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与你同欢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临渊鱼儿
他捏住她两手的手肘, 控制住力度去松, 没想到试了两回也没松开,皱着眉低头去看她。
两人视线相接, 不知觉中都用了一股劲, 目光深之又深, 仿佛要看进彼此的心。
那双她以前爱极了的眼睛,笑起来比日光都温柔,此时却如同深潭,泛着寒气,根本看不到底。
温千树先败下阵来,主动松开了手。
暗暗地无奈叹气,当年没来赴约的人明明是他,为什么弄得她才是负心人一样?
这当中,难道还有别的误会?
显然眼下绝对不是问询的好时机。
霍寒已经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天sè还没大亮,他开了手机的手电筒,蹲在地上不知道找什么。
“从旁边的小路过来。”他根本没回头,就像背后长了眼睛,窥见她的一举一动。
温千树赶紧把迈出去的腿收回来,照他说的路线走过去,发现他正盯着地上的脚印看。
“有什么发现吗?”她压低声音问,“真的是那些人?”
霍寒点头,“可能性很大。”
“那你刚刚有没有听清他们的对话?”
“没有。”
温千树有点自责,刚刚要不是她踩到枯枝发出声响,也不至于打草惊蛇,说不定就能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刚刚在这里说话的是两个男人。”
“你怎么知道?”
霍寒看她一眼,“脚印。”
他捡来一根树枝,在两个脚印旁边画了个圈,温千树探身往前去看,长发也跟着垂了下来,脖颈间一小块冰玉似的白肤在黑发中若隐若现,凉风一来,仿佛连周遭空气里都漫开那淡淡的发香。
霍寒的长指从鼻尖上擦过,用树枝指了指,“凌晨三点二十四分停雨,目前来看,现场除了我们的,只有这两种脚印比较新鲜完整。”
而根据之前听到的声音和脚印大小推断,应该就是两个男人。
温千树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神情,问,“还能看出其他信息吗?”
他却忽然问,“你体重多少?”
她一愣,问这个做什么?
“多少?”
“45公斤。”
两人的声音一起响起——
“jīng确吗?”
“有什么问题吗?”
温千树腹诽,果然骨子里还是不改化学生的本质。
“应该吧,维持这个数字很久了。”
他“嗯”一声表示知道,“你站起来,往前走两步。”
温千树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做。
“可以了。”
霍寒走过去看她的脚印。雨后土质松软,泥土容易破碎,所以脚印的边缘看得并不十分清楚。
现在有了参照物,数据也可以更jīng确一些。
“一个身高大概165公分,体重49公斤左右,年龄在40-45岁,右脚鞋子脚掌部分有破洞,另一个身高178公分,体重约80公斤,年龄应该不超过……”
温千树惊讶,“看脚印就能知道这么多信息?”
霍寒解释道,“当压qiáng相同时,压力与受力面积成正比……”
她很快明白过来,“从脚印的深浅可以算出对面的压力,从而算出体重,至于身高,则是根据脚印的长度算出来的。”
原来这就是那有名的“步伐追踪”。
“不过,”温千树还是有一个疑问,“年龄是怎么知道的呢?”
霍寒拿着树枝指给她看,“一般来说,青年人步子大,脚印之间的距离分布均匀,走路一般都呈直线,而中年人,走路稳而慢,脚步间距离相对会小些……”
温千树听得很认真,眼里有笑意涌现,这个男人无论在什么领域,从事什么样的职业,他都会像太阳般耀眼。
她的眼光一直以来都很好。
依然挂着水珠的树枝间开始抖落第一缕朝阳,晨雾散去,两人清楚地呈现在彼此眼前。
女孩笑意嫣然,双眸黑得发亮,盛满柔情。
霍寒心尖狠狠一颤,别开视线。
温千树也不在意,“我会多留意一下你刚刚说的那两种人。”
他淡淡地“嗯”一声,“麻烦你了。”
“眼下也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做这件事了,”她又说,“你一个陌生脸孔,而且长得这么招人,到处晃的话很容易被人察觉,而我是几月前就到了这里修壁画的,寺里各处也熟,而且再怎么说,那些人也不会怀疑到一个柔弱女子身上吧?”
