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父很多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阎ZK
“在下……”
数道声音嘈杂响起,嘈杂而微弱,明亮而高昂,捕头张了张嘴,道:“这,这是……”
老者笑得畅快,听得那声音不断靠近这毒性最强之处,看着那一张张或老或少的面庞,双眸之中,神色骄傲而虔诚,大笑道:
“人命关天,无论远近危急,有召必出!”
“方为医者!”
……………………………………
山峰之上。
赵广负手而立,冷冷看着下面城镇,升起的药烟他看得清楚,可就算他这毒雾笼罩范围过大,药力大幅下降,也绝不是这种小地方的乡野大夫所能破除的。
就凭他们,愚钝如木之徒,也配行医?
毒雾此时已浓。
他几乎已经看得的梦玉树后人的痛苦模样。
只是想及此处,便会令他恨不得高声呼喊出来,心中痛快酣畅,几乎要将此事背后的危险彻底抛之于脑后。
在其双眼之中,有淡淡的血丝浮现出来。
梅锋看着前面老者,眉头微皱。
距离赵广施毒,已经过去了三刻时间,按照大秦的反应速度,此时西定州城必然已经得到了消息,调动来的武者可能已经出了州城。
只是不知,还要多长时间才会过来。
若是到时候他反应不及,错失了最好的机会,极有可能会被大秦追风巡捕视作赵广同党,到时便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讨了苦吃。
正当此时,耳边突然传来异样声音。
赵广和梅锋脸上神色俱是微变,同一时间将目光投落在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只是一者死死盯着某一处放下的奇花,而后者则是下意识握紧了手中兵器,视线余光落在了前者后背之上。
声音渐近。
连绵不绝,逐渐清晰,乃是马蹄疾奔的声音,梅锋眉头微微皱紧,一时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前来的是这城中不自量力的武者,还是来自于西定州中的中三品高手。
而赵广则对这声音毫不在意,一双眼睛,只是紧紧盯着在这山腰处一株细弱的白色小花。
等到那身影已经出现,而这花朵也无半点异样,心中悬起的大石终于放下。
这花是他巧合得来的奇种,平时蜷缩如石,放入土地之中,不过一时三刻就能开放,对于武者修出的真气极为敏感。
一旦有中三品高手靠近其三步之内,就会承受不住武者无意识间逸散而出的真气,花叶蜷缩,颤栗不止。
而此时这花既然没有任何异样,也就是说,来者绝不是六品以上,充其量不过是个下三品的武夫,称不得什么高手。
赵广眸中浮现寒意,看向来人。
骑乘红马,身穿墨色劲装,面色冷淡,背后背着一柄黑色重刀。
梅锋眼中浮现异色,想到方才询问其他弟子所知,明白前来之人正是杀了祝枭的那个年轻武者,心中微松口气。
方才他险些就以为大秦的高手已经过来,直接一刀朝着赵广的后心刺过去。
幸得他生性谨慎,方才未曾犯下这错误。
握着刀柄的手掌微微松了松,五指间一片湿腻,已经出了些汗。
赵广眸中则是略有失望,不过随即便被凶光吞噬下去。
可惜来得不是梦玉树的孙女……
不,幸亏来得不是梦玉树的孙女!
只是杀了她,不够。
实在不够!
唯独让她孤苦伶仃,唯独让她看着自己至亲之人一个一个,一个一个都死在自己面前,一个一个都为了自己而死,唯独让她承受这种折磨,方才能够让他一泄心头之恨!
赵广冷笑,抬手猛地一挥,劲气暴起,将那些药炉全部击碎,其中暗中隐藏的机关发动,藏于暗格之中的毒物跌落,和原本窑炉中药毒混杂在一起,毒性复杂,瞬间变得更为暴烈。
老者身躯之上,缠绕着道道有若实质的劲气。
这劲气和那八个药炉中药性纠缠,如沸油入火,变得越发猛烈可怕,狂暴的劲气冲天而起,并在瞬间收回,化为有若实质的浓烈毒流,如同液体一般,缠绕在赵广身上,流动不停。
其脚下大地,逐渐开裂。
梅锋倒吸了一口冷气,忍不住后退一步,脑海当中已经是一片空白,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个念头。
疯子!
彻彻底底的疯子!
