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我心下有些鄙夷，表面倒是云淡风轻的，“我可不觉得她喜欢我，我们在厨房几乎没说话，她很冷淡。”
贝拉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但她控制住了自己。我们不再交流。
下课后，我在自动贩卖机停顿了一会儿，麦克和杰西卡正在为棒球服要不要买情侣款争执，从自动贩卖机的反光里，直到我看到贝拉一个人走向停车场。我才离开那里。。
既然爱德华不能监控到我，那我也就没必要时时拉着贝拉刷好感了，现在我也可以有别的选择了。
我甩甩头发往一年级走去，我拿着画夹找到了格兰德女士，她是戴安娜高一时的美术老师，我和她恳切的聊了聊我的大学计划，给她看了一些我的画稿。她非常支持我去加州的想法，她还提出每周允许我和她一起在她的工作室两个小时画，她愿意指点我。我自然感激不尽，从她那里出来，我倍感轻松，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走廊的拐角，一群驻地的男孩子在打闹，我小心的避开他们。
“接着！雅各布！”
我骤然停住，转头看去。一个棕色皮肤，毛茸茸的大男孩儿猛的跳起，接住了同伴抛给他的书包。
尽管我还想再看两眼，但是我作为高年级在这里实在太扎眼了，我赶忙转过头离开。
回家的路上，我思绪很乱。一会儿想着考学的事情，一会儿想着雅各布和狼人的事，当然，大多数是狼人的事情。
最开始，当我没有察觉到我是半吸血鬼时，我把狼人看做是最后的王牌。我很确信，只要我向他们求援，他们就会保护我，狼人是站在人类一方的守护者。那个时候，他们中的一些人应该已经可以变形了。但是我不打算在学校和他们搭话，白人和土着谁都瞧不起谁，白人认为国家浪了太多资源给这些不成器的猴子，土着认为自己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血统纯正，尽管他们确实大多懒散无状。贸然引起注意并不是明智之举，所以我把重心放在了贝拉身上。
现在我有了更多的选择，我无心再搅进种族斗争里了。我眼前不时出现雅各布的身影，算了，以后还是离得远点儿吧。
我停好车，刚走上门廊，就听到厨房电话响了，我一边感慨自己的听力真是越来越好了一边加紧开门。
“您好，布兰德家。”我轻松的接起电话。
“嗨，戴安娜，是我。”一道略微沙哑的女声传来。
“哦，贝拉？有什么事么？”我微微侧头，不太高兴。
“我想说，白天我心情不太好，抱歉，爱德华今天状态很不对，我有些神经质。”她局促的说，我似乎听到她在那边扯头发的声音，我心下叹了口气，妥协的问道。
“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你们还好吗？”
“我不知道，这感觉很奇怪。”她顿了顿，“但是，我想我们很好。”
“当然，情侣都是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靠在柜子上，懒懒的敷衍她。
“的确，你愿意明天来我家吗？爱德华要去徒步。”
“拒绝她。”忽然背后传来一道低低的男声！我吓了一跳，看清是卡莱尔后，又手疾眼快的扶住倒下去的花瓶。
我白了他一眼，“抱歉，我明天打算在家画画，后天要去格兰德女士那里上课。”
“哇哦，新爱好？”贝拉似乎很感兴趣的问道。
“算是吧，我计划大学攻读艺术方向。”我简短的回道。
卡莱尔抱着手在客厅门上无聊的等我。挂了电话，我没好气的狠狠说道“尽管我是个半吊子，我也是人类，人类是会被吓死的。”
卡莱尔笑的毫无愧疚，“反应很快嘛。”他朝刚刚那个滑落的瓶子抬抬下巴。
我懒得理他，转身上楼，他慢慢跟在我后面，打量着墙上的照片。
“我真是老了啊。”身后传来他幽幽的一声哀叹。
我止不住一个踉跄，无语的回头看他。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第十三章试探
第十叁章
卡莱尔狡黠的朝我眨眨眼，轻轻跃上二楼，我撇撇嘴，嘚瑟什么。
“今晚打算做什么？”他兴致勃勃的翻着我的课本，“或许我们应该和贝拉坦白，这样爱德华就可以同时辅导你们两个了。”
