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可摘星辰

夏天满脸都是绝望：“我的作业啊！”
实验数据出了问题，她连夜被教授叫回去，这项作业不得不往后推，好在教授答应宽缓两天再交，可眼下……
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有什么办法呢？
自己做出来的娃儿，天大的锅也要替她背。
接下来两天，夏天忙着捣鼓机器人，周星辰也在实验室有条不紊地测算数据，而嘴上说着打游戏打到吐的冯婷婷则是忙里偷闲和男友高原你侬我侬，高调撒狗粮秀恩爱。
高原出身音乐世家，是南大钢琴系的高材生，他个子高瘦，戴着一副浅金色眼镜，话也不多，身上总有一种艺术家的忧郁气质。
用冯婷婷的话说，当初元旦晚会上，她就是被他那皱起的忧郁小眉头吸引，一眼深陷，接着就对他发起猛烈攻击，费时长达半年才让这位“伤感小王子”折服在她……36d的大胸上。
虽然是倒追加姐弟恋，但高原对冯婷婷是真的很好，连带着她的两个室友都被照拂到。
这天，冯婷婷从男友那拿回两张音乐会的票：“瞧你们蔫的，我心里过意不去，特地带你们去感受一场心灵的洗礼。”
连日来被机器人折腾得眼眶发黑的夏天一把扑过去：“好人啊！”
冯婷婷微笑：“知道我好了吧。这票得来可不易，说是千金难求也不过分！国际级别的钢琴大师阮明辉暌违三年……”
夏天埋她胸口，轻声嘟囔：“谢天谢地，我这几天的失眠有救了。”
冯婷婷很是嫌弃地叹气，脑子里一连串成语冒出来——
对牛弹琴、焚琴煮鹤、暴殄天物什么的，大概说的就是……这种吧？
她眼睛又是一亮：“星辰，你应该喜欢听音乐会吧？”
知音难寻。
票更是难买。倒不是说官方出售价格多高，而是量少又太受欢迎，几乎一出来就被抢光了。后来更是水涨船高，一张票被黄牛炒到了将近一万块，高原也是靠了家里的关系才多匀出两张。
周星辰本来正对着手机发呆，被她喊回神，慌忙把手机倒扣，“什么？”
冯婷婷简单提一遍。
“喜欢啊，”周星辰点点头：“不过……”
不需要票。
她听这位钢琴大师的音乐会，从来都不需要门票。
冯婷婷问：“怎么了？”
“……没事。”
周星辰轻抠着手机机身，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下心里有点闷，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还是等听完音乐会再说吧。
她和傅衡光已经三天没联系了。
周三他发来一条信息，说是感冒好了。后面再无别的消息。
她吸吸鼻子。
有些难过。
他来得像昙花一现，多怕离去也像当年般悄无声息。
傅衡光。
三个字拆开来，一笔一划都是那么柔软。
小舅阮明辉自幼跟他父亲傅时谨学钢琴，她也偶尔跟着同去傅家，认识了一对双胞胎和一个有些迷糊的小姑娘。
初次见面时。
小姑娘指着旁边的帅气小男生向她介绍：“这是我最大的哥哥傅衡光。”还担心她听不懂，比着两只白嫩的大拇指强调：“the biggest！”
周星辰早就跟爸爸齐俨学了大半年英语，但看小姑娘笑得一朵花儿似的，就没忍心指出她用词的错误。
小男生抿着嘴不停笑：“小美女你好啊，我是傅衡光。”
她很奇怪，为什么他会那样笑呢？于是就一直盯着他嘴巴看。终于发现原来他缺了两颗门牙，可那时的她还是太天真，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小男生打听清楚她的名字和年龄，立刻就说：“我比你大三岁，那你也要叫我哥哥。”
周星辰是独生女，“哥哥”这样的称呼太新奇，没多久就被哄（骗）着“衡光哥哥”地叫上了。
谁让她当初在傅家遇见的是两个这样的小孩子呢？
一个是懵懂分不清哥哥们的傅雪迎，另一个是满肚子鬼主意、以冒充双胞胎哥哥捉弄人为乐的梅溪光。
至于那位真正的傅衡光……
想到这里，周星辰心间一颤，忽然意识到：彼此间空白的那四年，她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具体去过哪里，有没有遇见喜欢的姑娘……
他会不会已经有女朋友了？
周星辰牵起唇角笑笑，两粒酒窝淡淡浮现。
原来自己一直都没什么长进，还像以前那么傻。
***
周日晚上。
