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士无双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骁骑校
忽然远处马达轰鸣声传来,一辆美国造哈雷戴维森军用摩托车拖着滚滚尘烟从省城方向而来,转瞬开到小山包下面,穿着皮大衣戴着风镜的骑手从车上翻下来,连滚带爬上来报告道:“大帅,紧急军报!”
赵玉峰接了,转递给陈子锟。
陈子锟笑道:“莫不是参谋长旗开得胜,这也太快了。”展开信纸一看,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大帅,怎么了?遭人埋伏了?”赵玉峰小心翼翼的问道。
“英国轮船在淮江中浪沉我运粮船一艘,财货人员伤亡惨重!”陈子锟恨恨道。
赵玉峰有些傻眼:“洋人的船,那怎么办?”
陈子锟道:“去年四川就发生过同样的事情,我是不会让万县惨案在江东重演的,来人啊!”
“有!”全副武装挂着两把盒子炮的双喜高声应道,赵玉峰如今是副官处长,双喜才是陈大帅的贴身副官。
“传我的令,让水警总队的曾蛟带弟兄们把闯祸的英国船扣了,要是扣不下,让他提头来见!”
“是!”双喜转身便走,又被陈子锟叫住:“再传一道命令,把炮团拉到江边预备着,万一扣不下,就开炮轰!山炮弹道弯曲,打船不给力,多派野炮,去吧。”
“是!”双喜跑下山传令去了。
赵玉峰忧心忡忡道:“大帅,真要和英国人开打啊?”
陈子锟道:“奇了怪了,英国人又不是三头六臂,凭什么打不得?我这回就得让他们知道知道我的厉害,备马,我回省城亲自指挥。”
“可是,这头怎么办?”赵玉峰慌了。
“不是有师长旅长们管着么,按部就班就行,打英国人你们不行,得我亲自来。”陈子锟已然翻身上马,疾驰而去,掀起一路黄尘。
赵玉峰挠挠脑袋:“妈呀,大帅要发飙,这事儿整大发了,来人呐。”
“有!”
“送封信给阎参谋长,只有他才能劝得了大帅。”
……
陈子锟火速回到公署,损失数据已经报来,浪沉帆船一艘,两千担军粮沉入江底,押船士兵十五人淹死,船工亦有三人淹死,可谓损失惨重,而这一切本来都是可以避免的,只因英船骄横,仗着吨位大,马力强,横冲直撞才造成惨剧。
水警总队长曾蛟风风火火的闯进来,嗓门很大:“大帅,您要对英国鬼子动手了?”
“我不是下过命令了么,怎么还来问。”陈子锟一皱眉,这小子都当了水警总队长,依然大大咧咧,警服扣子敞着,大冷的天里面居然啥也不穿,露出张牙舞爪的纹身来。
曾蛟从腰后拿出两把峨眉刺拍到桌子上道:“大帅,弟兄们受英人的气已经很久了,这事儿用不着我出手,队里有几个弟兄比我水性还好,他们已经赶过去了,要是让英国人的船跑了,我拿峨眉刺自戳双眼以谢天下。”
陈子锟这才露出笑意:“你打包票,我自然相信,不过也得小心,英国轮船不比中式帆船,劫下来也不会开。”
曾蛟满不在乎道:“不就是机器船,蒸汽轮机么,弟兄们玩过,熟得很。”
说话间,双喜来报:“大帅,英国船扣住了,已经停在省城码头。”
陈子锟道:“把船长水手都给我抓起来,好好审问,再发一封电报质问英国领事,让他赔礼道歉,这事儿军队不适合出面,曾蛟你去办,以水警的名义。”
众人摩拳擦掌的去了,陈子锟揉着太阳穴,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想抽烟,一摸身上,没带。
敞着的屋门被轻轻叩响,刘婷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摆着一壶咖啡,一盒茄力克香烟,她深知陈子锟的习惯,思考军国大事的时候少不了咖啡和香烟。
陈子锟叼起一支香烟,刘婷帮他擦着火柴点燃,把茶杯放在桌上,转身离去。
“去年英舰炮击万县,造成百姓上千伤亡,实在得不偿失,如今我再次扣押英船,万一英舰炮击省城,岂不是惹祸上身,得不偿失?”
这番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刘婷。
刘婷回转身来,道:“总司令是留美的,和杨森之辈不可同日而语,有理有节,进退有度,英人又能如何?”
