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全面战争

端坐在太师椅上，一手前伸的广成子轻声自语着。
只是，他那略微扭曲的白净面庞，和那微微颤抖，却怎么也收不回去的手，却是让此时坐在桌边的众人明白其实他也不好受。
“仙长，还请您收回神通！”
或许是天命的原因吧，在姜子牙和哪吒都因为从广成子身上溢散出来的威压而无法动弹的时候，发现天色在广成子伸手后几息间就突然暗淡了下来，并且越来越暗的姬发只是稍稍疑惑，便在赵公明响彻天地的怒吼中，在定海珠被翻天印撞出裂纹的脆响中，在太乙真人略微诧异的扫视中站起身，在房屋内灯盏带来的昏黄光明中，来到广成子面前深深一拜。
显然，广成子之前的话语和外面天空中传来的诸多异响声，让并不愚笨的姬发明白了现在这使得天地昏暗的异常是由谁引发的，也让他大概猜想出了这异样会造成多么可怕的灾难。
只是，面对姬发这深沉的大礼，本该避让一下的广成子却是坐在那里轻轻摇了摇头，看着自己那支怎么也收不回去的手，竟是稍稍露出了苦笑。
“你觉得，现在收不收手还由得到我来管吗？”
仙，很强，很强，强大到能够一定程度的压制天地。
可当面对与祂一同成长，堪称光影之别的心魔，祂们有时却也很弱……
特别，是境界比现在的自己还要高上一个层次的心魔。
……
“真是可怕的力量。”
抬头遥望着天空中那座“缓缓”砸落下来的巨峰，身边玄鸟们都自觉安静了下来的陈翔发出了感叹。
然后，或许是已经死过几次的原因吧，除了更加厌恶之外，对死亡的恐惧减少了太多太多的他，无视掉车前那两头瑟瑟发抖的披甲雄狮，转头看向了身边正皱着眉头的申公豹——虽然在巨峰阴影的笼罩下，他看的不太真切，但，凭借之前的记忆，他多少还是能够在黑暗中，看出点身穿黑衣的申公豹的轮廓。
“申公豹，你就不怕吗？”
“怕？”将白皙玉手放在小巧下巴上，沉思着，娇俏面颊上稍微有些凝重的申公豹，被陈翔的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弄的有些惊讶，然后，她转头看着比她高出太多的陈翔有些好奇地问道：“怕什么？”
“死。”陈翔抬头，看着天上那座看着很慢，其实坠落速度却已经不比陨星慢上多少的巨峰，话中的含义已经不言而喻。
“哦，这个啊……”顺着陈翔的视线将目光放在天空中那座遮天蔽日的巨峰上；和陈翔不同，“视觉”没有受到黑暗多少影响的申公豹，甚至能够很轻松地看到那座从天空之中坠落的巨峰，凹凸不平，又略微有些虚幻的底部。
只是，面对这足以摧毁一切的可怕攻击，没看几眼的她却是轻松的笑了出来，再一次转头看着陈翔问道：“大王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陈翔摇了摇头，紫色的双眸在黑暗中散发出莹莹微光。
“还有心情说这玩笑话，看来，你不怎么值得担心。”
“哎？怎么这样？！”
被陈翔话语打断心中沉思的申公豹略微有些做作的娇嗔了一声，然后，看着身边毫无所动的陈翔，声音恢复正常的话语中似乎意有所指：“果然就像人们说的那样，大王你还真是无情啊～”
无情？
呵。
在心中重复了这个词汇一遍，嗤笑一声之后并未将申公豹这句话放在心上的陈翔，终于将目光放在了此时脸上露出玩味笑容的申公豹身上——虽然，在“黑暗”中，他还是看不清楚……
“你不觉得这座山真的会砸下来，对吧。”
注视着申公豹那模糊的身影，陈翔开口说道。话语中确信非常。
而沉默了一阵，申公豹转身，抬头，看着天上那座携带着无尽威压的山峰点了点头。
“……当然，先不说这座山砸下来杀掉“两位人王”的大罪就足以让我那位师兄几世轮回都承担不起，就是摧毁这镇西城方面百里的大孽，也足以让毫无准备的他无法“翻身”。”
说道这里，她的双眸微微一眯。
“这种事情，我那位宠爱他的师尊不会允许，那早已对他未来有所规划的天，也不会同意。”
