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闲人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大篷车
阿尔博罗特脸上猛地阴鸷起来,狼一样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冷冷的道:“怎么?你可是要违背自己的誓言,要违抗我的意志吗?”
多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的滚落下来,浑身哆嗦着低下头去,脸上神色变幻,满是挣扎之色。良久,才终于缓缓抬起头来,颤声道:“主上,您……您当真想好了?这一步一旦迈出,稍有疏虞,便是万劫不复啊。”
阿尔博罗特脸色也变幻不定起来,似是在极力挣扎着什么,但最终还是转为一片坚定,咬着腮帮子重重一点头,喝道:“去吧!不必多言,休叫我失望。否则,后果你知道!”
多伦下意识的打个冷颤,脸上满是绝望之色,但却再没多言,只是重新跪下去,重重的行了一礼,然后一言不发的站起身来,转身大步走了出去。从头至尾,竟是再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望着摇曳的帘栊,还有空空的屋子,阿尔博罗特忽的如同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再也支撑不住,蹬蹬蹬后退两步,颓然坐倒在椅子上,眼神茫然而空洞着,脸上神色古怪诡异。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似是有着激动有着期盼,但又似是带着无尽的恐惧和惊怖……
“……。我没办法,我真的是没法子了啊。我也怕啊,我也不想的,可是那人竟能御史神之手段,除了……先祖啊,请饶恕我,求你帮帮我……”
他呢喃着,念叨着,似是在跟冥冥中的什么存在祈求着,忏悔着。屋中光暗晦明不定,声音渐不可闻,如呓语也似。
同一时间,鄂尔多斯的新城之中,城中一片欢歌笑舞,锣鼓喧天。这是在庆祝新城城墙终于合拢了,同时也意味着,这一超越了常识的建筑奇迹,终于在今天,在他们的手中达成了。
这已经不单单是一座城了,而是一座丰碑,奇迹的丰碑。任何一个参与其中的匠人、劳力,甚至哪怕只是负责运输泥沙物资的苦工,都将在这一座丰碑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青史留名,勒石留痕,对于这些底层的人们而言,如何能不让他们狂喜激动,不能自己呢?
外面的欢庆声震天,而在城中间的城主府里,同样也是欢声一片,只不过这种欢声却又是另一种形式和意味。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哈?以前还真没看出来啊,冷脸儿,你原来也是如此会谑的,真真是让咱们大开了眼界了。来来来,你给讲讲,你如此不要脸的说出这句话时,究竟是怎么样个心情?”
大厅中,苏默高坐居中,旁边何言和常虎、常豹分坐两边,再往下,则是张悦和徐光祚。另一边,常熊常罴两兄弟紧挨着自家大哥二哥坐着,人人脸上都是一副憋笑不住的表情,愉快的看着场之中间上蹿下跳的徐鹏举,冲着徐光祚一连声的发问。
此时的徐鹏举徐小公爷满脸的愤懑和激动,以至于额头上的青筋都崩起老高,颤颤的指着木然坐在椅子中的徐光祚,若是眼光能杀人的话,估摸着徐光祚同学绝对已经早成了片片碎肉了。
这已是当日草原上围住了一窝蜂后的三天后了,有了徐光祚这个人质在手,果然使得众人投鼠忌器,不敢放手杀伐。
好在嫣娘也没忘形的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求一条活路便可。最后大伙儿一商量,最终定下一起回来面见苏默,由苏默最终定夺。
也不知那嫣娘怎么想的,又或许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也没得选择,总之是最后也答应下来。于是,一行人在汇合了另一边的常虎等人后,这才一起往鄂尔多斯新城而来。终于在两天多后的傍晚,众兄弟再次重聚起来。此时算算,便也只有胖爷那一拨尚未露面,其他人,则全部到齐。
而在这过程中,徐光祚当日那豪气万丈的一声“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徐名鹏举”的大言,便也由此让众人全都知晓了。
以徐光祚往日的性子,竟能爆出这么个新闻来,简直让当时听到的所有人都差点惊掉了下巴。但是大惊之后,便是接踵而来的爆笑。这反差尼玛要不要太大了啊?
