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家长女

嗯，应该说，从这些琐碎的布置，还有丫鬟的接人待物，都让杨琪感觉出一股浓浓的高大上的味道。
听到杨琪向她询问老太太的病情，杨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说道：“老太太夜里睡不踏实，头疼得不行，鸡鸣后稍稍可以入睡。只是过了午，便又睡不着，精神不太好，稍稍一点琐事便易怒。”
“以前老太太待丫鬟极为和善，连重话都不说一句，近几日，心里火气一来，连连摔个几个杯子！”杨柳最终补充了一句。
“写过这位姐姐！”杨琪嘴甜的叫了一声。
杨柳对于杨琪的礼数，颇为受用。虽说礼数不太正宗，但这穷乡僻壤的，有一个知礼的实数不易。
午时刚到，里头就有丫鬟过来说老太太醒了，请她进去瞧病。
老太太的精神不大好，身体消瘦，双颊都凹了进去，显然被这头疼折磨得不轻。
老太太喝了一口凉茶，抬起眼皮，看着杨琪，却让杨琪感觉到一丝丝的精明。
杨琪也不说其他，先给老太太把了脉，脉搏五至，左部弦长，关脉犹弦而兼应，右脉稍和平，浑身没力气的半躺在铺了凉席的榻上。
这里是蜀中，蜀地的人，不习惯用榻，显然这老太太，是从北方来的。
“老太太近日饮食如何？”杨琪问道。
那杨柳便接了话，“只能喝些许清粥。”
“可有什么烦心的事儿？”杨琪又问，这一次，她是看向软趴趴的躺在榻上的老太太。
老太太的声音不太足，“倒是有些烦心事儿。”
杨琪笑了笑，“在下这里有一个方子，能治老太太的病，只是，这方子，也就暂时能治老太太的头疼。老太太想早日脱离病症，还得放下心事。”
老太太深深的看了杨琪一样，眼前的小大夫确实年轻了些，可这小大夫说的话，却偏偏都戳到节骨眼上。
老太太摇摇头，“写下方子就走吧。杨柳，让账房支十两银子给小大夫。莫要让少爷难为人家。”
杨琪张了张嘴，显然这老太太，真的是心事太重，都已经知道自个儿的病是怎么回事了。可偏偏不愿意放下心事。
这……哪怕是神仙，也治不好这病啊！
不过，杨琪还是把方子写好给了老太太的大丫鬟杨柳，又叮嘱了一番。
“这副药，定要好生吃。近日该不会头疼。可若老夫人不把心里的事情搁一搁，这头痛的毛病，还是会犯。”
书房那边，宋泽玉听着管家的禀报，微微错愕，那还未及冠的小大夫，竟然真查出母亲的病症所在？





医家长女 第25章 收益
“那小大夫说老夫人的病，是心中思虑太多，就算用药石治好了，心里的事儿没放下，过不了多久还是会头疼，老夫人没有反驳，该是……默认了那小大夫说的吧？”家仆带了些自个儿的猜测说道。
宋泽玉把手中的卷宗放下，母亲的病，竟是如此来的。
他沉吟片刻，说道：“给那大夫送一匹宋锦！再另添二十两银子！”
“他还没走吧，我亲自去送送！”宋泽玉又加了句，整理好发冠，穿着便服离开书房。
此时，杨琪正在花厅里。
老太太跟前的大丫鬟杨柳对这小大夫颇为尊敬，这些丫鬟在县衙当差，也都是有眼色的，赶紧上了茶点。
杨琪正愁肚子饿，毕竟已经是中午，正是饭点。
随意拿了一块茶点放在嘴里，嚼了几下，嘴里瞬间弥漫一股浓浓的桂花香味。再喝两口茶，一块桂花糕下肚，杨琪又忍不住吃了好几块。
杨琪狼吞虎咽的样儿引得花厅里的丫鬟们掩面偷笑。
倒不是这东西有多好，只是来这个世界，杨琪还真没吃过真么零食糕点之类的。杨家虽然在小镇算是生活水平不错的了。也没什么闲钱隔三差五的买点心吃。
最多也就给杨瑞一两文钱买几块饴糖。
像杨琪这么大年龄了，杨母当然不会给零花钱。
现在正午又肚子饿，便觉得这分外香甜。
“呵呵！”
吃了四块桂花糕，杨琪才觉得肚子饱了，再喝了一杯绿茶，便觉得心满意足，却不知道花厅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男子。
那男子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杨琪抬头，就看到一个神风俊朗的公子。四周的丫鬟都对着这位公子行了礼。
