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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龙佳婿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府天
而外头的张寿和宋举人还有四皇子,只能听清楚车厢中两个姑娘那清脆的笑声。虽然宋举人之前还要拉上方青,却被张寿直接驳了回去。这种事情又不是打架,哪里是人越多越壮胆,分明是人越多越容易添乱!于是,这会儿没个帮手的他,本来就耷拉着脑袋。
四皇子年少,听到这笑声只觉得心痒痒的,很好奇朱莹和海陵县主到底在车里说什么。张寿却知道朱莹性格,知道她一定在那打趣人家小丫头。而宋举人被那笑声一刺激,却是觉得心里如同小鹿在那突突直撞,刚刚就魂不守舍,这会儿却快要魂飞魄散了。
话说海陵县主会不会只是说说而已,逗一逗他这个呆瓜?如果那样的话,他这样贸贸然去江都王府,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四皇子实在看不下去宋举人的呆瓜模样,策马靠近之后直接就在人旁边凌空虚挥了一记马鞭,眼见人终于回魂,他就没好气地说:“喂喂,别发呆啊!你想好了吗?去阿绫姐姐家里之后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我是这次御厨选拔大赛一个参赛的厨子,奉旨来给江都王你们家送点心?”
四皇子腆胸凸肚地学着大人口气这么一说,见宋举人竟是更心虚了,他就恨铁不成钢地说:“喂喂,这还没到江都王府呢,你就这么没出息,到了之后怎么办?你就不能和老师学学,要知道,老师当初第一次去赵国公府的时候,那可是……”
“咳!”
见四皇子大有拿自己去狠狠打击一下宋举人的架势,张寿不得不重重咳嗽一声,直接把四皇子那继续滔滔不绝的念头给掐断了。这下子,四皇子固然闭上了嘴,还偷偷摸摸策马绕到了后头,很明显是想避开自己的教训,他就对着宋举人勾了勾手。
虽然顶着个苦瓜脸,但当初满口话是自己在太后和皇帝等人面前说的,这会儿宋举人还是认命地策马靠近张寿,随即苦笑道:“张博士,我听说赵国太夫人和赵国夫人全都很喜欢你这个乘龙佳婿,你教教我,一会儿应该怎么说话?这会儿幸亏是骑马,否则我脚都是软的!”
张寿不禁笑开了。他瞥了一眼鬼鬼祟祟在马车边上竖起耳朵听壁角的四皇子,心想这冒失的孩子还真是找打,随即就含笑说道:“你刚刚也听见了,海陵县主的父亲,那位江都王喜好打铁。”
“连这种达官显贵都视之为贱业的苦力活都喜欢,那么自然有一定的可能性认同你这种爱好特殊的人,但前提是……”
他顿了一顿,似笑非笑地说:“前提是你必须得表现出让他看得起的特质,否则就你眼下这露怯的样子,我是江都王,我也不愿意把女儿许配给你!”
见宋举人还有些愁眉苦脸,张寿灵机一动,索性换了一种敲打的方式:“你今天做桂花团子的这点小心思,还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想故意求黜落吗?没出息!除非天下名厨都徒有虚名,否则你以为皇上会真的点你一个举人去当御厨?”
“可你这么参加一次,名气好歹是打出来了,日后再开铺子,你觉得会不会有人好奇光顾?但就算如此,广东宋氏固然豪富,你问问你叔叔宋会首,他愿不愿意给你钱让你做大?”
“绝对不愿意,要知道他之前就嫌你丢脸!莹莹固然愿意出钱,但我那天工坊你应该看到了,要研究的东西很多,要投入的钱更多,能有多少分润给你去开糖水铺子,去满城推广?”