正如一个总是整天不苟言笑的人,忽的某一天讲出一句冷幽默来,那种反差形成的笑感,总是会超出正常笑点无数倍。更不要说徐光祚这次的幽默,着实是真的让人忍俊不住啊。
于是,这一笑,就完全收不住了。
可问题是,旁人笑也就罢了,但是作为当事人的徐鹏举徐小公爷可就没那么愉快了。
特么的自己好容易一番打拼,终于是翻身农奴把歌唱,眼看着已经要彻底把昔日那个草包的耻辱帽子丢了,然后以携带者万丈光芒的英雄形象隆重登台。
这可倒好,徐光祚这王八蛋竟然在被俘之后,冒名顶替,以自己的名字报出来遮羞。你特么倒是遮羞了,可爷我的形象呢?这特么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旦传扬回去,谁还信他徐鹏举自己说的那些荣耀事迹?怕是所有人会更看不起他,觉得他只是胡吹法螺,大话欺人了吧。这让徐鹏举小公爷怎么忍?
于是,眼前这一幕,便也就此上演了。
大厅上所有人都在憋着笑看着,也都好奇这种时候,徐光祚又将会如何回答。
大明闲人 第991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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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坐着。”听到徐鹏举的讥问,徐光祚沉默良久,终于冷声说道:“在马背上。”
徐鹏举一脸的懵逼。
我当时坐着,在马背上……。这算什么回答?左右看看,却见众人都差不多模样,唯有苏默和常豹二人,嘴角微微勾起,显然是明白了。
正想开口相问,却忽听一声爆笑响了起来,转头看去,原来正是张悦也终于反应过来了,正捂着肚子笑个不停呢。
而何言和常虎嘴角也渐渐泛起涟漪,似乎是亦有所得。好吧,现在整个大厅中,除了常熊常罴这俩一根筋外,也就徐鹏举徐小公爷完全莫宰羊了。
徐鹏举就有点脸色不好看了。
这是几个意思?都开始笑了,都明白了,就我不明白,这岂不是显得在你们的眼前,我的智商完全被你们碾压了?哦,不对,也就还有熊罴那两个夯货跟我作伴了。妈了个鸡丝的,你们这是在炫耀智商吗?
刚才还想开口问问的想法,而今已然荡然无存,实在是张不开那个嘴啊,太臊人了!好在这里还有俩比他智商更低的,唔,貌似可以利用下了。
“他们笑什么,你们听懂了吗?”打定主意,装作不经意的凑近常罴身边,歪着嘴尽量口唇不动的问道。
常罴摇摇头,一脸的懵逼,“不懂,怎么坐在马背上很好笑吗?真是奇了怪了,我经常坐在马背上,也没看大哥二哥这般笑过啊……”说这话,他抬手搔搔头,露出一脸的憨厚转向自家三哥。
常熊狠狠翻了个白眼,撇嘴道:“瞅我干啥,他们笑他们的,关我屁事。”
常罴一脸恍悟,点头认同道:“你说得对,跟你的屁没关系。”
常熊就昂起头,得意的道:“那是,要不怎么我是你三哥呢,一看就比你聪明。”
常罴点点头,忽又猛的止住,瞪起牛眼怒道:“你说话就说话,你是我三哥和你比我聪明又有什么关系了?”
常熊理所当然的道:“当然有关系啊,我比你先出生,自然是因为我比你先明白了咱娘肚子外头有好吃的,这还不叫聪明?”
常罴一窒,随即涨红了脸辩道:“不对,那是当时咱娘前头生了大哥二哥生的烦了,然后随便一拨拉,扒拉到你了而已,跟你聪不聪明没关系。”
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吵起来,徐鹏举目瞪口呆的看着,忽然感觉自己有一种极致的优越感。单就智商而言,自己显然可以完爆这俩夯货呢。
厅上众人憋不住的笑,张悦和何言都快出溜到椅子底下去了。常虎常豹则是满头的黑线,那两张大黑脸如要滴下水来。这俩傻兄弟,简直要把老常家的脸都丢没了。
“两个混账!还不闭嘴!”常虎起身大喝一声道。
常熊常罴浑身一哆嗦,争吵声戛然而止。对于大哥二哥,两人还是非常敬畏的,眼见大哥发了火,哪里还敢再继续下去,只能相互怒目而视,改以眼神进行搏斗。
常虎捂着脸坐下,真心是羞煞人了。常豹苦笑着摇头,对众人叹气抱拳道:“哥几个,让你们见笑了。”
张悦和何言同时摆手,忍着笑摇头道:“不笑不笑,都是自家兄弟,噗哈哈哈……”
常豹脸上愈发挂不住,却又不好发作,只能悻悻不言。然则偏有那不知死的往上凑,笑声猛地高昂起来,比所有人加一块儿的声儿都大。
不但笑,而且还要说:“哇哈哈哈,笑死我了,笑死我了……老阴……呃,常老二,我却觉得三儿和幺儿比你可爱多了。爷们嘛,就该这般……。这般直爽才是,噗啊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容我再笑一会儿。唉哟,唉哟,原来今日才知道,感情你们四兄弟都是一起生出来的,连向后次序都是随便扒拉出来的,哇哈哈哈哈……。”
好吧,徐狼帅一路跟常老二就不对付,这会儿可算逮着机会了,哪还不死抓着打落水狗打个痛快啊。这笑声中,半是真心,却也半是故意的。
常豹大怒,咬牙握拳待要发作,但随即一转眼珠儿,却忽又敛了怒气,脸上重新恢复平静,慢悠悠的道:“咱家三弟四弟虽然憨了些,却也比某些人连那么一句简单的话都理解不了强。唉,这算什么呢?是血脉问题,还是个人问题呢?真让人发愁。”
嘎!
