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欲江湖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本站
明空:“施主勿怪,他是劣徒方果……”
南宫天麟不屑的表情一闪而逝,轻笑一声打断了明空,“失敬失敬,原来也是少林寺的高僧啊!不知方果大师又有何见教呢?”
明空自然看的一清二楚。不过,他也无话可说,毕竟这是自己的徒弟没规矩。
一堆端坐的宾客当中两个少林和尚突兀的站着,明空有一种少林寺在以众凌寡的感觉,偏偏在南宫天麟炯炯眼神下不好有任何一样的举动。他辛苦地维持着笑脸,心中痛骂方果。
方果自然也看到了,因为南宫天麟就是要让他们看到嘛,心中暗恨。不过,多年伺候师父明空,他敏锐地觉察到了明空的不快。他战战兢兢地告诫自己千万要冷静,如果再有什么失态估计连佛祖都救不了他!
方果虽然已经年届不惑,但是多年精修加上保养得当,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他白面无须,眉目清秀,常年诵经礼佛培养出来的安详亲切的神气挂在他的脸上很有宝像庄严的一代高僧气象,虽然心头打鼓,面上却不流露半分。
方果:“南宫施主惊才绝艳,前途无量,但愿施主心存仁厚,不要堕入魔道自毁前程才好!”
南宫天麟:“谢谢大师的金玉良言,请问怎么算是堕入魔道呢?”
方果:“施主欲报母仇,天经地义。然则施主如今的做法却累及无辜,徒增杀孽。须知每杀一人施主的身上就多一分怨孽,每杀一人施主的心中就多一股凶戾之气,杀的人多了,便是一颗道心也会化为魔心。”
南宫天麟点点头,“好在从李杰到简强,这些人都不是我杀的,我的手上还没有沾上血腥。不然我岂不是就该尝到你们少林寺的除魔卫道手段了?”
方果:“虽然这些人不是死于你手,却是死于你口、你心。你的手上没有沾上血腥,血腥已经沾到你的心里去了。”
南宫天麟:“你们出家人除魔卫道不小心累及无辜之时是怎么做的?面壁思过么?”
方果仔细地想了想,点了点头。此事天下皆知,自己否认也没有用。
南宫天麟:“如果换成我先灭了李家堡再去面壁也是没有用的了,对吧?”
方果大为奇怪,南宫天麟这种说法岂不是堵死了自己的退路?他想了一想,还是未能发现其中的玄机,不过,肯定是不能同意他灭了李家堡再去面壁的做法的,“不错……”
南宫天麟不等他说完,“‘身如菩提树,心似明镜台,时时勤拂拭,不使染尘埃’这个据说是你们禅宗比较高的境界了,对吧?”
方果点点头。超越这种境界的六祖惠能已经成了佛,那么这种境界自然是很高的了。没什么好想的。
南宫天麟:“也就是说,积蓄了凶戾之气后就应该用时时勤拂拭的方法去除掉,以免心性大变堕入魔道。这就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涵义,对吧?”
方果无言以对,心中怒火如炽。
他现在已经明白了南宫天麟面壁没用的说法之用意所在,少林寺的人杀了人面面壁就没事了,别的人却不行,可见少林寺的霸道!
事实并非如此简单,首先,面壁并不是很轻的惩罚;其次,真正为恶之人受到的处罚并非面壁,从千百年来少林寺建立起的无上荣耀可知,少林寺的戒律是很森严的。
不过,南宫天麟并没有给他留下辩驳的余地。
南宫天麟冷笑一声,“各位都是慈悲仁厚的前辈高人,想来,等我灭了李家堡之后,是不会赶尽杀绝,肯给与一段时间让我改过自新的了!”
方果气极,“佛度有缘人,冥完不灵之辈恐怕……”
“方果!”明空严厉地瞪了方果一眼,笑道,“南宫施主果然聪慧过人,方果竟然起了争胜之心,真是可笑可叹!”
南宫天麟皱皱眉,明空轻描淡写地把他们的是非义理之争划为口舌之争,刚才一番话又等于白说了,却也拿这老东西没办法。
南宫天麟:“明空大师又有何见教?”
明空也知道在座的不乏有识之士,自己强霸的做法并不好,他虽然自认为自己义理无亏,但是继续跟南宫天麟做口舌之争显然也不是明智之举,那就只好手底下真章了。
明空缓缓言道:“老衲鲁顿,自知无法让南宫施主改变主意止息干戈。不过,老衲一心向佛,岂能眼见得生灵涂炭无动于衷?此间事了,少不得要南行一趟,得罪之处施主莫怪!”
