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另一面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Deutsch123(夕晴)
看着约是百年前的泛黄照片,我此刻有些失神,仿佛整个人都回到了那个王朝崩塌,天地巨变的至暗时刻,以往只是在文字中隐约了解那时的一些人和事,却又哪及的上亲眼看到彼时的照片来的震撼人心!
看着这些书本上都看不到的珍贵照片,我难掩心中激动,脑中不断想象着当时的场景,忽而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想想又觉不明白……
戴波利·温纳、沈玉玲、沈吾心……
这几个名字也许大多数人不知,可如我这般将舞蹈视作毕生追求的人又怎会不知,正是他们两代人的不懈努力,现在舞才得以在中国生根发芽,同时正是因为戴波利和沈玉玲都是中西方艺术集大成者,而又极力促进技艺的融合,并不强调非黑即白,所以才使得西方舞蹈在进入中国的时候不至于一开始就水土不服,也没有将中国的传统技艺摒弃,这无疑是一件幸事。
最右边是这里仅有的彩色照片,是一个年轻的俊雅男子在舞台上,身形飘逸出尘,让人一眼就被其所散发出来的宗师气质所折服,我自然知道,这便是中国现代舞的鼻祖:沈吾心。
这张照片我曾经在一篇介绍世界舞蹈史的书上看到过,当时便对沈吾心先生心生崇敬之情,照片已经泛黄,这累累斑驳就是那个逝去传说的记忆,我痴痴的望着照片中超凡脱俗的年轻男子,眼角竟泛起了一丝泪花。
“你认得他们?”身后男人声音沙哑。
“嗯……”我轻轻点头,却没有转身,不愿让身后男人看到我的泪水,我本不矫情,更不想让其觉得我在装模做样。
“沈吾心是我最敬佩的舞蹈家,我自然认得……”对着照片我淡淡道。
“他是我爷爷”男子声音平淡,我回首望去,其立于阴影之下,显得愈发的阴沉如寒冰。
“我知道”我看着男人眯起的眼眸,悄然道:“这一点,我很羡慕沈师姐……”
“如雪却很羡慕你……”男人不假思索应道。
“也许吧,我和她都一样,总觉得别人的东西好,却不知珍惜自己眼下拥有的,对么?”我嘴角勾起,望着这个给人莫大压力的男子竟然反问了回去。
“呵呵,没想到你年纪不大,却也想得开!”男人眯起眼睛,看不出喜怒,随即踏出一步向另一扇门走去。
我没有立刻跟着他过去,而是向其它几张照片走去,关于沈吾心先生的生平,我总想多了解一些,按照现在流行的说法,我算是沈先生的迷妹了。
说来也奇怪,我翻阅过所能找到的关于沈吾心先生的全部书籍,可是上面仅仅写到了他创办了国立舞蹈学院的事情,还资助了许多贫苦孩子学习舞蹈,可所有有关他的事情都在1963年戛然而止了……
书上要么就说他在那此事件中被清洗掉了,还有人说他远赴了国外,可到头来没人说的清。
对此我心中困惑已久,就算是在那个年代被迫害了,如沈吾心先生这般的人物,若是活着一定会被平反的,即便遭遇了不测,也不会如此悄无声息的,更何况其后人现在也都功成名就,也么就会如此不明不白的。
我眉头紧锁,反复私聊也没理出个头绪,看来也只能一会儿问一下眼前这个男人了。
对方已经走入了那扇门有些时间,我背着包的肩膀有些酸痛,于是将其取下换了个肩膀搭着,同时右手抬起捋了捋耳后的发丝,也轻起步子,向另一间屋子走去。
或许答案就在那里也说不定……
当我踏足里屋地面的时候,眼瞧见的竟是一屋子的书架!
上面摆的都是些似乎已经被翻阅过多少遍的书籍和许许多多的物件儿……
可此刻我却无心顾及这些,只因为在我正对面的一男一女!
男人非是旁人,正是沈长青,事实本该如此,根本没什么奇怪的,若不是他才觉得有问题。
真正让我脸色瞬间煞白的却是在其对面站着的五十岁上下的女人……
只见其身穿浅蓝色保洁服,其脚边摆着一个红色的塑料盆,还有一条似乎已经洗净的咖啡色抹布搭在水盆的一侧。
此时,女人还在用手语与沈长青交流些什么……
虽然不知道这女人究竟是谁,不过仅从表象上来看,女保洁员并未撒谎,我心中也顿觉一块石头终究还是落了地,也足可见其人品。
至于他们之间的手语,我真的就不懂了,但愿她不要将我先前的狼狈不堪告诉眼前男子。
女人好似也注意到了我的出现,可也不过是歪头看了我一眼,随即便若无其事的继续和男人打着手语,片刻后,女人点了点头,双手端起地面的红盆,转身低着头向我这边走来!