霍寒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可不认为之前怎么推也推不开的人会和“柔弱”这两个字沾上边。
温千树也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么长的话了,见他笑,目的已达到,挥挥手,“我先进去了,有事再联系。”
她没有回房间,到处走了一圈,然后直接去了千佛塔,打算看看三个“学生”的情况。
寺里的作息一向严谨,她之前稍微提了一下,幸好三人都听进了心里,准时起床洗漱就餐,到壁画室开始工作。
林山的病害分析报告和高明的修复材料清单都写得可圈可点,两者结合起来,几乎可以说已经对整幅壁画做了个摸底,至于被她分配了壁画除尘工作的赵琪琪,此时也老老实实地站在梯子上,手里正拿着洗耳球将翘起的颜料背后的细尘吹出来。
温千树没有性别上的偏见,但从实践上来看,这种细致的工作还是比较适合女孩子来做。
高明先看到了她,笑着打招呼,“温老师,早上好。”
“早。”
其他两人也发现了温千树的到来,林山直接拿着注射器走近,“温老师,你能过来帮我看一下吗?我……”
匆匆从梯子上爬下来的赵琪琪打断他后面的话,“我还要做多久的除尘呢?”
一直站在高处,又仰着脖子,都快得颈椎病了,而且那么久时间才勉qiáng清理出千手观音的一只手掌,要是整面墙都要清理干净,那得弄到猴年马月,到时实习报告岂不是一片苍白?
赵琪琪心里还有诸多怨言:漏水的房间、偶尔造访的老鼠、睡觉嗡嗡嗡叫个不停的蚊子,一天三顿的素斋吃得她面sè发黄,没有神仙水呵护的肌肤已经开始变粗糙了。要不是,要不是因为……
高明收到眼sè,也帮女友说情。
“是对我安排的这项工作不满意吗?”
温千树是看着高明问的,他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赵琪琪不满地轻声说了一句,“要是跟着张教授,肯定会安排得合理些。”总不能整个实习期都用来做壁画除尘吧?她是来学习,又不是来受虐的。
这话倒是提醒了温千树,“既然我们都不能相互适应,那么也不能勉qiáng。”
她拿出手机,划开屏幕,“我给张教授打个电话,接下来可能没办法带你们实习了。”
温千树吃疼,挣扎着往后退,他步步紧bī,眼神清寒。
小和尚见这边起了争执,吃掉最后一口巧克力,两手一撑从石头上跳了下来,跑到两人中间,一把抱住霍寒的腿,使劲儿把他往外推,声音稚嫩偏装得一副大人模样,“佛家净地,岂容你这般放肆。”
霍寒凝眉细细地看他。团团的小脸,单眼皮,小鼻子,和他曾经设想过的模样几乎没有一丝重合,一时之间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不知失望多些,还是释然多些,xiōng口像塞了一团乱麻,透不过气来。
他走神之际,温千树趁机挣脱了出来,小和尚也退回来,张开双手,像石头般杵在她前面。
“抱歉。”
温千树揉揉手,后知后觉明白他刚刚反常的原因,“你、你以为他是我们的……”孩子?
没有的。
曾经一晌贪欢,沉迷情海,但除了关于他的回忆,时间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别的东西。
过去太薄弱,如蝉冀,留在了那年的夏天,提不得,便不去提它。她想要的,从来都是和他的未来。
霍寒冷静下来,也觉得刚刚的念头太荒唐,似有些嘲讽地勾了勾chún角,转身走了。
小和尚也松了一口气,抬头,见温千树仍呆望着院门的方向,“原来你和他认识啊?”