流氓之间起了争端,如果以口水战开端,往往就打不起来了,因为争吵意味着还存有理智,武林人士却一定是以武斗作为结局的,因为比武正是他们义理之争的延续。如果不是如此,他们还辛辛苦苦学武功干吗?
南宫天麟自然不曾指望光凭几句话就可以击退少林武当的。这世界,有理没理不是说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
南宫天麟冷淡地说:“如此甚好。大师请坐。”
至此,双方已经没有了任何转圜的余地。
双方的首脑人物都已经挑明了态度,场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对于南宫天麟来说,这个结果的确很好。既然争论没有结果,而且还是南宫天麟占了上风,那么,就不用害怕南宫世家成为武林公敌了。如果南宫天麟在这场论战中落了下风,少林武当这两个门派最善于利用他人成事,不知道他们会招来多少个追随者。
四大世家向来共进同退,东方应雄他们坐不住了。
他们相互一大眼色,东方应雄率先站起,“报仇雪恨自然少不了东方世家那一份。洞庭湖,我们也会去的!”
慕容知信:“我内侄的事我也不会袖手,慕容世家的是什么态度有我大哥决定,我自己以个人身份参加。”
唐剑峰阴恻恻一笑,“我们四大世家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那还有什么好讲的?”
明空、玄机子眉头微皱,他们之所以联手,就是为了制造声势向四大世家施压,孤立南宫世家。由于刚才的连番失利,反倒让四大世家联起手来向他们施压了。
按实力来说,少林、武当联手就能稳稳吃住四大世家了,何况是六大门派联手外加无数小门派支持?但是他们师出无名,而四大世家又个个都是难啃的骨头。明空等人顿时头大。如果不是为了武林的安宁必须抑制南宫世家的发展,他们又何须如此?
这时又有人站起来了。
黄踏浪一直紧张地观察着双方的形势。被许廉陷害了一把以后,黄踏浪已经只能站在南宫世家一边了,不过他还在小心地控制着介入的程度。与李家堡为敌他是不怕的,毕竟,在南宫世家的打压下,李家堡对长江帮已经没有威胁了。
完全搭上南宫世家的战车的想法只是当初判断形势出错,为了南宫世家开罪少林武当的后果不是区区长江帮能承受得起的,如果现在毫无表示而得罪了南宫世家更可能导致灭顶之灾。既表明长江帮的态度(南宫世家的盟友)又避免招致少林武当的报复也不是不可能的,原因恰恰在于区区长江帮不值得他们重视。怎样才能在不触怒少林武当的情况下表明自己的立场就要考较黄踏浪的功力了。
黄踏浪硬着头皮站起来,在他们的炯炯目光逼视下只觉得喉咙发干,“……我黄踏浪人微言轻,本来不该有辱各位清听。不过,有句话不吐不快,那就是:我们辛辛苦苦习练武艺,行走江湖,如果不能快意恩仇,还不如回家带孩子。大家说是不是?”
除了四十多个无门无派的好事之徒,还有十几个小门派也并没有加入到抑制南宫世家同盟中来—他们的分量不够。这些人都是无拘无束惯了的,对于他们,这种说法甚得人心,他们纷纷叫好,场下一片沸腾。
南宫天麟微微一笑,对黄踏浪点点头,扬声说道,“南宫天麟谢谢各位的支持!”
他费尽心思,拆除木墙,就是为了让这些没有加入少林武当一边的人也参与进来,好形成制衡,无想到黄踏浪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就达到了这么好的效果。
灵欲江湖 第五十八回 血流五步
黄踏浪一句话使得支持南宫天麟一边的也声势浩大起来。明空面色微变,少林寺能够长久以来执武林牛耳,自然因为他们的武功的确有过人之处外加人多势众,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他们一直以大义名分团结了众多的力量。可以说,没人比他们更懂得人心向背的重要性。
虽然他们在人数上、实力上都远远超过了这些人,奈何他们的主张是违背了这些江湖汉子的天性的,连他们自己都不那么理直气壮。
“也不知道这棺材里面装的是不是南宫老夫人。”
因为黄踏浪的一句话而乱哄哄的群雄立时安静下来了。
难道被人发现了?南宫天麟俊目一扫,发话的是个貌不出众的中年汉子。南宫天麟沉着脸问道:“什么?”
那人见南宫天麟阴沉着脸向自己走来,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南宫家主,为母报仇天经地义,在下是支持的。不过,在座的各位谁也没有见到老夫人的遗容,我们怎么能够相信她真的死了呢?”