一行人提前五十分钟来到南岸艺术馆，由于这是一场个人独奏音乐会，剔除开大部分商业运作的成分，规模算不上太大。
但来的人还是出乎意料的多，几乎座无虚席，现场却格外安静。
大家找好位置坐下。
高原压低声音：“这位大师……比较特殊，小时候发过一场高烧，声带受损，再也发不出声音。”
为了回馈乐迷们长久以来的支持和等候，音乐会结束后会有个交流环节，他担心她们不明内情，不小心冲撞了大师，所以才特地交待两句。
冯婷婷和夏天比了个“ok”的手势。
高原侧头去看没有反应的周星辰，只见她视线落在台中央，轻声说：“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音乐就是他的声音。”
“……对，”高原点头，“说得好！”
半小时后。
音乐会以一曲轻快明丽的《童年的回忆》作为开场，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坐在琴凳上，一团亮光打下来，随着他的十指行云流水般移动。
周星辰闭上双眼，放任自己沉入氛围中。
从古典穿梭到流行钢琴，浪漫优雅转换成激烈奔放，无一不展现出演奏者的扎实功底和高超水平，现场大部分人都听得如痴如醉。
高原更是夸张。
他本来是个不喜欢外露情绪的人，可台上就是自己仰慕多年的偶像……听到动情处，险些将冯婷婷的手握断。
周星辰听到小片压抑的“啊”声，睁开眼便看到台上的男人站起来，做了一个绅士的弯腰动作，她顺着他右手的方向看过去——
几乎同一时间。
灯光打下来，仿佛整个大厅被瞬间点亮。
她屏住呼吸，清晰地看到一个熟悉身影，白衬衫黑长裤，线条分明的侧脸对着观众席，他轻勾起唇角，对阮明辉点点头，很快，乐音从他指间缓缓流淌出来。
没有人事先知道他会在这场音乐会上出现，也没有人留意到他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
前排的几个女生激动得都快沸腾了，个个捂着嘴巴，发出成片的倒吸气声。
阮明辉也重新坐回去。
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优雅而绅士，另一个白衣黑裤，简约自然，一举一动间尽现不凡风度。
两道琴声，相互映衬，相互追逐，相互融合。
女生们再也忍不住，声音压得低之又低：
“特邀嘉宾！”
“傅衡光，我男神啊啊啊！”
“不行不行，耳朵都快怀孕了！”
随着合奏曲《风吹过的冬天》圆满收尾，一场酣畅淋漓的视听盛宴也来到尾声，直到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宣布交流环节开始。





手可摘星辰 5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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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辰正好有点口渴：“谢谢。”
她接过杯子抿了两口, 味道还不错，清醇甘甜, 很快就喝了大半杯, 然后视线随意一扫。
沙发上, 冯婷婷顶着一脸的藻泥正和男朋友视频, 明明是御姐形象，说话却又娇又嗲，高原也爱吃她这套，空气里满是腻死人的甜味。
周星辰笑笑，推门进了房间。
洗干净手的夏天小尾巴似的追了上去：“你知道吗？今晚的南大论坛快炸了！”
“怎么了？”
夏天轻咳一声：“和你们实验室的孙助教有关。”
周星辰并不觉得意外, 毕竟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夏天知道她今晚全程都有参与, 细枝末节略过不提了, 直奔高`潮：“听说吃饭的时候，你们教授发火，把孙助教给打了？”
周星辰冷不防被一口甘蔗汁呛到，咳得脸颊飞红, 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怎么可能？！”
这传的都什么跟什么啊？
夏天继续说：“有人亲眼看到, 孙助教顶着一脸的巴掌印出来, 后面还附了照片, 那巴掌印看得老清楚了，打的人肯定是下了狠劲儿……”
