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手艺人

“许老板客气！”陆铭笑着跟他握了握手，挨着岑睿文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先说我们的事，待会儿再说他的。”岑睿文将画桶打开，从里边拿出了三幅纸卷，从背面的颜色看，应该是三幅没有装裱的工笔画。
“怎么说都成，反正也不急在一时。”许老板将两杯茶水放到两人面前，然后拿起一卷画作慢慢的打了开来。
这是一幅写意花鸟，笔致放松，写味十足，水、墨、色的交融变化处理的相当自然，一眼就能看拿出来是海上画派的风格。
只是这幅画没有落款，也没有钤印，陆铭也没搞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错，不错！睿文老弟不愧是龙美的大博士，这笔法，好像比上次又进步了不少啊！”
岑睿文笑笑没有开腔，拿过另一幅画，打开推到了许老板面前。
这也是一幅花鸟作品，只不过这幅画采用的是双勾设色的工笔技法，看起来更加的浓艳富丽，从风格上看，近似黄荃的北宗花鸟画法。
许老板这次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认真的看了看画，然后又打开了第三幅。
“陆老弟，能看出这几幅画的来历吗？”
三幅画全部看完，许老板往沙发上一靠，笑眯眯的看着陆铭。
“这一幅临摹的应该是海上画派任伯年的《紫藤栖莺》，这一幅也是海上画派的风格，不过笔法更贴近虚谷。”
在看到第一幅画的时候，陆铭就开始在脑海中搜索，很快他就在素材库中找到了任伯年那幅《紫藤栖莺》的原作。岑睿文这幅画，应该说是临摹的非常逼真了，最少也有60%以上的相似度。
另外一幅他虽然没找到原作，但也从风格和笔法上做出了判断，他学的应该是虚谷。
“至于这一幅，我只能看出来采用的是北派花鸟的画法，至于临摹的是谁的作品......”他摇了摇头，那幅设色艳丽的花鸟他也没有找到原作，而且也没看出来模仿的是哪位大师的技法。
“厉害，果然厉害！这一幅画，睿文临摹的是虚谷的《枇杷图》，至于这一幅，临摹的则是卢振寰的《白鹇秋色》，陆老弟能一眼就看出是北宗的花鸟画法，不愧是艺考第一的大才啊！”
陆铭连忙谦虚了两句，然后看了一眼岑睿文，眼里满满的都是疑惑，什么意思？
岑睿文没有理他，因为许老板很快就给出了答案，“睿文，这幅《紫藤栖莺》，我能给你开到900一尺，剩下这两幅，都按800算，你看怎么样？”
“没问题！”岑睿文回答的很干脆。
“那好，我算算，四九三千六......一共是九千二百块钱，没算错吧？”
“没错！”那幅《紫藤栖莺》大概四平尺的样子，剩下两幅加起来六个多不到七平尺，许老板直接按七平尺算了。
算完账，许老板起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来薄薄的一叠钞票，抽去几张，然后又从桌子上拿了一幅大照片，走过来将钱交给岑睿文，然后将照片铺在了陆铭面前。
照片上是一幅画，画面画的是渔船晚归的场景，三大三小，三近三远一共六艘渔舟。
“这一幅......应该是吴冠中先生的那幅《渔舟唱晚》吧？”这幅画上同样没有落款和钤印，但陆铭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还是认出了这幅作品的来历。
“不错，这幅画就是吴冠中的《渔舟唱晚》。”许老板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用满是企盼的眼神看着陆铭，“如果让陆老弟临摹这幅画，不知道能临摹到几成？”
“几成？”陆铭仔细的研究着画面，这幅画，靠岸的三艘渔舟虽各有不同，但采用的都是泊舟式的画法。另外三艘还没靠岸的，则采用的是标准的湖船法，然后其中又揉入了一些大小风帆式，画起来应该也比较简单。
“应该能模仿到七成左右吧，不过......”看了这么久，对于岑睿文和许老板之间的生意，陆铭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些判断，说实话，他不想趟这趟浑水。
“七成？！”许老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陆老弟，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需要你帮我临摹这幅画，并不是要用来作假，而是市面上确实有这个需求。”
看了一眼颇为迷惑的陆铭，他接着说道：“这幅画的原作，目前就收藏在南湖美术馆，这一点稍微用点心的人就都能查到，所以我是不可能做什么手脚的。岑老弟也可以帮我作证，我们已经合作好几年了。”
岑睿文点点头，接着许老板的话头往下说，“陆铭，你应该知道，博物馆美术馆这些的，除了门票收入，最大的一块就是纪念品销售了。这些纪念品呢，很多都是他们所收藏文物的复制品。那么问题来了，什么样的复制品才最好卖！”





超凡手艺人 第一一五章 接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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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的复制品最好卖......”陆铭默默地重复了一句，等着他们接着往下说。
“一般来说，书画作品的复制品都是一些同尺寸的印刷品，或者干脆缩印成册。但这种纪念品并不能满足所有书画爱好者的需求，尤其是一些有收藏嗜好的......”