南宫天麟冷冷一笑,杀机一闪而逝,“阁下倒是个有心人。敢问阁下的意思是?”
“……开棺验尸。”那人紧张地戒备着南宫天麟的一举一动。
南宫天麟此时已行到那人近旁,问言转身愤怒地哈哈大笑。
南宫天麟:“杀!”
早就蓄势以待的许廉身形如大鸟般飞起,身在半空,已有劲气交击之声响起。
明空、玄机子视线一直未离开过南宫天麟。看到南宫天麟转身刚刚松了口气,听到南宫天麟的命令连忙喝道:“且慢!”
明空、玄机子身份尊贵,坐在最靠前的位置,而惹起南宫天麟杀机的那人坐在大厅门口,此时,南宫天麟正好站在他们之间的位置。
明空、玄机子眼神一对,同时站起身。
明空气势沉凝,双目暴射出如电精光,如破空彩虹般投射到南宫天麟身上,一道有若实质的气势随着他的眼神将南宫天麟牢牢罩住。
南宫天麟只觉得一股沛然的祥和之力像一座高山般当头压到,偏偏又令人兴不起反抗的念头。这种奇怪的气势让南宫天麟暗赞一声,不愧是佛门高人!
而玄机子身形轻曼,却又快若闪电,身子划起一道优美的弧线,弯过南宫天麟左侧,斜斜向许廉投去。
南宫天麟面对明空瞬息间加重的压力,却并没有凝聚气势与之对抗,反而努力压制着体内跃跃欲试的真气,不使一丝一毫外泄,就那么松松垮垮地站着。
明空这边并不好受,就好像万斤铁锤砸金了棉花堆里,南宫天麟不像普通人受到他的压制下无法动弹,明空隐隐觉得南宫天麟在自己的压制下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自己的气势笼罩可能也只能稍稍迟缓他的速度。明空不住催运功力,既然出手了,就不能无功而返。
就在此时,南宫天麟动了。
南宫天麟体内的真气没有流动,却早已蓄势待发,此时全力一冲,便破困而出,冲向玄机子。
气机牵引之下,明空气势大盛,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南宫天麟扑去。
不愧是武林中有数的高手!明空的气势一放即收,带有强大杀伤力的劲风在刚刚触及南宫天麟衣袂时“呼”地一声倒卷而回。强大的力量使得这一段空间似乎扭曲了,可见其势道之猛!
明空光洁如玉的脸孔掠过一抹艳红,为了中止这意料之外的强力一击,他已经拼尽全力了,而且还为此受了点轻伤。刚才真的是好险,如果明空不是拼着自己受伤,或者明空力有未逮,毫无防备的南宫天麟就免不了要受重伤了,死的可能性都很大。
明空垂眉诵佛,心中怒难自禁—没想到这南宫天麟竟然如此狡猾,也不免佩服南宫天麟的胆量,他看准明空不可能与玄机子联手对付自己坏了名头,更不愿在此直接和南宫世家冲突,居然敢冒着生命危险不顾他明空的攻势轻举妄动!
虽然有明空的牵制,玄机子却没有丝毫大意,因此南宫天麟这一动可以说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他立即判断出南宫天麟将和自己相撞。玄机子在梯云纵这门轻功上的造诣早已炉火纯青,他轻哼一声,数十年生命交修的内功一提,被武林中人视为最神奇的空中转向轻轻松松使了出来,身形毫无滞涩地一折,方向改为掠向南宫天麟右侧。
但是南宫天麟的转向却似乎更加容易。南宫天麟胸中早有成算,他像是对玄机子的行动早有预料般,脚尖在地面一点,陡然改向加速对着玄机子冲去。
玄机子已经着地,身形连晃,却无法晃过南宫天麟严密的防守,南宫天麟同样身形晃动,玄机子一见他针对性的举动就知道要不动手就冲过去是不可能的。
玄机子心念电转之下,左手暗捏剑决,右掌微竖,对着南宫天麟左侧一往无前地疾冲而上。他想,如果南宫天麟再迎上来那就是自己往他的“手剑”上撞了。没想到南宫天麟真的冲了上来。
当然,并不是南宫天麟没有看见玄机子手上的招式,他的手上也暗藏变化,在一般人看来,南宫天麟只是微曲右臂,左手略收,玄机子却知道这正是针对自己的“手剑”而来的一招。玄机子并不认为手上的玄机能够瞒过南宫天麟,他打算在南宫天麟招架时用他们武当的拿手绝活“四两拨千斤”以借力的方式甩开南宫天麟,谁知南宫天麟对于玄机子的攻势根本不管不顾,他一出手就是拼命!要命的是,南宫天麟的招数完全是觑破了玄机子这招“手剑”的空当而来的,也就是说,形势发展下去,南宫天麟固然免不了命丧黄泉,玄机子却也无能避开南宫天麟的反击。