“别碰我的东西！”我恼羞成怒的夺上前去，他巧妙的避开了我。
我面上发热，我的成绩确实不怎么样，尽管有戴安娜的记忆协助，也只是勉强应付，多丽丝并不看重我的成绩，在她看来，我们已经够阔啦，没必要那么辛苦。美国人的乐观神在她身上显示的淋漓尽致。
卡莱尔笑着把书抛给我，“以你现在的成绩，申请南加州大学可能有些困难啊。”
“不关你的事！”我愤愤的把书好，打开窗子，“您要是没什么别的事儿就先走吧，我该写作业了！”
卡莱尔哈哈笑起来，“我以为你是不在乎成绩的那种孩子呢”我有些烦躁的看着他，“我只是不想当最差的那个。”他还是止不住发笑，仿佛我之前有多叛逆一样。
我受不了的指着窗户，“卡莱尔，出去！”
他妥协的不再纠结于我的成绩，我心情不太好的掏出课本，尽力不去注意他。这很困难，尽管我已经认识到吸血鬼的容貌是猎食人类的诱饵，我还是很难忽略他们的出色。
卡莱尔躺在我的床上翻出我的闲书看了起来，不再打扰我。我也不想主动惹他说话，努力集中神在课本上，老实说，我最近的脑子灵光了不少，看书效率大大提高，我怀疑这也是转变带来的效果。吸血鬼的速度无论在哪方面都很卓越，时间过去的很慢，我的课业完成的飞快。一个小时过去，我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忙乎的了。
我掏出画夹，找了几张建筑图开始临摹。卡莱尔颇有兴趣的过来看我画画，前世的绘画功底多少还在，加上吸血鬼对空间的准感受，我临摹起来非常轻松，几乎不需要修改线条。
很快，圣家族大教堂的轮廓跃然纸上，高迪是我非常欣赏的西班牙艺术家，他在空间美学上的想象力令人叹服。我愉快的观察画面，细致完善。丝毫没有察觉到卡莱尔越靠越近。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脸颊上，喉咙的在我耳垂上轻轻震动，“注意看他的双曲线。”我猛的一颤，扭身就要避开他，他果断的拢住我的腰，我慌乱的挣扎，推开了画板，挥手就着钢笔朝他滑去，空气中划过尖锐的风声，他不以为意，伸手准的点上笔尖，合金的笔尖霎时曲扭成一管废钢。
我楞了一下，他松开我，捻捻指尖，将一点墨色晕开。我立刻躲到窗台边破口大骂“你在想什么？卡莱尔？我以为我上次就说的很明白了！”
他轻笑着看向我，眸光流转，恍如金月。“我也以为我解释的很清楚，戴安娜。”他朝我走来，“你在害怕什么？你似乎总是在害怕什么。”我警惕的蹿上窗台随时准备跳出去，“我并不怕你。我只是单纯的对你没兴趣。”
他毫不介意的继续靠近，“哦？你当然不怕我，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我肌肉紧绷起来，不想和他废话，纵身跃向窗外！
只是，一道强大的力道拦住了我，头晕目眩中，我被贯回了房间的床上。剧痛从肩膀传来，然后是手腕，我痛呼出声，见鬼！我要脱臼了！
我侧着蜷缩在床上，黑色的长发散落下来遮挡了我的愤恨的脸，我狠狠扬起头看向他。
高大的身影的伫立在床上，他低下头神色怜悯的望着我，清润的声音像蓝色的天鹅绒，“你身上有很多秘密，戴安娜，我很好奇。”
他单膝跪在床上，伸手撩起我的一缕头发轻轻嗅了一下，又任它垂下。
我的肩膀火辣辣的痛，我已经感觉不到手腕了。我恐惧的向后挪动，尽力按住受伤的肩膀不要晃动。
他看起来有些抱歉的扫了一眼我的肩膀，“我想我们应该先处理一下你的伤口，甜心。”
我不想说话，只是紧紧的单手撑在胸前，警惕的看着他。
默默的僵持让房间格外的安静，他面无表情的拨开我无力的抵抗，扶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臂狠狠一晃！
“呃啊！”我惨叫出来，痛出一身冷汗，我顾不上别的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大口喘气！
他轻轻的抚摸我的背部，任我瘫在怀里。良久，我缓过神来，盯着眼前光洁的锁骨，有些进退不得。
挣扎也没用，不挣扎又不甘心。我抑郁的靠在他的胸前不想动弹，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手臂恢复以后，我推了推他，他像摆枕头一样郑重其事的把我放在床上，真是说不出的诡异。我阴沉的看着他若无其事的下楼给我找来冰块和吗啡，熟门熟路的架势看着没少来。