望着对面这个恰好撞见我做那件羞人事儿的女人,我心中这是尴尬无比,表情也变得及其不自然,于是向右踏出半步,将门口让出,眼皮低垂,轻咬嘴唇,看着脚尖。
先前那件事儿实在过于羞人,现在想想自己还真是胆子不小,以后估计见到这位阿姨怎么说也得绕道而行了。
呼……
当对面人脚步声临近,我不由自主地呼了一口气,,心跳也开始加速,为了让自己不至于表现得过于拘谨,我只好抬头,装作淡定从容的样子,实则心里已经紧张得一塌糊涂,
女人也似乎与我同样的心态,我二人竟是同时望向对方,目光交错间,我们皆是不约而同的撇过头去,尴尬到了极点!
可我怎么好像看到了对方脸色也是晕红一片,这回她总算认识我了……
女人从我身边经过,我没有去瞧上一眼,一则是不愿再回想先前之事,二来则是觉得还要谨慎一些比较好,否则被沈长青发现破绽,怎么说对我都是一件不利因素。
女人在于我擦身而过的瞬间忽然脚步一缓,我没有任何反应,她迟疑了一下,随即脚步声再次响起,女子这才走出了屋子。
“她是这栋楼的保洁,好些年了,不能说话也听不见,好在为人实心眼儿,我用的觉得放心,虽说这楼不再属于我们家,可人情还在,我也只能说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沈长青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一边翻阅一边说道。
我还停留在刚才的那一阵羞赧中,直到男人开口说了这句话才反应过来,急忙调整了一下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心境平稳下来,也不至于露了馅儿。
我环顾四周,也无怪乎刚一进门就弥散着书卷气,架子上的书籍竟都是我从未看过的样式,大半儿都是英文原,还有一部分则是用繁体书写,沈长青手里拿的那本封皮上写着《中華舞蹈技藝誌考》,封皮旧黄,看对方的方式,文字似乎还是竖着写的。
我踮起脚尖,背着手在书架前缓缓而行……
“这些都是沈先生的藏书?”我忽而开口问道。
“我爷爷生前最喜看书,也喜欢收藏书,你面前的大多数书早就不再了,现在市面上想买也买不到!”男人将手中书放回架子上,淡淡回答。
《artofdance》
《riseanddeclineoforientaldance》
……
的确如沈长青所说,这里很多的书名和作者我都是次看到,我随后拣选了一本英文原书,随手翻看了起来。
我只是略微扫了一眼内容,主要阐述的是传统芭蕾中基于基本核心动作衍生出的诸多变化和核心发力技巧。
引起我喜欢注意的不是书本的内容,而是其一旁用蓝色钢笔写的密密麻麻的批注,由于时间久远,笔迹已经十分模糊,但依旧能看出那一手漂亮的英文字体,批注紧凑,排列却是十分工整,可见此人是一个极为严谨的性格。
“你手里拿的那本书是爷爷最喜欢看的一本,是爷爷年少时在奥地利购得的,作者是个当时还济济无名的舞蹈教师,当时这本书出的时候根本引起了一阵的非议,爷爷他曾说人大多喜欢崇古贬今,却不知新人更胜旧人的道理,那时候爷爷还是一名学生,看到这本书犹如醍醐灌顶,仿佛在其舞蹈的道理上指明了前进的方向,甚至他还亲自拜访了那位教师,成为了他的一名亲传学生,只可惜爷爷的老师生前一直声名不显,反倒是他这个学生继承了他的衣钵声名大噪……”男人说到此处神色黯然。
“沈先生的老师是leaelena
sandra女士吧?”我悄然接口道。
男子眼神一亮,眯起眼睛看像我问:“你知道sandra?没几个人能说出她的名字,更不要说大学生了……”
我没有隐瞒,嘴角勾起浅笑道:“沈先生是我最崇敬的舞蹈家,有关他的书我大多都看过,记得仅在一次采访中,沈先生提起过他的这位老师,我便记住了这个名字……”
男人听到我的话之后先是有些愕然,而后漠然无语半晌,他望着我所在的方向说了一句:“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人记着爷爷……”声音极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如果sandra对沈吾心先生如此重要,为何很少提起他的这位老师呢?”我忍不住问起了心中的疑惑。
“其实我也不知,我也曾问过他,可他从未和我说过原因,也许老爷子一生不重名利,对此并不以为意吧。”男人如此回答。
我将手上的书轻轻放回原先的位置,转身走近了这个看起来高高在上的男子,盯着他深邃的双眸,我看到男人眼神中一丝讶异一闪而逝,我忽而开口轻声问:“我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可事情涉及沈先生的家事,不知该不该问出口……”
“无妨,既然我打算带你进来,也就没法算瞒你,你且说来听听,我尽量知无不言”男子似乎不以为意,如此说道。
我没想到对方会这般痛快就答应,遂思量半天才缓缓出口:“沈先生前半生辉煌,可之后却杳无声息,即便是在书上都看不到相关记录,我想问……”
我轻轻低下了头,随即又抬起:“这些年沈先生经历了什么?在哪里?为什么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消息?他是您的爷爷,您一定知道这些事情,对么?”
