脸的,也还有云裳、香菱、金训儿这些早就收了房的,还有王熙凤和李纳这等如狼似虎堪当大任的少妇随时候命,自然游刃有余,但是在这陕西,就没那么宽裕了。
遇上晴雯身子不方便了,那就只有尤三姐一个人了,所以冯紫英才会急切地盼着宝琴她们到来。
内宅安稳,冯紫英也就可以安安心心全力以赴地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了,特别是要整顿西安四卫,要梳理陕北三府的官员,这都需要投入大量精力,同时这还需要莫德伦和邱子雄配合着在平乱过程中的推进进度。
当然拉一派打一派也少不了,孙-杰的按察使司就是冯紫英主攻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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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几日里察院的人都在频繁进出巡抚衙门?」孙杰捋须沉吟。
他相貌堂堂,身材中等,一身绯袍穿在身上格外精神,来回在堂中踱步。
作为提刑按察使司的掌舵人,他很清楚自己不会是冯紫英的主要敲打名单上,再怎么也会排在卢川之后。
正因为如此,他才想要拿捏一番他需要冯紫英开出合适的条件来交换自己对他的支持。
要让对方明白没有自己的支持,冯紫英要想扳倒卢川就没那么容易,无论是所耗精力还是所花时间都会倍增,效果也不会好。
这显然不是冯紫英想要见到的,对冯紫英来说,时间应该很重要。
但冯紫英的各种出手还是大大出乎孙杰的预料,虽然他也预料到冯紫英不会走寻常路,但是这么多手段,还同时发招,估计省里边很多人都没有预料到,包括自己在内。
「嗯,熊建秋带着陆明浩、常选德出入了好几次,后来丁从根也出现了,与熊建秋一道进了巡抚衙门,据察,丁从根应该是从平凉府那边回转的,现在察院陕西道八御史除了驻京二人外,还有一人在返京途中,就只有龙九渊一人下落不明。」幕僚回答道。
「龙九渊一直不在城里?消失了多久了?」孙杰不悦地道:「我们的人难道就一点儿没掌握他的行踪?」
「七月份还看到了龙九渊尚在西安城中,李聪八月返京的时候,龙九渊就不在了,我们还以为李聪要和龙九渊一道返京,结果后来得到消息说只有李聪一人返京述职,龙九渊应该是虚晃了一枪然后微服暗访去了。」幕僚语气里不无懊恼,「这帮察院的御史现在
也学着和我们玩捉迷藏的游戏了,不过应该不完全是针对我们,针对布政使司和龙禁尉那边多一些。」
「哼,别自我安慰了,这帮子御史,对谁都不相信,和我们通报的情况几乎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根本就不信任我们。」孙杰摇了摇头:「但冯紫英一来,他们就表现得如此热络,我有些担心。」
「大人您担心什么?担心巡抚大人针对我们?」幕僚不以为然,「巡抚大人虽然年轻,但可不是雏儿,在永平府和顺天府他的手段也层出不穷,不是那等不知轻重进退之辈,你应该明白谁才是他主要的对手,我们不是。」
「话虽如此,但是我们这样等待肯定还是会让冯紫英不满的。」孙杰捋须思索,「我原来想他会很快就主动联络我,我也愿意和他合作,但是看来我有些高估了我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分量了,可现在我有些骑虎难下,这个时候主动上门,恐怕我们得不到好的条件。」
