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门秘史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手可摘星辰
立刻有人站出来拍着xiōng脯保证道,“只要是东西好价格公道,不管有多少西北的钢铁制品,我们都能把它销售出去,这个大人尽管放心好了!”
“如此最好!”我许诺道,“对于签约的商行,本官会在合理合法的限度内保障你们的经营活动,如果有些不太麻烦的私事,也尽可以帮助你们。”
“多谢大人照应——”众人听到我的公然保证,都感到比较有信心,有人问道,“若是西北继续有新品推出,不知道我们是否仍然可以享受这个市场份额?”
“对于老客户,我会优先考虑你们的利益,只要双方合作愉快,这些事情应当不存在问题。”我再一次保证道。
有谈了一些在西北行商的具体问题后,众人都比较满意,唯一感到遗憾的就是后来签约的几家商行,看到别人得到的份额几乎比自己多出了一倍,心中自然有些不舒坦,可是想到还有总额为百分之三十的散货会在二级市场上流通,如果能够及时将这些货物拿下,也是可以弥补自己的损失的。
将行商们打发走之后,总算是少歇了一阵子。衙门里面的事情有我的幕僚们和王石雷盯着,一般没有大事是不需要我动手的,工厂里面的事情有一群在苏州时的老行家们cào办,也没有什么需要我cào心的,印刷厂已经步入了正轨,骆冰儿整天忙于研发新项目,习惯了忙忙碌碌的生活的我,一旦清闲下来,反倒有些失落了。
“为什么李继迁也没有来闹事呢?我现在总不好带上一大堆的新式武器去寻他的晦气吧?”穷极无聊的我有些恶毒地想道。
自从用新式手弩和轻便装甲武装了一支万人骑兵队伍后,我的整体军事势力大增,如果不是担心后勤补给的问题,早就去找李继迁算帐了,可惜现在正是耕种时节,我想了想,还是保境安民是正事,收拾他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忽然想起了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七郎了,不知道他在搞些什么?
走到七郎的居所的时候,下人们说七爷跟王指挥使一起出去了,可能是去了北郊打兔子。
“打兔子,莫非是踏青去了?现在确实是郊游的好时候。”我想了想,自己也在家里面憋屈了整个一冬天了,出去走走也是好的,于是牵着雪骥出了城门,一路向北行去。
经过了多半年的休整,绥德城周围已经看不出任何经受过战火的痕迹了,由于近来西北各大厂的建成,和各路行商的进驻,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富庶,甚至比起历史上最繁盛的时候还要更加兴旺,路上经常有人向我打招呼问好,行脚的小贩们扛着各种东西叫卖着,不少的年轻男女也四下结伴而行。
我顺着无定河一路向北行去,走了半个时辰,便看到了七郎麾下的人马在那里围成了一个圈子,将进入小山谷的道路给封死了。
“末将参加安抚使大人,大人安好——”那为首的军官是参加过培训班的,一眼就看到了我,于是下马参拜道。
“免礼!”我摆摆手问道,“你家七爷在哪里?”
那军官回答道,“七爷与王指挥使一道进了山谷,有重要事情待办,属下等奉命在此守侯,不得使闲杂人等闯入。”
“他能有什么重要事情,不会是想要试试打野战的滋味儿吧?”我有些纳闷儿地寻思道,不过想一想七郎似乎不是这种人,应该玩不出这些花花肠子来,于是便对那军官说道,“既然如此,本官就自己进去了,你们好生把守这入口便是。”
“末将谨遵安抚使大人之命!”众人齐声回答道,军容甚是整齐。
我点了点头,表示非常满意,然后一拨马头,顺着山谷就直奔里面而去。
山谷里面的草地非常地松软,我可以非常清楚地看见车辙压过的痕迹,因此要追寻前面的目标就变得非常简单,顺着车辙走了一段儿时间后,就看到了远远的小山头上面,停着一辆大马车,我策马飞奔上去后,便见到七郎和王凤珊带着十来个人在对面的山坡下面摆弄一个大家伙。
我又策马奔了下去,来到了众人面前。
“大人——”王凤珊正站在七郎的旁边弄什么东西,看见我到来后,起来问了声好。
我笑着同王凤珊打了个招呼,然后看着撅起pì股在地上摆弄什么东西的七郎,好奇地问道,“老七,你在搞什么东西?”
“六哥?”七郎一抬头,看见是我,先是吃了一惊,接着有些高兴地回答道,“你来的正是时候,我正要请你来看看我新发明的武器呢!”
