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任侠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云霄野
在这个时候,会集于聚义厅的一众头领面色已是愈发的忿然,其中更有个汉子眼中凶芒蓦的闪烁,这些时日本来于山寨中看来丧失了心气的头领,此时看似当年那股绝不容被人轻觑看低的狂悖习气又被撩拨了起来。
待陈宗善又从诏匣内取出诏书,伏拜领受过的萧让展开诏书,只粗略觑了一眼面色更不由得一凝。可是如今恁般形势下,萧让也只得苦笑一声,并高声宣读道:
膺昊天之眷命,皇帝制曰:五帝凭礼乐而有疆封,三皇用杀伐而定天下,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事从顺逆,人有贤愚。朕承祖宗之大业,开日月之光辉,普天率土,罔不臣伏。近为尔宋江等啸聚山林,劫据郡邑,本欲用彰天讨,诚恐劳我生民。今差太尉陈宗善前来招安,诏书到日,即将应有钱粮,军器,马匹,船只,目下纳官,拆毁巢穴,率领赴京,原免本罪。倘或仍昧良心,违戾诏制,天兵一至,龆龀不留。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聚义厅中除了仍是低眉顺眼的宋江吴用刘敏等人意外,几乎所有头领脸上怒气更盛!只是聚义厅内的房梁上却是静悄悄的不见响动,也并没有如原著中那般忽然蹦下来一个黑凛凛的恶汉将诏书扯得粉碎,再去揪住陈宗善拽拳便要打却是吴用早知以李逵的性情被撩拨起火气时必然要大弄,而早暗中向宋江提议教人好生看觑,切莫教那凶蛮狠戾的黑厮搅扰了这次机会再是难得的招安大事。
李虞候张干办眼见这梁山劳什子聚义厅中贼人头领不是服服帖帖,便是敢怒不敢言时更是趾高气扬,其中李虞候冷笑了声,还以周围些强寇头领分明都听得见的声调说道:这些贼厮倒是命好,尽皆犯了该杀的罪,倒领受皇恩宽胥了贱贼的身份,却不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宋江也分明将李虞候的言语听个清楚,可是也脸上面色不知该说是荣辱不惊,还是说自觉卑不足道,也只是浑然未觉的向陈宗善恭身请说道:小民宋江多感圣上隆恩,终教等再见天日之光,众位恩官不辞幸亏前来梁山降诏,恁般恩德自也是铭心刻骨,不敢有忘。如今我等众兄弟谢恩已毕,按例还请陈相公赐御酒,也教众人沾恩。
陈宗善这边答应的倒是十分痛快,随即吩咐随从取过副嵌宝金花锺,再令人取一一瓶御洒倾在花锺银壶内。虽然那御酒喷鼻馨香,必是上好的琼液香醪,可是聚义厅中许多头领脸上仍挂着忿意,似乎都有些不情愿上前拜礼饮那御酒而去沾沾那所谓的皇恩,
全因这一口酒,实在喝得窝囊!
倒又是宋江点头哈腰着上前取镟杓舀酒,甚至是双膝一曲,举杯跪饮。吴用刘敏戴宗等人先后也都是有样学样,纷纷上前伏拜谢恩,随后再是气性桀骜的头领,既然决议继续宋江,也只得忍气吞声,取过镟杓,折弯那自诩绝不会打弯跪地的双膝,喝下那一杯虽酒香盈溢,却实难入口的御酒
而在聚义厅外,其余由汴京与济州随从跟来的官差公人,也自是有寨中铁扇子宋清发付的小头目管待,依例饮馔,设酒食管待犒劳从人,甚至也准备厚赠金银财帛,只怕李虞候张干办以及一干手下再挑出甚么理来,反要去为难宋江。甚至就连一并前来的济州府衙中那些胥吏官差,眼见平素也教他们闻名色变的梁山强寇如今竟是恁般服软的模样,大多的人渐渐的也变得张狂了起来,甚至还有些官差向服侍的寨中头目直拿言语暗示得的好处不够,也须再补些添头,就如同平素出来勾当时对待那些教他们尽可伸手要钱的布衣百姓一般
以往在京东路地界水泊梁山也是兵强马壮,连官军也不敢正面儿觑它的绿林强寇,可是如今看见为了招安这伙贼厮并却又是这副怂样,便是有火也要憋着,又怎敢怠慢了咱们这些随同来招安的公人分毫?不止是赚足了油水,回去后自夸说就是连这伙声势浩大的贼人觑见自己却连个屁都不敢放,也不正是可大吹大擂的谈资?