玄机子怒哼一声,对于南宫天麟的投机取巧毫无办法,他不能和南宫天麟拼命,甚至连正面交手都要尽力避免。他只好不停变幻手上招数,脚下倏进忽退,却总也不能在不与南宫天麟拼命的情况下突破南宫天麟的防线。
瞬息之间,玄机子和南宫天麟的身影几进几退,突然,玄机子一扬衣袖,击在南宫天麟掌上,发出轻微“噗”地一声,两人身形像蝴蝶一样翩翩向后飘飞。原来玄机子已经看到了身前之战的结局,许廉已经把那人杀死,救援已经失败了,他这一袖只是借力,而南宫天麟也十分有默契地轻轻一掌,两人同样使出差不多大的阴柔力道,借劲回退。
他们正好同时落回了原位,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要知道,玄机子飘飞的距离大概有南宫天麟的两倍,偏偏南宫天麟的速度看起来似乎跟玄机子一样快慢!玄机子、明空看的心头一震,知道了南宫天麟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而在其他人看来,这种怪异的景象似乎包含了某种奥妙的至理,让较为高明的如方果之流看的心中十分难受。
说来话长,但在在场的人看来,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明空原地不动,闷哼一声,脸上红潮骤起乍落;玄机子和南宫天麟迅疾的身影带起虚影,场上闪得几闪,又回归原位;随着一声惨呼,许廉那边也结束了战斗。
许廉得到南宫天麟暗授机宜,早就做好了出手的准备。随着南宫天麟一声令下,许廉虎跃而出,也不打话,手中亮闪闪的长剑已经招呼上去了。
虽然他对南宫天麟充满信心,认为他一定能够支撑足够长的时间,让自己顺利击杀此人,不过他还是给自己定了目标,要在十息内完成任务。一来给南宫天麟分担压力,二来可以达成立威的目标。
没有试探,他直接用威力最大的招数,以命搏命的凶悍战法,只两招就让对手慌了手脚、溃不成军,再三招破了那人的防御,让那人中门大开,第六招将那人刺于剑下。一切完成在五息之内!
而旁边的其他宾客没有任何反应,因为早已有好几个南宫世家的客卿聚在一旁虎视眈眈、蓄势以待了。再说在许廉疾风骤雨般的行动下也还来不及做出反应。
许廉摆摆手,让人将那人的尸体清理出去,漠然地扫过身边愤怒的眼神,沉稳地走到南宫天麟身边,沉声说:“家主,奸邪已伏诛!”
“奸邪”二字听的明空、玄机子等嘴角一抽搐,这两个字一向都是他们的专利!
南宫天麟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终于见到流血场面,武林中人好勇斗狠的不良血液顿时沸腾了,一阵骚乱。总算看在在场众多前辈高人的面子上,这些武林豪杰并没有暴动。
明空、玄机子一时失手大失面子,很是恼火,却还未形于色维持着一派高人的超然形象,旁边的崆峒长老云鹤早已按捺不住了,“南宫天麟,好你个小辈,竟敢当众杀人?”
南宫天麟冷冷一笑,“你崆峒云鹤算个什么东西?竟然如此狂妄?”
不知道南宫天麟是何用意,众人一片愕然。
云鹤身份尊贵,何曾受过如此侮辱?他早已气的哇哇大叫,“好,好!竟然直呼老道之名骂老道不是东西?老道少不得要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尊卑高下……”
南宫天麟纵声大笑,冷冷道:“尊,卑?在你崆峒长老的眼中南宫世家的家主就是卑么?你不远千里来到南宫世家就是要当面羞辱南宫世家?你欺我南宫世家无人么?”
“谁敢欺我南宫世家无人?”随着一声暴喝,张海大步走进灵堂,“那个无知小辈敢来我南宫世家讨野火?”
这个干瘪、瘦小的老头豹眼圆睁,看似滑稽,却无人敢笑话他,只觉得他龙行虎步,十分威猛。
高明如明空、玄机子互视一眼,摇头感叹,看来他张海超级高手的地位还是无可动摇!
张海:“家主。”
南宫天麟微微一笑,“老爷子。”
张海:“云鹤小杂毛,你给老子滚出来!老子要把你一步一步打回崆峒去!”
