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剑与法兰西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匂宮出夢
那些酒里的东西,应该能够管点用吧?可别浪费了那些上好的酒啊。
头发早已花白的公爵,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继续埋头写起自己的文件来。
花与剑与法兰西 第六十九章 六月屠城(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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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夏尔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深夜时分了。
刚刚苏醒过来的时候,他的脑子还有一些迷惘,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正躺在他怀中、枕着他的右手的夏洛特,然后就回忆起了几个小时之前的那一场迷乱的种种情景。
刚才,就在外面一片的炮火交鸣中,我把夏洛特摁倒在床上,又做了一次。夏尔在心里告诉了自己这个事实,然后,他突然觉得脸上尴尬无比——我原来就是这样一个没定力的家伙吗?明明只是来劝说她的,怎么劝着劝着就……
不过,他很快就给自己想到了开脱之词。算了,男人不都是这样?
他强制自己将念头转开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是吗?
他决定先起床,到楼下去看看,于是他将手慢慢地抽了回来。由于夏洛特还在睡,因此他的动作十分轻柔,生怕吵醒了她。这个姑娘之前刚刚遭受了这种程度的打击,确实应该多休息一下。
借着外面的月光,夏尔看着仍旧沉浸在睡梦之中的夏洛特。
她现在睡得很沉,白皙的脸上微微泛着红晕,呼吸十分均匀,胸口微微起伏着,长长的睫毛覆盖着脸上,宛如童话中的场景一般。
确实很美啊!
看着夏洛特,夏尔此刻心中百味杂陈。既有对美的欣赏,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更加还有一些愧疚——为自己一直以来对她如此不近人情而愧疚。
心神激荡之下,夏尔忍不住凑了过去,又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才慢慢起身,重新穿好了自己的衣服。接着,他小心地将被子盖在夏洛特身上,然后离开了房间。
他刚刚走到楼下,一位仆人就走了过来,彬彬有礼地告诉他特雷维尔公爵正在书房里等他。于是他连忙跟着仆人一起向书房走去。
由于时间已经到了深夜,因此原本一直不绝于耳的枪炮轰鸣声现在已经小了许多,只剩下了零星的枪声,偶尔才能够打破这里的寂静。
“睡醒了?”他刚刚才走进书房。正埋头写文件的特雷维尔公爵微微抬起了头,冷淡地跟他打了个招呼,“看样子刚才那几个小时过得还不错?”
虽然他的脸上还是一贯的冷漠,但是夏尔却总感觉里面有些揶揄——不过,此时此刻的他当然也没有勇气再反唇相讥,只好带着尴尬避开了话题。
“刚才您一个劲儿地跟我劝酒,而您却一滴也没尝。”夏尔略带着不悦地看着公爵,“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是的,我没有喝。”公爵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我说过。我老了,喝不动烈酒了。”
“仅仅是这个原因吗?”夏尔追问了一句。
醒过来之后,夏尔自然也就想明白了,自己之前喝的那些酒里面肯定有些问题,所以才会突然那么冲动。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公爵反问了一句。然后同样看着他,“我认为,真正重要的是夏洛特爱着你,所以你能给她在失落之中的最好的安慰——而这也是我和你爷爷最希望看到的。甚至是在你们出生之前,我们就说好了要让我们的孙子辈联姻。而现在你们都长大了,都到了这个年纪……”
接着,他的视线变柔和了许多。“夏尔。你应该都知道我们这些老头子的想法,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当然会希望儿孙们都能过得好。不要觉得这些话无聊,对我这种老头来说,家事就是一切。”
听着公爵难得的恳切话语,夏尔陷入了沉默,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毫无疑问。作为一个沉浮于宦海多年的政治家,特雷维尔公爵的考虑不可能仅仅是这么温情和肤浅,他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不动声色地消除掉夏洛特的麻烦、顺便奖励一下为家族作出了贡献的夏尔。但是,不管怎么说,他对夏洛特这个孙女。肯定还是有很多感情的,肯定会希望能够给她找个好一些的归宿——如果能和当初约定的那样,嫁给前途大有可为的夏尔,肯定是最能让这个老人放心的吧。
看着夏尔略有些尴尬的样子,公爵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不再继续紧逼夏尔了。
“好吧,这事儿我们先放在一边,最近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您放心吧……”突然,夏尔开口了。
“嗯?”