梁山泊上下聚义厅内外,声震山东群寇会集的一伙强人,却尽皆屈服于一众小人得志的官门权贵爪牙面前。强寇头领之中有些人心甘情愿的忍气吞声;有些人却是碍于宋江的严令督促隐忍不发;有些人则是暗怀心思,只是在旁冷眼觑着面前小人猖狂,却也教以往敢于去对贪官污吏动刀子的绿林草莽俯首纳拜恁般丑态可现在的梁山泊,的确几乎也没有人再敢于当面跳将出来,抗拒这种以势威压的屈辱
然而却还有一个人。
聚义厅内,忽然有酒水溅地的清响声乍起。待宋江陈宗善李虞候张干办等人惊然望去时,便觑见有一个强寇头领手取镟杓,却是凛然矗立于聚义厅中,他嘴角还噙着抹凛然的笑意,旋即手腕翻转,将镟杓中盛着的御酒尽皆倾倒在了地上!
那强寇头领脸上神情又恢复至以往那般狠厉桀骜的模样,他又寒声说道:我史文恭吃酒的习惯,是坐着吃最好站着吃也好,可是却从来没想过跪着吃酒!
贼厮好大的狗胆,如今倒还敢造次!李虞候愣怔了片刻,他也不识史文恭的厉害,立刻便破口大骂。只是他骂声未绝时,便觑见史文恭双眸中凶光迸射,神情狰狞可怖,真似是凶猛狂傲的血貔貅一般瞪视过来!李虞候一时间为史文恭杀伐狠厉的气势所慑,竟吓得倒退数步,并险些一屁墩坐到在地上!
当宋江也回过神来时,也立刻向史文恭高声叫嚷道:史文恭兄弟,不可无礼!
史文恭见说冷笑一声,暗付道:宋公明啊宋公明,往日我虽无意落草,倒也知道你是江湖声名头极响的人物,可是我到底还是高看你!朝廷已是忒不将人为念,你却仍然心甘情愿的迎合逢迎,官位对你就如此重要?我本是无颜面再去与有同门交情的萧唐卢俊义等人相处,已没个安身去处,这才心想好歹你也是绿林中个豪杰人物而归顺入伙本来以为也只是随波逐流,招不招安亦没甚打紧的,可如今看来,以我史文恭的为人,到底还是怄不下这口直要教小人踩在头顶上的鸟气!
1279章 与你玩命都不惧,还怕投你入伙么?
苏定兄弟,这鸟酒有甚打紧?不喝也罢,走!史文恭完全是走过场一般的向宋江拱了拱手,随即又高声喝罢。
这个时候被史文恭招呼的苏定也回过了神来,本来依他的性情,虽然说朝廷派来的恶吏那副嘴脸可恶,也教他心中甚是恚怒,可先前眼前史文恭一直是副意志消沉的模样,他自也只得打算半屈就着随宋江归顺朝廷。可是如今看来与自己相处时日最久的这个兄长又似恢复至以往那般桀骜自恃,却又霸气凛然的气势,苏定心中倒也涌起一股血气,随即也断然点头,说道:兄长既恁的说,小弟只管相随便是!遂也要随着史文恭就此离去!
虽然史文恭因他性情刚极易折,导致这些时日甚是消沉,可自也是本性难移,好歹当年得曾头市全家敬重,史文恭也是敢横眉冷眼与青州两山强寇叫板,且兀自能全身而退的狠人,想到就此委曲求全的归顺朝廷还要受如此羞辱,倒把他这血貔貅尘封在心底的那股桀骜狂气又激发了出来!
此时史文恭心里也暗付道:我史文恭若早打算在官军中谋个身份,就凭自己这一身本事,便是许我做出军州指挥使司兵马都监一类的差遣,也让要嫌军中那干蠢官瞎了狗眼,竟敢小觑我的本领!如今宋江只为做成招安一事,便任由着那些狗一般的卑劣宵小吆五喝六,哪个蝼蚁之辈若是敢与我恁般作色,身上早要搠穿那干厮鸟许多的血窟窿!
史文恭当即撺掇着苏定起身直往聚义厅外踏步走去,陈宗善兀自瞧着目瞪口呆,而张干办却又向宋江叱喝道:宋江!你寨中仍有贼人冥顽不灵,还要做造恶逆党,你这草寇头子还有甚话要讲?还不快拿下那厮发落!?