陈子锟苦笑道:“话是这样说,汉口九江的英租界被强行收回后,大英帝国跟打了鸡血一般,真想找茬呢,这回我是撞枪口上了,不过装看不见我也做不到,事到如今只能硬上了,可惜咱们没炮舰,全部炮兵加一块,火力也抵不上半条巡洋舰,没有硬实力,说话硬气,只能挨揍。”
刘婷道:“我听说……有一种防御型的武器叫水雷。”
“水雷?那玩意咱们可没装备。”陈子锟摇摇头。
刘婷笑了:“总司令,这个,可以有。”
陈子锟想了想也明白过来,开怀大笑:“好,你去置办水雷,咱们和英国人死磕到底。”
……
江东省并无英国领事馆,负责江东事务的是英国驻南京的领事馆,接到英船被扣押的消息后,英国领事向江东省军政当局发出通牒,限令二十四小时内释放船只和水手,否则将采取断然措施。
三艘英国驱逐舰开进了淮江,直扑江东省城,百姓担心万县惨案重演,携家带口逃离省城,更令陈子锟大为光火,将炮兵沿江岸摆开,构筑阵地,测量标距准备开战。
水警总队旗下有数艘小火轮,吨位很小,仅仅装备机关枪而已,根本无法与英舰抗衡,而陆军最大的火炮口径不过是75毫米而已,无论火力还射程都不能和英舰的s四寸舰炮对抗。
对于中**队的实力,英国人了如指掌,三艘驱逐舰大摇大摆开到省城水域附近,发现江船稀少,水面上有黑色球状物体若隐若现,水兵用望远镜观察,惊呼道:“水雷!
舰长闻讯,亲自察看,果见水中一黑黝黝巨大物体,外表有触角,极似水雷,顿吃一惊,下令减速慢行,同时放下小艇探看,水兵们坐着橡皮艇划到那水雷前一看,顿时哈哈大笑,原来不是什么水雷,而是一颗竹篾子编成的大球,外面刷了一层黑漆,远远看起来倒像是水雷模样。
舰长看到这一幕,也露出了鄙夷的笑容,中国人就喜欢故弄玄虚,居然搞这套把戏吓唬皇家海军,真是贻笑大方。
驱逐舰再次开足马力,肆无忌惮的淮江中前行,根本不在乎所谓的“水雷”,一颗竹篾子水雷被船头碰到,竟然炸响了,将驱逐舰的舰首炸出了一个大洞,虽然无人伤亡,但给皇家海军造成的心里震撼比爆炸更大。
中国人竟然真有水雷!
舰长不得不重新做出部署,小心翼翼的前行,用副炮射击水雷,击中了五颗水雷,其中有一颗发生了爆炸,形成高高的水柱,装药当量不是很大,但而且是中国传统黑火药,对于轻型驱逐舰来说,吃上几颗也是致命的。
皇家海军终于明白,这是中国人的土造水雷,而且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虽然科技含量低,但足以迟滞英舰的机动。
忽然岸边一阵炮响,埋伏已久的炮兵团开火了,第一次是警告性射击,75口径的山炮炮弹在英舰航道前方激起一股股水柱,射击的还挺准。
江东军展示的武力和决心让英国驱逐舰编队的司令明白,江东不是四川,陈子锟也不是杨森,但英国皇家海军的荣誉不会在区区淮江抹上污点。
岸边打出旗语,要求英舰退出淮江水域,英舰以旗语回答,声称享有合法内河航行权,不受中**方管辖。
三艘驱逐舰上的火炮都装填完毕,瞄准南岸准备轰击,岸上的江东军也完成了作战准备,只等大帅下令,便炮击英舰。
天边嗡嗡声传来,两架双翼飞机由远及近,水兵看见机翼下涂着的江东军标识,急忙准备迎战,可驱逐舰上的防空火力少得可怜,一时间极难应付。
好在飞机并未扫射投弹,而是威慑性的从驱逐舰上空掠过,高度之低,以至于掀起的风吹掉了水兵的帽子,有人清楚的看见飞机师的面目,居然是个西方白人。
英舰终于意识到江东军是有备而来,只得打出旗语,建议和平解决,同时慢慢撤出战区。
“英国佬夹着尾巴跑了!”岸边炮兵阵地发出一阵阵欢呼,士兵们憋着一股劲要给洋人一点颜色看看,但军官们却捏了一把汗,他们知道自己的实力,真打起来,一分钟内炮团就得全军覆灭。