“您放心吧,我知道夏洛特对我的感情。”夏尔没有再看老人,只是语气却十分笃定,“所以,我是绝对不会让她陷于不幸的。”
听到夏尔的这句承诺之后,即使是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的公爵,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喜色。
“既然你能够这么想,那就最好了。”他轻轻点了点头,“我希望那一天尽快到来。”
接着,不再等夏尔回答,他就转开了话题。
“昨晚菲利普告诉我,他们的进展十分顺利,暴民们都快要被赶出城了,现在只能在郊区苦苦支撑。这乱子,看上去很快就要被军队完全平息了。”
他口中的菲利普,当然是那位小特雷维尔公爵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夏尔淡然回答,“就算再怎么拼死抵抗,那些人也不可能抵挡住全副武装的军队的。”
“说得很对。”公爵接上了话头,“谁掌握住了这支军队,谁就掌握住了这个国家。所以,我们决不能让他们掌握在卡芬雅克将军手里。”
夏尔刚刚想要赞同这个老人的意见时,他突然又在加了一句话。
“……当然,也最好不要完全在路易-波拿巴的手里。”
这句话让夏尔心头猛地一跳。毫无疑问,这种话是决不能再对任何外人说的。
“那天你跟那些军官们所说的,菲利普都已经转告给我了。”公爵瞟了夏尔一眼,然后继续说了下去,“想法不错,但是力度不够。没错,我们确实不能让路易-波拿巴太得军心——但是,我们的手法应当更加巧妙,只靠几句话是不行的。”
“您的意思是……?”夏尔有些疑惑。
“轰!”外面突然又传来了一声炮击。让刚才片刻的寂静瞬间化为了乌有。
“你听到了吗?这是什么声音?”公爵低声问夏尔。
“这是炮击声?”
“不,夏尔,不是炮击。”特雷维尔公爵摇了摇头,然后回答。“这是呐喊。”
“呐喊?”
“没错,这就是军队尖利的嘶吼。”公爵冷冷地说,“‘三十年过去了!我们再也不要当旁观者了!’‘我们想要让这个国家按我们的意志来行事!’诸如此类的话。军队不想再窝在这个狭小的国境里无所事事了,甚至暴民的鲜血也无法让他们的这种躁动不安平息下来——杀几个暴民算得了什么事儿啊?那里能找到荣誉,还有大笔的军费,还有勋章,还有爵位?”
“没错,屠杀暴民满足不了军队日益滋长的野心。”夏尔点头同意了特雷维尔公爵的看法,“他们希望玩大的,打几次打仗。这样才能得到晋升的机会,才能得到所谓的荣誉。”
“轰!”“轰!”
连续不断的炮轰声传了过来,显然军队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炮击。
今天在巴黎发出的炮弹,迟早有一天会落到别的国家去,路易-波拿巴不去干军队就会让别人去干。这是确定无疑的事情。在证明了自己在国境内实际上无所不能之后,军队还会有什么顾忌?
“在我们可敬的伟大军队里面,是没有自由、平等和博爱这三个词的,取而代之的步兵、骑兵、炮兵。”停顿了片刻之后,公爵颇为尖刻地说了起来,“能够得到他们敬重的人,必须是那些善于运用这三者的人…………”
他最后的一句话拖起了长音。显然是想要夏尔来揣摩他的意思。但是夏尔苦思冥想了一会儿,还是无法猜透。
“您是说军队会敬重他们的司令官?”
“是的,而且是带着他们打胜仗的司令。”公爵点了点头,“说到底,路易-波拿巴先生的伯父,当年不就是那么回事?”
“可是……”夏尔虽然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还是有些懵懂,“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公爵的脸上突然闪过了一丝暧昧难明的笑容。
“夏尔,你之前不是筹划了很久了吗?波拿巴先生夺取政权后不久,这个国家就要和俄国人大干一场,将他们靠着寒冬窃取的名声给剥个干净……”
“是的。我确实这样想的。”夏尔点了点头,“而且波拿巴先生也很认同这个意见。不过,我的年纪……而且我没有从军经历,我不可能去当司令官的……”
公爵仍旧笑着看着他。
夏尔骤然明白了这个老人的意思。
“您是说让我的爷爷去当司令官吗?让他去指挥这场对俄国人的战争?”