阁下尽且宽心,招安一时绝无有半星儿差池,只是我这兄弟性躁,待我以善言抚恤数句,绝无大事。
宋江直觉焦头烂额,可也仍只得连忙劝说张干办等人息怒。本来晁盖弃了寨主之位,与许多头领从梁山出走在先而教宋江懊丧不已,以为剩下的头领好歹都肯随着自己归顺朝廷,也仍有机缘建番功绩争个官身爵禄,可是如今自己打算仰仗的麾下猛将史文恭竟也性发起来,非要挑这个节骨眼也要出走山寨,万般之下焦急也带几分恼恨,亦不由又高声怒道:史文恭苏定二位兄弟,朝廷洪恩赦胥就在眼前,也休要自误了前程!钦差使臣面前,安敢如此无礼!?
虽然宋江怒言威吓倒显得有几分声色俱厉,以往寨内头领眼见他动了真怒自然也须小心把细些。可是休说宋江已然震慑不住性情桀骜难驯的史文恭,而他非在这个眼动了真怒前脚宋江这梁山寨主刚低眉顺眼的与钦差朝臣陈宗善以下那两个凶吏爪牙陪着小心说话,后脚转过头来,倒与寨中兄弟恁般横眉怒对,这却教集结在聚义厅中的头领又作何感想?
而史文恭反而冷笑一声,边与苏定大踏步往聚义厅外走去时,边还说道:我史文恭与苏定二人虽然投梁山入伙未久,好歹与诸位倒算是有些交情,彼此也没亏欠处,先前宋头领既已说不愿去汴京受招安的任从生理,我自也没觑权臣眼色行事的打算,若是任凭我与苏定离去的头领,彼此仍是佛眼相看,倘若要来阻拦,而自问能与我史文恭分个上下高低的,尽管上前便是!
史文恭自说的傲睨自若,而他话音方落,迎面正好是李助站在身前。在与史文恭那一对招子相对的一刹那,李助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旋即微微侧身避让,而身后几个荆湖京西路的强寇头领见状也如李助一般迈步侧避,任由着史文恭与苏定与自己擦身而过。
至于梁山寨内其他大小头领头目,但凡是甘心随宋江接受朝廷招安的,眼见归顺之前竟要受这干目中无人的厮鸟恁般羞辱,心境不由低落消沉。甚至有些人眼见史文恭视那些受宋江小心逢迎的权贵爪牙如同无物,心中反倒只觉生出一阵快意来,也都无意阻拦史文恭与苏定二人离去,其中许多人也只是心中暗付道:
就算只得委曲求全的追随宋江哥哥归顺朝廷,眼下也只得怄下这口鸟气可是我又怎甘愿阿谀谄媚的受那干狐假虎威的狗贼摆布,倒要对好歹同寨相处过的头领动手,却不是刻意要去巴结朝廷派来的奸厮鸟,还嫌如今这颜面丢的不够么!?
而觑见刘敏拿眼神暗示过来的酆泰虽也起了上前拦阻的心思,可是在环视周围一众头领对于史文恭苏定二人离去出去也无意阻难后,酆泰权衡再三,到底还是放弃了冒尖冲出去强行扣留住史文恭的打算。
原因很简单,就算酆泰自夸也是骁勇难挡的狠人,可是彼此曾经在梁山寨内切磋较量过身手之后,酆泰也深知只凭自己一个便妄想制住史文恭,只怕强留住人不成,自己却要在寨中一众头领面前丢尽颜面。
宋江焦急懊恼陈宗善惊诧愣怔李虞候与张干办气急败坏,其余梁山寨内头领眼中神色各异就算有无数道目光直投过来,史文恭却似往那般睥睨群雄的高昂头颅,时不时还冷眼环视。与苏定出了聚义厅后,史文恭又径直往梁山金沙滩岸边行去时,就连聚义厅外的头目军健也都下意识的让开了一条道路,竟然任由着史文恭苏定二人信步踅将下山,并无一人前来拦截那一身武艺罕逢敌手的血貔貅
过了许久,一艘船舶飘飘荡荡,行至金沙滩水畔对面岸上,立刻又两匹骏马仰蹄飞驰,往梁山泊北面疾行而去。
苏定策马赶上,行至史文恭的身侧,又高声问道:可恨朝中派来的厮鸟忒过猖狂,按兄长的意思走了也好!只是本来投梁山入伙,也权因曾头市祝家庄先后被人打破,也是小弟本事不济,遭青州两山与水泊梁山两路强寇联军生擒。倒是幸得全大头领萧唐未曾计较先前彼此兵戎相见而结下的梁子,教宋江有机会做人情饶得小弟投他山寨入伙如今兄长决议不随那宋江归顺朝廷,离了梁山,遮莫是打算?