英舰暂时退却了,英国领事特使气势汹汹的来了,探视了在押的英国船员后,面见江东军总司令陈子锟,向他提出严正抗议和最后通牒,必须无条件释放船只与船员,否则将面临大英帝国的怒火。
“我很愿意给您算一笔账,将军阁下。”特使矜持而冷冽的说道,“外国海军在中国水域共驻有一百七十一艘军舰,在这支庞大的外国舰队中,,英国拥有七十六艘军舰,美国三十艘军舰,日本四十八艘,法国十艘,意大利四艘,西班牙、葡萄牙和荷兰各一艘,您一定要对大不列颠保持敌意的话,这些军舰都会将炮口瞄准您,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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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无双 第三十七章 二等秘书约翰牛
前来给陈子锟下最后通牒的是大英帝国驻南京领事馆的二等秘书约翰.沃克,这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虽然极力掩藏还是露出马脚的一口伦敦东区贫民窟的口音,个头倒是蛮高,足有六英尺,快赶上陈子锟了,脸上因为激动而导致一颗颗青春痘涨的通红。
领事馆只派了一个缺乏经验的低级外交官来和陈子锟交涉,无疑在他们眼中陈子锟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军阀而已,对于这种折辱,陈子锟根本不在乎,但是沃克外交官的咄咄逼人和盛气凌人却激怒了担任翻译的刘婷,不禁对他怒目相向。
沃克很猖狂的翘起了二郎腿,他研究过陈子锟的背景,知道他是留美学生出身,高级知识分子,中国报纸对他吹嘘的很厉害,但是见到真人不过尔尔,留着一丛不伦不类的三绺胡须,看起来像是关帝庙里的泥像,哪有半分洋派人物的风采。
陈子锟淡然看了看嚣张的英国外交官,对刘婷道:“你休息一下。”随即清清嗓子,用标准的剑桥口音道:“沃克先生,我也很乐意给你算一笔账,1775年在美国列克星敦小镇,英国陆军少校佛朗西斯·史密斯和约翰·皮特凯恩率领八百名士兵,面对的是七十名衣衫褴褛的带枪农夫,他们之间的差距,似乎比我们今天的差距更大,但是您知道结果如何么?”
沃克被他这一手搞愣了,大学里素来以善辩著称的他竟然张口结舌,只听陈子锟继续道:“1783年,美国独立,从你们大英帝国的北美殖民地,变成了一个独立自由的国家,时至今日,美国已经可以和英国分庭抗礼,我想您不反对我的观点吧。”
“但是,阁下,我不认为您的高论对我们目前的争端有任何联系。”沃克依然强硬无比。
陈子锟笑了:“小子,你不明白历史前进的巨轮不可阻挡么,我承认你有很多军舰,很多大炮,但你们能挡得住一颗颗向往自由的,火热的心么?你可以轰击我,可以打败我,但是你不能阻挡中国的进步,贵国的货轮在淮江中野蛮航行,撞沉我国船只,造成伤亡损失,我国警方依法扣留,被告住在条件舒适的看守所里,有充足的食物,还有免费提供的律师为他们辩护,我们所做的一切,都符合一个文明国家的标准,而你们,居然派来军舰威胁,请问,谁才是野蛮落后的?是您,还是我?”
沃克找到一个空子,色厉内荏道:“阁下,我必须提醒你,英国船只有贵国内河航运权,英国亦有治外法权,你们不能逮捕我国国民。”
陈子锟鄙夷道:“你们和谁签订的卖国协议?我承认了么?”
沃克道:“那阁下想怎么处理?”
陈子锟道:“不是我想怎么处理,而是按照法律处理。”
“办不到!”沃克**丢下一句话,他才不怕陈子锟,他背后是大英帝国和炮舰。
“你必须妥协,因为上帝站在我这边!”陈子锟比他还要强硬。
“您等着面对皇家海军的大炮吧!”
“在觉醒人民的愤怒面前,什么大炮都不值一提!”