徐鹏举的狂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人都不好了。死死的瞪着常豹一会儿,忽又转头看向依然老神在在的徐光祚。就在大伙儿都以为他要向这两人发难之时,却忽见他一声哀嚎,转身向上首扑去。
“老大啊,他们都欺负我。还是当着你的面儿,你的面儿啊。呜呜,我不能忍了,真心不能忍了啊……。”
这尼玛……还有这操作?众人好悬没把下巴颏掉下来。苏默正看得过瘾呢,猛不丁被这一嗓子嚎的,吓的激灵灵一个哆嗦,再下一刻猛地腿上一紧,低头看去,正迎上一双小眼睛眨啊眨的……
唉哟我去!苏默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毫不犹豫的一脚踹了出去,怒道:“卖萌可耻!”
徐鹏举早有防备,灵巧的一个转身竟躲了过去。这种把戏,两人早玩的惯熟了。却是这厮也不傻,以此方式向常家兄弟示威呢,看仔细了,究竟谁跟苏老大更近些!找我麻烦,小样的,你就不掂量掂量?
“绝对没有卖萌,我觉得挺阔爱的……”他嬉皮笑脸的说着,扑打扑打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得意洋洋的又凑了过去。
苏默哪还不知道他的心思,赶忙伸手拦住,叹道:“得得得,你给小太爷离远点啊。光祚的意思吧,就是他说了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而他当时就只是坐着,所以姓自然不改,还是徐。但是马儿走并不算他在行,所以那名儿嘛,改不改的便也没啥好说的了,懂?”
徐鹏举眨巴眨巴眼,顿时就斯巴达了。良久,才恨恨的转过头来看着徐光祚,冲他狠狠竖个中指,恶狠狠的道:“冷脸儿,你行!”
众人看得又是一阵的大笑。
徐光祚却是眼皮都不抬一下,仍是一副酷酷的模样。只是那微微勾起的嘴角,显示出他此刻的心情也是极愉悦的。
自己虽然丢了次人,但能换来鄂尔多斯城的大胜,那便什么都值得了。话说之前他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了,现在不但能完须完尾的坐在这儿,还能听着看着众兄弟这般欢乐,真的是比什么都开心。
至于被大伙儿拿来调剂调剂,换在以前或许还会心中有些抹不开,但是经了此一回生死之间的经历,他却是大有看开了一些东西的感觉。
只是在这欢喜之余,他却忽然不其然的心中又浮现起一双清冷倔强的眸子,以至于让他有了那么一霎那间的失神。
那个如冷月般的女子,可曾有过这般的开心吗?世人每每提起马匪,便是深恶痛绝,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然则谁又能知,她之所以沦落到那般地步,心中又是如何的悲苦?
至于说她狠毒?是的,在往昔的马匪生涯中,她确实算的狠毒。然则在那种环境中,她若不狠毒,以一个区区弱质女子之身,又如何生存下去?
可若是她真的狠毒,在面对上追赶而来的小孟后,她又何至于露出那般羞惭愧然之色?她若真的狠毒,那小孟的舅父舅母,又哪里只是被掳走打昏,直到她被堵住的那一刻,都还仍能保的性命?
不过也是一悲苦之人罢了。天下之大,为何就偏偏容不下这样一个可怜人呢?是非对错,在这一刻,又是该如何分说?