他处理好我脱臼的手后说了声晚安就溜了。
我既愤怒又疲倦，我向后倒去，很快陷入睡眠。
我做了个梦，我梦到卡莱尔在梦里冰冷的望着我，我不受控制的向他走去，张开双臂投入他的怀抱。他的身体很温暖，和真正的他一点也不像，我舒服的眯起眼睛，侧过头给自己的下巴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然而侧过脸，我看到墙上水银镜里的他面若冰霜，嘴唇嘲讽的弯起。我猛的推开他！他当即暴怒，张开嘴露出凶狠的表情，明亮的金眸不再闪耀，我心如坠深渊，我向他悲伤的叫喊，他步步逼近！
求你！
我失声喊了出来，惊醒。
房间里漆黑一片，我吸吸鼻子，湿润的空气涌进肺部，杉木和阿司匹林的味道，我有些恍惚，只觉的脖子潮热，伸手一摸，湿漉漉的。我这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肩膀有些僵硬，我活动活动手臂，已经完全恢复了，干脆起身擦擦身体，拉开浴室的灯，我看向镜子，我哭过了。镜中不安的脸上满是泪痕，我走近了端详，幽绿的眼睛格外的晶莹，眼周浅红的浮肿以肉眼可观的速度褪去。
“哼。”
我拾好自己后穿上衣服，背上背包跃出窗户。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第十四章心烦意乱
我有个怪癖，我很喜欢颜料的味道，就像有的人喜欢汽油或者指甲油的味道一样。
我轻手轻脚的溜进格兰德女士的画室，粘好画纸，木板与汽油的味道在在潮湿的空气里纠缠，一些颜料未干的油画被小心的斜靠在墙上。
绘画是一门理智的技术，所有的奇思妙想都建立在对客观世界的准确认知上。我强迫自己专心分辨新古典艺术时期的繁复花纹，并尽力把他们用我的手复制到画纸上。
时间过去的飞快，当我完整的描摹完一本图样后，停车场热闹了起来，我小心的把最后一张纸切割下来妥帖的好，将画室尽力恢复原来的样子。这些工作做完后，来时的愤慨已经彻底消失。
楼下传来保安的钥匙声，楼门开了。我迅速离开，从另一边跑回停在树林的车里，驱车来到停车场，没有人注意到我。
“嗨，戴安娜。”
我回过头去， “贝拉。”她看起来没什么神，我向她身后看去。
“爱德华。”我点头示意，他面无表情的耸了耸肩算是回应，揽着贝拉往教室走去。
第一节课下课后，我慢慢往排球场溜达，本和安吉拉在一旁讨论体育课怎么分组。
“我对卡伦没什么意见，他的防守几乎完美”本有些烦躁的说，“但是他总要留点机会给别人卖弄吧，我是说。”安吉拉安慰道，“我想你会找到机会突破的，耐心些。”
我看着爱德华的背影，我确信他已经听到了，他会给本机会的。
排球课上，我和杰西卡一组，我尽力表现的既不碍事也不拖后腿，下场休息时我看向男生方向，本注意到我，做了个鬼脸。看来爱德华给他机会了。安吉拉也注意到了，我俩相视一笑。
午餐时，贝拉找到了我们，她看起来心神不宁，尽管她试图掩饰。爱德华一反常态加入热烈的讨论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到桌子上留下清晰明亮的光块。我和爱德华坐在靠里的位置，其他人则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发出朦胧的白光。
贝拉紧紧盯着桌子上将她和爱德华区分开的光线，那道光几乎使她忧郁。爱德华飞快的瞥了她一眼，结束了讨论。欢乐的气氛还在持续，本滔滔不绝的讲起了排球课他是如何突破爱德华的防线，显然，我们叁个人都没什么心思再配合了。
下午我没有课，吃完午餐我就开车回家了。等我到家的时候，我看到爱德华站在我的窗口，他挥手，微微鞠躬。
我满脸黑线，他的课表可是和贝拉几乎完全重合，这时候来我这儿干什么？
我停好车，四下打量一下，蹿上了二楼。爱德华面无表情的靠在墙上，“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先生。”我把书包丢到床上，自己也扑了上去，灰尘骤然弹起，在阳光下狂舞。