之所以把目标锁定为徐若平教授，是因为放眼整个实验室, 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敢这样做的人。
周星辰放下杯子，语气肯定：“不是徐教授。”
估计是孙助教在众人离去后，捱不过良心的鞭策，自己打的自己吧？
夏天看她一脸深思，也很有分寸，不再细问下去，轻声嘀咕：“我也觉得徐教授不像是那样的人。”
虽然他平时看起来超级严肃，说话总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感觉，论文答辩上还把一个学霸问得哑口无言，那个大男生，还是校草，品学兼优，在台上几度红了眼眶，现场不知有多少女生看得心都碎了一地。
“好了，不说这些了，”夏天从身后拿出个小盒子，“当当当！这是我给你的新年礼物。”
“什么东西？”
“看看不就知道了。”
周星辰把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一只巴掌大小的……小粉猫？准确地来说，应该是做成小猫模样的机器人。
夏天凑过来：“你摸摸它的脑袋。”
周星辰食指轻轻碰了碰，小粉猫周身闪过一阵蓝光：“指纹录入成功，下面开始启动程序，3s、2s……”
接着，她看到小猫慢慢睁开了眼睛，深蓝色的眼，像宝石一样晶莹透亮，还俏皮地朝她眨了两下：“面部数据录入成功。”
它转着圈，继续不停地冒出蓝光。
“喵~”
小粉猫终于停下来，抬起一只小爪子轻搭在周星辰手上：“星辰你好呀，我是周小宝。”
周星辰耳朵都要被它娇滴滴的声音弄酥了：“你好啊。”
周小宝故意卖萌地蹭了蹭她手：“以后我们就是相亲相爱的小伙伴啦。”
“呼啦”一声。
它的后背突然长出两片小翅膀，飞……飞起来了。
周星辰惊叹：“夏天，它到底是……什么物种？”
“这个暂时保密，”夏天搂着她肩膀，笑得花枝乱颤：“你慢慢就会知道了。”
神秘兮兮的。
夏天出去后，周小宝仍乐此不疲地飞着，在房间各处转，停在星空投影仪上歪脑袋“咦”一声，似乎很是好奇，又伸爪去碰碰……
周星辰好笑地收回目光，刚好徐心来了信息，问她要微博认证的相关资料，她整理好打包发过去，正要退出页面，想到什么，又点进傅衡光的微博。
他的微博已许久没更新，最新的一条还是四年前关于专辑的宣传。寥寥数条微博，一眼就能看到底。
他的关注数也一直没有变过。关注人列表除了他爸爸傅时谨和妈妈梅苒外，还有一些以前工作上的搭档，加起来有一百多号人。
不像她的，开通好几年，关注人仍然保持在个位数。
周星辰随意点进一条微博，下面的评论很是热闹，大多都是在分享《裂锦风华》片尾曲的听后感，以及讨论他是否会复出……
她希望他复出吗？
希望的吧？
傅衡光那样的人，就适合站在耀眼的地方。
可他又亲口说过不会。
好吧，扪心自问，她也倾向他的选择。
“喵！”
周小宝终于结束探险活动，乖乖地停在她手边，“我该睡觉啦。”
“嗯嗯，”周星辰反应慢了半拍，“晚安。”
它还摸摸她的手，“你也不要太晚喔！”
说完，它自己躺回盒子里，小翅膀插到盒底充电，没一会儿就闭眼“睡”过去了。
周星辰把桌面台灯关掉，拿了睡衣进浴室洗漱。
***
傅衡光订的是7号下午两点的飞机，他提前两个小时出门，准备去南大接周星辰，路上接到梅玖电话。
“烧退了吧？”
“嗯。”
梅玖笑得意味深长，“我就知道她去，保管比什么药都管用。”
傅衡光也跟着笑，算是默认了。
“你猜猜我现在在哪里？”
“哪里？”他直觉地问，但心中已隐隐有了答案。
“a市。”
如果没记错的话，阮明辉此时就在a市。
这个表姐在吃了多次闭门羹后，还能有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毅力，真是有些出人意料，要是换了别的脸皮薄的女孩子，估计早就放弃了。
要是自己当初也像她这样，是不是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
当时……太年轻了。
一方面是关心则乱。另一方面，气盛，太在乎所谓的自尊心。
傅衡光自嘲地摇摇头，过去既已成了不可弥补的遗憾，所以，将来的每一步都要走好才行。
“不跟你说了，我得去买几身漂亮行头，”梅玖语气微顿，”特殊情况就要用特殊手段。”
她这是想用哪门子的特殊手段？