“你发明的新武器?老七你什么时候也有这个爱好了——”我不由得觉得非常有意思,看来现在西北的军事研发实力在我的带动下,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了,连七郎这样的人也喜欢研发新式武器了。
等到我看清楚地上的东西时,就反应过来了。
“这不是一具大型床弩嘛——”从地上的零散部件可以看出来,七郎正准备将一部床弩装配起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搬到了这里。
看这床弩的样子,全部是由jīng钢铸就,装配起来之后,整个有两丈多长,高度也有一人高的样子,把牛皮与钢制的簧片用几个绞盘上好之后,可以把几十斤重的投枪射到五六百米之外,算的上是这个时代的远程攻击兵器之王了。
床弩的构造,早在京师的时候,我就有它的图纸,是从兵部武备司里面搞出来的,只是后来并没有时间生产出来,没想到七郎不但把它悄悄地做了出来,还将木制的结构全部改成了钢铁,不但更加坚固不易损伤,射程上也有很大的提高。
我注意到了,床弩的导轨是活动的,七郎正指挥人将一只内径有七寸粗细的长达四米的圆筒架设在床弩上,并将一些连接的机关调整好,这样一来,我怎么看都像是放大版的手弩。
“六哥,你还记得咱们在京师的时候用震天雷炸鱼么?”七郎忽然问道。
“炸鱼?”我楞了一下,立刻就想起了当日在京师试制手雷的事情,不由得笑了起来,“怎么会忘了?当时要不是跑得快,不被人打断两条腿才怪呢!”
七郎也笑了起来,“那你看如果把震天雷装在这个圆筒之中,然后以投枪的杆儿顶在后面,通过床弩发射出去,这效果究竟会如何?”
“当然很好!这样我们就可以在敌人的射程之外,将他们的城门或者是箭楼给炸掉!或者也可以将他们的重要人物炸死炸伤,给敌人以出其不意的打击!”我心中感到非常高兴,七郎能够想到这点,研制出远程攻击武器来,进步的确很大。
“六哥想的跟我一样啊——”七郎高兴起来,接着又说道,“只是我还没有实验过,不知道效果到底如何?今日正好六哥你也过来了,大家一起看看如何?”
“当然好!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先不要装震天雷为好。”我点头同意道。
“这个自然,小弟我也不是那么鲁莽的人呢!”七郎一边笑着,一边吩咐人取来一个长筒状物体,约莫有两尺多长,粗细正好适合那个圆筒导轨,表面被打磨的非常光滑。
呵呵,我一看便知七郎是下了功夫的,否则不可能做得如此jīng细,单从这个构造上面来讲,这个实验肯定是会成功的,至于效果如何,那就要看装药的爆炸威力了,如果是普通的黑色火药的话,虽然声势也很惊人,威力却比较有限了,看来还是得改进火药的配置,尽快提高爆炸威力才能够跟得上日趋发展的武器制造工艺。
王凤珊在一旁看着我们兄弟两个说话,感到非常好笑,忍不住将嘴抿了起来,眉宇之间尽是开心之色。
七郎吩咐众人一起动手,将那圆筒装在了长长的投枪的顶端,圆筒里面装满了黄土,然后搭在轨道上,一切准备好之后,叩动扳机,只听得强力的钢簧片发出了嗡嗡的声音,接着就见到投枪嗖地一声将圆筒顶着飞了出去。
远远地朝空中望去,只见一到银光闪过,从天际划走,重量足有二十斤的金属圆筒及里面的填充物朝对面的山坡上一头扎了过去,溅起一片尘土来。
“真够劲儿啊——”众人都发出了惊叹声。
虽然可以料到这东西的射程可以达到一个新的境界,却没有任何描述能比亲眼见到更具有震撼力,那个圆筒的形状虽然不是流线型,在空中也很是翻了几个跟斗,却也落在了四五百米之外的地面上,比起普通的床弩来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了,如果在里面填装上烈性炸药的话,真比迫击炮还要更威风,可惜的就是这东西的体积太大,行动并不方便,要想提高它的实战能力,还得仔细修改才行。
“天啊——”王凤珊瞪大了双眼叹道,“如此巨大的冲击力,即便是换上石头,也能轻松地把城门给撞破,更不用说装上震天雷了!”
“这倒也是!”我听了王凤珊的话后,心中一动,为什么非要装震天雷呢?根据实际情况的需要,我可以往里面填装很多种类的东西,比如说可以是石油,用来攻击土木结构的建筑物,也可以是碎铁屑跟火药的混合物,在空中炸开后可以大量地杀伤敌人的密集队伍,或者也可以装填像辣椒巴豆石灰这样的刺激物,用来削弱敌人的战斗力,确实是用途很广啊!
