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猴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甲鱼不是龟
这一推,道士有些吓坏了,那目光慌乱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留,他有些怕。跑,也怂。只是一双脚不住地颤着。
微微低眉,尹行看到了道士擦破了的前摆和手上的擦伤,淡淡道:他受的是轻伤,行动也并无阻碍。
闻言,猪刚鬣默默点了点头:明白了,要行动不便?
话音未落,只听锵的一声,腰间的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鞘了。猪刚鬣直接一剑砍在道士的大腿上。
嗷——!
一瞬间,鲜血溅洒而出。
那道士整个倒地了,捂着伤口满地打滚,不断哀嚎着。
这一幕,尹行着实有些惊到了,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哝。猪刚鬣用衣袖轻轻擦了擦剑上的血,回鞘,轻笑道:现在行动不便了,道兄可还满意?
尹行微微张口,怔怔地望着猪刚鬣,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听猪刚鬣微笑着,接着说道:万寿山向来注重在天庭与妖都之间维持平衡,既然是平衡,那便没有收留妖怪,却不收留人的道理。否则,这平衡,也就名存实亡了。另外,末将是奉巡天府府尹之命前来拜访万寿大仙的,还请道兄引路。
正午时分,斜月三星洞的大门口,猴子带着一众妖怪蹲在草丛里伸长了脖子,等着。
猴哥呀,我们等啥?
等人出来。只要出来了,能说得上话,就一定有办法。等我们摸清了须菩提祖师的喜好,嘿嘿,还愁拜不进门吗?
这么麻烦的话为啥不去五庄观呢?那不是更靠谱?
须菩提祖师我至少知道他在里面,五庄观你知道啥?
说的也是。肥肠点了点头。
正言语间,却见玄叶背着行囊,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斜月三星洞门前。
第二十章:化缘
大仙,慢点慢点大仙,贫道跟不上呀,慢点
迷雾森林里,尹行走在前头,猪刚鬣在那身后一只手搀着道士跟着。
说是搀着,其实更像是硬拽着。
猪刚鬣的修为早已经是化神境,这四周的迷雾对他来说,形同虚设。然而,在他的引导下,那道士却是磕磕碰碰。原本只是一点皮外伤,刚刚腿上挨了一刀,现在身上又被刮出了无数道的伤痕。
那大腿上伤口渗出的血,滴了一路。
不过,这些都不是猪刚鬣现在所关心的,由始至终,猪刚鬣的注意力都在前方的尹行身上。
大概是对猪刚鬣没什么好感的关系吧,虽说是带路,但尹行并没有等他的意思。渐渐地,双方已经拉开了好一段的距离。
大仙,贫道实在是不行了。要不您背我吧?
冷漠地瞥了道士一眼,猪刚鬣道:可以,不过我只背不能行动的人。要不在你另一条腿上也来一刀?
这此时此刻,中年道士死的心都有了。哭丧着脸道:大仙,要不,您直接送贫道回去好不好?
这怎么行?捉白骨精不是你许的愿吗,我那两位同僚都是因此而死。若你真不想跟着,本将倒是不反对,不过不是送你回去,而是送你去陪我那两位同僚。如何?
这一句话放下去,中年道士当即吓得干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说话了。
见状,猪刚鬣又悠悠道:接下来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只要你听我的,若是做得好了,回头给你些奖赏也不是不可以。可若是你敢不尽心
说着,猪刚鬣嘴角微微上扬,微笑着,哼了一声。
这言下之意,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那道士额头上的冷汗冒得越发厉害了。这许诺,任他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着。
一众妖怪依旧蹲在斜月三星洞门口的草丛里,猫着,等着。都已经汗流浃背了。
从一大早出发到现在,就没见半个人影从观里出来过,就连出来扫地的都没有。猴子都要怀疑这里究竟是不是真是一个道观了。
好不容易,玄叶来了,敲了敲门就进去了,以为会激起一点水花,结果屁事没有,又过了半个时辰
这,和尚和道士还会互相串门的吗?