爱德华吸了吸鼻子，不满的冷哼一声。“卡莱尔来过了。”他的口吻很坚定。“看来我不是唯一一个为女人心烦意乱的人。”
我翻起身冷冷的盯着他，“听着，我的事和你们没关系。如果他肯高抬贵手，我感激不尽。”
他微微一笑，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柔和的神情，“别这么紧张，没有人主动选择这种生活。你的确有些特别，但也仅此而已。”他歪歪头，斟酌着慢慢说道，“卡莱尔是我们中最善良的人，他，从我们的立场上来说，他对于人类的态度可以说是十分高尚了。”
我并不质疑这一点，但是他贸然对我流露出的感情很不正常。拒绝来自一位魔鬼中的神明的蛊惑并不容易，我这一周也备受煎熬。
我叹了口气，拨弄拨弄乱糟糟的头发。“我想，我们最好还是聊聊贝拉的事，下午的课要开始了。”
“我想要你邀请贝拉去消遣消遣，你们年龄相仿，带她找找乐子。”他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会支付所有用，以及你的报酬。”
我怀疑的盯着他蜂蜜一样澄澈的眼睛，“你又要去捕猎吗？”
“不，我只是想，让她多体验人类的生活。”他的表情忽然真心实意起来，“她爱我的程度是我不配拥有的，我浪了她太多的力，这对她来说不公平。”
我完全明白他的意思，这也正是我时时警惕卡莱尔的地方。他已经活了400年了，为了融入人类，他在各方面进化的几乎完美。我很难不被他的优秀吸引，但是吸引我的究竟是时间带给他的加持，还是真正的他呢？我试图用更世故的眼光看待他，那会让我清醒很多。
“明白了，我今晚就有空。”
“不管怎样，谢谢。”他礼貌的微微躬身，消失在房间。
我慢慢掏出课本，假如，我是说假如卡莱尔真的对我有兴趣，那么他为什么不像爱德华对贝拉一样给我选择的权利呢？难道仅仅是因为对我身体机能的好奇吗？我心烦意乱的开始做作业。
下午，我掐着时间给贝拉发了简讯邀请她一起出门，她答应的很快。爱德华会把她送到我家一起出发，我换了一双适合试衣服的高跟鞋，理了理头发下楼了。
十分钟后我听到树林里传来说话的声音，“我猜我们最好等一会儿，现在才刚下课，我要怎么和她解释！”贝拉不满的嘟囔。爱德华哈哈大笑，“我很确信戴安娜不会起疑，她很清楚卡伦家人的车速。”
我悠哉的靠在沙发上喝着下午茶，等着他俩在林地里磨蹭完。茶尽，他俩走上门廊，我把杯子扔进水槽，出发！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第十五章红色加油站
“我很确定你不需要这么多礼服。”贝拉呻吟着瘫在商店的沙发上，而我在一旁飞快的试衣服。
“对于女人来说，多少裙子都不算多。”我满意的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这身冷白皮非常适合雪青色，这是条绸质的贴身裙子，暗淡的光包裹着腰肢，细细的肩带服帖的搭在肩膀上，有一股清冷的性感。
我拎起刚刚试的绿色一字肩小礼服，“你觉得哪条好看？”
“都不好看。”贝拉看都不看，从半个小时前开始，她就放弃了恭维这种令人愉悦的社交行为了。我眨眨眼睛，“很好，这两件都包起来。”我扬扬下巴。转身去付账，回到车上，贝拉长舒一口气，“中午吃什么？”
我发动车子，漫不经心的瞥了眼后视镜，“迈克说他家旁边新开了一家意大利餐厅。”“我现在不太想遇到熟人。”贝拉窝在座位了闷声哼哼，“的确，毕竟我是这么的光照人，而你，年轻的小姐，至少你也应该买双新鞋吧？”我故作高傲的不去看她。
她不想理我，我慢慢的开车，同时看着两边的餐馆。“前面那家怎么样？”“嗯。”
中午我们随便吃了饭，下午我陪她去了她最爱的书店，“你到底要买多少版本的《呼啸山庄》？”结账时我们聚在一起，我看了她手上的书忍不住吐槽，她害羞的笑了一下，没有回答。看来今天算是圆满结束了，我挑挑眉为她推开玻璃门。
回家的路上我们不怎么交谈。半年来，我们的友谊有了长足进步，在摸清彼此脾气后，在一起的很多时候我们都可以惬意的闭嘴，想自己的事。
昏暗的车厢里，我侧过头去，看着玻璃上我们两人的倒影。这是两张忧心忡忡的脸，我默默品鉴，一张求生，一张求死。
送她到家后，我把装着绿色裙子的纸袋递给她，她茫然失措，本能的想要拒绝。