岑睿文和许老板配合，不一会儿就把整件事情给讲清楚了。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有些人喜欢收藏名画，但又买不起也买不到真品，偏偏印刷品又看不上，最后只好将目光盯向了那些颇有功底的临摹作品。
“还有人有这种嗜好？”
“呵呵，老弟你这就不懂了，有这种嗜好的人多了去了！可是，一幅又好又便宜的临摹作品也不是那么容易上手的，所以才有了我这门生意！”
陆铭低着头默默的沉思起来，按说，这件事有岑睿文参与，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因为岑睿文不是一般人，他们岑家在书画界也颇有地位，如果真是作假的话，他应该不会这么不小心，所以许老板说的这些，应该都是真的。
可是他仍然感觉到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太舒服，万一岑睿文这家伙，就真的不要脸面了呢？
“陆老弟，这么说吧，这件事呢，当然也还有一些小小的机关在里面，不过这个应该是无伤大雅......”
许老板看到陆铭还是有疑惑，就苦笑着又解释了一番，这下陆铭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这些临摹的作品能够卖出去，他们靠的确实不是常理上的作假，而是使用了另外一种掺杂了假话的说法！
狡猾的许老板，将这些临摹作品算到了一些当代小有名气的画家头上！也就是说，他们会告诉客户，这些作品是请那些人临摹的，而不是他和岑睿文这样的学生画出来的！
“好吧......这么做虽然也有点......不过......”这么一解释，陆铭就能接受了，这样的说法虽然也有点违规，但完全在他的道德底线之内，做起来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那就这样说定了？”
“行吧，我先试试看吧，说不定人家根本就看不上我的画呢！”
“呵呵，这幅画，陆老弟最好一次画两幅过来，因为一幅已经找到了买主，另外一幅嘛，我准备扔到南湖美术馆去，让他们帮着我卖！”
“好，没问题！”
从许老板店里出来，岑睿文用力的拍了拍陆铭的肩膀，“放心吧，我是不会害你的！这件事要是真有问题，我爷爷第一个就饶不了我！”
陆铭笑着点了点头，就是冲着这点他才答应的，只是......
“我为什么会把老许介绍给你？呵呵，很简单，第一，老许的生意做的很大，本来也就不是我一个人能吃的下来的。再者，在大理的时候我就说过，回头必有厚报，现在我把我最重要的一条财路介绍给你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确实够意思！”虽然陆铭并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赚钱，但如果真能把画给卖出去，多多少少也都能获得一些声望。尤其是老许后来说的，如果真能把作品送到南湖美术馆去，哪怕明说了是临摹，那他也赚大发了。
“行了，这件事情是我帮了你，那么接下来，你是不是也该帮帮我啊？”
“什么意思？”看到岑睿文一脸的贼笑，陆铭警惕的跳开了一小步，这家伙准备使什么坏呢？
“走吧，帮我挑两块好石头，然后再帮我刻一枚闲章，上次那枚......呵呵，苍山那幅画我根本就没往上交。”
“原来你也知道丢人！没问题，说罢，要什么档次的石头！”
“你看着来吧，反正就这九千块钱，不行，还要留两千的生活费......”