不用说，这位，应该就是宋县令。
宋泽玉眼底带着温润，转念便想，这杨小大夫不过是十五六岁，爱吃甜食也是正常，“杨小大夫若喜欢，便带些回去。这桂花糕，是我家老嬷嬷做的。”
自家老嬷嬷做的桂花糕，桂花用得足，面粉细腻，甜而不腻，当年在京城的时候，比正源斋做的还要好。他小时候，倒是有不少世家里的同龄人来他家吃。
杨琪有些尴尬，来这里给病人治病的，怎么的还打包带吃食回去。不过这桂花糕的味道确实不错。想想杨爹杨母都是节俭的人，还有杨瑞这么个小姑娘，带回去给大伙儿尝尝也是好的。
“那就谢过县令！”杨琪双手抱拳作揖。
随后，宋县令便让人把事先准备好的宋锦还有三十两银子给杨琪。
杨琪大骇，不是十两银子么？
宋泽玉看出杨琪的疑惑，笑着说道：“小大夫医术甚好，该的。虽未能根治母亲大人的病，终究是找出了病根，倘若那药真能让我母亲的头疼稍稍缓些，我便差人把那剩余的二十两一并送往你家！”
杨琪心中大喜，平白多了这么多钱帛，够了，在书院念书的需要缴纳的束脩肯定是够了。
“在下建议小大夫回家的时候租一辆牛车，毕竟是些值钱的物件，财不外露！”宋泽玉好心提醒杨琪。
杨琪谢过宋县令，就如宋县令所说，租一辆牛车，毕竟是一大笔钱呢，寻常百姓家一辈子的积蓄兴许都没这么多。
还有一个多时辰的山路，必定要租牛车的。
杨琪直接请了牛车师傅去县衙门口，把东西装车直接走人。
三十两银子，三斤呢，沉甸甸的，杨琪心里不停的冒泡泡，上一世不缺钱财，还不觉得钱金贵，现在却觉得，这银子，真是好东西，这么一笔钱，可让杨爹少奋斗两三年。
这匹布，嗯，不错，手感不错，好滑，留着给杨瑞做嫁妆。反正杨瑞都十二岁了，再过一两年也该定亲事。这布来得正是时候。
牛车直接在家门口停下。
杨母听到外头的响动，伸直了脖子站在大门口，看到杨琪奢侈的坐了牛车回来，上前轻轻拍了一下杨琪的后脑勺。
“你这死孩子，哪里来的钱作践，竟租了牛车回来。”杨母又是心疼，又是关切，“这么大晌午去哪儿疯了，先前让杨瑞去西市找你，连个人影都没有。你怎的就不跟你老娘说一声，害得老娘担心了一上午。”
杨母说话凶巴巴的，杨琪赶紧拿着点心挡在她跟杨母中间，“娘，这是桂花糕，孝敬您的。”
“你……”杨母还想说杨琪几句，可想想孩子是为了孝敬她的，一片好心呐。
这气势立马就弱了下来，拿了杨琪手里的桂花糕，“下回莫要你老娘我担心，上午你在西市客栈门口打了人，我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偏偏你又不在，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可如何是好，我跟你爹，就只有俩孩子，你可不能有事……”
杨母一个劲的碎碎念。
“哎，下次出门一定跟娘先说说！”杨琪乖巧的应了一声，心里暖暖的。
赶紧从牛车里拿出一个箱子，还有一匹布。
“娘，快，快来帮个忙，把这布拿着！”杨琪双手捧着箱子，腋下还夹着一匹宋锦。
杨母原本都已经往家门口走了好几步，听到杨琪的叫声，扭头看了一下，吓得立马跑到杨琪跟前把布接过来。
“你这败家子儿哟，怎么把这么好的布往腋下夹，万一掉到地上咋办！”
“娘，以后咱们家，会有好多好多这么好的锦缎，这算什么。瞧您儿子给您挣！”一路走到后院，杨琪乐呵呵的说道。
“哎呦喂，还儿子，你就一假儿子，我这心里呀，就想着你什么时候能出嫁。原本吧，以为你穿着男装，知晓男儿的苦，就能换回女装，这下倒好，一个上午没见着，竟抱了一匹锦缎回来。”杨母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这布料。
“这匹布，该值好几十两银子吧，这可都是蚕丝儿！”
杨琪没说这匹布的价值。
如果只是蚕丝锦缎，也就值个二十多两银子。可这偏偏是四大锦之一的宋锦，跟蜀锦一样都是要进贡给天家的，这可就值钱了。一匹布，估摸着也有一百两银子吧。
