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恬厉函

小警察看着手机上发来的地址，有些为难的看向一旁高大的男人，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而他这幅样子在其他人看来无疑让人心里发毛。
厉函压抑的情绪几乎快要绷不住，他咬牙，“说。”
“在、在……厉先生您的家里。”说完，小警察又一字不落的将地址重复了一遍，不是厉函的家，而是厉家老宅的位置。
这个地址别人不熟悉，厉函却熟悉的很。
他几乎在听到的当下便僵在了原地，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揪紧了半天的心忽然松懈下来，他知道孩子没事。
可是下一秒，这件事情就像是一个长着大嘴嘲讽他的怪兽，将他刚才的忧虑，狠劲还有疼惜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折腾了半天，是他的家人一声不吭把孩子抱走了。
显然，在场的人也因为这句话怔住了。
叶丽华抬手指着他，还有些缓不过神来，“你、是你把孩子弄走了？”
舒恬也觉得荒唐可笑，只是看着男人百般不是滋味的侧脸，她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其实他也不知情，做错的人是厉家，不是他。
这种尴尬，自责，不知如何排解的场面，他比任何人都难受，都不想。
付清童见几人都不说话，硬着头皮打圆场，“既然孩子找到了，恬恬你去接一下吧，没事就好了，叔叔阿姨你们也放心。”
舒恬这才像是被人解开了xué位，走到男人身边，目光定定的望着他，“走吧，我也该去趟厉家了。”
厉函甚至觉得自己无颜以对，不知道该如何跟舒长磊和叶丽华解释，抬眸对上那两双苍老的眼眸，他只能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伯父伯母你们放心，待会我一定会把孩子安全送回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这么多年不论发生什么事，没有一次让他像今天一样落荒而逃。
楼下，舒恬上车系好安全带，驾驶座上，男人闭上眼睛沉沉突出一口气，继而又睁开，“你说的对，我不该跟他们说孩子的事情。”
舒恬虽然不想迁怒于他，可想到孩子受的委屈和惊吓，没有旁人在她终究没克制住，“我早就料想到了，只是你一直不相信。”
厉家两人老人对她的成见非同一般，当年那么挑剔她，如今有了孩子，尚且也要好好‘考量’一番，今天能把孩子弄走，不算让人意外。
男人发动车子，车速很快，流线好看的车体穿梭在马路上，他五官都陷在一股yīn气重，森冷的骇人。
舒恬紧揪着xiōng前的安全带，心里虽然害怕，可是更想快点见到舒啸，也就没有让他慢一点。
好在一路飙车，还是安全的到了。
舒恬迫不及待的下车冲进屋子，佣人本想拦，还没等伸出手便被跟在后面的厉函一个眼神制止住。
在厉家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可怖的神情，佣人立刻站在一旁不敢多言。
舒恬进了客厅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小娃，他双手放在膝盖上，小小的脊梁挺得很直，两只小脚丫耷拉在空中，见到她立刻冲下来跑进她的怀里，“妈妈！”





舒恬厉函 345  亲子鉴定
舒恬蹲下身子迎住他，被撞了一个满怀，若不是厉函用身体在后面挡了一下，估计她会摔个pì股蹲。
舒啸从小就不是一个爱哭的孩子，此时却忍不住在她怀里小声抽泣起来，“妈妈，我好想你。”
那小小软软糯糯带着害怕和委屈的声音，就像是一把匕首在舒恬的心里划来划去，她抬手替他擦干脸上的泪痕，“不哭啊，不哭，妈妈来接你了。”
舒啸也不是能闹的孩子，哭了两声差不多也就没再继续，自己抬手摸了摸小脸，也就是这个动作，让舒恬看到了他大拇指上的创可贴。
她一把攥住孩子稚嫩的小手，心头一紧，“这是怎么弄的？伤到了？”
闻言，厉函也皱着眉头俯身看过来，只是向来对他没有防备的小nǎi娃，此时却有些躲闪，藏进舒恬的怀里，小声说，“是曾爷爷曾nǎinǎi给我扎的。”
舒恬看到孩子柔软的心因为这句话又重新坚硬起来，她眼睛赤红的朝他指头吹了吹，“不疼了，妈妈给吹吹。”
舒啸怕她担心，乖巧的摇了摇头，“妈妈我没事的。”
舒恬站起身来，将孩子搂到自己身边，她本来没想跟厉家的人多纠缠，但是此时此刻所见所闻真的像是浇在她身上的一桶汽油，全部被点燃了。