说着，申公豹又一次转身面对陈翔，面带微笑。
“只是大王，你获得胜利的难度，却是一下子不知道提升了多少啊……”
“要不要……”
咚——！
“……干干脆脆的认输呢？”





无尽全面战争 第二百二十一章 巨人？原始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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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如牛皮大鼓被巨人敲响似的沉闷声音，从沉重无比的心口响起。
又有奇妙又悦耳的美好旋律，仿佛从空中钻出一样，凭空在耳畔浮现。
咚，咚——！
金色的光华，就如同是那被倒入雪中的开水一般消融着黑暗。
大地，涌现出难以计数的金色莲花。
而“逐渐”恢复明亮的天空，则不知是为谁洒落下了阵阵飘香花雨，如梦似幻！
天上“遮天蔽日”的巨峰已经停下了坠落的步伐。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看着那巨峰停在“伤痕累累”的天穹之上——很快就听到了自己那第三声心跳的陈翔，就仿佛透过略微有些虚幻的山峰本身，看到了一个难以被世界容纳的巨人，伸出祂那仿若山峦般巨硕的两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了巨峰那对祂来说就如同鲁伯特之泪尾端一样脆弱的山尖……
他闭上了突然开始刺痛起来的双眼，感受着那片在他失明前落到鼻尖的“花瓣”所带来的温润，喃喃自语起来。显然，有着之前数次死亡的经历和充足的国力打底，他并没有因为突然的失明而心生慌乱。
“真是……让人难以形容的感觉。”
“庞大和渺小，竟然能在一瞬之间便彻底逆转。”
“而且这花雨……算是圣人对众生的慈爱么？”
感受着丝丝凉意从鼻尖泛起的温暖汇入双眼，还没来得及花费国力修复视力的陈翔，便在“看”到系统界面上自己失明的状态消失后，再一次睁开了他那已经恢复“光明”的紫眸。
任由那无数半虚半实的粉红色花瓣仿若无物般从身体中穿过。稍稍遥望远方的那处战场。虽然看的不太真切，但陈翔知道，那里，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伤的士兵们应该与他一样获得了馈赠。
“噗呲，慈爱？”
“哈哈哈哈，大王，您的笑话还真的都好好笑啊！”
似乎，是被陈翔的自语给逗乐了，刚才还满脸高深莫测的询问陈翔“是不是要认输”的申公豹，突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只是笑着笑着，像是要伸手擦去眼眶中笑出的眼泪的她，嘴角却是溢出了丝丝鲜血……
然后，在陈翔转过头那略微好奇的目光中，她伸手抹去唇边血迹，又伸出粉嫩小舌轻轻舔舐被染上猩红的手指。
“要是圣人有慈爱这种感情，这天下，或许根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
她悦耳的声音变的有些低沉，目光有些幽深。
“祂们，可是这天底下最自私的一群人！”
“噗！”
“咳咳，咳咳……”
“……没事吧。”
看着申公豹在说出那番不敬之言后便小脸一红，喷出了一口腥甜鲜血，然后，咳嗽个不停的样子。
即便不用抬头去看，也知道此时那位让他无法直视的存在，已经出现在此时金光弥漫的天穹之上的陈翔出声问道。
冰冷的话语中没有关心，显然，这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询问。
但，这声询问却依然换来了申公豹的轻轻一笑。即便，此时伸手抹去殷红小嘴上残余血迹的她，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大王，您这是在关心我吗？”