“才七千？”七千块钱根本就不可能买到什么太好的东西，不过这事见仁见智，陆铭决定陪他转转，顺便也看看能不能买到修补和做旧用的那些工具和材料。
结果，石头还没买到，陆铭就先花了1500块钱买了一件牡丹纹的粉彩瓷盘。
“你买这玩意干嘛？你懂这个？”刚才陆铭买的时候岑睿文没有出声，可是一走出店门这家伙就忍不住了。
“也算是懂一点吧。”
“呵呵，那我就真呵呵了，1500块钱就想买乾隆朝的粉彩瓷器，你未免也太天真了点吧？”
“我知道啊，这件是做旧的嘛，买来玩玩。”陆铭一开始根本就没留意这件瓷盘，他是冲着这家的广告去的，这家说可以修复瓷器，而且修复率高达90%，他就想从这里买点修复用的工具和材料。
可就在等待老板拿货的那段时间，他看到了这件瓷盘，然后就很奇怪的发现，凭他专业级的做旧手艺，居然只能看出这是一件做过旧的瓷器，却一点都看不出来究竟是怎么做旧的！
那当然要买过来好好的研究一下了，当然，前提是价格合适，否则他才不会当这个冤大头。
“买来玩玩？好吧，你有钱你是大爷！”
陆铭确实是大爷，因为，两个人在古玩城一直转到关门，岑睿文都没有买到一件称心如意的章坯，可陆铭呢？
这家伙居然收破烂收上瘾了，不但买了那件明显就是赝品的粉彩瓷盘，还买了一件有冲口的青花盘口瓶，买了一件一看就是新雕出来不久的竹刻笔筒，还有一本所谓的明刻版古籍......
......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铭的大学生活也渐渐的走入正轨，熟悉了之后，他也没有一直就住在宿舍里，而是在距离学校不远的地方另外租了一间房子，因为他有太多的东西需要练习，而这些东西，很多都是见不得人的。
“百分之十的稀释醋酸溶液加热至沸腾，然后将竹刻作品放入其中闷煮一个小时。然后捞出来放在阴凉处晾干，最后再采取温烘的速成办法使之干燥......”
出租屋里，陆铭一边研究手上这件新买的竹刻笔筒，一边将心中所想的那些步骤都一一记下。
“上蜡、抛光、揩净之后，还要经常用手摩挲，直至器表出现“包浆”样的光泽......如果做旧之后再改款，呵呵，百倍不止的利润啊，怪不得，怪不得！”




超凡手艺人 第一一六章 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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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家园，许老板办公室。
陆铭像之前岑睿文那样，从画桶里拿出来了三幅没有装裱过的作品。只是这三幅画，临的都是吴冠中那幅《渔舟唱晚》。
“这么快就画好了？”许老板看到陆铭竟一下子就拿出来了三幅作品，心里不由有些疑惑，这小子该不是在应付他吧？这是短短十来天就能干完的活吗？要知道，那幅《渔舟唱晚》虽然看着元素很单一，可如果你真当它简单那就错了，大师的作品，从来就没有一幅是简单的！
“许老板，过两天要去悉尼，所以就赶了点。你先看看，觉得不行再说。”陆铭笑着解释了一下，不过心里也给自己提了个醒，看来以后就算是开了加速，也要多磨蹭一些时间才行。
“小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的水平我还是信得过的......”许老板也不是随便选人的，如果岑睿文没有给他看过那幅《往事之舟》，他根本就不可能把活交给陆铭。只是......