那道修长的身影终于看不见了,温千树收回视线,笑意清浅,“他将来会成为我孩子的爸爸。”
小和尚俏皮地比了比两个大拇指,又捡起扫把继续扫院子去了。
青鸣寺说不上太大,寮房也集中在一处,霍寒很快就确定了那两兄弟的房间。
这个时间,香客们都在清心殿听方丈讲禅修,寮房内一片寂静。
“寒哥,”本来在砌着砖中途被叫过来的盛千粥从东南角最角落的房间出来,有些泄气地耸耸肩,“没什么发现。”
这个结果在霍寒的意料之中。
盛千粥又说,“没有确切证据,万一是弄错了呢?我们追这帮孙子半年多了,吃草根蹲雪地,好不容易才有点盼头,”他一拳打在墙上,“到时候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不甘心!”
“要证据不是难事。”
盛千粥瞪眼,被霍寒直接捋了脑袋推着往外走,“我们下山一趟。”
“我们?”
“没事,那两人托派出所的人帮忙盯着了。”
刚走出山门。
霍寒:“你先在这等会,我去找个人。”
“谁?”
“目标线索就是她提供的。”
盛千粥了然,原来是线人啊。
霍寒向来分得清,工作是一回事,儿女私情又是另一回事,现在是关键时刻,孰轻孰重,自有衡量。
没几分钟,盛千粥就遥遥望见他领了个女人过来,等走近了,看清她的容貌,差点没惊掉下巴。
怎么回事啊?
“温千树,”霍寒简单为两人介绍,“盛千粥。”
“你好啊。”
盛千粥凑前来,想和温千树握手,霍寒往他前面一站,“走了。”
下山的车是临时找的,一辆看起来像随时会报废的面包车,车身四处都有着可疑的掉漆和剐蹭,lún胎上也沾了厚厚的湿泥,不过这个时候,也没得挑了。
霍寒率先坐进了副驾,低声和司机交待了一些话,等大家都坐好,车子就一颠一颠地发动了。
盛千粥中规中矩地坐着,总忍不住拿眼角去瞥温千树,一不小心被正主捉住目光,窘得耳根发红。
他抓抓头发,“那个,能问一下,上次你是怎么把一百块塞我裤兜里的吗?”
温千树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略微沉吟,然后缓缓张开手,“你说的是这个?”
盛千粥一摸裤兜,空的!原本放着的一百块又跑回她手里了!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能再一次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钱放回来吗?”他坐直身子,暗暗屏气凝神,盯住她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温千树笑了笑,把钱叠好收进手心,朝上摊开,盛千粥定睛一看,她手中哪里还有钱,只有一片绿叶,他下意识就去摸口袋,也是空空如也。
怎么,她把钱变没了?
盛千粥第一次亲眼见到所谓的障眼法,看得简直眼睛都直了,“你还能把钱变回来吗?”
多简单的事。
“那、那……你能把它变成花吗?”
温千树手指翻转,很快折好了一朵粉玫瑰。
“真厉害啊!”盛千粥拍了拍前面的座位,“寒哥你看,这玫瑰看着跟真的一样啊!”
霍寒没回头,只是从车内后视镜里往后扫了一眼,正好和温千树的视线对上,她说,“这没什么,我见过叠纸玫瑰更厉害的人。”
她是跟他学的。
一开始笨手笨脚,叠得不伦不类,被他取笑过不知多少次,直到两人的感情无疾而终,她还是没有真正学会,倒是流连深山古寺那几年,夜里闲着没事,坐在床上叠玫瑰,不知不觉叠到天亮,一不小心这门手艺就突飞猛进了。
盛千粥摇头,“反正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
他又“哎——”一声。
温千树把纸玫瑰拿了回来。
“这不是给我的吗?”
温千树轻拨弄着纸花,chún边带着盈盈笑意,“玫瑰要送给喜欢的人啊。”
盛千粥假装作痛捂住受了一百万点bào击的xiōng口。
一行人来到镇上,已过了正午时分,司机把他们放在路边,自己也擦着汗跳下来,忙不迭地钻进了街口一家小餐馆。
温千树也有些饿了,“不如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时光与你同欢 53.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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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刚下过一场小雨,地上湿漉漉的,黄昏笼罩的庭院古朴而安静。
樊爷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 有风吹来, 淡淡的花香拂面, 紧绷的神经有了几秒的放松, 他想起了女儿身上的气息,温香干净, 令人眷恋, 可他却不能抱抱她、连多看一眼都不能。
昨晚她一定很害怕吧, 连眼眶都哭红了, 抱她上来时,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刚好滚到他手心,那处仿佛还留着那灼烫的温度。
他也不知道这条路能否走到尽头,按照白夜多疑狠厉的心性, 前面等着自己的是什么,难以预测。
如果真的有万一, 谁来保护他的女儿?