“后续没有人力物力砸下去,你这点参加御厨选拔大赛的名气很快就会烟消云散。但是,如果你是真心实意地要娶海陵县主,那就不一样了。”
“江都王的豪富在整个京城都是有名的,你现在别当自己是准女婿上门见丈人翁,就当是要上他家里争取投资,该用什么做派,什么言语,什么产品打动他,然后让他作为你的人生投资人,资助你开你的糖水铺子,然后做大做强,你自己多想想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宋举人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懂了!从前我在广东的时候,也常见有人上本家来游说投资……”
你小子要真把未来岳父当成金主那样去巴结讨好,那也不行!
张寿眼看宋举人很可能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他不得不再次咳嗽一声,随即又语重心长地说:“你要在江都王面前展示你的天分和爱好,但也别忘了展示你的一心一意!海陵县主固然是喜欢你做的甜品,但你得记住,你又不是她的厨子!”
摆事实,讲道理,循循善诱……当张寿终于把因为骤然从御厨比拼跳转到毛脚女婿见丈人场景,于是根本还转不过弯的呆瓜扳转过来之后,先走一步的阿六已经拨马回来了,一见他们就一本正经地说:“我刚刚去打探过,江都王和王妃都在府中,四位公子也在。”
刚刚终于打起气势的宋举人顿时面如土色。如果只有未来老丈人一个人在也就罢了,怎么这么多人刚刚巧都在?这一家人难道就这么不喜欢出门吗?足足六个人,这多难对付!
他正在心里打鼓,却不防后头马车车帘突然打起,随即露出了一张亦笑亦嗔的脸:“宋公子,我爹娘哥哥们人都很好的!你就放心吧,还有我呢!”
虽说宋举人好歹出身名门,又在乡试中桂榜题名,但从前在家里,比他出色又求上进的兄弟多了去了,说亲的固然不少,但他对娶回来一个媳妇管着自己实在是有点怕,再加上想出来闯荡闯荡,于是就借口举业未成,何以家为,一直都拖着不肯定婚事。
至于宋家,想想出一个进士子弟还能结一门好亲,既然宋举人的亲娘都没办法,谁还会没事压着人开枝散叶?谁会这么多管闲事!
所以,宋举人竟是第一次被人家姑娘当众表白,这会儿海陵县主那一句还有我呢,就犹如酷热的夏日里有人递过来一杯冰水,他一下子从头舒爽到脚。他立刻腰杆笔直,自信满满地说:“县主放心,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会负责的!”
张寿忍不住捂住了额头。就算是某些故事中言之凿凿地说,妇人被人碰了胳膊要砍掉,掉下水时如果有男人救援要拒绝,宁可淹死,然后突出男女大防……可你只不过是今天第一天见海陵县主,别说肌肤相亲,到底说了几句话也能数得清楚好不好?
你负个鬼责啊!就你这开口就要被人误会的秉性,回头碰到江都王还真是说不好!
一旁的阿六见宋举人此时倒是神采飞扬,而张寿却一脸头痛的样子,他不禁觉得很有趣。嘴角竟是翘了翘。直到宋举人一马当先走得雄赳赳气昂昂,他跟在张寿马后,却是低声说道:“少爷,一会儿要是人家把他打出来,我们直接撂下他溜吗?”
你小子干嘛哪壶不开提哪壶?
张寿忍不住狠狠瞪了阿六一眼,见人依旧是一脸看热闹的表情,他就没好气地说:“你别只顾着看戏,换成是你,这会儿头一次去见丈人翁,难道就比他好得到哪去?没事别学花七孑然一身四处晃荡,你也该娶媳妇了!”
阿六没想到张寿竟然会把话头扯到自己身上,微微一愣后就一本正经地说:“海陵县主喜欢宋公子会做糖水,我如果真要成亲……她必须要打得过我!”
“咳咳咳咳咳……”
这一次,张寿是货真价实给呛着了,弯下腰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后,他也不顾宋举人诧异地回头看自己,直起腰就气急败坏地瞪着阿六:“你这是娶媳妇,还是找对手?”
“人生在世,就要棋逢对手才行。”阿六迸出了很有气势的一句话后,随即又赶紧补充道,“疯子说的,不是我说的!”