算了，就当这次是看走眼了吧！
他平静了一下心态，坐下，慢慢的打开了第一幅画。
“咦？”一看到画，他的眼睛不由一亮，刚才的疑虑瞬间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这小子，果然有水平！
他又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第二幅。
“嗯？怎么会是这样？”第二幅画乍一看和第一幅很接近，但若细看，又能发现不少不同之处，他不由得又将目光挪到了第一幅画上，盯着默默的比对了一番，然后又皱着眉头打开了第三幅。
“那个......小陆，照片你带过来了吗？”三幅画看完，许老板觉得自己都有点错乱了，好像有点不记得原作是什么样子了。
“带过来了。”陆铭从画桶中抽出照片，打开，放到三幅画的旁边。
“明白了，三幅画，一幅神似，两幅形似，高手，果然是高手啊！”
许老板仔细的比对了半天，终于发现了其中玄机，这三幅作品，后两幅，从笔法和结构上看，几乎就与原作一模一样。但真正得其精髓的，却是第一幅，就是他最先打开的那幅。
那一幅，如果不看原作，任谁都会认为是吴冠中本人的作品，可是如果对比原作，反而会觉得不如后两幅这么像。
这个原因很简单，就是刚才他自己说过的那句话，前者追求的是神似，后者追求的形似。
临摹，一般都有三个境界。第一个境界就是形似，不管是临还是摹，都要以与范本“相像”为目标。
形似之后，才是第二个阶段的神似。在这个阶段，临摹者可以说是已经触摸到了范本的真谛，领悟到了原作的一些精髓。但恰恰因为如此，在“形”这个方面，往往反而不如形似更加的“相像”。
第三个阶段就不用说了，形神具似。这种时候，一般的鉴定师都没有能力将真作和伪作区分开来，那就更不要说是普通的收藏爱好者了。
可既然临摹都是以“相像”为目标，那为什么并不是很相像的神似会更在形似之上呢？
具体的道理这里就不讲了，只需要一句话大家就能明白。
形似，是必须要有原作存在的情况下才有意义，而神似，则可以冒充原作者杜撰作品！
就好比张大千仿石涛，那就是将神似玩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很多知名的收藏鉴赏大家，甚至很多的书画大家都曾经被他坑过。
“三幅画，两幅得其形，一幅得其神！陆老弟，我现在还不好给你定价，因为我不确定客户究竟会看上哪一幅。要不这样，你先把画放我这里，等客户过来看过了，我再给你答复？”
“那就麻烦许老板了，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哎，急什么，你先坐着喝口水，我给你看个东西！”许老板一把将陆铭按坐在沙发上，先是小心翼翼的将三幅画都收了起来，然后从办公桌后的书柜里又拿了几张照片出来。
“来，仔细看看，这几幅画你能不能画？”
“这些？”陆铭皱着眉头接过照片，第一张照片上的作品就让他感觉眼熟，仔细一看，果然是张大千那幅著名的水墨荷花图。
“大千居士的作品......”他摇了摇头，将照片拿到一边，接着看第二张。
“这张......是黑宾虹吧？许老板你这题出的也太难了，无解。”
近代山水画宗师黄宾虹又有黑白宾虹之称。他早年受“新安画派”影响，作品以干笔淡墨、疏淡清逸为特色，是为“白宾虹”；八十岁后的作品则以黑密厚重、黑里透亮为特色，是为“黑宾虹”。
这张照片上的作品虽然无款，但那种浑厚华滋的风格，郁勃澹宕的意境，一看就是黑宾虹中的精品之作，又岂是他现在的水平所能模仿的？
“这张也不行，这张嘛......”第三张照片也是张大千的荷花图，虽然不如他送给毛主席的那幅知名，但陆铭同样没有一点信心。相比之下，第四张照片上的画作虽然也很困难，但陆铭觉得，努努力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挑战一下。
这幅画是有着“南陆北李”之称的一代山水名家陆俨少的早期作品，画面缜密娟丽，神韵流动，虽然笔意也很难模仿，但相比其中期技法大成，糅南北二宗画风所铸就的那种浑厚苍润、犷放简约的风格，陆铭觉得，还是勉强可以一试的。
“好，那就这幅！不知道这次，陆老弟需要多长时间啊？”
“这个真不知道......”陆铭苦笑一声，之前那幅《渔舟唱晚》，因为他的泊舟式本身就达到了大师的境界，所以画起来还算轻松，但现在换成了青绿山水，不说一切都是从头开始吧，最少也要先狠狠的磨练上一番才行。
“没事，反正这个不着急，咱们要速度更要质量，质量第一！”
告别许老板，陆铭第一时间就拿出手机给岑睿文拨了过去。
“怎么样？老许给你多少钱？我告诉你陆铭，你那几幅画，尤其是神似那幅，不开到两千就直接给我拿回来！”电话一接通，岑睿文就嚷嚷了起来，话说陆铭那幅画，水平确实不是一个档次啊！