「大人,我以为我们不宜再拖了。」幕僚感觉到自家东翁有些动摇了,但是又迟迟下不定决心,他需要表明自己的观点态度:「之前我们想要坐观形势,那是觉得巡抚大人出来,省里局面空前严峻,他必须要求助于我们或者布政使司那边,但他不可能和布政使司那边合作,与我们合作才是最符合他的意图的,但谁曾想谢震业这厮倒向对方这么快,这么彻底,而且谁也没想到陕北战局逆转如此之快如此之猛,而且察院这帮人也如此不矜持了。」
几个没料到,让自己这边原本的策略就变得有些失策了,谢震业的没脸没皮孙杰是做不出来的,察院这帮人平时眼高于顶,谁的账都不卖,现在却主动上门,多次上门,这些都在其次,关键在于陕北乱局被平定下来太快了,其动作令人眼花缭乱,似乎一眨眼间乱军招安,然后招安的军队立即就成为平乱的军队主力,这种种出乎意外的东西结合在一起,就把自己推到了这调尴尬位置上坐着。
「是啊,谁能想到这么多没想到呢?」孙杰苦笑,「我们这会子靠过去,能为他提供什么?是不是有些晚了,没准儿还会被对方不齿呢?」
「大人!」幕僚有些急了,「现在纠结这些干什么,处理应对才是正经。什么不齿,他们该喜出望外才对,否则您要一拍屁股走人,刑名案件这一大块恐怕就得把他给拖死,让他根本就没有其余精力来考虑其他。」
「可他得了龙禁尉的支持,我们这......」孙杰有边分量就有些欠缺了,些犹豫,看得幕僚心焦,这位东翁最大的问题就是优柔寡断,平时倒是一副干争利索的模样,可一遇到重大事情,就容易犯毛病,优柔寡断,前怕狼后怕虎,难以做出决断。
「大人,龙禁尉能提供的有限,归根到底他要处置卢川,就得要我们支持他,其他都不重要,只要他愿意接受我们的态度,那一切就迎刃而解。」幕僚显然明白上司的为难,「我们慢了一步,但是总抢在了一些人前面,而且卢川始终是巡抚大人心病,所以我们大可大大方方地向巡抚大人告知这一切。」
总有人抢在前面,孙杰当然知道这是暗指谁,但是关键在后边。
「可你考虑过没有,我们一旦表明态度,也许我们就会被冯紫英拿来用作对付卢川的枪。」孙杰看着幕僚。
「那又如何?若是我们没有用,人家连用我们去对付卢川的机会都没有给我们,那才是我们最大的悲哀。」幕僚长叹,「现在他有谢震业的无条件支持,察院看起来也倒向他了,再加上他在陕北平乱的漂亮表现,我们必须要立即投过去,而且要旗帜鲜明,形成大势,这样恐怕才能有所斩获,也才能当巡抚大人认可,而且我们也值得他们重视,我们有我们自己独有的手段渠道。」
「不能再看看?」孙杰迟疑
「不能再等了!」
幕僚就差点儿推着孙杰出门了,「巡抚大人在陕西不会太久,也许就是一二年,这两年如果排除卢川,大人就该是最重要的臂助,若是能协助巡抚大人处理好这些事务,就算是日后不能接巡抚大人之位,也铁定能够转任其他省,齐阁老到现在对更部依然有很大的影响力,加上右都御史的作用,只要巡抚大人愿意替大人使力,这就不是问题。」
这恐怕才是最能打动孙杰的话,他知道自己很难接任巡抚,甚至卢川倒台他接任布政使的可能性都很小,最大可能就是转任外省,但是转任外省要高升也不简单,按察使是正三品,升迁,右布政使也是从二品,左布政使同样也是从二品,升迁哪个位置都说得过去,但左右一字之差,却是地位悬殊,从右到左,也许就又要三年的奋斗苦熬,这是孙杰绝不愿意的。
「也罢,也罢。」孙杰咬了咬牙:「你把相关东西准备好。」
数风流人物 癸字卷 第二百三十三节 抓军权,树威信
孙一杰的靠拢在冯紫英预料之中,但是他并不太满意。
来得太晚了一些。
这家伙优柔寨断,看不清形势,或者说还在存着一些想要索得更好条件的心思,但这很不聪明。
不过只要来了,冯紫英还是愿意给机会的,毕竞对方是自己要拉拢的人,和自己并没有根本性的矛盾。
摆在冯紫英面前的问题,或者说任务,就是要尽快解决西安这一片的问题,一是西安府的问题,二是西安四卫的问题。
