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星河

“我觉得不太对劲。”徐念说。
“有什么不对劲，徐老师是没见过高中早恋？”路铮高中也玩过摩托，后来年长了些就不玩了。
徐念看着扬长而去的摩托车，她始终觉得不对劲，第六感就是不对劲。
“我真的觉得不对劲。”徐念斩钉截铁地说。
路铮觉得她太敏感了，就像刚刚在会场的事。
他搂着她肩膀，把她扯怀里：“街头少年和乖乖女孩，本来就是两种气质，在一起难免违和。”
徐念心事重重，她记得那个女孩惶恐等待的样子，可她没说什么。
走到了离会场不远的停车场，路铮看她一直不说话。她这人就是这样，不高兴的时候没什么情绪，但会沉默，看上去对什么都无所谓，其实事都压心里，以前就这样，只不过那时他觉得徐念是真的没心肝，没有太多情绪，也没有太多悲喜。
“我去给你买杯奶茶。”他说。
徐念不想喝奶茶，想叫住他，但他已经下车了。
他大步走向了学校大门，为她那闷闷的臭脸，自己真是疯了，明明就只是高中生早恋，非整得跟警察似的。
门卫是最熟悉校门口一切事情的，路铮过去问了个大概，回来的时候路过奶茶店，门口排着队。
路铮站过去，排在好几个女生后面，他今天一身西装，外人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前面的女生买完奶茶，忍不住回头看了他眼，脸蹭蹭红起来。
轮到路铮时，营业员问他点什么。
他扫了眼菜单，知道她口味偏甜，可又不知道她喜欢哪几种口味。
营业员推了一杯当季的姜奶，一杯招牌酒酿奶茶。
他拎着两杯奶茶给她：“那男的隔壁私立中学的，不远，那女生是他女朋友。”
徐念握着温热的奶茶，喝了一口，满嘴酒糟味，忍不住皱眉，这味道太酸爽了，怎么会有米酒加奶茶这种配方。
“不好喝啊？”他问。
徐念点头：“太怪了。”
他凑过去，喝了一口，也皱眉：“这可是招牌奶茶。”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她开口，说话都带着阵阵米酒和奶香。
“我还知道徐老师等会要挨操呢！”他耍无赖。
徐念掐他：“你正经点。”
路铮怎么看她都可爱，连喝奶茶皱的眉头他都爱死了，挑着她下巴亲她，酒糟和奶香本来是很奇怪的味道，但经过她的口腔变得美味起来，他拉扯她的丁香小舌，看她眼睛因为染了情发红，忍不住把那张小嘴儿蹂躏得充血，他没有施虐欲，独独对她，总想欺负她。
一吻作罢，他亲了亲她的唇角：“徐老师，妹妹现在流了吗？”
徐念红着眼，不理他。
他轻笑出声，揉了揉她脑袋：“弟弟现在很硬了。”
徐念诧异抬眼，骂他无耻。
他发动引擎：“回家操老婆啦。”
徐念捂他的嘴：“好好开你的车。”
鸡巴在西装裤下胀得难受，不过也不是很急，她就在那儿，哪也跑不了，这种感觉真好。
路铮开窗，冷空气钻进来，吹散了一车的暧昧，徐念细细啄着奶茶，像是小兔子。
“停停停，查酒驾，来，吹口气。”警察拦下了他们的车。





念念星河 第三十一章
路铮对着测酒仪吹了两口，不吹还好，一吹就吹到了派出所。
“我没喝酒，真没喝。”他解释。
“警察叔叔，他真没喝，我作证。”徐念也说。
警察抬头，瞥了他们一眼，看见徐念被咬破的唇，这还没喝，都快酒后乱性了。
“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我看多了，走走走，去验血。”警察说道。
路铮想起来了，是那杯酒糟奶茶，这回是有理说不清。