相对于那些银子，这布，才是最值钱的。
杨琪也没打算跟杨母这布的价钱，就让杨母认为值几十两银子好了。要是太贵舍不得用，蛀了虫什么的，都不好了。
瞧着杨母还没回过神来，杨琪把箱子一打开，“娘，您瞧瞧这里。”
杨母一抬头，就看到明晃晃的银子一排排的在箱子里，列了三行，一行三个，赶紧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个银子至少五两。
杨母心里头一个哆嗦，“琪姐儿啊，你不是去抢的吧！”




医家长女 第26章 震撼
“这是治病得来的！”杨琪眉眼带着飞扬。
“瞎说，哪个富户治病愿给五六十两银子的。咱们镇上王员外家，最多也就赏个三两银子。”杨母心里头不信，可手里抱着锦缎的手却死死不放，仿佛有人会把这锦缎拿回去似的。
杨琪勾了勾唇角，“今儿上午我去县城了，正好碰到县令为母寻医发了檄文，便接了过去。虽说没治好老太太的病，可把老太太的病因找出来了。宋县令高兴，赏你女儿一匹上好的锦缎，还有三十两银子。”
“瞧你这得瑟劲儿！”杨母松了一口气，凭真本事就好。
“这布，老娘给你放着，给你做嫁妆！”
“别！”杨琪立马叫了声，“明年杨瑞就到谈婚论嫁的年龄，给杨瑞吧。我还在！”
杨母忍不住在杨琪脑袋上敲了一下，“你这丫头，早个屁。”
杨母心里着急呀，女儿还没出嫁，穿着男装越来越有本事了怎么办？给人治一回病比她老子三年挣的好多怎么办？还能不能嫁人了？老杨家的女儿怎么能打一辈子光棍哟。
杨琪心满意足的抱着小箱子往楼上走，却被杨母叫住。
“那箱子拿去哪儿啊！”杨母挑了挑眼。
“私房钱嘛，你女儿我心地善良，偶尔接济个乞丐什么的，得花银子啊！”
“行啊，你留十两银子，其他的归我！”杨母蹭蹭蹭走到惊呆了的杨琪跟前，一把夺过杨琪手里的银子，挑了俩放到杨琪手上，拍了拍箱子，“这些都留给你做嫁妆。”
杨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是，这些钱，是她打算在书院里好几年的束脩和生活费呀。
杨琪苦着一张脸，得，私房钱没了。十两银子，能做个啥啊！
给宋县令的母亲治病这种天大的馅饼，可不是天天都能掉的呀。像她这种不在店里治病，做游方郎中的，五年都不见得能挣一百多两银子啊！
杨琪第一次心疼钱呐。
闷闷的吃过午饭，杨琪便溜到徐太医家。
最近这段日子，徐太医医治在研究新炮制出来的附子如何用药，才能发挥出最大的药效。
可以说是足不出门。
杨琪敲开徐太医家院子的大门，就对上肃宁那张愤愤不平的包子脸。
这孩子，怎么就一根筋的跟他横上了。
无视了肃宁想把她戳出几个窟窿的眼神，杨琪进了院儿，现在正是太阳最大的时候，院子里还是放着不少簸箕晒草药。
徐太医在堂屋里，走到堂屋门口就看到一袭明亮晃眼的袈裟。
定睛一看，不就是那位长相神似法海的老和尚法印么。杨琪扯了扯嘴角，几欲转身，却听到堂屋里传来老和尚乐呵呵的声音。
“施主，你果然跟佛祖有缘！”
果然是法印的声音。
这和尚，上午才穿着破破烂烂的，怎么一到下午，立马换装，竟如此装逼。
“禅师竟认得杨家大郎！”徐太医也是一副讶异的表情。
这法印禅师，可以说是白马寺里最不着调的禅师，可偏偏却又是公认的佛法最高的禅师，就连白马寺的主持都得说一声，法印师弟已然得了佛祖庇护，佛法广袤，乃中原佛家第一禅师。
可偏偏十年八年的不出现在公众跟前，如若不是十多年前有幸见过法印禅师，对法印禅师的眉毛和胡子着实印象颇深，估计还真会认错人。
只是，没想到这法印禅师竟跑到这么个穷乡僻壤来。
法印显然没有听到徐太医的声音，一门心思放在杨琪身上。
“小施主，贫僧把你的话想了整整一个上午，越想越觉得深奥，第一次只认为这话着实有些不靠谱，可细细想来，却又蕴含佛理。所以小施主是与我佛有缘。”