天知道。我们又没当过和尚道士。
不只没当过和尚道士,我们连人都不是。
猴哥呀,我们要不直接去敲门吧?你看,小和尚一敲就进去了。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呀。
猴子缓缓摇了摇头。
昨天敲过了,我也进去了,但有什么用?这件事,得从长计议。只要能拜入门下,别说蹲一天了,就是蹲一年我也蹲。这才多久?
对!能学到术法啥都好说!牛头连忙应和了起来。
咬了咬牙,猴子一脸笃定地说道:我就不信,他们不用吃喝拉撒,连门都不用出。
时间又是一点一滴地流逝了。
忽然间,一声轰隆的声响,大门开出了一条缝。
顿时,一众妖怪都提了提神,连忙一个个睁大了眼睛望了过去。
只见玄叶一步跨过门槛走了出来,又双手合十回头对跟在身后的少英行了个礼,背着那大竹篓晃晃悠悠地走了。
一众妖怪,少英,就这么目送着玄叶离开。
直到远处都再看不见玄叶的身影了,少英正要转身关门,猴子忽然蹦了起来。
就是现在!
说着,也不管其他的伙伴反应过来没有,他撒开腿便朝着大门奔了过去。
这位师兄!这位师兄!您好!哈哈哈哈,还记得我吗?
少英缓缓地回过头来,朝着狂奔而来的猴子望了过去。
一路的奔波,风餐露宿,现如今,猴子的一身穿着可以说是比刚遇白霜的时候还不如。
一身粗布衣裳,这里破一个洞,那里烂一个角,有些地方甚至都已经碎成了布条了。如果脱下来的话,指不定还能不能再拼回去。那上面更是沾过不知道多少的沙尘泥水,甚至血。无数种颜色融汇到最后,变成了乌漆抹黑的一块硬疙瘩,灰色的。
鞋子也早没了,赤着脚,猴毛从袖口裤腿处透出,再加上毛手毛脚的动作
反观另一面,少英穿着的同样是一件灰色的衣裳。不同的是,他的灰,是透光泽的,虽然色彩简单,却干净整洁,加上那笔挺的身姿,鹰钩鼻,俊朗的外表
远远看去,这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一路奔到距离少英两丈的距离停住了脚步,猴子喘着粗气,谄笑着,挠头。
师兄,还记得我吗?
少英淡漠地看着猴子。
记得,你是昨天拜师的猴妖。师傅已经说了不收你了。
那个我能问师傅为什么不收吗?说着,猴子伸长了脖子,咧着嘴笑。
这一问,少英的眉头顿时微微蹙了起来,瞧着猴子,吐出了两个字:不能。
不能?这猴子的表情僵了一下。
一个转身,少英便转身要关门。猴子连忙快步奔了过去,伸出一只手卡在门缝里:师兄,师兄。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你说不能,我不问便是了。那我能不能问点别的?
少英面无表情地瞧着身前的这只猴子。
例如,师傅他老人家,有什么喜欢的,或者讨厌的?平日里都做些什么你看,你能不能给我透个风。日后要是有幸拜入门下,师弟我,一定重重报答师兄!
说着,又是一阵谄笑。那模样看上去滑稽至极。
少英冷目道:让开。
不让!猴子连忙将另一只手一起伸了出去,卡在门缝里:师兄不说,师弟我今天就不走了!
话音未落,只见少英一抬手,猴子当即后挫,整个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面上,滑了好一段。硬生生在空旷的地面上捋出一道痕迹。
那一双手,当场就擦得鲜血淋漓。
轰隆的一声,那门关上了。连带的还有上锁的声音。
待到猴子缓过劲,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前便只剩下那空荡荡的紧闭的大门了。
一众小妖连忙围了过去,将他扶起。
黑尾气冲冲地指着大门嚷嚷道:你有病吧!我们又没干啥,你这么赶是怎么个意思?
猴子一急,当即一巴掌朝着黑尾的后脑勺招呼了过去。这一拍,一众妖怪都不由得愣住了。
蠢!猴子压低了声音道:万一他听到了怎么办?还拜不拜师了?