男子视线自那八个破碎的药炉之上掠过,眸中惊骇越大,他既然身为不老阁中长老,那在医毒之术上的造诣,自然非同凡响。
只是一眼,他已经看出了这八个药炉的根底。
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坎为水,离为火,艮为山,兑为泽,不老阁一身武功,皆是以道经为根本,这八个药炉分为了内外两层,刚刚诸多弟子催动的,不过只是寻常药物。
可方才赵广已经施以劲气,将那药炉打碎。
内外两层药物混合,药性瞬间便发生了剧变,各自属性,恰恰暗合道经八卦之象,再以阁中内功为依凭,将这些毒物尽数容纳于自身劲气之中。
以一己之力,成八卦之阵。
方才那如同疯了一样的手段,竟不过只是诱饵,而一旦有人被吸引过来,哪怕出现的是大秦六品武者,也一样不是此时赵广的对手。
甚至于,无论是大秦巡捕,还是这满城百姓,哪怕是他梅锋自己,都不过只是这个疯子手中之棋。
只为复仇!
而疯子之所以称之为疯子的一点,便是他自己也在这一局中。
他自一开始,便没有打算给自己留下什么后手。
他自一开始,都在欺骗所有人,他竟将复仇看得比宗族还要更重。
真的是,不折不扣的老疯子。
梅锋想到方才赵广告知自己计划之后,那脸上极致疯狂的神色,一时间便彻底明白过来。
彼时这老疯子满脸狞笑,道:
“如果他们当真能够忍得住,那么,便眼睁睁去看着自己至亲之人,痛苦哀嚎而死,哈哈哈哈,若能使得梦玉树后人承受如此痛苦,老夫纵然离去,也是心中爽快!”
纵然离开,也是心中爽快!
梅锋心念至此,已满是寒意,如此疯狂而唯我之人,即便疯狂,即便偏激如鬼,其气魄之大,也远超过他的想象。
他自小从不老阁中长大,竟未曾想象到,江湖中竟然有人可以为了心中一腔激怒,做到如此地步。
几乎算是倾尽一切,只为抒发出胸中戾气。
而在同时,赵广看着疾奔而来的王安风,终忍不住狂笑出声,道:
“来罢!”
这已是他一生积累底蕴。
原本是为了梦玉树而准备,现在梦玉树已死,而西定州城更是势力大变,终其一生,若想亲手报仇,几乎已经没有半点可能。
既然如此,那便报复在这人身上。
只要一想到梦玉树的孙女会在无止境的懊悔和自责之中痛苦一生,他的心中,便几乎要兴奋地发狂。
若非这种手段,只能提前准备,无法移动,他几乎想要将这小镇中百姓屠个干净,只留下梦月雪一人。
告诉她,这些人尽数都是因她而死!
若是那样,岂不是更为美妙
心念至此,赵广面目之上极尽陶醉之色,显然早已经偏激如魔,心境扭曲,手中一扬,其脚下种种奇毒流动不定,形成了一处极为阴诡的墨绿色八卦阵法,随即化为气浪,四下排开。
抬手五指微张,朝着王安风抓去。
先要废其武功。
再来断其手足,剐其双目,削其耳鼻。
伤口之上培育毒虫,要让他在这城里面凄惨嚎叫上十天十夜,然后才气绝身亡!
这一变故,不过在转眼发生,眼前之人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王安中并不知道,不过此时这周围剧毒之强,竟已经使得他周身发烫,运转混元功之际,传来灼烧之感,可见不凡。
不过,即便眼前之人是六品高手,即便是这种毒功毒性剧烈,结局亦没有半点不同
第四十四章 吃撑了……(12)
先前一瞬,还是毒成八卦,以一人成阵,劲气滔天,所向披靡,威势几乎六品无敌。
下一刻,便直接身首两端,死不瞑目。
这样的翻转实在是太过于激烈而震撼,梅锋的大脑几乎难以反应过来,可随即,那股刺骨的寒意,就瞬间将他整个人吞噬其中,令他脖颈背后,汗毛瞬间竖起。
不,不好!