终于将心中疑惑说出了口,我双臂垂下,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看着眼前男人,已经忘却了其显赫的身份,只是想得到那个答案。
男人对我的疑问并未现出一丝惊讶,只是原本站立的身体此刻显得有些僵硬,他思索了片刻,看着我缓缓说道:“你真想知道这件事?若是我的回答不是你想听到的,岂不是会让你失望了……”
“沈会长,您你多心了。我从没有去自大到去妄加想象沈先生的生活,只是单纯的想了解沈先生的经历,足矣……”我没有躲闪男人投来的凌厉目光,将自己心中所想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说上一说”男人莫名的笑了笑:“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看你背着包很辛苦,随我来吧……”
男子说罢,转身便走。
我这才感觉到自己左肩上的酸痛,于是将训练包摘下,提在手中跟着对方亦步亦趋。
待我走过眼前的一排书架,眼前豁然开朗,没想到这间屋子还有如此开阔的地方,靠着对面窗子,仅有一张桌子,两侧各一把椅子,显得十分简约,桌子上摆着一个精致瓷瓶,里面则插着两颗新鲜的马蹄莲,淡黄色的花瓣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的恬淡幽静,好美……
男人率先走过去,将一侧的椅子拉出,示意我坐下,而后他从一边的柜子里拿出两个白色瓷杯,在另一侧则拿起一个小瓶……
我没有再去看他,而是走向了一侧的椅子,伸手将裙摆收拢,轻轻的坐下。
午后的阳光很柔和,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我嗅了嗅面前的马蹄莲,花瓣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我嘴角也带起了一抹浅笑。
手背支着下巴,我静静的望着床外的庭院,几棵银杏树分别栽种在院内的不同位置,翠绿的叶子随风轻轻摇摆,一片生机盎然。
“来,喝杯茶”男人一手拿着先前那两个瓷杯,杯中放着数片淡绿色的茶叶,他将茶杯放到桌上,右手提着金属水壶风别向两个杯子中倒入热水,随之茶叶上裹着气泡漂浮而起,带着阵阵的清香。
“这是福建松溪的白茶,味道清淡不腻,尝尝……”男人将水壶放到地上,动作十分熟稔。
“我时常自己到这里坐坐,所以也在这里放了套茶具,这里是个看书的好地方。”茶杯上漂浮着袅袅水气,我拿起杯柄,吹了吹,但没有立刻去喝。
“很香……”我恬静一笑。
男子笑了笑:“既然你读过有关我爷爷的书,应该知道解放前他没有随着我曾祖父和曾祖母去欧洲。”
我点了点头。
“可他也没有跟随国民党逃去台湾,要知道他可是中央国立舞蹈学院的校长,是批可以乘船过去的人,可他呢,没去!他曾说这个学校就是他的家,人哪有抛弃自己家的道理,而我那个痴情的奶奶也跟着留了下来,解放军进燕平的时候,他们就在这栋楼里,就在我们此刻坐的这个位置,等着……”
“闫洁,民国最著名的女舞蹈家……”我轻声呢喃着。
“奶奶一生只爱爷爷一人,夫唱妇随,从未说过后悔。”
“我在一本书中看到过闫洁的照片,的确极美。”
“民国的时候,爷爷和奶奶在文艺界可以说是神仙眷侣般的存在,爷爷总说在奶奶组织的沙龙里,就属奶奶最美,只可惜,好景不长在……”男人笑容苦涩。
“后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我全神贯注的听,手上没注意恰握住了滚烫的茶杯。
嘶!