她不是个没教养的人，但显然这一刻她的理智全都被抛到脑后，“是谁扎的他？”
听她这么问，老两口彼此看了对方一眼，眼底写着心虚和底气不足，沉默了两秒，老爷子咳了一声开口，“是家庭医生扎的，孩子带过来我们也得确认一下。”
他的回答还是出乎了舒恬的意料。
家庭医生，确认，扎手指。
这三个词串联到一起，稍微动动小脑就知道是做了什么，是亲子鉴定，他们不确定这孩子是不是厉函的，所以做了dna检测。
舒恬眼睛猛地瞪大，努力克制着力气才不会攥疼了小娃，“你们……当着孩子的面做这种事？”
她忽然心慌，害怕舒啸就在这样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知道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她怕孩子无法接受，也怕会给他yòu小的心灵留下不可磨灭的回忆。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总不可能随便外面有个人说是生了厉家的孩子，我们就要领回来！”老爷子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所以声音拔的特别高，“不过结果我们也看了，这孩子的确是你跟厉函的，我们也认，以后我就是孩子的爷爷！”
这句话无疑在舒恬心里炸开，她难以想象，厉家老爷子也是有文化的人，怎么就能说出这种话，做出这种事。
她这五年来都在小心翼翼处理的关系，被他一句话捅破，把大人之间尚且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和感情，赤裸裸的摆在了孩子的眼前，bī着他接受，bī着他面对。
舒恬垂眸看着小娃，正巧舒啸也仰头看着她，四目相对，她清晰的看到孩子眼底的无措和茫然，还有一抹怯懦。
是的，那是在舒啸眼里从来都没有过的神情，那双大眼睛总是明亮有神又积极乐观的，可是现在，这双眼睛里有了闪躲，有些胆怯，而这一切都是摆眼前两人所赐。
舒恬五年来第一次压抑不住自己的脾气，在她眼里坐在眼前的并不是两位和蔼的老人，而是刻薄又恶毒的进攻者。
而她只是一位想要保护孩子的母亲，所以她愤怒，戒备，铿锵的质问，“舒啸是我的孩子，我从来都没有把他托付给别人的想法，也没想高攀谁，你们恐怕有误解，我并没打算让孩子认你们做爷爷nǎinǎi，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舒啸是我的孩子，你们没有权利决定这些，就算想做什么，也要经过我的同意和允许！”
“你！”老爷子气的不轻，“你不知好歹！”
“够了！”一直站在身后没说话的厉函突然低喝一声。
他视线从孩子身上移开，看向自始至终坐在沙发上的老人，“这是我跟舒恬的事情，不用你们跟着瞎cào心，孩子只有四岁多，你们真的把他当亲人对待，就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好啊，我和你姥姥做这些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你呢，你还向着她说话！”老爷子气的站起来，右手撑着沙发，能看出来身体已经不似从前硬朗。
可舒恬没办法同情他，他就是用这样的姿态伤害了她的孩子。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让你们再接触到见到孩子，舒啸跟你们厉家没有一丁点的关系，你大可放心，也不必费尽心思做鉴定。”舒恬深吸一口气，她最不想让孩子见到的画面，还是发生了，既然如此，她不会给任何人留余地，“五年前，我选择离开，我以为我错了，我回来了，但是现在看来，回来才是真正错误的开口，所以就此打住吧，以后我跟你们厉家，井水不犯河水！”
她这句话无疑划清了所有界限，前所未有的qiáng硬。
厉函知道，老爷子的行为踩到了舒恬的底线，可是听到她这么说，他一颗心就像是下进滚烫的热水里，翻腾烧灼。
而最让他感到无力的，是他根本没办法为自己辩驳。
看到舒啸见到自己不再像之前一样热络开心的眼神，而是变得小心翼翼又不敢直视，他不比舒恬好受一点。
偏偏老爷子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还嫌不够似的开口道，“我不管你怎么想，只要这孩子身上流着我们厉家的血，就是我们厉家的一份子！”
舒恬深感无语，既然说不通，她也不再多说，牵着孩子的手便转身往外走。