众人在试着射了几回以后,发现还存在几个突出的问题要解决。
一个就是关于床弩的发射角度需要能够灵活调整,以达到不同的射程需要,这个相对来说比较简单,通过在床弩的前后加装两只可以调节高度的横梁就可以解决问题。另一个就是关于“炮弹”形状的问题,这个对我来说并不麻烦,很容易就可以按照黄金分割的概念设计出来,不但可以提高射速射程,还可以消除飞行过程中的不稳定性,使之更容易击中目标。
一次郊游下来,兔子倒没有猎到几只,却启发了我们的思维,众人七嘴八舌之下又提出了不少的建议来,回到城中之后,我们直接一头扎进了钢铁厂里面,开始了新式床弩的继续研发。
时间持续了半个月,终于算是初见成效了。
首先是床弩本身的设计改造问题,为了使床弩的各部件转动更加灵活,我特意设计了几个轴承出来,有了这东西,起码是床弩的装配和调整速度提高了两倍,而且在行动的时候也轻便了不少,加上几个lún子,用两匹马就可以很轻松地拖走,要爬山路的时候也只需要再加两匹而已,一下子解决了运输不便的问题。另外将床弩的绞盘数量提升为六个,这样的话可以将钢簧片的数量增加,强度适当降低,可以用六个士兵来cào作床弩,大大缩短了上弦的时间,保证了一具床弩每分钟可以发射三次,提高了使用效率。
其次就是“炮弹”的设计,根据不同的需要,我设计了三种主力型“炮弹”,一种就是普通的装填黑色火药的炮弹,我称之为“攻城弹”,外壳以薄生铁铸就,在尖端上加装了引信,可以在撞击之下引发火药使之爆炸,这种炮弹一般用来攻城,另一种就是“燃烧弹”,主要装配了经过稍微提纯后的石油,同样使用引信来引爆,还有一种就是“毒气弹”,里面装载与火药混合着的各种辛辣刺激性物体,再拌上干燥的生石灰,采用定时的引信,保证它能够在空中爆炸,一经爆炸后,便可以将刺激性的烟雾和气体在敌人的阵营种弥漫,使其丧失作战能力。
除此之外,还设计了一种空壳子炮弹,是用陶土制成,里面可以装上宣传单,一经碰撞以后便会将传单四散出去,可以起到惑乱敌人军心的作用,算是辅助性的武器。
这其中别的都好说,最难解决的就是引信问题了,我只是知道一点原理,然后就交给工匠们去研究,结果居然不负我的所望,还真把这东西给弄出来了,我只知道里面有用到燧石什么的,具体如何就不清楚了,反正试了很多回都没有问题,最后我只在上面做了一个小小的但是非常重要的改进,就是加上一只保险栓,可以防止平时由于误撞而引起爆炸。
改进型火药的制造算是个秘密,其中配方只有我同七郎知道,采用了流水作业的方式来生产这些危险品,果然是个最佳的办法,一方面可以防止对方的探子获得我们的新技术,另一方面也可以提高工作效率,增加产出数量。
“安全第一!”这是我在新成立的炮弹生产基地里面亲自题写的巨大标语。
同西北钢铁厂签约的十三家商行的实力都很雄厚,每个月都能将获得的产品销售一空,并且为我们带回大量的回笼资金,因此建设和运作资金根本不用我来发愁,现在唯一所担心的,就是屯田的事情还没有得到根本性的改善,毕竟,西北这块儿地方要想获得粮食大丰收的话,一半儿要看主人,另一半儿就要看老天爷是不是肯照拂了。
工匠里面不乏能人异士,我们只是提供了一套成型的床弩样品出来,就有人用油沙制成了全套铸造模型,一个月之内造出了上百架床弩来,等我发现的时候,却是各地的行商们向我告急,因为生产床弩占用了很多钢材,生产炮弹也需要很多生铁,因此他们得到的生活用品的数量降低了很多,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所以只好来找我询问。
我赶紧制止了工匠们的盲目热情,拨乱反正,毕竟,尖端武器也不需要太多的,否则就有些过犹不及了,光是伺候这一百多架床弩,就得我专门拨出一千人马来呀!
正在我们瞎忙乎的时候,京师的屯田视察大员终于要来到西北了!