手心传来一阵灼热,我立刻缩了缩手。
“水有些烫,加些小心”男人似乎注意到了我的举动,轻声道。
我脸微微一红,双手十指交叠,没说话。
“记得爷爷说,解放军刚入城的时候,什么文物古董,史书典籍,能拿走的全都被国民党带走了,那些曾经的达官显贵该逃的也都逃了,唯独他觉得自己手上没沾一丝血,行得端,坐得正,不该逃,也不必逃。那时候曾祖温纳和曾祖母沈玉玲在英国给爷爷打了无数个电话,劝他们夫妇带着我父亲赶快从香港飞欧洲,可我爷爷执意不肯,他说他的梦想在这里,哪里也不去……!”沈长青说到‘梦想’二字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丝痛楚,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那后来呢,沈先生一家发生了什么?”我听的认真,对方停顿的时候,我不禁接口道。
“一开始的几年啊,还好。除了中央国立舞蹈学院的名字去掉了国立二字,以及爷爷从校长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教师以外,没有像一些人那样直接枪毙。只是日子比以前拮据了许多,这吾心楼啊,也从自家的地契充了公,当时一家三口住在一间四合院儿里,冬天冷了也得自己去弄煤烧火,这些事儿都不是他们擅长的,做起来十分吃力,可没办法,毕竟还得生活。不过那个时候啊,爷爷想得开,虽说地位大不如前,但好在没有战事,至少不是兵荒马乱的,倒也过得安生。”男人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娓娓道来。
“爷爷那时候整天就想着将自己积累了半辈子的舞蹈知识发扬光大,可那个时候学校里不是很欢迎爷爷教这些,学院里的年轻人也都盼着能早日进入文工团当一名文艺兵,很少有人会愿意学爷爷那一套。后来爷爷心气儿也没那高了,就想着自己这一身本事得有人传承下去才行,就白天上课,晚上偷偷得教一些愿意跟他学的年轻人。几年下来,陆陆续续又加入一些新人。那时候跟爷爷学习的全都是基于兴趣,而且爷爷讲的也好,也就是这一批人,多数都成了后来中国舞蹈界的中坚力量。只可惜这样的日子也没能持续多久,之后的日子左倾风潮越来越严重,陆陆续续有一些人不再跟着学习,甚至有学生将此事告诉了校方,好在那时候校长和爷爷是故交,便把这件事弹压下来,但是芭蕾什么的就不能再教了。”沈长青继续道。
一想到沈吾心所面临的困境,心中就莫名的心痛,我轻抿了口茶水,轻声道:“沈老先生在那个年代还能保有一颗赤字之心,值得敬佩,那闫洁老师呢?没有和沈先生一起教学么?”
“没有,因为奶奶家曾是军阀手下的将领,成分不好,就没让她继续教书,而是安排到了食堂,给人做饭,奶奶是大户人家出身,不会做这些活,吃了不少的苦头,后来为了家里能宽裕点儿,洗菜做饭什么的也都渐渐学会了,逢年过节的还能有点儿荤腥,日子过得也还可以,可后来……”男子说到这里没有再继续说,我能看到他舞者茶杯的手开始微微的颤抖。
“后来怎么了?”我急忙出言问道。
“后来啊,左倾的风头越来越盛,开始有人在校门口公然贴大字报,说爷爷教学生西方的糟粕,传播资本主义毒瘤,包藏祸心。校长本想着再次将这件事压下去,可没想到第二天就有人贴大字报说校长包庇资本主义特务,是党的叛徒,在那之后校长和我爷爷一同被所谓的红卫兵带走关进了牛棚,扣了个帽子叫做‘臭老九’,隔三岔五的就拉出来批斗一番,爷爷的哮喘病就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男人说的缓慢,我的心情却随着男子的话语起起伏伏,首页不足觉得攥起了拳头。
“那个年代的人都怎么了?沈先生什么坏事都没做,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我嘴唇颤抖,不禁问了一句。
“那个年代就是这样,奶奶也被这股风波及了,本来爷爷被关牛棚,奶奶就已经心疼得不行,可谁知道祸不单行,学校被迫关停,食堂有一个女人迁怒于爷爷奶奶,就告发奶奶出身军阀世家,平时还喜欢化个妆、弹个琴什么的,生活作风奢靡,代表着资本主义腐化堕落势力的抬头,被扣了这样一个帽子,奶奶也被牵连了进去,听爷爷说那个女人平日里嫉妒奶奶的美丽和气质,以前就不少冷嘲热讽,那此趁着人多势众,带头说要打断资本主义的腐化风气,竟让红卫兵拿着棍子把奶奶……”男人表情阴冷的可怕,他一字一句的说:“竟把奶奶的双腿给打断了!”