厉函见状没拦，而是跟在她身后一起走出了别墅。
“妈妈，妈妈，你慢点，我跟不上了。”舒啸努力的追赶她的脚步，但毕竟是孩子，怎么都赶不上大人。
舒恬这才意识到自己走的太快，当即放缓了脚步，“对不起，妈妈没注意。”
小娃摇摇头，“妈妈，你能来接我我就很开心了。”
他的话让舒恬心里酸酸涨涨的，孩子这么听话懂事，可她一个当妈妈的却不能处理好这些，让他跟着难受。




舒恬厉函 346剥夺做父亲的权利
她觉得自己特别失职，没有做到一个母亲该做的事情，“是不是吓坏了？放心，以后妈妈都陪着你，不会再发生今天的事情了。”
厉函在后面全都听进去，心里拧成一个疙瘩，尽管他知道现在沉默才是最好的，可还是忍不住提议，“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舒恬想也不想的拒绝，sè厉内荏，“孩子我自己能照看的过来，不用你费心，也麻烦你转告你的家人，别想着来打扰我和孩子，我们不需要。”
“恬恬，我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很难接受，我也不想，我……”
“你是不想，可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事到如今，舒恬根本听不进去解释，她只能看到结果，看到他们对孩子造成的伤害，“太狠心了，怎么能对孩子做出这样的事情！”
男人喉结滚动，说不出辩解的话，唯有道歉，“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如果真的替我们母子着想，就让我们离开。”
经过这件事，她的态度一下子回到了从英国两人刚见面时的状态，厉函知道是这次的行为再一次把她bī得更远。
舒恬本想带着孩子离开这里，不料抬步的瞬间衣角却被一股小小的力量拽住，她垂眸看去，舒啸正拧着身子仰头看着厉函。
她心头一凛，“啸啸？”
四岁多的小nǎi娃不过才只有豆大点，可他看着厉函的目光却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情绪，最多的还是试探和疑惑。
就在舒恬不解他想做什么时，耳边传来孩子稚嫩却又充满勇气的询问，“你就是我的爸爸吗？”
两个大人一前一后都愣住，没想到这句话最后竟是从舒啸的嘴巴里说了出来。
有些残忍，更让人揪心。
厉函根本无法面对孩子的视线，那澄澈的大眼睛不用诉说什么已经是对他的一种惩罚，自从知道孩子的存在后，他没有一天不在懊悔这将近五年的缺席，可错过就是错过了，他无法弥补。
男人怔了一瞬，蹲下身子，抬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第一次以父亲的身份跟他接触，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掌心细软的发丝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躺进了棉花里，他还没说话，眼角已经湿润。
“是。”良久，他声音沉沉的吐出一个字，厉函第一次觉得说出一个字需要这么大的力气。
他看到孩子眼底亮起灼灼闪耀的光，很快又隐隐灭掉，面对他，舒啸是那么的矛盾，那么的无措。
厉函抬手将小娃拥进怀里，动作很轻，生怕吓到他，“对不起，让你用这样的方式认识我。”
舒啸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他要道歉，但或许人就是这样，本能的可以感受到那份不同寻常的情愫。
“妈妈说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就是这里吗……”其实小娃还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比如为什么开始不告诉他这个人就是爸爸，为什么要骗他，可是他最想问的却不是这些，“为什么你都不来看我和妈妈？”
厉函的心在他一字一句的质问中被割开放血，他内心在呐喊在咆哮，不想不想去看，而是根本不知道她们在哪里，根本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有了跟他血脉相通的一个孩子。
可这些终究是无法面对孩子言说的，他只能继续编下去，让这个谎言看起来不那么的可笑，“因为爸爸太忙了，因为很多事情没办法去找你们。”
这句话舒啸听懂了，却忍不住皱起小小的眉头，他没说别的，只是很平静的开口，“妈妈很辛苦。”