西安府二十多个州县,徐良彦依然是首鼠两端,连冯紫英都还在考虑怎么来处置,而西安四卫就不用说了,这是冯紫英控制陕西军权的重要抓手,也是耽搁不得。
「西安四卫的问题全城皆知,甚至连四卫内部自己都清楚,但关键是藏撒老弱冗员简单,如何让其恢复战斗力才是最重要的,在潼关卫介人河东战事之后,西安四卫就是关中平原最重要的武力,我需要在半年之内让其脱胎换骨,成为一支随时可以一战的卫军,就算是没法和边军比,但起码也要达到潼关卫军的水准。」
冯紫英顿了一顿,看着郑崇俭三人,「我打算交给你们,那边越山营、突锋营、摧城营那边已经有了一定成效,接下来就等他们以战代练吧。」
郑崇俭三人是被冯紫英马不停蹄地招来,对于他们三人来说,在整编越山营,突锋营和摧城营三营过程中学到了很多,比起在山西那边民壮整编要难得多,具有挑战性得多。
这一两个月间,三个人都瘦了一圈,眼见得有些成果了,又被冯紫英招到西安,一丢过来就是四卫涉及到数万人的卫军。
西安四卫是整个陕西都司的主力卫军,除开在三边四镇辖地隶属于边镇直管的卫所外,基本上就占了其余诸卫卫军中的一半编制。
像汉中卫、宁羌卫、延安卫、绥德卫、庆阳卫、秦州卫这些卫所军队都只有一营编制,但是西安四卫每一卫少则两营,多则三营,十个营三万多人马,比其他诸卫所加起来还要多。
「紫英,越山营、突锋营和摧城营还远未完成训练,或许和寻常乱军打一打没问题,但是说实话,如果伯颜寨和拜堂寨的人马要突然反扑,他们未必能取胜。「郑崇俭忍不住劝道:「你现在又改变主意要整编西安四卫,这别说半年,一年也未必能整训成功,而且按照你说的,西安四卫现有人手全数栽汰,我们赤手空拳来组建整训,哪里能有这么大本事?」
对于郑崇俭三人来说,他们要做的就是组织人员、物资和经曹来进行统筹安排,布置筹划训练计划,推进计划执行,力求达到训练效果,但是实际上的训练还是要交给军官和老率的。
他们要做的就是牢牢把控住军官们的动向,督促训练执行到位,但冯紫英是要让西安四卫从一无所有开始,这个挑战性太大了。
哪怕是越山营、突锋营和摧城营起码在士卒人手上是不缺的,而且这些乱军士卒中许多都是从三边四镇中出来的逃卒,其中军事能力不俗者亦是不少,所以只要梳理清楚,推动起来,效果就会马上起来。
但这西安四卫就不能比了。
西安四卫和当年的京营有一比。可以说从元熙年间开始西安四卫就基本上没有出过城打过仗,按照谢霞业的说法,关中平原本身就是陕西最富庶的区域,西安四卫就是作为陕西都司后备队存在,这十多二十年都没有打过仗,基本上是慢慢养废了。
西安四卫从参将、游击到守备、千总,基本上都是被原来的武勋子弟占据、这些人在西安城里养尊处优,每月的例行训练基本上点个卵就算数,到后来甚至连点卵都走过场,让长随仆从去,下边士卒们也都是有样学样,发展到后来,干脆就私自脱军籍了。
从
永隆二年开始到现在,西安四卫原本应该是在籍在编士卒三万五千人左右,但实际上只有一万七千人,也就是一半以上,要么就是直接脱籍了,要么就是在籍不在岗,吃空饷。
这些脱籍者要脱籍就要付出一笔银子,脱籍之后要落户西安府各州县,那就也得要一笔银子。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陕西都司和西安府各州县的官员们都是从中分走不少。
即便是剩下的这一万多人中,也多是以老弱为主,多年未曾习练训练,要说拉上战场打仗,简直就是笑话。
正因为如此,冯紫英的意思就是将这一万多人要么直接转入屯卫,撵到巩昌府那边去垦荒,要么就花银子自赎,买断军籍,转籍巩昌府那边去,而西安四卫从流民或者乱军降卒中来招募,采取募兵制。