酒糟才多少酒精度。
验完血倒是没有太大问题，毕竟那点酒糟经过一个多小时基本上测不出来，但驾驶证还是被扣了六个月。
第二天徐念下楼，就看到路铮和他的小电驴。
徐念看着他长腿支在地上，一身松垮的风衣，特别拉风，尤其是配上小电驴，忍不住笑起来。
她想笑，嘴抿着不笑。
路铮撇撇嘴：“笑吧笑吧。”
徐念噗嗤笑出来：“你昨天特意去买的？”
他从车前拿了个粉色头盔戴在她头上，给她扣好卡扣，拍了拍她的头，徐念歪着头，戴着头盔特可爱。
“对啊，它叫小念。”路铮说，“以后天天骑它来接你。”
徐念皱眉，坐在小电驴上，不知道是爱情太美好，还是今天的天太美好，让她觉得电动车都带着一种生命力。
万物复苏，她忽觉以前错过了很多美好。
她紧紧抱着他的腰：“明天你别来了，我自己坐公交去学校。”
他一手握着车把手一手把她的手揣进他的风衣口袋：“你不能因为我换了电动车就不爱我了！”
徐念觉得很无语，不说话。
一路冷风吹过，秋天最后的几片黄叶落下来。
马路上响起了一阵摩托车的车笛，打破了宁静的清晨。
徐念回头看见了昨天那辆摩托车，赫然看看摩托车后面昨天的女孩。
红灯，电瓶车在非机动车道，摩托车在机动车道，徐念的视线穿过人群，看见了那个女孩的脸，清透又稚气，同时也看到了女孩破了皮的膝盖和半边红肿的脸。
女孩低着头，不知道发什么呆，两眼放空。
绿灯亮起来，摩托车在注视下驶远。
徐念的手握得很紧：“你看见了吗？”
“你想怎么管？”他问。
“校园暴力吗？”徐念说出这个问题，绝不是正常男女关系。
昨天她就看出来了，那个女孩的恐惧透过空间传递给了她，那是一种无助的眼神。
旁观者选择忽略，那就不存在。
路铮发动了电动车：“不知道，那膝盖我——肯定是做爱留下的痕迹。”
徐念脑子嗡的一声，校园暴力是很常见的话题，也是很多学校存在的。
很多时候老师管了也没用，出了校门，没有人能够躲避暴力的存在。
“这太明目张胆了。”徐念咬牙切齿说，“这等于毁了一个女孩子。”
路铮没回，他知道这个事情已经远远不简单，在南城川崎h2不是寻常人玩得起的。
一个高中生开四十几万的跑车，无疑说明了家里有钱，稍微一调查就知道他爸是谁。
有钱人的校园暴力是老师无法阻止的。
出了社会更是，这个社会本就如此，资本的划分将人叁六九等。
从根本上，他不想徐念涉足太深，可他知道徐念不会放任不管。
“哎！停车！停车！”后面传来一声叫喊。
徐念回头看见了骑着电瓶车的交警，明黄色的马甲格外刺眼。
警察？
那警察看见了吗？
“靠边，靠边！别跑了！再跑后果自负。”交警继续嚷嚷。
路铮回过神，靠着马路停下了电动车，单脚着地，看着交警追上来。
“电瓶车载人扣50，微信还是支付宝？”交警拿出罚单。
徐念：“哎？现在不能载人吗？”
交警瞥了她一眼：“对，新规定。”
“您看见刚刚的摩托车了吗？”徐念问他。
交警皱眉：“怎么了？”
“车后座是一个未成年，她好像被打了，或许是绑架，我看见她浑身是伤，可以报警吗？”徐念一板一眼地说。
交警认识那辆摩托车：“你先把罚款交了。”
如果真的涉及到未成年性侵这事必须报警。
“罚款我们会交的，那个摩托车…”
“先交罚款，摩托车的事我回局里汇报一下。”
路铮皱眉，他知道这是搪塞：“我跟你去趟局里。”
转头对徐念说，声音柔了几分：“你先去学校，我去警察局交罚款。”
交警觉得他有点难搞：“罚款现在交就可以，不需要去警察局。”
“谁说我交了，我不交，我得跟您去趟局里讨个说法。”路铮吊儿郎当道。
徐念皱眉，不懂他在搞什么操作。
精.v .