舒恬眼泪当即落下来，她倏地抬手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会哭出声来。
“我知道。”厉函努力压抑着心里翻涌的情绪，不想在孩子面前表现得那么软弱，“所以以后我都会保护你和妈妈，不让你们受到伤害。”
“可是曾爷爷曾nǎinǎi好像不是很喜欢我。”孩子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的，谁对他们好对他们不好都是可以直接感受到的，在两位老人今天的所作所为中，孩子没有感受到善意。
舒恬擦干脸上的眼泪，一把拉过孩子的手，“没事啸啸，妈妈会保护你的。”
她顾不上跟孩子解释，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人不愉快的地方，“不用你送了，哪怕是为了给孩子一点空间也好。”
厉函所有的话都被她堵在嘴边，是啊，他还能说什么，这样的状况连大人都觉得棘手，更何况是孩子，现在勉qiáng只会让小家伙更加不舒服。
所以他退步，“好，我让司机送你们，别再拒绝我了，我不放心。”
舒恬抿chún没说话，她知道这样已经是这个男人最大的让步，牵着孩子的手在别墅门口等。
司机把车子开过来，替她拉开车门，舒恬先把孩子扶上车后，将车门微微掩过来几分才开口道，“孩子你最近先不要见了，等你家里的人稳下来再说吧。”
她一句话把厉函整个人都死死攥住，男人勾chún却不是真正的笑，“舒恬，你担心孩子，我也担心，我知道这件事的确做得太鲁莽，但是你不能就这样剥夺我看孩子的权利。”
“是我剥夺的吗，是你们家里人所作所为bī得！”她咬牙低斥，一天来的担心和压抑都在厉家人的作为中爆发，“我绝对不会让你看到孩子，这就是我的立场，我没办法拿我的孩子当做赌注。”
“呵，”他轻嗤一声，嗤她的不理解，往前凑进一步，bī着她对上自己的目光，“你告诉我这样能处理什么？孩子已经知道我是父亲，我现在消失你要怎么解释？跟五年前一样，说我在很远的地方？这个借口恐怕要换了吧。”
舒恬被他bī得半个身子几乎都要挨到车窗上，她抬手挡在两人身体中间，深吸一口气“你让开。”
他视线深的像是夜sè下的海面，“舒恬，你说孩子现在怨我，是我的责任，是不是也有你的责任，嗯？”
她擅作主张的剥夺了他做父亲的权利，又编出如此可笑的借口，孩子对他的印象完全空白，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当年他bī得她无路可走，他不怨怪。
但今天，他知道了孩子的存在，孩子也知道了他的存在，他绝对不会再像五年前一样。
舒恬心乱不已，看到男人眼底的坚持，知道他在这件事情上不可能退步，所以心里再抵触都努力压抑着。
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呛着来，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如果真的不让厉函见孩子，划清界限，她现在或许都走不出这幢别墅。
既然她来了j市就要想办法顺利的离开，不能引起他的疑心。
舒恬沉沉吐出一口气，心里有了别的打算，态度却佯装软化下来，“你想怎么样也得等孩子适应几天再说，现在他被动的接受这么多信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厉函视线紧锁着她，在分辨她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多久。”
“我会跟你电话联系的。”他锋利的目光盯得舒恬头皮发麻，怕他不信，末了又补充了句，“我人就在j市你也不用担心我跑了。”
微风从两人身前吹过，卷走话里的火药味，他终于起身往后退了步，“好，我等你。”




舒恬厉函 348他来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舒恬先去卧室看了看孩子的情况，所幸孩子跟平时一样，情绪和jīng神上都没有很大的波动和出入，当妈的一颗心这才放下来。
付清童知道她现在的情况，特意请了一天假，一早出门给两人买了早点，一个生来就没怎么干过活的大小姐正给她们熬着豆浆。
舒恬心里感动，说了一声谢谢换来付清童一个大白眼，“说啥呢，快坐下吃饭吧你。”
三人吃着简单的小笼包，油条和豆浆，付清童不时问舒啸想去j市哪里玩，气氛有说有笑倒也放松了些，只可惜这样的氛围并没有维持多久便被一通电话打断。
是一个陌生号码，舒恬看着那行并不熟悉的数字，犹豫再三还是接了起来，“喂？”