“……”
沉默摇了摇头，不再去看美眸中又一次露出戏谑之色的申公豹。相信既然还有开玩笑的心情，那么对方就绝对不会有事，至少性命无忧的陈翔抬起头，看向了此时金光灿灿的天空。
——他，可还没有厚颜无耻的觉得，自己和申公豹之间的感情已经好到对方要隐藏伤势来让自己安心的地步。或者换句话来说，他们之间真的会有感情二字？
他，同样不觉得……
……
抬头间。
停懈于天穹之上的巨峰已经消失了。
只是因为天上那夺目的金色光芒不但将噬人的黑暗驱散，还压制了本应普照大地的阳光，才使得刚才将注意力放到了申公豹身上最多不过十秒的陈翔没有发现。
但，陈翔对此却并不意外。
因为他在失明之前隐约看到的那幅画面，让他对巨峰的去向有所猜测。
他看向了立在天空“正中”；又或者说是祂所站立之处便是天空正中的那个模糊身影。忍着在祂身上那突然变得极端刺眼起来的金色光芒，试着道出祂的名讳。
“原始…天尊！”
轰！
祂看了过来。
就像是隔着“天地”听到了陈翔那句，无比肯定的轻语。
而陈翔的大脑却是在对方转头看来时，突然无声轰鸣了起来。看着天空之中那金光灿灿的模糊人形，被金光“刺”出丝丝泪水的双眸逐渐模糊。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团“乱麻”。
明明意识非常清醒，但身体偏偏就是一动都不能动。
难受，恶心。
仿佛一台齿轮和马达脱离正轨的四驱车，好似……在做一场差一丝就能醒来，却怎么也触碰不到的清醒梦！
只是很快，他就“醒”了过来。
但，这并不是因为他从梦中挣脱了。而是因为天上的那“人”已经将目光从他，和他身后面露着微笑行礼，却面色苍白的申公豹身上移开……
那略微的扫视，就像是无意中看到了一只平平无奇的蚂蚁……
陈翔微微低下头，看着战车地下那大片大片的焦黑土地，脸色阴沉了下来。
试着张合下足以捏碎铁石的手掌，感到自己的身体真的重新回到自己的控制之中后，死死握紧了拳头。
他真的讨厌这种感觉，这种——无力的感觉！
……
而另一边。
“师尊……”
“弟子让您失望了了。”
和肉体凡胎的陈翔不同。
身为仙人，又身为原始天尊弟子的广成子，虽然同样无法看到自家师尊的容颜，但祂周身那层只是将身体笼罩的淡薄金光，却也只是会让他在长时间的注视后双眼会略感酸涩。
因此，即便是坐在那镇西城的城主府中，和天空隔着一层厚厚的屋顶。用凡物难以理解的手段（术法）观察着战场的广成子，依然看到了原始天尊手中托着的那一方精致小印。
而看着这熟悉的翻天印，他自然也知道了刚才是谁帮他度过一劫……
“不必如此，能在金仙层次的心魔手中撑到现在，广成你已经足够努力了，也完全无需自责。”
平平淡淡的注视中包含着让人意外的关心。隔着城主府那厚厚的屋顶，立足天空之中浑身上下被夺目金光包裹的原始天尊，轻而易举的就“看”明白了广成子身上发生的事情。
但，“看”着广成子眼中那还未退去，却对自己同样恭敬无比的心魔，祂却是并没有出手帮他驱除的意思。
这让立足于广成子身前，在广成子暴露出自己心魔爆发后，还来不及做什么反应就听到悦耳仙音，见到刺目金光，又听到广成子出口之言的姬发有些不解。
[姜丞不是说过在圣人门下，广成子道长最受恩宠么？那怎么以圣人之威能，广成子道长身上入魔的迹象却好似没有一点好转的样子？]
姬发心中没有头绪的想着。
但这不解却并不能阻止聪慧过人的他，忍着眼中光影剧烈变化带来的酸痛，像太乙真人和城主府外无声无息降低了飞行高度的赵公明他们一样，隔着厚重的屋顶，向着此时金光灿灿的天空遥遥一拜。
“——姬发参见原始圣人（师尊、师叔、师叔祖）！”
显然，从广成子之前那也不知道是不是无意的提醒下，姬发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