念念星河 第三十二章
徐念被支去了学校，路铮从警察局出来，面色很难看，事情太棘手了，甚至无法深挖。
可他明确知道徐念的执着。
下午他去了趟昨天路过的南城叁中，从门卫那知道了那女孩，他在教室门口，等着她。
午后的阳光让校园充满了生机，下课铃声像吹响的号角，学生们涌了出来。
路铮见到了那个女孩，她叫林苏，高二3班，林苏看到路铮非常警惕，让她没由来的额头有冷汗。
“林苏，是吗？”路铮问。
林苏抬头，怯生生地看向他，又低头：“你——找我什么事？”
“方便去操场走走吗？”
“我不认识你。”她说，看了一眼走廊上几个嬉笑的女生，她感觉自己被全世界的人脱光了衣服，很想哭，“要——上课了。”
路铮看她紧张地局促不安：“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林苏再次抬头：“你是谁？”
可她潜意识里相信这个男人，他看起来不像坏人。
她跟着他走下楼梯，阳光照得林苏眯起了眼，雪白的小腿上是很明显的布料摩擦红痕，她很白，不似徐念的白，徐念是奶白，她是惨白，确切的说是苍白。
“你跟陈家衍熟吗？”路铮问她。
林苏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忍不住颤抖：“不——不熟。”
“你需要帮助吗？”
林苏抬起头，阳光热烈的照在他脸上，她不认识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一个人来帮助她，真像一场梦。
可她知道，没人能帮她。
林苏摇头：“不用了。”
路铮看见她畏缩怯懦的样子，便又问：“陈家衍欺负你了，是吗？”
林苏摇头，一个劲地摇头，陈家衍算欺负她吗？算吗？
“我的事，我自己可以处理，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我很感激你。”林苏抿唇，她看着路铮。
他在她身上看见了徐念的影子，弱小的身躯里是对一切的了如指掌，她知道自己在遭受什么，也知道处理办法，是她自愿的？
这种答案是他没料到的。
“真的不需要帮助吗？”路铮再次询问。
林苏点头，救世主是存在的吗？
她知道是不存在的，她没有什么可以继续付出的了，清白还是尊严，她哪个都没有。
世间更多的是陈家衍那样的，他不会容许她被任何一个人沾染，更不会容许她有逃离的做法。
“我——回去上课了。”林苏说。
路铮看着她脸上的伤痕：“这个圈子水很深，起码得以健康为重。”
他言尽于此。
林苏蓦然抬头，看着他，一个将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的男人。
“哪个圈子水不深呢。”林苏并不是疑问，而肯定句。
她走了，踩着阳光一步步走回了教室。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他被徐念带跑偏了，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走在学校的跑道上，他想起了青春年少，一个转头好像就能看见徐念跑的红扑扑的脸。
徐念上次参加比赛的文章拿了叁等奖，晚上系主任请客吃饭，徐念作为主角不能缺席。
她不大喜欢喝酒，但领导敬酒她只能喝了点。
平时不太喝酒，现在整个人晕乎乎的，头脑也不太清醒。
数学老师也有点醉，便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徐念皱眉，她就说为什么系主任大方了，原来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她的名字是第二作者。
忍着心里的不痛快，忍到了饭局结束。
她打车回去，但又不想回家，顾若音最近没少和她吵架，打到了路铮家小区，不想上楼。
坐在小区楼下的躺椅上，满天繁星，她仰着头，想起了今天的饭局，领导的笑脸，同事的吹捧，其实大家都知道第一作者是谁，但是谁都不会说什么。