不是没有奢求过将来能全身而退, 恢复一个平凡父亲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而不是躺在yīn冷的地下,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如果女儿有朝一日知道了全部的真相, 一定会以他为荣的吧?
他眼底难得浮现一丝笑意, 很浅, 几乎看不见,太久没笑了,嘴chún都牵不起来,很是生硬,只能在眼里心底笑。
也只有在想起女儿的时候,才能感觉到暌违已久的发自内心的柔情。
前头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樊爷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来人很是恭敬地叫了一声“樊爷”:“白爷让您过去一趟。”
他点点头:“知道了。”
那人侧身退下了。
相思岭不知有多少白夜的耳目,昨晚的事想必也已经一清二楚了,就算对方不来找,他也会过去的。
走到一扇jīng致的木门前,里面传来一阵笑声,樊爷脚步微顿,整了整衣领,推门进去。
正对面坐着一个穿藕sè旗袍的女人,化着淡妆,皮肤保养得极好的缘故,几乎看不出真实年龄,她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笑意盈盈地说着什么,看樊爷走进来,“哎呀巧了,说曹cào曹cào就到。”
她起身走过来,“怎么还是这副表情?看到我一点都不开心吗?我伤心了啊,好歹我们还做过七年的夫妻……”
樊爷笑了笑,“白爷。”又看向对面的女人,“米兰,你回来了。”
米兰娇笑着把一口烟喷到他脸上,“前阵子听说你去了一趟英国,这么近也不来看看我。”
樊爷仍站得笔直,不接话。
军哥坐在一旁,狭长的眼睛眯了又眯,始终围着樊爷转,偶尔余光看一眼白夜,待会估计有一场好戏看了。
半个小时前,他从这兄妹俩的谈话中得知一个惊人真相,原来这所谓的樊爷,竟然就是几月前车祸身亡的西江市首富千敏之,昨天被困在悬崖上的温千树就是他的独女,好家伙,他说为什么白爷特地要自己留在相思岭,守株待兔,没想到最后等来的竟然是这个人。
他本就是个明眼人,通过只言片语就梳理清楚整个脉络。
米兰先是以情人的身份接近千敏之,后来弄得他家庭破碎、妻离子散,自己取而代之当家主母的位置,见不得是看上了千家的产业,其实更多的来说是监视。
这世上白夜只相信自己,但对于同母异父的米兰,他还是多少交付了一定的信任,由她来监视千敏之,再适合不过。
但军哥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千敏之一定要车祸假死呢?西江市首富的身份说弃就弃,未免太违常情,再说,以千氏集团当明面的挡箭牌,这不是更方便运作吗?
他忽然有了个大胆的假设——
依白爷多年积累下来的身家,以及日益壮大的ty集团,恐怕不至于把所谓的首富放在眼里。
或许他想要的从来只是一条唯命是从、绝对忠诚的走狗呢?
你不能拔掉他的利齿,但要断了他所有的念想,安安心心地在身边当一只会吠但永远不反咬主人的狗。
军哥为自己的猜测感到鸣鸣得意,但面上一丝情绪都不露,又看了白爷一眼,只见他轻敲着桌面,“老樊,这趟出去有什么收获吗?”