杨琪正色，双手合十，“法印禅师，上午在下说的那些话，其实都出自儒家，并不是我自个儿想的。儒家孟子有言：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今儿上午在下所说，最主要的，还是这方面的。只是稚子学问不佳，便引了佛祖，说出先前那番易懂的话。所以，只要多读书，就知道其中的道理，在下真不是跟佛法有缘。”
“这……”被杨琪这么一说，法印突然觉得，还真是这样。
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法印灵光一闪，“既然施主能借佛祖道出儒家浅显易懂的道理，那必定还是跟佛祖有缘，不然怎会冥冥中借了佛祖之口。”
杨琪苦笑，她总不能说她是随口胡诌瞎扯的吧？要真这么说，这法印估计会跟她急。
“禅师，你着相了。不管用谁人只手，只要焦化于民，让民众知晓其道理，其心更善，便可！就如到家所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健生者道之大德，行德者道之妙用，惟其至健，所以能行。行健二字，足概天道之精。循天理因人之善性而不循人之欲而生生不屈者是为不息。君子以自强者法道之健，以不息者法道之行，谓之人以合道也，日新又新，即行健不息之意。如草木生长，冬至以归藏，春来以连山。看似柔弱的草木在日升月恒不住流转的光的阴影中，纵使沧海桑田经历百代枯荣，然而却总有片片光芒迎风向阳挺立着。故老子曰：自胜者强。不管是禅师您的自我苦修，还是其他形式的自我放逐，不过是为了超越本我，从而升华自我。”杨琪直接拿了一段道家经典。
“这……”法印又开始纠结了。
最后，杨琪说道：“佛本是道，道即是佛，华夏几千年，又有谁能脱离儒，是以，大道三千，皆可证道。禅师你又何必执着于佛缘。”
最后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劈在法印的天灵盖上。法印呆若木鸡。
别说法印了，就连徐太医都震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杨琪，竟懂儒释道三家之言论？
怎么可能，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怎么可能懂这么多。
杨琪的目光落在法印和徐太医震惊得呆滞了的脸上，心里暗暗叫苦，完了，装逼装过头，赶紧加了一句，“华夏医术，便是在儒释道三家的基础之上。五行八卦，阴阳轮回，以前偶然碰到一个杏林高手说过，要想学好医术，就要把儒释道三家的知识学好。”
然而，徐太医听到这句话，不亚于法印听到的佛本是道那句话，真真震撼到骨子里。




医家长女 第27章 赏赐
原本，杨琪是打算来徐太医这里商量一下蓝方书院的事情，没想到竟然闹出这样的戏。瞧着两位大佬若有所思，还思得如此深沉，估摸着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杨琪默默的退出堂屋，掩住大门。
做完这一切，杨琪才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以后说话，必定要小心些才好，太过于震撼的话，千万别说。
像什么儒释道之类的。就算是上一世的现代社会，道家和佛家看起来哥俩好，其实真到争论本源文化的时候，都两看生厌。
不管怎么说，当年佛教传入中土，确实是吸收了道家的一些设定，甚至连一些神仙都从道家抢的，变成了本土化的佛教。
但牛逼起来后就不认这一段了，各种争执，掐了近千年。所以佛本是道，道即是佛这种玩意儿，在这种古代时候，绝对属于大逆不道的级别。
一旦碰到一个太拧的和尚，分分钟被拍死的节奏。
当然，这些不提，杨琪跑回家，喝了几大口水，心里还哆嗦个不停。但愿那法印和尚和徐太医别太细想。这种跟宗教相关的东西，说出来都是罪呀。
杨琪回到家的时候，正是杨母拆桂花糕的时候。院儿飘着淡淡的桂花香味。
杨母吃了一块就舍不得吃了，杨爹也分到一块，在家里一直做了很久的薛大娘也分到一块，薛大娘只是掰了一点碎末往嘴里放了一点，就小心翼翼的用手帕把桂花糕包住，显然是想带回去给家人吃。