饭是白蹭的，文章是她写的，最后所有人都是受益者，除了她。
当做不知道就好了。
沉默是最好的保护伞，连她自己都学会了沉默。
她又想起了那个女孩，她站起来，她不能沉默。
路铮给她发了条信息，问她在干嘛。
她说在他家楼下。
路铮下楼，闻见她身上的酒气，徐念跌跌撞撞撞到他胸口。
他伸手托着她，徐念推开他。
路铮皱眉：“又怎么了？”
徐念看见他就不开心，平时的理智借着点酒都消散了，又推他。
他被她推了个踉跄，想靠近她，又被她推开了。
“别拿你碰过别人的手碰我。”她恼。
路铮…“我碰谁了？”
徐念看着他黑夜中模糊的脸：“不守男德的臭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那些破事。”
…




念念星河 第三十三章野兽苏醒
路灯下，她的脸红通通的。
徐念没醉，借着酒意而已。
路铮的手悬停：“我以前什么破事？”
徐念皱眉，其实也不是破事，就是她单纯的不爽他。
“说哎！”他把她扯到跟前。
徐念打了个酒嗝：“乱搞男女关系的破事！你不干净！”
他之前一直觉得她温温的，没什么悲喜，这回明白了，她心底无比介意。
“21世纪了，徐老师。”他说，他不是保守的人，以前搞过的男女关系并不是一种错。
徐念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路铮，如果我跟你是现在才认识，那我不会介意，你懂吗？”徐念浑身无力，抓着他的扣子，“你不懂，你不懂，你不懂……”
她不介意他的过去风流，也不介意他的过去多么荒唐，可是她介意他的那些风流韵事破坏了那天将她堵在巷子口的路铮。
她有点难受，那时候的徐念被她保留了，可是那时候的路铮已经成了过去。
她爱他，因为他曾经承载过她的爱，她爱他，爱得很理想化。
路铮看着她因为醉酒红透的脸：“回家吧。”
徐念松开了他的扣子：“你……能不能穿一次校服给我看看？”
她渴望的看着他，就像等待甘霖的旱地。
路铮知她醉了，哄她：“先上楼。”
徐念不肯，赖在原地：“不，你先答应我。”
“不上楼怎么找校服？”
徐念一听，乐了。
一蹦一跳往前走去，却被他拉住了外套帽子，她往前走不动了。
路铮扬起了唇，别说，喝醉的徐念真挺可爱，完全没了平日的伪装。
“这边儿。”他说着牵着她的帽子往旁边走。
徐念歪着头：“我可爱吗？”
路铮点头：“可爱。”
“你喜欢可爱的我吗？”徐念问。
路铮逗她：“你亲我一下，我告诉你。”
徐念皱眉：“我才不亲别人亲过的你。”
又提。
路铮把她拎到怀里：“行了，我错了，行不行？”
徐念看着他，不行，他把路铮弄脏了，他把她的路铮弄丢了。
路铮低头，在她唇上亲啄，哄她：“好了，小醋精。”
徐念仰着头，楼道的灯光映着他英俊的脸，有时候徐念会想路铮是不是路铮呢？
进了门，她迫不及待：“快点儿，要看校服。”
路铮给她倒了杯解酒的柠檬水，她大口喝着，乖乖坐在沙发上催促他。
醉意散去，徐念完全清醒了。
路铮从房间里走出来，修长的腿包裹在黑色的休闲裤里，上身是白色的衬衫，衬衫领口扎着黑色的领带，不是校服领带，是他找的比较类似的校服领带，外面是那件偏灰蓝色的校服外套。
徐念看着他，禁不住站起身，眼中迸发出了闪耀的光芒，她感觉浑身血液凝固，梦寐以求的人再次出现，她手足无措。
走到他跟前，脸已羞得像熟透的蜜桃。
“路——路铮——”她叫他，声音颤抖。
久别重逢，无数的梦境与渴望重迭。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领带上，手指抚过领口，没有领针，没有……
那上次的领针又是谁给她打的？
他不是17岁的路铮，是25岁的路铮。
终不是他。
路铮伸手去抱她，徐念心中闪过一种前所未有的排斥。
“路铮不会打领带，他的领带总是松松垮垮。”徐念的手抚过他的领带。
路铮抓着她的手：“徐念？”
徐念抬起头，看进他幽深的眸子：“路铮——我有的想你，真的——”