“还好,”樊爷斟酌着说:“合作方原本还有微词,但看在白爷您的面子上还是让步了,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军哥在心里冷笑。
这四两拨千斤地就想把昨晚相思岭发生的事抹干净了?不急,白爷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白夜倒了杯茶,推过去,“坐。”
他坐着的椅子扶手上雕着一只全身发黑的双头蛇,用的是上等的黑曜石,蛇身的纹理脉络清晰可见,尤为传神的是那两双眼睛,一双黑sè,一双红sè,仿佛在盯着人看,格外瘆得慌。
樊爷坐下,米兰也按灭了烟,挨着他坐。
白爷又随意问了几个生意上的问题,樊爷谨慎地一一作答,不露出丝毫破绽,其实心里也有些疑惑,相思岭的事他只字不提,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难道是想要在不动声sè间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可那事不见得就能证明他是警方的人,他的行为完全可以从一个爱女心切的父亲角度去推敲,还是不要先乱了阵脚。
白夜看了米兰一眼。
米兰说:“你们男人聊天的话题怎么老围着生意转,太无聊了,樊,你陪我出去透透气吧。”
樊爷和军哥几乎同一时间看向白夜,两者各怀心思。
白夜说:“去吧。”
这是准备放人了?
军哥的火都快冒到喉咙口了,私自救人的事不追究了?
米兰和樊爷离开后,军哥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问。
白爷轻笑一声,“你错了,如果当时他没有去救自己的女儿,他根本不会活着走出相思岭。”
看着骨肉至亲身陷险境而无动于衷,没有人愿意让这样一个冷静冷漠冷血到可怕的人留在自己身边。
军哥听得出了一身冷汗。
“那、那温千树,您之前不是说要收归己用吗?”
白夜轻摩挲着双头蛇的红sè眼睛,“让她在外面自由自在地飞不更有趣?”他的手指移开,蛇眼像活了一样,闪过一道亮光,“不过,线要始终在我手上。”
只要她在他掌控范围中,那么就等于握住了千敏之的命门。
“白爷,还有一件事我不明白。”
白夜示意他说下去。
“为什么你要给他们小周的线索?”
这不是白爷的风格。
当初小周背叛了他,在身份bào露后,被他用那么残忍的方式……如今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透露消息出去?
白爷看着窗边一盆绿意盎然的盆栽,声音凉透,“小周一个人在那里太寂寞了。”
军哥不寒而栗。
屋外,樊爷好不容易摆脱米兰,正准备出去,迎面走来一个年轻男人,“樊爷。”
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小曾是吧。”
小曾看着他。
樊爷移开视线,抬头看上去,晚霞像在水里洗过般,鲜红清透,半边天空被染成了红sè。
“小曾。”这两个字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似在自言自语,“明天会出太阳。”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小曾全身紧绷,目送他离去,眼底有细碎波光浮动,无声地应道:“是啊。”
希望我们有一天都能重新走在太阳底下。
***
夕阳柔光铺天卷地。
病房走廊外,温千树和盛千粥说着话。
“千树姐,我们几个从卫生院出来,看到车子不见了,寒哥也不见影子,打他电话也不通,那时我就预感到一定出事了。”
“后来,我们回到老太太家,才发现她和两个警察都被绑在椅子上,绑得严严实实的,动弹不得,嘴里还塞了布,老太太说你被坏人带走了……”
温千树打断:“婆婆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手腕破了点皮。”就是那两个警察稍微倒霉了点,一个脑袋破了,血都把头发凝成一片,另一个还脑震荡,现在还留院观察。
盛千粥又说:“我吓得心跳都快停了啊。和小阳无头苍蝇似的乱撞,终于在相思岭下找到寒哥的车,我们就一路找过去,最后在悬崖边找到了你们。”
“悬崖边?”温千树捕捉到了关键字眼。这么说,在他们来之前,她和霍寒已经得救了?
不太可能啊。
两人不仅性命无虞,连古董花瓶都保护得好好的。
“是啊。当时寒哥抱着你,不停地去搓你手脚,我们走近一看,他抬起头来,你猜怎么着?满嘴的血啊……”他说起来还心有余悸,“还有寒哥当时看人的眼神,很奇怪,总之是说不出的感觉。”
“千树姐,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为什么大半夜的被吊在悬崖上?”
温千树说:“叶迎就是白夜。”
盛千粥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白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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