公爵没有回答,也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但是这明显是用沉默回答了夏尔。
“不,这不好吧?”夏尔下意识地回答。
他的爷爷特雷维尔侯爵已经赋闲了这么多年了,如今就算再被启用,真的就能被放到未来的大战里法军总指挥官的职位上面吗?别忘了有多少人会眼热于那个注定会名留青史的位置!
而且,真正让夏尔担心的问题不在于这里。
在这个时代,千里远征可不是说着玩的,不禁士兵们要面临着各种疾病的侵袭,就连高级指挥官也要面临这种不可测的风险。后世的记忆告诉了他,在克里米亚战争时,法军司令官德.圣阿尔诺元帅,就是在1854年因病死在了指挥船上面的。
这位圣阿尔诺元帅是生于1801年的,在克里米亚战争当时还处于壮年,然而他却仍旧没有顶住这种劳顿。而特雷维尔侯爵已经七十岁了,如果参加到这种远征当中,现在现在的身体还算是过得去,但是到时候他又真的能够顶住吗?后果实在难以预料,恐怕是凶多吉少。
夏尔的担心,是绝对发自于内心的,这种担心超过了纯粹的利益计算,使得他不假思索地就想拒绝掉堂爷爷的这个提议。
“我觉得以他的这个年纪,再上战场的话,恐怕会……恐怕会不太方便。”在这种担忧之下,夏尔连忙反驳了公爵的意见。“就算这个位置能够带来多大的荣誉,又能够给爷爷当年的遭遇出多少气,冒如此大的风险也没有……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啊!?”
“你说得没错,夏尔,我们都老了。这几十年来,我们浮浮沉沉,已经见识过了一切,对任何事都不会再感到惊奇了。”公爵仍旧看着夏尔,不动声色,“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更加感到迫切,因为时间不会再等着我们了,我们想要把能干的事情都干完,为自己也为你们。”
“可是……”
“人总是会死的,或迟或早而已,至少对我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离开人世时最重要的不是时间而是方式。”公爵静静地说着,“我了解我的弟弟,他从小就很有激情,很喜欢看着那些壮烈的场面,如果他在离开这个人世之前能够亲手完成这样的伟绩,夏尔,你难道不觉得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最大的欣慰吗?既然如此,难道你不该去满足他的最后愿望吗?”
公爵的话,让夏尔不禁心中一动。依他对老侯爵的了解来看,他会这么去想绝对再正常不过的。一个老是对自己的军旅生涯念念不忘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不朝思暮想着去亲自指挥一次大战呢?
“这也是他个人的意思吗?”带着最后的希望,夏尔低声问了一句。
“是的,这就是他的愿望。”公爵点了点头,“只是他不想来求自己的孙子帮忙而已。”
接着,他看着夏尔。
“夏尔,你不会希望他自己来请求你吧?”
没有任何阻止的希望了,夏尔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这时,他的心里又生出了一股豪气。
而且,为什么要阻止呢?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梦想啊!