他低头捧着她的脸：“说什么傻话。”
她想他，透过他爱着另一个他，爱着她心里的他，在他身上有她寻找的那一抹熟悉的味道。
她踮起脚，送上了她的唇。
“今天好爱你，真的。”徐念讷讷说。
今天好爱他，因为今天他和他最像。
路铮低头吻住她：“徐老师制服控吗？”
徐念皱眉，被他吻得无法呼吸，脸通红，她不是制服控，她只是爱17岁的他爱成了心魔。
“不要叫我徐老师…”徐念不喜欢路铮叫她徐老师，她喜欢他叫她“好学生”，路铮最喜欢叫的称呼。
徐念仰起头，手解开他的校服扣子，贴着他精窄的腰腹：“叫我——好学生”
路铮愣了，那叁个字如同唤醒了他所有的记忆，使他硬得发狂。
那年他肖想她成痴，每每夜里都在幻想着弄脏他的好学生，都想把她的百褶裙褪到泥里，想让她碎裂在他身下。
因为太喜欢所以才克制。
因为克制不住才逃离。
……
可他究竟是如何做到克制人的本性，兽性又回来了，让他恍然发现那头野兽被他困在了最深处，带着枷锁朝他走来。
路铮捧着她，手穿过她的发。
“好学生…”他开口。
叁个字，她眯着眼，浑身似乎趟过无形的力量，使她紧张、害羞、沉迷。
——
ps：宝宝们，喜欢记得给我个珠珠。
狗比字母圈玩咖高中生陈家衍应该会写成番外或者另开，不急不急，但依旧是没有任何血性和生理不适的小甜文。




念念星河 第三十六章
下午主任找到了徐念，一切都像是冥冥注定，从她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她就觉得会是自己。
没人愿意放着安稳日子不过，去贫困县找罪受，尤其是北县，和江南完全不同，北县地处西边的山区，每年雨季都会在新闻上看见泥石流、山体滑坡之类报道。
主任语重心长，说只需要去一年，一年以后回来能直接晋升。
徐念说回去考虑一下。
顾若音做了桌菜，好像提前预料到了她将远行，一顿饭吃得很不是滋味。
顾若音心情很好便问她：“吃完饭陪妈妈去买两件衣服吧。”
徐念点头。
收拾完碗筷出门。
“不去市中心吗？”徐念问。
南城不大，一般逛街都去市中心。
“去新丽吧，你爸爸走后好像都没有去新丽买过衣服，不该过得这么糟糕的。”顾若音忽然提起了她爸。
徐念皱眉，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听顾若音提到爸爸，之前每一次都带着非常浓烈的恨意。
印象里爸爸很爱妈妈，每年都会来新丽给妈妈买件衣服，新丽是南城主卖轻奢和重奢的地方，以前不叫新丽后来才改的名。
新丽和其他商场不一样，它的吊顶很高，一眼能够看见穹顶，灯光现在地砖上有一派富丽堂皇的观感。
在一家轻奢店买了件呢子大衣，徐念发现顾若音老了，五官依旧好看，她的眉眼是遗传的顾若音，所以路铮总说她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尤其是灯光下，光一照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
“好看吗？”顾若音问她。
徐念回过神点头：“嗯，蛮好看的。”
顾若音看着落地镜里的自己，好像真的老了，依稀记得徐律年那时的眼神，他总喜欢说这件也好那件也好。
“就它吧。”顾若音掩去了声音里的酸涩。
换衣间，她忍不住坐在凳子上捂着脸，岁月流去，她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但徐律年还是那样，笑靥如花，满身文人气。
她的手展开了包里的信，贴在胸口，她的恨就像一场笑话。
就像信的结尾，徐律年说，小音，爱不能使你活下去，但恨可以。
徐律年死了，死了十九年，如果不是前天公墓迁坟她永远不会知道在那排无家可归的墓碑里藏着一个她最深爱的男人。
每年清明她都来上坟，可是从来不知道在墓碑最后一排有一个碑文刻着徐律年。
她把那封迟到了十九年的信塞回了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