花七,你把阿六教成了什么鬼……我和你没完!张寿气得在心里狠狠给花七再记上了一笔账,这会儿却没工夫再去扭转阿六这畸形的婚姻观了,因为就在不远处,他已经看到了高高的围墙,而后头马车里也已经传来了海陵县主的嚷嚷声。
“到了到了,别家王府历来都是红墙,但因为娘嫌弃红墙太艳丽,所以我家就改成了白墙黑瓦,不过里头的规制倒是不能改……哎,快去对门上说我回来了!”
进过不止一次宫,在赵国公府住过数日,自己拥有一座曾经是庐王别院的张园,在后世还参观过各式各样恢弘壮丽的皇宫王宫,如今虽说是第一次来到江都王府,面对那红漆金涂铜钉的五间七架大门,张寿自然反应淡定。而在这一点上,宋举人反应也相当平静。
广东南临大海,海贸繁盛,因而自明初以来便日渐富裕,再加上天高皇帝远,富家豪门的奢侈不下达官显贵。就连贩夫走卒,有钱了也穿金戴银,绫罗绸缎,更不要说有钱人了,起屋宅的时候那是营造出各种热带园林,甚至还有人从苏州请来造园大师,然后运来假山。
所以,当犹如蝴蝶一般从马车上飘下来的海陵县主打发走随从,在前头亲自引路时,看到的就是一个眼神清澈,一路跟着进去,时不时派头十足评点各式建筑优劣的宋举人——虽然她完全辨别不出宋举人评点得正确与否,但她却很喜欢人这种从容的态度。
于是,当她看到闻讯而来的三哥和四哥时,立刻兴高采烈地迎了上去。结果,本来只是好奇妹妹怎么就带来了张寿和朱莹这等稀客的兄弟俩,在顷刻之间承受了巨大的爆击伤害。
听妹妹简单说了前因后果,两个年轻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其貌不扬的宋举人——虽然宋举人其实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但在此刻的兄弟俩看来,那完全就是想吃天鹅的癞蛤蟆——足足许久才回过神来,一个气得抡起拳头就要上前,另一个冷静点的则是拔腿就往里跑。
结果,抡拳头的郑三郎被海陵县主直接拦住,而逃脱大难的宋举人却根本来不及庆幸,因为他紧跟着就听到了一声怒吼。
“什么,有不知道哪来的混小子觊觎我的宝贝女儿!”
随着这声音,张寿就只见一个身穿粗布衣衫,手中提着一把大铁锤的壮汉脚下生风地冲了出来。因为听海陵县主说过她爹喜好打铁,因而他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是江都王。
不过,爱好是爱好,他见过太多只是一时兴起玩上一会爱好,但须臾就丢开的人了,可看看此刻江都王那捋起的袖子底下,结实得一块块高高坟起的肌肉,看看人那粗豪的胡子,再衡量一下那巨大铁锤的重量,他很怀疑江都王打铁水平未知,但力量值却满点。
说时迟那时快,他正打算把宋举人拨到身后暂且掩护一下,一个敏捷的人影就直接窜了过去,随即一把抱住了那壮汉的腰:“王叔,你答应给我打的匕首呢?一年了都没见影子!”





乘龙佳婿 第六百零六章 一个都不靠谱!
四皇子这突如其来的抱腰,直接把气势汹汹的江都王给打懵了。
他高高举着的铁锤固然还没放下来,可刚刚那仿佛要杀人似的口气,却一下子变了。虽说他没看清楚这乍然冲出来抱住自己的小子到底是谁,可人家提出的要求,却正好戳中了他最大的软肋。
三年前他厌烦了骑马射箭,初学打铁,觉得自己很有天赋,于是四处炫耀自己的打铁技能,还答应了给包括四皇子在内的人打造东西,而最后……他理所当然地放了不少人的鸽子!