“如果这是他的愿望的话,我会替他办到的。我一定能够让他成为未来的黑海战争总司令!”夏尔带着夹杂着振奋和忧郁的思绪,重重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头看向窗外,窗外不时冒过闪光,传来枪炮的吼声。
他既像是对公爵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那就让他带着这支大军,让俄国人痛哭流涕吧。”
花与剑与法兰西 第七十章 六月屠城(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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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夏尔还在和特雷维尔公爵共进晚餐的时候,特雷维尔侯爵府上也同样开始了晚餐。
虽说还是如同往常一样的时间开餐,但是混乱不堪的形势,终究还是给特雷维尔家带来了不少冲击。
餐桌上,这一家中的男性都不在列——老侯爵带着仆人和其他邻居们一起,组织了联防队,以便在陆军和国民自卫军忙于镇压暴民的时候维持此处的治安,因此他现在忙得很,现在还没有回来;而年轻的那位,也离开了家。
因此,此时餐桌上只剩下了两位少女,她们和平日里一样挨着坐着,但是神情却再也不复往日里的轻松。
她们吃得很慢,也吃得很少——平常她们的胃口就不大,而到了现在这种时刻,忐忑不安的她们自然就更加食难下咽了。
此刻不绝于耳的枪炮声,每一声都在提醒着她们,此时此刻她们的亲人,她们父兄乃至于她们的阶级,都在承受着战斗的考验。
这次到处腥风血雨的阵仗,远远地超过了今年二月份的那次推翻了国王的革命,让她们心惊胆战,并将成为她们永生难忘的时光之一。
芙兰一边进餐,一边不停地倾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似乎神思不属,她不住地用小汤匙在汤中轻轻划着,却一直没有喝一口。在摇曳不定的烛光下,少女的表情晦暗不明,既像是焦急又像是忧愁。平常她总会和旁边的好友聊一会儿天,但是今晚她却一直没有说话。
玛丽-德-莱奥朗侯爵小姐当然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而这么郁郁寡欢,在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她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决定说点什么来安慰一下这位特雷维尔小姐。
虽然她心中也对自己的亲人正涉入到险境中而十分不安,但是此时她觉得自己应该给好友一点坚定的支持,让她稍微宽心一些。
“芙兰?”她轻轻地喊了一声。
芙兰拿着汤匙的手骤然停下来了,她转过头来看着玛丽,好像刚刚被惊醒了似的。
“玛丽?怎么了?”
“没什么。”玛丽微笑着。“我只是看您好像有很重的心事,所以就叫您一声。芙兰,别担心了,先吃点东西吧?”
听到了好友的鼓励之后。芙兰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好了,别这么担心,不会有事的,上帝会眷顾您的爷爷还有哥哥的,正如祂会眷顾我的亲人一样。”玛丽紧紧握住了芙兰的右手,“打起精神来吧!特雷维尔先生可不会希望您摆出现在这幅样子……”
被握住手的芙兰,眼睛里掠过了一丝感动,不过,这股感动很快就被原本的忧愁重新覆盖了。
“现在。我怎么还能打起精神来?”芙兰轻轻摇了摇头,眉毛也微微皱了起来,“玛丽,我昨晚又做了噩梦,梦到哥哥……梦到我的哥哥和那群暴民战斗。结果负了伤……上帝啊……”说到这里,她赶紧住了口,再也说不下去了。
“别太担心了,这只是梦而已。”虽然被芙兰的话吓了一跳,但玛丽很快就重新恢复了镇定,“一定不会有事的。芙兰,您不要多想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在九三年那种深渊里面,我们的先祖不也爬出来了吗?这次一定也可以平安度过的,难道现在比起那个时候还糟糕吗?我的叔叔现在也在自卫军里面,我也同样为他担心。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最能够帮到他们的事情。就是好好呆在家里,为他们祈祷,不为他们添麻烦,难道不是吗?”
“您说的道理,我当然都明白……可是……可是……”芙兰闭上了眼睛。“我就是忍不住要担心啊!我的哥哥现在在冒生命危险,而我却只能安坐在这里,向那个也不知道灵不灵光的上帝祈祷……”
她的哥哥参加了国民自卫军,自从城里的乱事开始之后,就一直再也没出现,很有可能现在还在哪个地方和暴民们战斗着,也许还要冒着枪林弹雨的风险——一想到这一点,芙兰的心就止不住地发慌——要是某一刻他没有得到上帝的眷顾,那……那……每次想到这里,她就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对政治和什么立场都没有太多的注意,对正规军和起义者两方也没有任何的成见,也不太关心事态发展到如今的这个地步到底是哪边的错,甚至也不在乎自己的哥哥能否战功赫赫,她只希望兄长能够躲过一切灾祸,平安归来。
她万万想不到,绝对想不到,她此刻牵肠挂肚的那个人,此刻正在夏洛特的卧室中和她的堂姐颠鸾倒凤。如果能够知道的话,恐怕少女此刻的心情会大不一样吧……
听到芙兰这句满是亵渎意味的话,玛丽不禁也有些暗吸了口气,可是她心里也清楚好友说得完全没错——如果向上帝祈祷就会有用的话,又有谁还会死在战场呢?