“喂，你好，请问是舒女士吗？”对方是个女人，声音有些尖细，一听就知道年龄不大，非常客气。
“是我，你是哪位？”
“我这边是星辉国际yòu儿园的院长，张维，看您这边孩子有入学的打算，因为yòu儿园一年只开放两次招生，现在进来只能是以chā班的形式，所以……”
“等等。”舒恬打断她的滔滔不绝，被她一串儿话差点说迷糊，“我没有咨询过这方面的问题，你是从哪得到我联系方式的？”
听她这么说，yòu儿园园长也愣了下，似乎是在确认什么，过了一会儿坚持的说道，“是您的电话没错，留号码的是一位姓厉的老先生。”
姓厉。
舒恬握着手机的五指猛地收拢，血液都冲到头顶，态度qiáng硬的回绝了对方，“我的孩子不需要入园，也没有这个打算，再见。”
说完，她便径自挂断电话，只是电话挂了，心情却一点都不轻松。
昨天是亲子鉴定，今天是yòu儿园，厉家的老爷子还真的一点都没有把她这个做母亲的放在眼里。
是谁给了他这样的错觉，觉得她的孩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舒恬气的脸都涨红了，偏巧这个时候厉函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她拿着手机走到厨房，按下接听键，不等那边说话便火冒三丈的开口，“刚才yòu儿园来电话说孩子入园的事情，是老爷子登记的，你们家到底把我和孩子当什么，可以随便摆弄的棋子？”
厉函本想问问她有没有吃早饭，还没说出来便被炮轰似的句子堵了回去。
“老爷子联系yòu儿园了？”
“这你去问他，我不想多说，厉函，我这次回来是想跟你好好谈的，但是现在看来也没有必要了，你们厉家一而再再而三的践踏我的底线和尊严，是人都受不了，我也不想再忍受了！”
“恬恬……”
“别这么喊我。”舒恬抿chún，眼底泪光闪烁，说了狠话，“我恶心。”
厉函站在办公桌前，看着显示通话结束的红sè界面，她最后三个字像是魔音一样在他耳边回响。
昨天的种种加上今天老爷子的行为，让舒恬说出这样的话，他不意外，换作是他，只会更加过分。
只是什么时候他的事情已经到了任何人都可以随便决定的份上了？
他这五年多的时间对什么都不闻不问，那是因为舒恬不在，如今她回来了，他们也习惯了替他做主？
男人深邃的眸一下子变得很深，黝黑的瞳孔深处酝酿着一股即将到来的风bào，像是龙卷风席卷海面，掀起惊涛。
如果不是因为老人年事已高，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可是现在，他也无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过去。
厉函翻开通讯录找到裴昱的拨过去，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来，话筒那头传来裴昱痞气的声音，“厉函哥？”
“裴昱，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厉函开门见山，甚至有些急促。
他从来都不轻易请求别人的帮忙，此时张口了，裴昱自然当然跟不让，“厉函哥，你直说就行。”
“待会挂了电话，你找人帮我监控一下老爷子和老太太的电话，家里的座机也一样。”
“老爷子？老太太？”裴昱愣了下，有些不解，“厉函哥你确定没说错？”
“没有，他们最近一直找舒恬的麻烦。”
原来如此……
裴昱心中明了，一口答应下来，“好，没问题，有情况我让他们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了。”
……
孟时川飞到j市已经是晚上了，做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男人脸上挂着一丝疲惫，他走出机场的时候外面天sè已经一片漆黑。
一路赶来，飞机上他连眼睛都没闭过，这是他五年多以来第一次踏进这片国土，这个国家对他这样的资本家并不算欢迎，一举一动都会引起波动，所以这次他也是秘密行动。
机场外面司机已经等候多时，孟时川直接报了舒恬发过来的地址。
一个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公寓楼下，坐在后座上的男人甚至等不及司机帮他拉开车门边自顾走了出去。
他走到电梯口按下电梯，随着层数升高，那颗想见到母女二人的心也越发qiáng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