王安风面色冷硬,立于马上,正淡淡看他。
刚刚身体上崩裂出的伤口,被王安风调动肌肉强行绷住,未曾暴露出什么异状。
可难以言喻的胀痛,还是令他几乎快要忍不住暴喝出声。
方才的八卦毒阵,是赵广一生恨意的积蓄。
一位大门大派的六品长老,倾其一生,只为复仇而活。
而这毒雾,就是这个疯子三十年来日思夜想,不计代价,方才搜集到的种种奇毒,暗合天地八卦,彼此循环相生,威力自然更强三分,而刚刚王安风凭借自身所修混元功,强行将这些毒雾混着赵广的毒功,一起吞噬入体,化为元气。
更是凭借这股庞大的元气,斩出了远超他修为的一刀。
可他竟未曾料想到,这股毒雾之庞大精纯,竟远不止如此。
刚刚斩出一刀,体内内力霎时间空出许多,外面毒雾趁势而进,被混元功功体化为滚滚元气,死死堵在了少年的周身经脉当中,休说再斩出第二刀,现在就连调动内力,都极为艰难。
若是被梅锋察觉,恐怕反倒会陷入危局之中。
王安风心思洞明,面上却未曾显露出丝毫异动,当下敛目,抬起重刀,反手将其缓缓收回背后,其动作神态,尽是从容不迫。
那重刀如墨,刃口森寒。
方才刀锋之下,已经有近十人做鬼,此时刃口上竟没有丝毫血迹。
王安风的动作极为缓慢。
每动一下,经脉当中的滚滚元气便会随之震荡,甚至还有些许破体而出,带来更大的痛楚。
纵然他修持的是少林横练的巅峰绝学,可以七品之身,生生吃下了六品武者三十年的积蓄,就算是以他的武功,一时也难以化去。
心念转动,少年面上神色却依旧淡漠,依旧冷硬,一双黑瞳不含半点感情,只是淡淡看着三丈之外,面色苍白的梅锋。
梅锋下意识朝后又退了半步。
此时他心中竟然没有丝毫的战意,恨不得拔腿就跑,刚刚那毒龙之精纯,赵广手段之疯狂狠辣,终及此生,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达到,甚至于在他心底深处,早已经得出了结论。
自己这辈子,即便武功还会继续进步,可若无太大际遇,想要做到赵广这个程度,几乎是痴人说梦一般。
可转眼之间,那已经令自己感觉到望尘莫及的高手,那积压三十年恨意因而更为疯狂的老者,就被眼前的青年武者摧枯拉朽一般,直接剁了大好头颅,以其毒功之精纯,竟然未曾有丝毫的还手之力,被人生生斩碎了毒龙劲气,强行击杀。
他既然已有如此武功,却非要等到对手施展出最强招式之后,再一刀直接毙命。
这是何等的霸道!
这又是何等狂傲的自信!
梅锋心中一时绝望,可绝望之余,亦有嫉恨,亦有满满的杀机,可即便如此,他竟然也不敢有丝毫的异动。
他能够感觉得到。
眼前青年淡漠的视线正落在自己的身上。
此时毒雾已经渐渐消散,可那青年身周,却还有着浩荡磅礴的劲气,隐隐激荡左右,似乎正在蓄力出手,似乎下一刻,便会有刀如雷霆,自上而下斩落,将他的六阳魁首直接剁下来。
梅锋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心中的绝望,伴随着低昂肃杀的刀鸣声音,而越发地压抑。
此次……必死。
早知如此,先前就应该直接离开,也不至于引火烧身至如此的地步。
王安风淡淡看了一眼眼前心气已失,没能看出他外强中干的中年男子,心中倒是微松口气,想及自己的计划,并没有直接趁机驱马离开,反而缓声开口,道:
“今日,我不杀你。”
“你替某向不老阁之主,传一口信。”
梅锋心中刚刚松了口气,便听得了这句话,微微一怔,随即想到了一事,心脏瞬间缩进,猛地抬起头来,面色煞白,双瞳深处唯有惊恐之色。
难,难道……
王安风右脚轻磕马腹,那匹赤色瘦马昂起头颅,鬃毛飞扬,虽然瘦骨嶙峋,却自有一番傲然风骨,墨衣青年神色淡漠,回手藏刀,重刀稳稳负在了背上,似乎因为寂寞,低声鸣啸。
声音肃杀,和那青年的声音混杂在了一起,几乎分不出,此为刀做人声,抑或人为刀鸣。
“听闻不老阁主有天下名酒长春不老。”
“某心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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