这一瞬间,她心里也生出了原本一般只属于成年人的那种“世事无常”的感叹,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好了,只得收住了口。
这时,她突然突然听见了芙兰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话。
“这一切都是夏洛特的错,都是她的错!”
“嗯?”玛丽一下子没转过弯来。“那位……那位德-特雷维尔小姐?”
“除了她还能是谁?”芙兰的脸上布满了不悦和气愤,“都是夏洛特,都是因为她的蛊惑,我的哥哥才会加入到国民自卫军当中,去参加什么镇压……一开始我就觉得胆战心惊了,这种时候逃开还来不及,怎么能再进去呢?这下好了,夏洛特都该满意了吧!我的哥哥……我的哥哥……”芙兰越说越是激动,眼睛里突然带上了一层雾气,“他,他原本可以安全地呆在家里的,原本不用去冒生命风险的!我才不要他去管什么义务呢,安安全全地活在我们身边不好吗?不好吗!”
芙兰罕见的发泄式的控诉和咒骂,让玛丽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呆然看着芙兰。想要安抚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抚。
最后,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再劝说。要让一贯含蓄的特雷维尔小姐失态到如此的样子,究竟该是何等程度的紧张啊。
哎。让她发泄一下,纾解一下压力也许更好吧。
控诉了一会儿之后,芙兰终于停下来了,重新勉强地恢复了平静。
“抱歉,玛丽……”她略带歉意地看着侯爵小姐,“我刚才真是太激动了。”
“没事,”侯爵小姐摇了摇头,“我反而很感动呢!您和您哥哥这是最真挚的感情,我倒是挺羡慕的。”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掠过一丝黯然。“其实我要是也能体验一下,那就好了。可惜我的哥哥却……”说到这里,她放低了声音,没有再说下去,以免让自己和好友的心情更加低落。
她勉强又重新笑了起来。用汤匙重新喝了一口汤,“哎呀,我们又浪费了多少时间啊!继续晚餐吧,芙兰,这些都快冷了……”
芙兰听了她的话,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也重新开动了起来。
似乎刚才她们都已经把想说的都说完了似的。再次开动的时候一直没人说话,只有器皿的碰撞声和外面隐隐传过来的枪炮声交相辉映,再度给两位少女的心中投射下无法纾解的阴影。
又吃了一会儿之后,芙兰将餐具都摆回了餐桌。
“我吃完了。”
看得出来她的心情仍旧十分糟糕。
“我也吃完了。”侯爵小姐连忙也回了一句,然后她轻声招呼厨娘来收拾这些餐具。
“这场战斗,”芙兰忍不住又朝窗外看了一眼。“应该会很快结束的吧?”
“是的,我听人说很快就会结束。”玛丽点了点头,“他们都说军队是向着我们的,他们的装备和人数都大大超过暴民们,所以……军队很快就能够扑灭那些暴民。让一切都回归平静。一定会这样的。”
说到这里,她暗暗握紧了拳头,“我叔叔也说了,这次我们绝不能再对暴民有任何的让步了,否则我们将又一次面临灭顶之灾……所以,芙兰,我们亲人的付出都是有意义的,他们是为了我们二战!上帝……上帝一定是会眷顾我们的,他会借我们之手消灭那些无法无天的暴民……”
“为我而战……”听到侯爵的这句话之后,芙兰突然喃喃地重复了起来,眼睛里重新充满了神采,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是啊,是为我而战……哥哥是为我而战的……”
“怎么了,芙兰?”玛丽有些奇怪于自己这句安慰的神奇效果。
“没什么。”芙兰连忙回答,脸上重新显露出了多日不见的笑容,“玛丽,谢谢您的安慰……”
“没事的,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玛丽也笑了起来。
芙兰突然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玛丽,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问吧。”
“您会用枪吗?那种手枪……”芙兰低声问。
“嗯?”玛丽吃了一惊,但是很快就回答了,“会倒是会用,不过是猎枪。那是以前我跟着家人去打猎的时候学的,猎枪的用法应该和手枪差不多……想来,我应该是会用的吧……不过您问这个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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