徐光祚目光有些出神,茫无焦距的空洞起来。身边众兄弟的笑闹声,似乎都好像在这一刻变得遥远起来,如同隔着一个世界也似。
“……。冷脸儿!光祚!”身子忽然被人推了几下,耳边似有人在大声的喊他。
猛然激灵灵打个冷颤,他终于回过神来。转过头看去,却正迎上张悦担忧的目光。
“哦,嗯?”他有些迷茫的发出两声无意识的单音儿。
张悦眼底闪过一抹了然,却瞬即又转为喟然,轻叹口气道:“默哥儿跟你说话呢。”
说着,下巴扬了扬,对着苏默那边示意了下。徐光祚的心思,作为可以算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小伙伴的他而言,能瞒得过旁人,却哪里瞒得过他?
这个冷面心热的兄弟,分明是对那女匪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了。这事儿听上去有些天方夜谭,可偏偏那就是真的。
他们如今都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年纪,早已对男女之事通晓了。大户人家的孩子,虽然眼下尚不及冠,并未涉及婚配,然则身边整日介各色俏丽丫鬟婢女环绕的,又有哪个真能纯洁如斯?即便不像某些甘于沦落的那样,早已不知斩了多少了,却也是耳鬓厮磨之下,差不多的窍门都早早尝试过了。
然则越是这样,他便越是为自己的兄弟担忧。哪怕是对一个身份卑微的丫鬟婢女动了情都还好说一些,甚至是就算是青楼烟花女子也有那么几分可能。但是对上一个女马匪,那简直就是太骇人听闻了。纵然再是开明的长辈,怕是也绝不能允许吧。更不要说,这其中,还牵扯着朝中权势争斗的错综复杂,作为一个堂堂国公的世子,一举一动都会被放置到众人眼皮子底下无限放大。如此,那一个不好,不单单是对他们自己,甚至是对整个家族来说,都是一场灭顶之灾啊。
光祚啊,你怎么就……他默默的看着正走去苏默身前的身影,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唯剩下深深的忧色。
大明闲人 第992章:徐光祚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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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东南外的一处山谷口,两个身影默默相对,一时无言。郎阔的天际上,一队大雁嘎嘎叫着,成人字形排列往南飞去。
罗嫣儿抬头看着,眸光变幻,似有些迷茫,又似有所思。半响,直到那队雁飞的看不到踪影了,这才轻叹口气,将目光收了回来。
“我俘了你,让你丢了好大的面子,却没想到你竟还来送我。”她深吸口气,忽然展颜一笑,开口说道。
徐光祚无动于衷,默然片刻,才蹦出两个字来:“立场。”
罗嫣儿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当时立场不同,各为其主的意思,潜台词自然就是不怪她的意思。
这个石头一样的男人,似乎永远都是这么骄傲,惜言如金。想想倒是当时自己抓获他时,似乎也没让他多说出几个字来。最后也就是在逼迫他问其姓名时,才让他终是多说了几个字,却还都是谎言。
这么一个看似最不可能说谎的人,竟然也会撒谎骗人,这种反差想想就让罗嫣儿有些哭笑不得,不由的下意识的冲他翻了个白眼,哼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哈?”
徐光祚在众人面前被调侃毫无所觉,但这一刻,却不由的陡然涨红了脸。目光躲闪开来,结结巴巴的道:“事急从权,大节不亏……”
噗嗤,罗嫣儿实在忍不住了,顿时喷笑了出来。徐光祚自己也是惭惭的,尴尬的收了声。
经了这一节,两人之间似乎多了些什么,只是却诡异的再次陷入沉默。只是都有些飘忽的眼神儿,将两人此刻的心绪暴露无遗。
罗嫣儿咬着红唇,心下有些暗恼。这家伙难道就不知道主动些吗?自己毕竟是个女子……咦?自己这是怎么了,怎的忽然竟有了这般想法?现在想想,似乎从当年自己孤身逃入大漠后,就再也没了这种小女儿的心态了。当时就想着,大抵这一辈子也都不会再有了。可今天,在这一刻,她竟不知不觉的,竟那么自然而然的就流露了出来……
女人,终归还是女人吗?她忽然凄然一笑,眼中满是黯然。可笑,真是可笑!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马匪,一个满手血腥,浑身罪恶的强匪,便说早晚下地狱都为过,竟然还如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般,去憧憬些不该自己拥有的东西,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幼稚!可笑!可悲!
她忽然从心底涌起一股暴躁的戾气,瞬间将那点暧昧的情绪冲的半点不剩。
“好吧,那多谢世子爷看得起奴家了。如今奴家可是奉了苏公子的密令,要将功补过呢。这时辰也不早了,便就此告辞。但请世子爷回转相告苏公子,嫣娘虽为女子,却也知一诺千金,此番一行,定不负所托,不成功则成仁!告辞!”