阮明辉那样内敛的人，除了姐姐和外甥女，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他……受得住吗？
万一到时适得其反……
看在她先前“帮忙”的份上，傅衡光本想提点几句，没想到电话一下挂断了：“嘟嘟嘟。”
算了，让她自求多福吧。
半小时后，黑色卡宴停在南大东门前，周星辰站在树下等着了，他走过去，提起她放在一旁的银色小箱子：“行李这么少？”
“嗯，”周星辰点头，“带得不多。”大部分东西家里都有。
坐上车后，周星辰忍不住又看他一眼。
刚见面的时候就发现了，两人今天穿的衣服……好情侣。
他是衬衫深蓝色外套和牛仔裤，她则是毛衣浅蓝色外套和牛仔裤。
就像约定好了的一样。
这个默契让她的心情又明媚了几分，连漫长的路程都觉得眨眼间就过去了。
到机场后，傅衡光给她找了个位置坐下，往她手里塞了盒牛奶，自己则是提着她的行李箱到专用柜台换登机牌。
人不是很多，不到十分钟他就回来了。
“在这等，还是去专用休息室？”
周星辰说：“这儿吧。”听着各种各样的方言，挺有趣的，也充满了人情味。
傅衡光在旁边坐下：“也好。”
她暗想着，机票是他订的，要准备一份礼物当回礼才行。
送什么好呢？
他还有什么缺的？
这一想就想到广播通知可以登机了，还是没有什么头绪，苦恼得都想暂时放下了，没成想等找到座位坐下，看到他的手臂在眼前一闪而过，忽然就有了主意。
他应该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在想什么，”耳边有低沉声音靠近，“这么开心？”
他身上的气息很好闻，近在咫尺，这样的距离给人一种很亲密的感觉。周星辰耳根发热，“要回家了，当然很开心啊。”
傅衡光弯起食指抵了抵额头，“嗯。”
正好是午休时间，周星辰明明还和他说着话呢，不知不觉就来了睡意，头一歪，又连忙转回来，掩口打个呵欠。
“困了？”
她咕哝一声，发出个连自己都听不懂的模糊音，又继续和眼皮打架，迷糊着感觉到肩上有属于他的温度覆上来，身子被带着往他那边靠。
周星辰的心猛地一跳，睡意顿时去了几分，纠结好一会儿，还是遵循本愿挨了过去，甚至在他颈边轻蹭两下……
“睡吧。”
周星辰余光偷偷斜过去，他神色安安静静的，修长手指在椅背边缘轻敲着，灯光亮在他旁侧，那挺拔的面部线条也带上了几分柔色。
然而，如果她仔细看的话，并不难发现他轻敲的动作早已乱得没有章法，甚至低垂视线，落到镜子般光亮的桌面，也在看她。
周星辰记得某次宿舍夜谈时，大家曾讨论过这样一个问题：青梅竹马、从校服到婚纱，能拥有这样的感情，那绝对是人生赢家啊。




手可摘星辰 55|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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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哎, 我妈……”
我妈……在看着呢。
周星辰看到妈妈正站在楼梯口, 连忙推了他两下，这次很容易就推开了, 她脸上带着热恋中小女儿的情态, 目光四盼, 就是不敢和妈妈的视线对上。
相反的, 傅衡光笑容比屋外的阳光还要灿烂，双眸深得发亮，还好整以暇地喊：“阮姨。”
果然在脸皮厚薄上，她从来不是他的对手。
阮眠也是担心才上来看看的，现在看到小俩口甜甜蜜蜜的模样, 心里便有底，她家齐先生那边松口了, 她应了声, 笑眯眯地走过来：“我进去看看你爸。”
简单七字拨开周星辰心底的好几重欢喜，直戳向那最柔软的一块，狠狠揪疼了一下，她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做了对不起爸爸的事一样：“妈妈, 我也一起去。”
阮眠心细如发, 女儿的小表情小动作向来都瞒不了她的眼睛, 怎么会看不清楚她此时的失落？
她也是很早以前就知道女儿喜欢傅衡光的事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人迟迟没有走到一处，后来傅衡光还出了国，一走就是四年, 缘分不可强求，她本来都已经不抱什么希望的了。
可命运有它的安排，辗转柳暗花明后，走得再远的人还是回来了，命里注定你该牵这个人手的，就不会把你的红线囫囵搭到另一个人手上。