江都王看了一眼那个呆若木鸡的臭小子,目光却忍不住在人旁边的那个俊雅少年脸上流连了一下。虽说小儿子说的那臭小子也算是生得平头整脸,但相比人家那就实在是差太多了。不用猜,他都能通过这鲜明对比判断出两人谁是谁。
毫无疑问,长得好看的那是张寿,生得如此清浚出尘,也难怪从小就青睐美男子的朱莹会喜欢……当然他也喜欢。他平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儿子们一个个和他似的歪瓜裂枣,竟然就没有一个继承他们母亲的美貌!
好容易盼到了一个粉妆玉琢的女儿,如今看着也不比京城赫赫有名的朱莹差到哪去,可好端端的竟然会看上这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野小子!好歹这丫头眼光高点儿,把张寿这样的闲雅小郎君给他带一个回来也好啊!
江都王眼中再次露出吓人的凶光,奈何宋举人被他看得固然有些发毛,可吓不住那个正死命抱着他腰的小家伙。人还在那不停地嚷嚷道:“王叔不止欠我一把匕首,你还欠三哥一个铁镇纸,欠父皇一把铁尺,欠太后娘娘和裕妃娘娘……”
没等人把话说完,江都王就赶紧用空着的一只手把人的嘴给死死捂住了。这会儿他早已经意识到人是谁了,这么点大年纪,还能口口声声父皇和三哥的,不是四皇子那个最贪心的小混蛋还有谁?
他之前每次进宫确实都爱说打铁,拍胸脯许诺出去不少东西。结果,他只不过是喜好打铁,三年多打下来,那技艺却着实是平平,就连教他打铁的师傅都诚惶诚恐地说,不是千岁爷您学得慢,而是铁匠这行当,学徒就得好多年!
现如今,他打一点镰刀之类的粗笨家伙还行,精巧的玩意根本就没戏!匕首……他打个铁片磨一磨,那能当成匕首送出去吗?
脸黑了的江都王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稍微松开了手,挤出一丝笑容道:“四皇子,今儿个我这王府有客人,你说的这点小东西,王叔下一次补给你好不好?”
“东西自然不急。”四皇子当然不至于江都王一松手就翻脸,却也不挣扎,而是小声嘟囔道,“不过王叔你不讲信用!答应得好好的东西,转眼就没消息了,人也不进宫,只有阿绫姐姐没事进宫来看看……她喜欢吃甜的,你倒是愿意高价请人做,我们你就丢一边了!”
废话,我自己的宝贝女儿和你们这些臭小子能相提并论吗?
江都王腹中冷哼,可如今四皇子不再仅仅是乾清宫中皇帝养着的小皇子,而是未来太子最亲近的弟弟,日后说不准什么前程,他就算不在乎什么权力,也不好太得罪,于是只好打哈哈道:“四皇子这是什么话,我当然是常常进宫的,只是你没看见……”
“可父皇说你好久没进宫了啊!父皇说,不见王叔你,他连个赛马射箭的对手都没了!”
一听这话,江都王那张脸总算是稍稍霁和了下来。虽说赛马射箭已经不是他最主要的爱好了,但皇帝说没了他就没了对手,这还真是一点都不假。除了他之外,大概也就是赵国公朱泾会赢皇帝,其他人……呵呵,恨不得把天子烘托成神武天成,天下第一!
“好好,我赶明儿就进宫去陪皇兄过过手瘾!”
此时此刻,听到江都王这一声皇兄,张寿脸上好不容易才绷住,心里却是直接翻了天。这壮汉那模样,说四十几是客气的,说五十也有人信,居然还比当今皇帝小?他刚刚听四皇子叫王叔,还觉得兴许这和世叔一样都是虚称,毕竟王伯两个字实在是不好听……
而张寿正在想这种毫无关系的事情时,四皇子的自由发挥,却并没有结束。他笑眯眯地松开了刚刚抱住江都王的手,重重点头道:“王叔愿意去就好,我回宫之后对父皇也能有个交待。父皇之前还犯嘀咕呢,说是王叔惯会躲懒,连经筵都竟然敢告病不来!”