说罢,猴子当即又堆起了那副谄笑的嘴脸,喊道:师兄,我没事,一点擦伤而已。不用担心。那个你忙,我明天再来哈。
说着,又特别加重了声音大笑了两声。笑罢,吐了口气,一阵神色恍惚。那四周的伙伴一个个静静地注视着他。
回去吧,明天再来。
哦哦。
就这么搀扶着猴子,一行人转身下了山。
大门内,少英背靠着,静静地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黄昏时分,猴子才在一众伙伴的搀扶下回到了玄音寺。
正在门口洒水的白霜远远地看到猴子,一惊,连忙奔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
没啥。猴子随口答道。
这还没啥?
一旁的黑尾委屈地说道:被昨天那个变鹰的家伙给打了。
被打了?
胡说八道!他哪里打我了?他只是推了一下而已!不对,他连推都没推!
那你怎么变成这样的?
也不去看白霜,猴子揉了揉眼,只淡淡回了一句:别问了。
在一众伙伴的搀扶下,猴子坐到了院子里的石凳上。
那一双手掌微张着,上面血淋淋的。不只是手掌,那膝盖上,腰上都是擦伤。虽说对猴子来说,这点伤根本就不算个事儿,但看上去也是怪吓人的。
白霜急急忙忙地跑到房间里找起了包扎的绷带之类的物品,不过并没有找到,最终只能从衣物上撕下几条带子给猴子包扎上。
其实这有些大惊小怪了。
对猴子来说,大伤小伤早已经是家常便饭。这不,前两天还受过更重的伤呢,只不过内伤看上去不像现在这种大面积的擦伤一样鲜血淋漓罢了。不过白霜硬要包扎,也就由着她了。
就这么折腾了好一会,总算把身上该包扎的地方包扎了,该上药的地方上药了。
不多时,玄叶背着竹篓子推开了门。进门第一眼,便看到了被白色绷带包裹的猴子的双手。一瞬间,都惊得合不拢嘴了。
见玄叶回来,猴子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缓缓地撑起了一张笑脸。
师傅,回来啦?
你的手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猴子笑嘻嘻地说道:爬山,不小心摔了一下。嘿嘿,不碍事。
见猴子看上去真不像有事的样子,玄叶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稍稍缓了一下,玄叶忽然笑眯眯地瞧着猴子,晃晃悠悠地走到他面前。
你猜,为师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说着,玄叶已经将那竹篓从背上卸了下来。
一众妖怪伸长了脖子。
只见玄叶伸手从那青布下摸出了几张纸高高举起,喊道:看!你不是说要学术法吗?为师今天去帮你讨了一份回来啦!
话音未落,一群妖怪已经一拥过,将玄叶举过头顶的纸张夺了去。直冲入点了油灯的主殿。
是术法吗?
好像是,这些字,看不太懂。
哈哈哈哈,真的是术法!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一时间,大殿内群妖一阵欣喜若狂,欢呼不已。
那院落中只剩下玄叶一个个人呆呆地站着,回过头望着热闹的主殿,一脸的失落。
第二十一章:功法
望着那主殿内一阵欢欣雀跃的妖怪们,玄叶默默地放下了高举过头顶,早已经空了的手。转过身,一个人孤零零地将沉甸甸的竹篓搬到厨房。
夜色下,高达百丈的巨木,那如同一座大山一般的树冠,枝桠在风中轻轻摇曳着。
间歇点缀的一个个如同孩童一般形状的白色果子,在那树梢上放射着乳白色的光芒。
点点晶莹洒落,落到地面,又凭空激起了阵阵涟漪,消失无踪,就好像那树根处存在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水一般。
根茎处,身穿黑色道袍的老者静静地伫立着,紧闭双目。身前依旧是那被树根缠绕的,人形的轮廓。
时不时地,树冠上的人参果会凝聚出乳白色的灵光,顺着巨木的枝桠一路流淌而下,直到触及人形轮廓。每一次的交融,那人形的轮廓都会微微颤抖,就好像十分痛楚一般。而当凝聚出来的灵光呈现红色的时候,黑袍老者又会在灵光触及人形轮廓的前一瞬伸手一扬,将灵光抽离,打散。
这一过程就好像在筛选着什么似的。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着,一切静悄悄的,简单而枯燥的流程,就这么一直进行,谁也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