沃克说不过他,以退场表示抗议。
“来人呐,送一送约翰布尔先生。”陈子锟语带双关道。
这是一场正式外交会晤,公署里没有专业外交人员,都是从各办公室抽调的懂英文的大学生前来帮忙,听陈总司令义正词严一番驳斥,他们都觉得打心眼里提气。
大帅是没当外交官,要不然哪还有顾维钧的饭碗,大伙都这么想。
……
二等秘书约翰沃克回到了旅馆,吃过了饭开始写日记,这是他良好的习惯之一。
“今天和江东省的军事统治者谈判,这几乎不像是在和中国人谈判,而像是在大学里答辩,或者和俾斯麦谈领土问题,陈子锟和大多数中国人不同,我经常不得不被他的雄辩和极富穿透力的视角多折服,有时候我甚至会想,难道英国势力撤离这片大陆的时间表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外面隐约传来喧哗之声,沃克推开窗子一看,只见大街上人潮汹涌,传单雪片般满天飞,标语上写着触目惊心的大黑字,他虽然不认识但也可以猜到,无非是打倒帝国主义之类的煽动性的口号。
过了五分钟,二等秘书才醒悟过来,游行队伍是冲着自己来的,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英国绅士的风度,有条不紊的整理着自己的皮箱,忽然随从阿贵闯了进来,结结巴巴道:“不不不,不好了。”
“镇定,我的朋友。”沃克安抚道,但自己的后背都已经湿了,他可听说过不少义和团的故事。
“警察来了。”阿贵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话音刚落,一队黑制服的警察就上了楼,带队巡官道:“英国佬,俺们奉命来保护你,麻利的进屋去,免得被杂物砸到。”
沃克听不懂,还以为是来逮捕自己的,正要强烈抗议,阿贵拉拉他的衣角,用洋泾浜英语告诉他,警察是来保护的,沃克这才放下心来,进屋关上了窗户。
外面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打倒帝国主义!”“惩办肇事英船!”“英国炮舰滚出去!”
“这大概就是中国人民的愤怒了。”沃克想道,假如此刻淮江上有一艘驱逐舰的话,只要开上一炮,就一炮,这些愤怒的学生就会像鹌鹑一样老实。
但是大英帝国的驱逐舰被困在几十里外,远水不解近渴,唯有依靠自己的力量和智慧来斡旋,使中国人屈服。
学生示威持续了两个小时,用烂菜叶和臭鸡蛋攻击了沃克所住的旅馆外墙,并未有其他过激行动,等学生们散了之后,沃克带着阿贵出了旅馆,踩着满街的传单和标语,前往码头附近的太古洋行和美孚石油公司探视,幸运的是,江东的反帝情绪没有波及到这些做生意的人,他们并未受到冲击,但也有暂避一时的打算。
接着,沃克又去了水警总队的牢房,再次探望被扣押的船员,除了英籍船长和大副等高级船员外,普通华籍水手已经释放,船长等人住在有阳光和干净被褥的房间里,饭菜质量对法国人来说或许难以忍受,但对英国人来说已经算是可以的了。
水警当局还指派了一个免费的律师给惹下大祸的船长,一切都按照正规途径处理,沃克和船长谈了话,再次确定他没有受到虐待才放心离去。
“沃克先生,快点把我从这儿弄出去,我都快闷死了。”船长满不在乎的说道。
出了水警总队的大门,沃克看到一大群中国人跪在门口,披麻戴孝,旁边还摆着花圈,他知道这是中国人办葬礼时的排场,听阿贵解释说,这些人是被淹死中国人的家属,跑来求政府帮他们出头的。
沃克冷冷的看着他们,这群卑贱的黄皮猴子,一个黑瘦的女人居然敞着怀在奶孩子,她的孩子也一样黑瘦猥琐,真的像只猴子,女人的身边还站着三个高低不同的孩子,脸上都有菜色,衣服上补丁摞补丁,阿贵说这些孩子的爹,也是全家唯一的劳力,在这次灾难中死去了。
“愿上帝保佑他们。”沃克匆匆离开,回到旅馆,天色已晚,他洗了个澡便睡觉了,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那个女人呆滞悲哀的目光似乎刺痛了自己内心深处某个最柔软的角落。
沃克坐了起来,他想到了自己身世,从小生活在雾气笼罩的伦敦东区,这里产业工人聚居,妓-女、犹太人,赌棍、酒鬼层出不穷,父亲老沃克是造船厂的工人,很早就死于工伤事故,是母亲,一个爱尔兰瞎眼女人,拉扯着几个孩子长大,供大儿子约翰上了大学,出人头地。
被派到远东来,是挑战也是机遇,沃克告诫自己道,不要被中国人的可怜之处蒙蔽了眼睛,他们随时能从孩子的襁褓里拿出毒药和尖刀,绝不能怜悯他们,明天就通知领事馆,让皇家海军继续给陈子锟当局施压。
……
沃克辗转难眠的时候,司令官邸也在彻夜亮灯,听闻和英人发生武力冲突,阎肃急忙从前线赶回,得知英舰已经被吓退的时候,阎参谋长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我就怕省城变成火海啊,咱们实力不行,没法硬拼。”
陈子锟道:“咱们实力不济,但是有智慧啊,说来全靠刘秘书了,妙计退英舰,当属首功。”
刘婷脸红了:“哪里,是总司令指挥有方。”
陈子锟道:“你别谦虚,这事儿还真的奖励你,我本以为你说的是制作假水雷吓阻英舰,你怎么还搞出真水雷了?”