“岑师兄，你还是先别关心那幅画了，这件事情，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算了，等我回去再跟你说吧！”




超凡手艺人 第一一七章 被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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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你还是有些担心许老板？”
陆铭的出租屋里，岑睿文懒洋洋的斜靠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难道上次我们解释的还不够清楚？”
“不是，这次好像不太一样。”陆铭摇了摇头，“岑师兄，我记得你说过，你之所以会和他合作，是因为他拿出来让你临摹的都是一些大型博物馆、美术馆收藏的作品，来路都很清楚。”
“没错啊，买画的那些人又不是傻瓜，上网一查就知道真品在哪儿了，所以肯定不可能上当对吧，他也没必要去费这个手脚。”
陆铭迟疑着点了点头，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你看看这幅画，你能查到是哪个博物馆收藏的吗？”
“哪一幅？”岑睿文满脸疑惑的接过手机，“张大千？他居然让你仿张大千的画？他就真的这么看好你？”
陆铭翻了个白眼，这根本就不是重点好吧？重点的是，你看看清楚，这是一幅张大千的《荷花图》！
“是《荷花图》，怎么了？”
陆铭瞬间无语，这家伙究竟是在装糊涂还是真的这么迟钝？
“你知道张大千这辈子一共画了多少《荷花图》吗？然后这些《荷花图》又分别都在哪些人的手里吗？”
“我不知道，你知道？”岑睿文摇摇头，很随意的回了一句，随即猛然醒悟，“你是说......”
“嗯，除了那几幅很出名的《荷花图》之外，其他的那些《荷花图》，我想应该没有人能够全部搞清楚去向！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够仿的惟妙惟肖的话，这幅画最后会以什么样的面目出现在客户面前，那就不好说了。”
“不可能吧......我都帮他画了那么多了，每一幅的来历都是清清楚楚的，怎么到了你这里就不一样了呢？”
“每一幅的来历都是清清楚楚的？你查过？”
“当然查......我擦！”岑睿文忽然面色大变，拿出手机就开始翻找。
“你没查过？没查过你怎么知道那些画的来历？”
“一开始我确实是每幅画都查，可是后来......”岑睿文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后来我就没怎么查了，反正老许每次都会给我交待清楚......”
“我擦！”陆铭猛地拍了一下额头，这下连最后一个疑问都没有了，那就是为什么岑睿文和许老板合作了这么久，他都没有拿出来一幅来历不明的作品让他临摹，而他仅仅只是第二次合作，对方拿出来的范本中就有这种不好辨明来历的作品。
原来，他以为岑睿文早就默认了这种合作模式，而他又是岑睿文带去的！
“你一共帮他画了多少？”
“69，不，加上上次那三幅就是72幅！”岑睿文都快哭了，这些作品里面，除了最开始那一二十幅他确实费了点劲，每一幅都亲自查过出处，后边的，都是许老板说是哪儿就是哪儿，他根本就没查过！
“这么多......”陆铭迟疑了一下，拿出他拿回来的那幅陆俨少的作品照片，坐到电脑前查了起来。
“先别管这个了，来，帮我查一下这幅画，蒲华的《竹菊石图》。”岑睿文拿着手机凑了过来，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幅《竹菊石图》的照片，同样没有落款和钤印。
“查到了，这幅画曾经上过豫省的《华豫之门》，然后被藏家送拍，最后成交价是16.5万，买家不详。”
“靠！那你再帮我看看这幅！”岑睿文划拉了一下手机屏幕，又闪出来一幅工笔花鸟。
“吴昌硕的《紫藤图》，原作收藏在龙海美术馆。”
“呼——”岑润文吐出一口长气，“那这一幅呢？也是吴昌硕的。”
两个人坐在电脑前，把岑睿文曾经仿过的那些作品全都查了一遍，结果72幅作品里边，只有38幅作品找到了出处，确实都是一些知名博物馆的藏品，另外还有14幅作品，上过拍卖会但买家不详。剩下的，足足有20幅作品没有找到任何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