“什么!”我听到这里,忽然捂住嘴,却也难掩心中的震惊和愤怒:“这些人还是人么?”
男子调整一下自己的呼吸,继续道:“当时那伙人不让我父亲去看爷爷奶奶,奶奶断着腿和爷爷在一个牛棚里,因为没有得到技师的医治,奶奶伤口发炎感染,就在被扔进牛棚的第十天,在我爷爷的怀里去了,据说奶奶走的时候,爷爷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闫洁,中国个真正意义上的现代舞蹈家竟是如此凄惨的结局,我大脑此刻一片空白,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男子看了看我,也低下了头,他说道:“奶奶走了,爷爷原本不想独活,可他想到了我父亲,那时他还只有十几岁,爷爷想看着他长大,另外我想爷爷还有那不可再与人言说的梦想吧,否则也不会在多年后,平反的当天就说要去这所学校,这栋楼看看……”
我双手轻轻握住茶杯,眼神茫然的看着杯中的淡绿茶叶缓缓的下坠,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遥想当年那对名动四方的才子佳人,下场如此凄凉,对我的震撼是无以复加!
“我没经历过那个年代,自我懂事儿起,就经常看到爷爷坐在家里的躺椅上拿着一只老旧的芭蕾舞鞋看,我就问爷爷为什么要看这么一只鞋子,他总是摇头不说。那时候爷爷被平反之后,学校也在那时重新招生,从小就训练的父亲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这所学校的老师,而后一步步的当上了教授、系主任,直到成为了学校的校长。父亲说要给爷爷写传记,要把他曾经遭受过的那些虐待告诉记者,可爷爷说什么都不同意,因为这个父亲跟爷爷大吵了一架,可他终究还是听了爷爷的话。记得爷爷走的那年,我刚上初中,病榻上爷爷说了他此生的两大遗憾,一个是对不起奶奶,没能保护好她,没有和奶奶白头偕老,另一个就是他亲手播种了希望的种子,却只看到了种子生根发芽,却没等到其长成参天大树的那一天,他一直盼着有一天中国的舞者可以站在世界的最高舞台上,向全世界展示中国的最美风姿!”
沈长青说道此处嘴唇竟开始微微发颤,这个在我眼里一直带着浓厚阴郁气质的男人首次露出心境的波澜,反而让我觉得他更加真实,不似之前那样拒人以千里之外,只是我到此刻还不明白,对于我这样一个之和他有过几面之缘的女子,他为何会说这些?
“沈吾心先生有后悔过么?不该留下来,否则也不会如此……”我轻声问道。
男子沉默半晌。
“或许吧,爷爷的世界对我来讲是个谜,我到了现在也不能够完全体会……”
茶水已经从滚烫变位温热,我们二人皆是不语,拿起茶杯,闻着茶香袅袅,我轻轻喝了一小口,茶水清新,混杂着淡淡豆香,入口时微甜,慢慢又转换成苦涩,品了一会儿又开始回甘,简单一口茶,却好似沈老先生的一生,大喜大悲,人情冷暖……
“茶……很香”我将茶杯放下,淡淡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故事……”
“不必谢我,是爷爷让我这么做的”男子起身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意思?沈吾心先生去世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怎么会有如此一句话?
沈长青的话没头没尾,我一时有些糊涂。
男子笑了笑,说道:“这栋建筑虽然早已不是我家的,但这屋子里的所有书籍,包括这些照片和物件却都属于沈家,若不是当年他有先见之明,将这些埋于地下,也早都没了,爷爷说艺术讲究兼容并蓄,不能藏私,恰如活水死水相类似。他叮嘱我父亲,如若遇到惊艳才绝的后辈,就向其开放,沈家也会不遗余力地支持,林郁是我带到这里的个人,而你则是第二个!”
我豁然起身,手中茶水溅落道指尖竟不自知。
“为何是我?……那沈师姐呢?”我难掩心中激动,可心中疑惑尤甚,继而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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