刘婷道:“这种水雷古来有之,我小时候在爷爷的书房里乱翻,曾经在一本兵书上看到过此类水师武器,缸内盛粗火药,上搁一碗,碗内放火炭,以薄灰覆之,水流而下,遇船撞击失去平衡,火炭打翻引燃火药,爆炸损毁敌船。”
陈子锟道:“博闻强记,善于运用,刘婷啊,让你当机要秘书有点屈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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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无双 第三十八章 水底龙王炮
刘婷得了夸奖,粉脸略红,竟有些娇羞小儿女状,陈子锟心道此女虽然貌不如姚沈二位夫人,但却有一种道不明的知性美,可惜兔子不能吃窝边草,若是收了房,岂不少了一个能干的秘书。
阎肃道:“刘秘书果然博览群书,你看的这部兵书大概是明代的《武备志向》,记载有不少海防水师火器,可惜后来清朝时期列为**,中国的热兵器也停滞了一段时间,这些几百年前的落后武器,只能袭扰敌军,但却无法造成根本性的伤害。”
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很恳切的问陈子锟:“大帅,莫要成骑虎难下之势啊。”
陈子锟道:“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阎肃道:“既然如此,只能硬上了,安排工兵多构筑几个假炮兵阵地,让英国人摸不清楚咱的虚实,故布疑兵,真真假假,摆个空城计。”
刘婷插嘴道:“阎参谋长,既然你知道《武备志》,那一定知道水底龙王炮了。”
阎肃想了想,忽然笑了:“小刘,真有你的,这个行。”转而对陈子锟道:“没法子,还得土法上马,刘秘书说的这个水底龙王炮,是一种浮在水底的飘雷,用牛尿泡装上火药,以雁翎管和羊肠通气,香火引燃,如果把黑火药换成黄色炸药,原始香火引信换成雷管,只要药量上去,效果一定很好,只不过……”
“不过什么?”陈子锟双目炯炯。
“不过要以水性好的人将水底龙王炮拖到英舰底下才能派上用场,九死一生的活儿啊。”阎肃一声叹息。
“无妨,水警总队有的是浪里白条。”陈子锟道。
事不宜迟,当夜就组织人力物力进行水底龙王炮的生产,这东西属于进攻型武器,不像竹篾子水雷那样需要很多,几个就够英国人喝一壶的,但是质量要求很高,所有人都动员起来。
刘婷跑回家翻箱倒柜,爹娘被她吵醒,揉着惺忪睡眼爬起来问啥事,一听女儿说要找兵书制造武器对付洋鬼子,刘存仁精神立刻上来了,点亮煤油灯帮着翻,从故纸堆里将一份明朝天启年间木刻版的《武备志》找了出来,披上大褂,陪着女儿送到公署。
阎肃召集了一帮能工巧匠,省城的皮匠、木匠、手艺人,军队里的工兵、修械所的技师,江东大学的物理教授,机械学校的讲师,全都汇聚一堂,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何况是这些各行各业的能人,大家知道这玩意是对付英国佬的,更加投入,群策群力,以明代水底龙王炮为基础,用了一夜的时间,研制出了新一代的水底龙王炮。
这种新型龙王炮,用塑胶防水,雷管引爆,防水性和可靠性更佳,而且省掉了羊肠导气管,更加隐蔽了,水警总队的好汉们也被召集了来,曾蛟将水性最好的兄弟组成三个编队,每队两个龙王炮,时刻待命。
次日上午,约翰沃克到省城电报房给南京领事馆发电报,电报内容很快被送到司令公署,但没人能破译英国人的外交密码,不过这个当口也不需要破译了,依着英国佬高傲的脾气,肯定要打仗了。
阎参谋长迅速做出部署,沿岸炮兵撤离主阵地,转移到备用阵地,原阵地内依然有用树木伪装的大炮和草人,旗帜等。
英国驱逐舰编队原本三艘舰,一艘遇上水雷舰首受损,不得已撤回南京,余下两艘在下午两点整悍然开炮,127毫米炮弹呼啸着落在江东军的炮兵阵地上,炸起一团团烟尘和树干草人。
炮兵团立即展开反击,所有山炮野炮一同开火,75口径克虏伯,57口径格鲁森,甚至60毫米迫击炮也加入了轰击,英舰属于吨位较小的驱逐舰,并非装甲厚重的巡洋舰,面对密集炮火轰击,一边还击,一边躲避着土造水雷左右机动,尽量向北岸靠,但是又遭遇北岸高地上的马克沁重机枪的扫射,打得水兵们不敢冒头,舰长急忙下令分出侧舷副炮轰击北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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