“怎么会是他——”看到兵部和户部联合下发的文书上的说明,我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杨门秘史 第144章 贱内所著
来到西北视察屯田情况的大员不是别人,正是担任参知政事的吕蒙正。
“这个家伙不好对付啊——”我揉着太阳xué苦恼地说道。
吕蒙正此人出身贫寒,后来因为发奋读书走上了仕途,也改不了小家子气,在一些事情上总是喜欢斤斤计较,尤其是他熟悉农事,来到西北之后,难免会对我的屯田大业指手画脚,怕是要头痛一阵子了。
而且我最为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情,就是他会了解到我的西北钢铁厂的规模和盈利状况,这样的话以他的性格,是很有可能打我的小算盘的,万一把这东西收归朝廷,那我这多半年的忙碌,不是又为别人做了嫁衣裳了么?
“大不了多花点儿钱,堵住他的嘴便是。他一个京官儿,平时又没有什么贪wū的机会,好不容易来到地方上视察,还不抓紧时间捞点儿棺材本儿啊!”七郎在长期的耳濡目染之下,也变得灵活多了,见我有些烦恼,就出言安慰道。
我摇了摇头道,“你不知道的!吕蒙正此人,出了名的清廉,当日生活极为困顿,可以说什么苦头都吃过,后来考中了状元,当今皇帝爱惜其才学,亲自赠送了府第给他,想要巴结的人立刻蜂拥而来,吕蒙正都避门不见,只有当日救助过他的一个卖豆腐老汉,被他当作座上宾相待,你用对付普通人的那套来对付他,那是行不通的。”
吕蒙正少时家道败落,父母双亡,贫寒交加,风餐露宿,求助亲朋旧故无门,沦为乞丐,其凄凉悲惨及至人间极限,所以民间论到谁人穷极,则有“穷过吕蒙正”之喻。
有一年过年,吕蒙正见家中空无一物,悲伤之余,写下一副春联,上联是“二三四五”,下联是“六七八九”,横批为“南北”,暗喻“缺衣少食”,“没有东西”,一时间被传为奇谈。
此人是真正地有才啊!太有才了!
七郎听了以后,有些不信,“我就不相信他能盖得过六哥你的风头?再说他已经五十岁了,才混到副相的位置上,可六哥你才二十多岁就已经是枢密院副使了,这个根本就没有办法相提并论的。”
说起来我的官职并不比他低多少,只是人家是副相,而且在中枢任职,天天在皇帝眼前晃荡,就有点儿狗仗人势身价倍增的意思了,远非我这个在边疆的枢密院副使可以相比。这样来看,还是要投其所好,把他的视线转移才好,可是究竟该怎么办呢?
用金钱宝物收买肯定是行不通了,吕蒙正此人最会装糊涂,有人曾献上古镜一面,说“可照二百里”。吕蒙正大不以为然,“我的脸不过碟盘大小,要它照二百里干嘛?”后又有人送来奇砚一块,称“只要向砚面呵气,便自有水珠生出,磨墨写字无须另外注水”。吕蒙正大笑道,“即便一天能呵出一担水,也只能值十文钱而已!”从此,再无献宝者上门。
丫不好对付啊!
其实我最担心的事情不是别的,而是他的那些损招儿,万一朝廷真的听取了他的意见,将西北的几座雄城彻底毁掉,以避免西北异族借此为跳板来入侵中原的话,那我以后势必也失去了向西挺进的优势,更何况,现在李继迁早已经移师西去,原来被他侵占的五州之地已经全数掌握在我的手中,实在没有理由毁城了。
“六哥你也不必过分忧虑,到时候见招拆招就是了,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还能咬你啊?”七郎最后安慰道。
我点了点头道,“老七你这话说的倒是没错儿!这样吧,你去吩咐大家都安排一下,把该准备的东西都提前准备好,街道什么的一定要整洁,要把最能够体现我们西北的成果的东西搞出来,让他们好好看看。”
“最好的东西,是那些秘密武器么?”七郎问道。
“当然不是!”我一口否定道,“他们不都是文人嘛,你给人家看那个有什么用意?我们给他看圣人的典籍,告诉骆冰儿,把印刷厂好好收拾收拾,最近多出一些经史子集之类的东西,这人既然自由贫寒,肯定没有见过多少书籍,你把这些东西摆在他面前,肯定会把他的魂儿勾走一大半的。”
七郎点头叹服道,“不愧是六哥,这么快就想出点子来了,小弟我这就去准备。”
“这样——”我喊住就要离开的七郎吩咐道,“等一下我写几篇东西来,你叫几个师爷们仿造这个调调,多写几篇文章出来,然后让印刷厂那边赶印一些出来,放在城门内外供人,也可以让民间的士子跟跟风,写些东西出来,在附近张贴,内容上面,自然就是粉饰太平歌功颂德的那种,若是有些争议的观点,就先让我过过目,一来装点一下门面,二来也可以顺便摸一下绥德城中士子们的老底子。”