云鹤知道自己一时冲动又犯了错,他忘记了南宫天麟的身份出言不逊,此刻活该自己受辱,心力已经有了退缩之意,但是他的脾气显然十分火爆,虽然明知不是张海的对手,却还是准备挺身而出,但是他被青城派的掌门青城秀士石智拦下来了。
要说谁最清楚张海此刻出场的含义,那一定是石智了。
青城秀士石智一直是六大门派的智囊,可以说,所有六大门派的重大行动都少不了石智的参与。而青城派近年好生兴旺,也正是因为石智的领导有方。
从南宫天麟说第一句话起,石智就一直在苦苦思索他的意图。毕竟,南宫天麟的咄咄逼人太不寻常了,而石智也从未想过这会是南宫天麟的失策,他早就把南宫天麟当成了自己强劲的对手,绝不会小觑了南宫天麟的智慧。
直到张海的出现,石智才恍然大悟。
原来,面对六大门派的施压,南宫天麟早就定下了针锋相对的策略,甚至还处处主动挑衅,制造事端,目的显然就是借机打击六大门派,树立南宫世家的威望。
显然,如果不考虑各自背后的势力,南宫世家面对在场群豪完全不落下风,如果要树立南宫世家的威望,此其时也。过了今天,江湖上还有谁会不知道南宫世家出了个南宫天麟?谁会不知道南宫世家的实力?
可以说,南宫天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虽然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但是只要南宫天麟不倒行逆施不被抓住话柄,六大门派根本就无奈他何。何况六大门派也并非铁板一块,南宫天麟大可以从容布置,徐徐图之。
而好处也是显然的,四大世家本来同气连枝,在六大门派的打压下,如果南宫天麟退缩,其他三大世家将无由插手,而南宫天麟的强硬态度肯定会使得四大世家紧密团结共抗外侮。
何况他现在还有“心切母仇”这个绝好的借口?
对于南宫天麟来说,此刻闹得越大越好,而对于六大门派来说就不妙了,如果要发动起来联手剿灭南宫世家显然是行不通的—他们是名门正派,并非绿林强人。如果只是口头上的强硬,只不过给南宫天麟提供疯狂扩充的借口罢了!
石智拿定主意,从容不迫地站起来,洒然一笑,“南宫家主,且听在下一言。云鹤道长一时鲁莽,区区愿代为赔罪!”
“不敢!”南宫天麟连忙还礼,心中暗骂狡猾,明明要动手的是张海,这番话偏偏要跟他南宫天麟说,表面上是尊重自己才是南宫世家之主,实际上却是打量自己管不了张海,想挑起张海和自己的矛盾。看来张海的桀骜不驯还真是名声在外啊!
“石大侠不愧是一派掌门,不像某些老糊涂,为了面子居然连是非曲直都可以不顾!”南宫天麟对张海摇摇头,“老爷子。”
张海大大咧咧地道:“小杂毛,今天我家家主有令,就便宜你了,以后再敢冒犯南宫世家我饶不了你!”
云鹤涨的脸孔通红,却出奇地没有发作。
一边峨嵋智空禅师呵呵笑道:“南宫家主,云鹤道友不过是不理解家主缘何大动无名,血溅灵堂而已?”
南宫天麟见他问的客气,倒也不好意思直接对他发火,“这很简单,我怀疑云鹤道长的俗家祖父假死脱身,关系着一个武林大阴谋,我要刨他的祖坟查验,智空大师帮忙作个见证可好?”
智空乐呵呵的笑脸一下子僵了,“……贫僧失言,施主勿怪!”
从云鹤眼中的悔恨、仇恨可知,他俗念未消,出家出的并不合格。
南宫天麟阴冷一笑,“不知还有谁想要惊动先母英灵开棺查验的?”
如果只是因为杀了个把人,南宫天麟的威胁多半威力不大。武林中多的是那种二杠子,你越是用死亡去威胁他,他越是要逞英雄。但是加上南宫天麟刚才那番话就不一样了,谁敢那自己的祖坟开玩笑?就算是被南宫天麟嘴上这么一说,也是他这个作后人的大大的不孝,不见云鹤的嘴唇都乌了么?
至此,南宫天麟也就基本上解释了为什么突施杀手,虽然这种做法显得十分过分,在座群豪却也无话可说,毕竟,武林中多的是血性汉子,有谁偶尔做出了过激的行为也是可以理解的,自己又不是那人的亲朋家眷,没有必要强行出头,枉送性命。他们都知道了一个事实,南宫世家并不好惹,南宫天麟更是个不循常理的刺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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