这一次,江都王货真价实倒吸一口凉气。经筵这种事,他当然敬谢不敏,之前倒是打着让儿子们好好经受一番洗礼的借口,把四个儿子都送去听了几天,只希望皇帝能网开一面放他一马,别让他去听那些枯燥乏味的东西。
结果,这将近十天下来,他在家里躲懒的事,貌似也无人追究。可没想到皇帝暗自在心里记了一本!这就糟糕了,要知道,皇帝别的本事且不提,记仇的本事却很大!
见父亲竟然被四皇子这东拉西扯一番话,搅和得面露愁容,竟是忘记自家好白菜即将被猪拱了,刚刚去搬救兵的郑四郎简直是气得七窍生烟。可还没等他越过父亲,亲自兴师问罪,就听到了一个他一听就打哆嗦的笑声。
“阿绫,好端端的进宫去陪太后说话,你怎么就带着客人回来了?”
随着这声音,张寿就只见两个比自己略大一些,容貌极其相似的方脸年轻人,陪着一位盛妆华服的丽人出现在他的面前。就只见那丽人容颜秀美,红绫小袄织金长裙,整个人从头上到脖子上再到腕上,全都显得金玉辉耀,竟是比素来喜欢各种首饰的朱莹还要招摇。
尤其是那一整副头面,图案固然因为隔着大老远他也没法一眼看清楚,但下面的分心,挑心、花钿、顶簪……反正是各种各样的金玉镶着宝石,遮掩得几乎看不见一根头发,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许多东西戴在头上,人还怎么走路。
可这位显见是江都王妃的丽人,却走得稳稳当当,步步生姿。她虽说问了海陵县主一句,却根本就没有等人回答,就笑吟吟地对朱莹先打了招呼。
“许久不见,莹莹你竟然要嫁人了,哎呀,这如意郎君真是长得俊,我要是小二十岁,肯定也丢开阿绫他爹先下手为强!这等才貌双全的乘龙佳婿,打着灯笼也难寻!”
朱莹本来还想解释一下事情原委,谁知道一上来就先被江都王妃给抢了话头,直到人终于停下嘴,她这才笑道:“王妃你要是年轻二十岁和我抢阿寿,那我就糟糕了……满京城谁不知道,王妃是财神奶奶,一文钱转眼间就能变成十文一百文!”
张寿倒是难得见朱莹恭维人,再看江都王妃,那仿佛是被搔到了痒处,神色更艳。他对于京城的豪门和商贾虽然已经有所了解,但偌大的京城人口太多,他还真没有了解过江都王一系。等到朱莹掰着手指头历数哪些有名的老店乃是王府产业,他才禁不住看了宋举人一眼。
值得庆幸的是,大概因为在广东宋氏听惯了各种银钱数字,又或者是因为想着从未来岳父岳母那儿拉投资,总之,宋举人这会儿那绝对是从容自信,泰然不惊。
而闻讯出来的江都王妃,也确实趁着这功夫仔仔细细地打量张寿和宋举人。
张寿她是闻名已久,也曾经远远看热闹似的瞥过两眼,但此时人真的站在她面前,纵使她年少时就不是朱莹这种贪恋外表的人,也不得不在心中赞叹连连。毕竟,人又不是那等绣花枕头一包草的蠢材,别说才学,就连行事手腕也是相当可圈可点的。
可以说,如果朱莹从前对张寿真的是三分钟热度,而女儿真的就这么把张寿捡回来嚷嚷说我要嫁给他……她此刻绝对没有二话!
可偏偏,她那个女儿竟然看中的是张寿旁边这个出身名门,身为举人却去参加御厨选拔大赛的呆子!她那丈夫还不怎么太清楚状况,她这个消息灵通的却早就听说过这么个人了!