这涉及到重大的军制改革,非同小可,但是冯紫英还是打算尝试一下,起码在面临乱军的压力下,这个时候改革一下,朝廷那边压力也不会有那么大。
「大章,这也是迫不得已之举,偌大一个陕西,我们手里不能只靠着越山营、突锋营和摧城营三支机动部队吧他们还肩负着追剿乱军的重任,潼关卫被我派去渡河金了河东,平阳府局势险恶,如果不出意外,我觉得平阳府和泽州都很危险,我必须要未雨绸缪,组建一支规模足够大,战斗力足够强的卫军作为预备队。」
「大章,我记得你是宁乡人吧,河津、稷山和绛州都已经落入乱军之手,距离你老家可只有一步之遥,也是现在乱军心思都在临汾上,若是他们觉察到临汾可能有南下的山西镇边军,没准儿就要掉头就要去打宁乡和吉州了,你就不担心?」
郑崇俭微微色变,
「紫英,莫开玩笑。」
「大章,你觉得我在开玩笑么?临汾那么好打?乱军不蠢,如果觉察到临汾不好打,肯定要转向,南线乱军被我们搅局,司盐城战败,折了锐气,北线乱军却气势正盛,临汾不好打,但又总得要有目标,乡宁和吉州,曲沃和翼城,只怕都会是他们的目标才是。」
郑崇俭其实也知道冯紫英所言是真,他只是下意识地不想接受这个残酷的真相。
「伯雅和玉铲家乡都在晋北,唯独大章你的家乡在晋南,而且乔右都御史,孙、韩几位老家都在晋南,晋南如果全数沦陷,只怕他们都有些难以接受吧。」
见三人都不语,冯紫英才又道:「说实话,对陕西局面平定下来,我有把握,但是却很难保证晋南局势恶化和蔓延,山西镇太屏弱了,山西都司的卫军也虚弱不甚,看看蒲州所的卫军只剩下一个营,根本无力应对就知道,到时候不管在晋南的乱军会不会反噬我们陕西,又或者继续向东向南蔓延,朝廷腾不出手来的时候,会不会让我们陕西支援山西呢?」
三人都有些震动,好一阵后孙传庭才迟疑着道:「陕西卫军入晋?紫英,潼关卫军入晋不可能成为常态,卫军只能留守本地,这是朝廷定制,你临时动用一下可以,但如果这样毫无阻碍地动用卫军进入山西,那就是破坏祖制,是不会被允许的。」
「那山西沦陷都可以坐视?」冯紫英摇头,「实在不行,西安四卫车入固原镇,让固原镇出兵山西,这总可以吧?」
被冯紫英天马行空的想法给弄得都有些跳不上节奏了,郑崇俭三人都没想到冯紫英会根本不把朝廷定制规矩放在心上,毫无束缚地随意打乱改变,也不担心朝廷那边的态度,就算你是陕西巡抚,但是也不该这样津无忌惮才对。
「就算可以,但人员可以这样解决,但粮倘和武器甲胃这些,朝廷怕很难满足。」陈奇瑜也觉得难度太大。
「粮馅和武器甲肖,我来想办法,西安四卫三万多编制就这么被他们弄得如此残破不堪,难道就不
该有人为此负责么?」
冯紫英淡淡笑道:「察院那边没有吃闲饭,他们手中有很多证据指向,一万多人脱籍和吃空询,长达十余年,察院、按察使司,还有龙禁尉,我就不信他们对此都每一个说法给我,只要有证据有说法,那就正好,退脏是理所当然的吧,惩罚也该有吧?加上卫军本身也有粮简,不过比边军低一些罢了,总比完全没有好。」
冯紫英在这个问题上早就思考过很多遍了,海通银庄和晋商都要加入进来,否则他无法在这么短时间里实现自已的目标。
见冯紫英的态度很坚决,对于这三个山西人来说,如果陕西卫军,或者固原镇能够用之于山西平乱,他们当然是求之不得的,那么他们做一些贡献就是理所应当的了。
「紫英,既然你都拿定主意了,我们当然愿意。」
郑崇俭终于代表三人表态,「只是半年时间太短了,而且你一时半刻也没法把所有人手物资凑齐。」
「这是我的事。」冯紫英斩钉截铁,「你们做好你们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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