至于剩下的，都归了杨琪和杨瑞。
杨瑞还是孩子心性，能分到三块桂花糕，欢呼起来。
杨琪瞧着自己这儿也分了三块桂花糕，干脆给杨爹杨母，三人一人一块。反正只是桂花糕嘛，以后等她挣钱，给杨爹杨母买下一个糕点铺子，天天吃桂花糕都行。
听到杨琪这么说大话，杨母忍不住轻唾一口。
杨琪只是嘿嘿的笑。其实，她真的是这么想的。穿越到这里，杨爹杨妈给了她太多家庭和亲人的感情。虽说杨家医铺在小镇上能挣钱，杨家在小镇上的日子已经算是中上水平了。但作为那个世界的人，知道什么叫做享受，知道什么叫做富人的生活。她要给杨爹杨妈好日子。不说什么别墅马桶热水器。这里根本没有。
但三进三出的大宅，一人配十几个丫鬟这种奢华的生活，还是能想想的。
所以，要有钱才行啊！
但愿目前她所做的一切，都还在她的掌控之中。
所有的一切，只欠一道东风。
那东风，却被难于上青天的蜀道也拦住了，还要好久好久才能吹到这里来。
不说炮制附子的法子能给太医院挣来多少名利，就这么些名利里，她只需要稍稍的瓜分一丁点，就足以让杨家医铺换个更宽敞的地儿，去县城里开一家医铺。
为了等那道东风，杨琪近些日子一直宅在家里。不出门，那位王家大郎王铮就找不到她，就算再想折腾，也不可能入世行凶。反正时间多，杨琪干脆捣鼓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什么麻沸散啦。
听徐太医说，麻沸散是有的，太医院就有人会配制，可惜他不会。
那很显然，这种天然的，无副作用的，比麻醉剂都还牛逼拉风的麻沸散，真的可以做出来。麻醉剂，用于大脑，还是会对大脑有刺激。但麻沸散，完全无视这么一个限制。就好比云南白药这种开外挂的外用金疮药一样。麻沸散绝对是开了外挂的麻醉剂。
但很显然，不管怎么捣鼓，杨琪还是没捣鼓出来。明明是按照古医书上记载的做的，虽然古医书上记载的方子有缺失的。但杨琪也试了很多常见的有麻醉效果的草药，还是不行。
终于，在又过了一个月之后，东风没等来，倒是等来了宋县令的二十两银子，另外再有一匹宋锦。
看着眼前的小厮送过来的银子和锦缎，杨琪的眼睛更亮了，显然那方子，对老太太的头痛，很有用处。不然也不会又额外的送一匹宋锦。
看着这小厮，杨琪瞬间觉得，东风虽然没等来，却等来了春风。这春风实在是恰到好处呀。王员外再牛，能牛得过宋县令？王铮再蛇精病，敢不在规则内？
虽然不知道宋县令有什么背景，但老太太的行事作风，还有老太太跟前的大丫鬟的行事作风，完完全全甩了王府好几条街。
近些日子，杨琪真真的感觉到什么叫如沐春风。
走在街上都能听到街坊邻里的讨论。
“听说了不，杨大夫的继子，竟给宋县令的母亲治好病了。”
“何止听说，我可是亲眼看到宋家的家仆把那银子和布匹送到杨家医铺。”
“天呐，往后杨家可是得道升天呐！”
走在街上，杨琪瞬间觉得自己连脑袋都能扬起来看天了。
王府，王员外叮嘱自家儿子女儿，最近千万不要招惹杨棋，不管怎么样，人家把宋县令母亲的头痛病治好了，这段时间宋县令肯定对杨棋极为赞赏。
王铮紧紧咬牙，怎么都没想到，杨琪竟然会抱上宋县令的大腿。
更没想到，杨琪的医术竟如此之好。
上一世他跟杨琪相处了三年之久，对杨琪的医术也有所了解。比杨大夫的医术稍稍高一点，却绝对不会高到能治整个县都没大夫能治好的病症。
重生到这里，王铮便察觉有不少事情，跟上一世不一样了。
杨琪的医术，是其一。
让王铮惊骇的是，杨琪仿佛不认识他一样。
不，不能说不认识，只能说想不起。显然杨琪是认识他的，可却像是不知道他跟她的关系一般。
甚至，半夜去杨琪家，还能看到杨琪辛苦的制药。
一切的一切，都跟上一世不一样了。
王铮脸上露出挣扎的神情。
杨琪就是杨琪，没有什么不同的。哪怕，她已经忘了。但上一世发生的事情，他却没有忘掉。防范于未然，才是他该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