七郎领命而去,找他的王指挥使去商量具体的cào作去了。
我定下心来,提笔写了几篇策论政论什么的,又盗了几首“后人”的词赋,差人一并给骆冰儿送了过去。
又过了几日,京师考察团终于慢吞吞地来到了西北,派来打前站的使者前来报信说,参知政事吕蒙正大人及随行的官员们已经到了城外二十里了。
在此期间,一场沙尘bào从西北方席卷过来,幸亏来的猛,去的也快,并没有给我们带来太大的困扰。
“来得好——”我这边儿早已经准备妥当,单等他来了,于是便吩咐道,“众将听令,约束本部人马不得妄动,衙门中的各位文官随我一同去迎接吕相大人。”
丫不是不喜欢看到武将么,我就命令众将闭门不出都待在营地中,除了守卫城门的士兵们,街道上看不见哪怕一个将士,到处都是身着华丽衣服的百姓们在来回晃荡。
我换下了戎装,身着紫袍,腰环玉带,腰中悬着皇帝赏赐下来的金紫双鱼袋,头顶乌纱帽,率领城中的大小官员们,带足了枢密院副使、西北防御使、崇仪正使以及陕西安抚使的全套仪仗,乘着轿子一路迎了出去。
走到城外十里的时候,就碰到了一路上风尘仆仆的吕蒙正一行人,看样子他们很狼狈啊!也许是半路上遇到沙尘bào,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的,仿佛刚才土堆里面钻了出来,吕蒙正身上的紫袍子也快变成了黄袍子了!
两厢对比之下,就很鲜明了,看着我们这边儿容仪整洁神采熠熠,再看自己这边儿的惨淡模样儿,吕蒙正的脸上很有些挂不住,加上脸上的褶子里面都是黄沙,扑簌扑簌地直往下掉渣子。
我看出了吕蒙正的尴尬,立刻率先迎了上去,拱手为礼,“下官西北西北防御使杨延昭,携西北同僚,拜见吕相大人。”
吕蒙正是个讲究细致的人,虽然有些狼狈,却也没有失了礼数,当下还了一礼,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多谢杨大人和西北众同僚亲自郊迎,吕某惶恐了。况且杨大人也是官居二品,与老夫平级,这个下官二字实在没有出处,吕某可承受不起。”
“哪里——”我非常诚恳地走上前去,握住吕蒙正的手说道,“吕相是我朝中股肱大臣,大宋础石,深受皇帝陛下信赖重用,如今我大宋谁人不知道?此番吕相亲自莅临西北巡检,乃是代天巡狩,有如陛下亲临,杨某怎么敢跟大人执同阶之礼?”
一听我提到这个话题,吕蒙正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虽说他依然是在相位上,却已经不是宰相,事实上这次皇帝派他外出公干,实际上就是要任用李昉为相的,为了不落他的面子,才有这次的西北之行。
我看出了吕蒙正的不爽,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吩咐道,“来人,且取来本官的袍子,先替吕大人换上。”当下不由分说,直接将吕蒙正的衣服给剥了下来,将我的一套备用官服给披了上去。
大宋的官服就是非常简单地以颜色区分,花样儿上差别基本上没有,况且我与吕蒙正又是同阶,官服是可以通用的。
吕蒙正虽然想要反对,无奈我的手下动作非常麻利,换上之后,他也觉得比原来的衣服光鲜了不少,于是也就没有说什么不痛快的话,脸上也有了几分笑容。
我的手下属官们有样儿学样儿,立刻争相给吕蒙正的随员们换上了新衣服,众人立刻由素不相识变成了同袍之谊了,气氛顿时好了许多,开始有说有笑起来。
便是我也没有想到换了件儿衣服竟然会使原本僵硬的场面变得如此和谐,心中很是为老天爷说了几句好话,若不是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bào,怕还没有这样的结果呢!
一行人的车马开始返城,一路上都是青青的庄稼,看起来倒也显得赏心悦目,吕蒙正担负着督察屯田的大任,因此看得非常用心,不时地向旁边的随员询问一两句,然后就不再言语,快到了城门口的时候,吕蒙正吩咐落轿,然后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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