江都王妃瞥见丈夫似乎要说话,她就重重咳嗽了一声,见丈夫立刻闭嘴,她却含笑又和张寿打过招呼,对宋举人也相当客气,直到看见海陵县主仿佛松了一口气似的,她方才不动声色地上前挽住了人的胳膊。
“阿绫,听你四哥说,你今天是跟着太后去看了御厨选拔大赛?和娘说说,都有什么有意思的?”
江都王妃一面问,一面犹如母女闲话似的把海陵县主给拖了走,那脸上含笑却一点都不含糊的动作,张寿不由得想到了同样强势而精明的王熙凤。
他若有所思地拦住了还想跟上去插一脚的朱莹,再次瞥了一眼宋举人,见宋混子竟然并没有惊慌失措,他倒是对人刮目相看。
而女儿被妻子给带走,江都王这会儿只觉得后患尽去,原本气势汹汹的他倒是举止自然了许多。虽说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宋举人不顺眼,但至少不会吹胡子瞪眼仿佛要把人生吞活剥了。只不过,这会儿带着四个儿子的他当然提也不提请张寿和朱莹等人进去坐坐。
至于四皇子……好在不是即将册封太子的三皇子,他只能先对不起了!
然而,不请人进屋坐,却又想不出什么谈资,江都王只能拿眼睛去瞟四个儿子,暗示他们能够想点话题出来,当然最好是打发走这几个不速之客。
然而,相比刚刚一上来就东拉西扯分散了他注意力的四皇子,他那四个儿子有的继续怒瞪宋举人,有的则是你眼看我眼,总而言之,没有一个开口的,这竟然是一下子冷了场!
眼看这父子五个一模一样地不善交际,和刚刚那江都王妃简直是两路人,张寿顿时啼笑皆非。他可不会就这么陪人家站着发呆,此时笑眯眯地顺势问两句打铁的事,渐渐就把话题转到了自己的天工坊。
果然,对于皇帝亲自参观过,又赐了名号的天工坊,江都王这种非主流郡王确实挺感兴趣,再加上张寿说是招揽了不少各行各业的匠人,他更是渐渐有些动心。
他那打铁没学好,指不定就是因为师傅藏着一手,不肯把绝学都教给他!不如和张寿拉拉关系,回头去那天工坊里瞧瞧,万一有什么好的铁匠,请回来教他?
生出了这么一个念头,江都王对张寿的态度就热忱多了。而他这么一软,一旁满心都是如何打动岳父投资念头的宋举人,终于觑着了机会。
他好歹也是和烧玻璃的杨七公子杨詹厮混了好一阵子的人,瞅了个空档说起玻璃,又说起张寿献配方的事,随即更是当众拿出了随身一块镜片开始演示讲解。
虽说江都王父子全都对他颇有敌意,但对人有敌意不意味着对东西有敌意,再说,当初张寿曾经在经筵首日演示过的某些东西,外间虽说有人叫嚣是妖法,但以讹传讹之下,他们父子却更觉得是某种戏法,倒也好奇,自然愿意听宋举人那解释。
尽管那解释张寿听得牛头不对马嘴——毕竟宋举人那也是典型的文科生,顶了天是技能点歪到甜品技术的文科生,并不能理解数理化的精髓——但此时人煞有介事地说着一个个从杨詹处学来的名词(虽说杨詹也是从关秋那学来的),糊弄外行人还是足够了。
一旁的朱莹和四皇子却听得百无聊赖——一个是完全不感兴趣,另一个是稍微有点感兴趣,奈何程度还太低,完全跟不上。于是,不怕事更不怕惹事的两人对视一眼,竟是蹑手蹑脚溜了。虽说江都王父子都注意到了这一幕,可又不是宋举人溜进去,他们当然无所谓。
结果,足足好一会儿,江都王妃就带着海陵县主出来了,身后还跟着笑容可掬的朱莹和四皇子。相比开心的女儿,江都王妃这会儿那是满脸的头疼。然而,当她看到丈夫恰是和宋举人聊得异常投机,而张寿身边则是簇拥着她四个儿子,她只觉得心累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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