史文恭听苏定见问沉吟片刻,随即冷哼一声,说道:当初那萧唐以铁面獬豸全羽的名头在绿林中勾当时,江湖中多是敬畏他的,我却偏生要与他做成对头而名扬天下,只可惜却连番受挫折了锐气,扪心自问,倒也真曾想过不愿与他再多有甚么瓜葛。可如今眼见宋江为争个官身恁般屈从的模样倒是我先前想得岔了,我连与那萧唐搏命都不怕,比起受朝廷招安那般卑躬屈膝,难道还怕投他那青州两山入伙而折些颜面堕些名声么?
1280章 群雄来投,如虎添翼
却说晁盖等十三个头领出走梁山一路北行,却是到了青州二龙山地界,山下经管酒肆的张仁李义两个迎着晁盖等人一众好汉,自也是又惊又喜,彼此寒暄一番,又请这些从梁山出走的头领上二龙山大寨前去拜会萧唐。
实则晁盖等人来投奔自己,也并没有出乎萧唐的意料之外,毕竟那一众人里面有早肯与自己聚义的公孙胜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对于晁盖本人而言,虽然先前对萧唐心中有些提防,也权因那萧任侠毫无顾忌的手刃了梁山寨中朱贵王英等人,而且麾下统管的绿林数山声势又将水泊梁山压制得死死的。现在既然自己已经与宋江分道扬镳,离了梁山,对于萧唐的防备心理自然也减少了许多。
而且经过公孙胜言语提醒,晁盖也意识到了当初自己谋取生辰纲就算以为萧唐已在辽东罹难,可已算是与萧家集一伙结下了梁子,可是萧唐也顾念他晁盖是一条好汉,已是连番格外留情,任由他在梁山站稳脚跟,否则如今萧唐兼并了绿林许多势力,号为绿林数山共主,水泊梁山距离青州地界也不远,他又为何不率军横扫当时未成气候,且与自己还算是有旧怨的晁盖一伙?
晁盖想通了这些,他也知萧唐杀朱贵与王英等人,其实也是比起自己以仁义为先的手段把持的更有原则,心中的成见渐渐的烟消云散,晁盖反也感念萧唐暗中待他的情分,如今舍却掉梁山寨主那等教自己只觉心灰意冷的位子,而投到二龙山来继续在绿林中厮混,对于自己而言却不是一个最合适的选择?
当萧唐闻得晁盖引许多好汉来投之后,也立刻与萧嘉穗鲁智深林冲等兄弟前去相迎。晁盖又一次见得萧唐的庐山真面目后心中感慨良多,终于还是上前纳拜施礼,说道:晁某昔日斗胆,曾冲撞了萧任侠麾下兄弟,却蒙恁宽宏大量,倒有意周全我等兄弟,晁某心中自也感激。如今我那宋江贤弟在梁山中撺掇众头领归顺山寨,倒教晁某心灰齿冷,而在绿林中打踅了许久,晁某凡事也看得淡了,方知自己实非能驾驭得住寨中群雄的山寨明主,索性弃了寨主之位前来投奔。虽甚是汗颜,却是要报萧任侠义助之恩这回也只是死心塌地,与萧任侠萧唐哥哥同死同生。
曾啸聚于梁山的绿林强寇里面,论年齿遮莫还是要以晁盖最为年长,萧唐眼见晁盖施礼投拜,也知不便托大,立刻上前托起晁盖,说道:既然晁盖兄长与一众好汉前来都奔,便是自家兄弟,休恁的见外。我青州两处山寨平添许多豪杰,也全仗兄长肯来聚义,自也是我山寨天大的幸事。
而那边鲁智深觑见刘唐之后,不由咧嘴一笑,并大声招呼道:你这赤发鬼,如今既已也来投寨入伙,倒不怨洒家当年不肯出手与你劫取那生辰纲了吧?