“拜托了，就当做是陪我逛街的酬劳了，难道你以后都不打算和我上街了么？”我挤眉弄眼的调笑道。她有些不好意思，“谢谢，戴安娜，抱歉我实在不太，不太擅长时尚之类的。”她努力为下午的敷衍感到愧疚，我眨眨眼睛，“我知道我知道，所以给你点补偿嘛。”说完我调车离开。
后视镜里，贝拉摇头无奈的笑着走上门廊。
晚上，我帮多丽丝处理好肉馅后就上楼洗漱准备睡觉。老实说我也有点累了，我躺上床，静静的放空自己。忽然床垫一陷，我眼睛都不想睁开。
“卡莱尔。”
他轻轻笑着，我喜欢的你新裙子，很适合你。我弯弯唇角，“我知道。”
睁开眼睛，他静静的站在窗台上，逆着月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轻轻走来，在我身边躺下。我挪开一点给他腾了腾地方，心中十分静谧坦然。
抛开那些不能言说的过去，我把他视作导师，不会背叛的保护者。我们的立场是一样的，如果他对我不那么好奇的话，我们本来可以相处的很好。
偏偏他要玩弄手段套取我的心事。思及此处，我叹了口气，翻身躺平。
“如果我保证不伤害你的家人，遵守规则，你可以放过我吗？”
他没有回答。良久的等待后，我陷入了黑暗。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已经离开了。我有些失落。上学的路上，我的车油量告急，我盘算了下时间，改道去加油。
这个加油站很偏僻，整个场地只有一台自助加油机器和一个无人超市，说是超市，里面只有几台没人补货的无人售货机。很少有人来这里加油，可能一周只有几个来湖边钓鱼的人，我也是偶尔在林间测试自己身体素质时发现的，我百无聊厌的靠在引擎盖上听着油管里的声音。
树林在风的抚慰下同时低语起来，汽油的味道似乎混进了一丝铁锈的味道。
我眯起眼看向味道扩散来的方向，警觉起来。
味道愈发的浓郁，我身体紧绷起来，“有人受伤了。”我默默的判断，大脑中同时闪出几个想法，其中最危险的那个牢牢控制了我的注意力，我瞬间恐惧的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在呼吸，“最好不是我想的那样。”我不停的祈祷，“我得离开了，我不能被发现。”我努力找回身体的控制权，深呼吸，我猛地吸了一口气，我的肺和胃顶在一起让我更难受了，油已经加满了，我了好大的力气才用不听使唤的手把油管扯下来丢到地上，“这和我无关，我帮不了他，这个世界就是有人会被这样，抱歉。”我努力的说服自己，汽油刺鼻的气味在疯狂的扩散。我闻着这和画室相似的味道定了定心神。“很好，现在开车离开。”
我拉开车门，把自己塞进去，我还在发抖，我紧紧盯着5米外那个幽暗的建筑，手颤抖的摸上钥匙想要打火，车开始嘶鸣，“该死！”总是这样，挂挡连着几下都熄火了。我愤恨的骂道。
“求你，求！”
房间里传出微弱的哀求，我如遭雷击。回过神来，我看着被我捏变形的方向盘。我要就这样离开吗，我，或许，我可以帮帮他。至少报个警什么的。我立刻摸出手机，
“唔… … ”忽然，一声闷响传来，紧接着声线换了。我闻着越来越重的血腥味，不止一个人！这不是单纯的捕食！眩晕，恶心，愤怒，恐惧，震惊同时攥取了我的意识。而我向来愈怒愈冷静。
我想起了那个沉浸在火焰中的夜晚。我没有选择，但不代表我认同这种命运！
这太猖狂了，这样的杀戮是恶劣的。我下定决心，我紧紧的握住手指，继而拨给了，我平时绝对不愿意招惹的家伙。
他没有接，或许在手术？或者巡床？时间太漫长了，房间里的人不能再等了！我再次拨出号码，把手机留在车上，自己跳了下去。
“你可以的，打不过还跑不过吗！”我暗自打气，“无论怎样，我是可以独自脱身的，好歹也是条命。”我深吸一口气，冲向了房子！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第十六章红色加油站二
踹开门的一瞬间，浓郁的腥味立刻包裹了我，咸湿的血味，排泄物的恶臭，以及冰冷的甜味。我屏住呼吸，尽快适应黑暗，这里的一切令人作呕，我强迫自己观察这个恶心的地方。地上扔着两条睡袋，一具尸体横在房间正中，我下意识的不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