说罢,转身就走,自往旁边一骑神骏的枣红马上了,轻叱一声,打马如飞而去,再也没有回头。
谷口那边,一队队的兵士纷纷跟上,那都是原一窝蜂的成员。前次袭城,除开某些霉到顶的倒霉蛋儿当场死了外,其实大部分都只是受了点轻伤而已。
毕竟,苏默便再有金手指,想凭着这个时代的科技,根本无法搞出什么真正大威力的玩意儿来。那些电只不过是堪堪能将人电晕了而已,真正电死的却是极少数了。
如今罗嫣儿明智的做出了选择,又有着徐光祚夹在中间的原因,而苏默也有了些别的打算,几方因缘际会下,最终达成的协议就是,放走一窝蜂。
但是,放走归放走,放走的却不再仅只是一窝蜂了。而是全部效忠于苏默的一支隐秘力量,在目下仍是以一窝蜂的残余势力旗号出现,身上却肩负着苏默委派的某些重大任务。
当然,现在这支队伍中,也不全是当初的一窝蜂成员。苏默还没傻到人家投降了就全盘相信那样子。初五,当年那个洪县相识的猎手,便带着一众伴当加入了其中。既是监督,也是相助。因为苏默的目光,看向的是那更遥远的地方:白山黑水。
自打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以来,苏默面上似乎毫不在意,但实则心中早已警钟大起。
往日那么多小说中描述的,什么穿越者以一人之力搞这搞那的,混的风生水起,甚至改变了一个时代。苏默曾经也未尝没有过这种臆想,但是几次事件后,赤果果的残酷现实却明确的告诉他,在历史的大背景下,个人的力量完全就是个蛋!
什么改变这改变那,什么风生水起,全都是意淫而已。在这种大时代背景下,单个个体除了依附大势而动,根本别无他法。真要是逆流而上,等待他的必是粉身碎骨,化作历史尘埃中的渣渣。
而这次,他被安上了个太宰少卿的官帽儿后,让他愈加察觉到了身陷历史漩涡中的危机,那是一种近乎玄妙而无法言说的感觉。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要是自己再不赶紧挣扎出来,那等待的他的下场,多半不会太好。
什么之前想的做个闲人,弄点钱财,然后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那是想都不要想了。到时候,能保住性命就算烧高香了。所以,他必须未雨绸缪了,不得不提前寻找安置一处可以安身立命的所在。
原本他曾想过,大抵可以借助道家的力量,也来一趟远帆出海之旅。毕竟,现在这个时代,大美洲那边还是一片处女地,除了些印第安人外,并没有后世的老美。那如果自己能早一刻抢先占了那块地儿,岂不是快哉?
而除了美洲大陆外,便是后世的新西兰、澳大利亚等地,也都是完全待开发的状态,以他的能力,就算弄不成个一国之君,但搞个岛主大抵也是可以的吧。
然并卵,最终在了解一番后,他不得不颓然放弃了。无他,这个时代,真正的大航海时代刚刚拉开帷幕,许多看似处女地的大陆,在没有强大背景和物资的支撑下,个人根本无法立足。毕竟,单纯的发现,和彻底占领然后开发,那是完全两码子事儿。
苏默哪怕是有着金手指,在物资和科技匮乏的这个时代,便犹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样,完全是无根浮萍。所以,他唯一有希望依靠那点先知先觉的,就仍要把目标选在现有的地界上。
这个地界的选择,既不能离着各大政权太近,也不能离得太远。太近不说容易被碾死吧,但单单光应付那些层出不穷的攻伐就要筋疲力尽了,哪里谈得上发展和闲适?
而太远的话,则又跟出海差不多了,得不到必要的支撑,最终不免要落入先做上数年乃至数十年的野人再谈其他。
就这么着,最终,他把目光放到了算是半处女地的辽东大地。那里现在还在名义上归属大明,周边几乎全是异族,却又不单单只是异族。
自秦汉时,辽东便是中原领土,早早的便有了分封置府的机构。由此,汉民也一度曾占据了不少的比例。只不过随着一代代中原的内战,眼下这块丰腴的世界第三大黑土地,完全不被世人所知,皆以蛮荒苦寒之地视之。即便是那些个外族,其实也并不有多么看好那里。对他们更有吸引力的,是南方繁华的中原。那么,苏默的机会就来了。
或许他无能改变什么大势,无法跟历史抗拒,但是却可以在小范围去做一些影响。这种影响,或许在近些年看不到什么,但是苏默相信,若真能给他平稳的发展时间的话,最终必能量变引发质变,或许将对苦难的华夏,终有所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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