青梅竹马修成正果，她自然对此乐见其成，几乎是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傅衡光，不管是心性人品能力都信得过，也相信他将来会好好照顾女儿……
阮眠心想，这应该也是齐先生愿意这么快松口的最重要原因吧？
她握了握女儿的手：“没事，你和衡光好好的，就是我和你爸爸心里最大的安慰了。”
她此时的心情又何尝不是和丈夫一样呢？些许的怅然若失，但更多的是开心、欣慰。
只是，齐先生或许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排遣那丝丝缕缕如密网的怅然。
“你们先下去吧。”
周星辰听话地跟傅衡光下楼了。
阮眠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齐俨正闭目坐在书桌前，表情平静，二十多年的夫妻，他已经从脚步声听出来的人是她，没睁开眼，只是当那熟悉的清香袭来时，他侧过去，轻碰了两下她脸颊。
她把胳膊搭在他肩上，从后面抱住他。
简单的拥抱，却是那么温暖，一点点抚平他的心绪。
“齐先生，”阮眠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不知不觉我们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恍惚间，她似乎还是当年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明明是花一样的年纪，却围囿于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寒冬深夜，那时恰逢重病的母亲去世，继母王佳心带着五岁儿子大摇大摆登门……几乎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日子。
在那样深的绝望里，她命定的齐先生出现了。
和他相识相知相爱相守，她还给他生了个女儿，人生再没有比这更圆满的事了。
“老公，”想到这里，阮眠鼻尖微酸，“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女儿长大了会有她的归宿，而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誓言虽俗，但这是她毕生所愿。
齐俨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扣，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齐太太，要说话算数。”
“嗯嗯！我保证！”
见他心情缓和了些，阮眠也露出笑容：“女儿交给傅衡光我是放心的，总比交给别的男人好，到时还要从头考察，各方面摸底，费心费力，你说是不是？”
齐俨轻哼一声，却没说什么反驳的话，也算是默认了。
“而且，”她又说，“咱们家明辉不也是和他们梅家的掌上明珠在一起了吗？刚刚明辉和我聊过，他的意思是，见过女方家长后，就把婚事定下来了。”
齐俨笑道：“也是不容易，我还以为他打算这辈子都孤独终老呢。”
谁能想到，在阮明辉向来拒绝外人进入的世界里，突然空降一个生动活泼的精灵，将他单调的生命渲染得有声有色。
阮眠也心有同感，她曾经一度怀疑弟弟喜欢的不是女人，毕竟从事艺术的，多少都会有些怪癖，私底下也和他谈过，把他弄得耳根子都红透，后来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这孩子也是自己看着长大，这十多年来，她虽如姐又如母，各方面关怀备至，但这远远不够，如今他也找到了相携余生的另一半，温柔体贴，知冷知热，她见他的笑容都比以前多了不少。
阮明辉并不知道姐姐姐夫在书房讨论自己，他此时和梅玖在琴房，应她的要求把《摘星》又弹了几遍，如梦如幻的前奏，很容易就把人吸进月光如水繁星点点的夜晚，梅玖听得如痴如醉，又一曲终了，她说：“再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