刘唐见说嘿嘿讪笑一声,对鲁智深说道:却是我刘唐糊涂,当年倒寻觅到哥哥那里,撺掇着要恁与我合谋去恁自家兄弟作对!这却如何能够成事?如今晁盖哥哥既然肯来投奔二龙山与诸位好汉共聚大义,甚么陈年旧怨还计较个甚么?晁盖哥哥要来,小弟生死相随,这条性命也卖与萧任侠便是!
从刘唐的言语中萧唐自然也能听出,虽然同是啸聚山林的绿林寨主,晁盖如今心气已被磨灭了许多,兼之年事稍高,也只是期望继续在绿林中投个去处安身,就算投到二龙山来入伙,自然也不会似当年那般上了梁山泊时再生出鸠占鹊巢的心思。而刘唐虽然性莽粗豪,仍是与晁盖义气最为深重的好汉,可是刘唐大致也能觉察出他这哥哥也不愿在另起炉灶霸占处山林做个强寇寨主,自己只要肯厚待晁盖,这赤发鬼刘唐,无疑也会心甘情愿的辅助自己共谋大事。
先后又与李俊公孙胜穆弘童威童猛穆春等人叙旧寒暄时,萧唐与他们彼此微笑颔首,也颇有几分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味;而王定六前番与萧唐结识时便甚是钦佩敬仰,如今追随梁山原来的寨主晁盖前来投奔,也不曾坏了绿林义气,又能与萧唐共聚大义,更是喜不自胜;还有白胜见得萧唐,也立刻上前口中千恩万谢的言及当年义释他的恩德,如今追随晁盖哥哥前来投奔入伙,自当愿随鞭镫云云
至于那船火儿张横,也仍是那副有些混不吝的剽悍草莽习气,他朝着萧唐一拱手,并大咧咧的说道:萧任侠,往日小弟与恁曾结下些梁子,所幸未曾把事做绝,那时我张横虽不服你的,可是承蒙恁照管我老母与张顺兄弟,如今既又知恁所图谋的大业,实为要做惊天动地大事的豪杰!叵耐宋江哥哥只打算归顺朝廷,非是我张横不念江湖道义,既对梁山没甚亏欠处,接受朝廷招安那条路,可不是我盘算的出路!如今既前来投奔入伙,没说的,我船火儿这条性命,自也当卖与恁!
张横朗声说罢,又觑见张顺满脸喜色,急奔而来,立刻又上前询问老娘是否安好,随即又用力拍了拍张顺的肩膀,笑道:如今咱们哥俩所谋的都是一般勾当,兄弟齐心,自是其利断金!好歹也要在诸位好汉面前争口气来!
凭心而论,萧唐对于性情凶暴剽悍的张横心中多少有些不喜,可是他却毕竟又是自己心腹兄弟的亲生兄长,而且张横当年刚打算做剁乘船渡江的行人下水去,或教人赤条条的跳下江里自死的板刀面吃混沌那等残忍手段时便撞见了自己与石秀燕青等人,也没再做水匪勾当,而是转投到李俊手下做私盐营生,手脚就算有些不干净,可是还没有触及萧唐内心所能容忍绿林草莽做害人歹行的底线。
如今既是要做大事的,除了彼此义气相投的心腹兄弟,当然也需要招拢更多的能人异士,而张横号为船火儿,好歹也是于水战上手段精熟,且极重绿林义气的人物萧唐心中念罢,自也又安抚了张横数句,也教他在水军里面任个头领差遣。
而萧唐与李应杜兴这一对原是李家庄的主仆,倒是初次谋面。眼见李应生得鹘眼鹰睛头似虎燕颔猿臂狼腰,果然好表人物;虽然那鬼脸儿杜兴生得阔脸方腮,眼鲜耳大,貌丑形粗,可萧唐当然也很清楚他是一条识恩重义的好汉。
李应与杜兴二人竟然没有追随宋江归顺朝廷,而还了清白身份,这倒着实有些出乎萧唐的意料,可是转念一想,李应这个号为扑天雕的豪杰人物自也有些心气,也必然会对宋江吴用等赚他上山入伙的手段心中有些怨气,而他也重义气,按照原著里面的轨迹,李应权因自己甚是信任的仆从杜兴见到当年的恩公,二话不说便肯襄助杨雄,甚至不惜与祝家庄大动干戈,就算挨了祝彪一箭,李应不仅对杨雄石秀二人也无怨言,甚至还曾言及非是我不用心,实出无奈。两位壮士,只得休怪又唤杜兴取些金银相赠,事情做得端的敞亮,自也是一条极重江湖道义的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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