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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太子党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楚清明
衣海澜披着一件旧衣,头发随意束着,眉目低垂,相比在大理寺时,别有一番风流倜傥的味道。
崔容没料到是这番景象,他并不以为两人熟稔到可以如此随意,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便有些尴尬地站住了。
衣海澜抬眼一笑:“怀舟,不必如此拘谨,请坐。”
崔容见他举止大方,摸了摸鼻子,便到衣海澜对面坐下。
“前一阵子不在长安,累得怀舟数次奔波,这杯茶,是向你赔罪的。”衣海澜说着,将烹好的茶倒进面前的粗陶杯子里,递给崔容。
崔容接过,在他的注视下轻轻抿了一口。
“如何?”衣海澜问。
崔容叹了口气:“我不懂品茶,只觉得清香凛冽,回味悠长,与平日所饮不同。”
“怀舟如何说自己不懂,”衣海澜双眼微眯,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此番点评,分明比行家也不差。”
崔容总觉得他话中有话,却又摸不着头脑,只好含糊地应了一句。
两人又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了些话,崔容想问衣海澜为何离府这么久,又觉得有些唐突,便没有开口。
说不清是什么原因,对于这位美人上司,他总有些看不懂、摸不透的感觉。
****
进入二月,正是青黄不接时,从西北边关传来急报——北方突厥进犯,已经攻至定州。大将军尉迟璋战死,定州群龙无首,仅靠着副将苦苦支撑,已是摇摇欲坠。
朝野为之震惊!
定州市西北要塞,说是大周朝的咽喉也不为过,若是定州一破,突厥便能长驱直入,直至长安。
五年前,突厥可汗身亡,其子都蓝一统草原各部,成了名符其实的王者。
然而与他的父汗不同,都蓝十分向往中原文化,一站稳脚跟,就像大周送来国书,称两国要永世交好。
承乾帝当然不至于轻信他的话。
但这些年一到冬季,突厥虽也有散兵游勇骚扰边关诸城,但大多只打劫打劫往来商队,成不了气候,时间一久,边关军士不由自主放松了警惕。
他们原本以为这一年也会同往年一样,谁知到了二月,突厥大军却突然发难,打得大周朝将领措手不及。
大将军尉迟璋带兵迎战,原本是占着上风的;可是军中粮草不足,突厥又是有备而来,故意打消耗战,时间一久便败下阵来。
突厥大军狂风一般扫平了边关诸镇,最后围住定州。
定州城的军士拼死守卫,但城里存粮和军力都有限,僵持下去,破城也只是时间的事。
这都蓝十分狡猾,分明是算好了大周朝被粮荒耗了元气,无视交好之约,故意挑在青黄不接的二月起兵进犯,其心十分险恶。
但偏偏,大周就被捉住了软肋,现下形势已迫在眉睫,急需送去大量粮草,并派一位能征善战的新将军。
粮草不难解决,新将军的人选却争论不休。
大周的名将们都镇守在各处边关,朝中年轻有为的将领不是没有,但问题在于武将以尉迟璋为首,现下尉迟璋战死了,谁有本事一去定州就收服他麾下诸将呢?
群臣商议的结果,是派一名身份崇高的人同去定州坐镇。
二皇子杨时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遇,但沙场并非儿戏,一去不回也不是没有的事。杨时惜命,并不是十分愿意冒这个险。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杨进忽然出列,单膝跪在宣政殿正中,朗声道:“父皇,儿臣愿往!”





重生之太子党 第47节
第六十一章、生死之托
朝堂静了一瞬,立刻沸腾起来。
众臣用一种全新的、热切的眼神看着杨进,很快就不断有人出列附议——杨进身为皇子,身份足够尊贵,承乾帝也对他素来信任;最妙的是,杨进与朝堂党羽毫无牵扯,他们不用担心让对方占了便宜,简直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了。
承乾帝没有出声,目光缓缓扫过堂下其他几个儿子。
大皇子杨安低着头,身形有些瑟缩;二皇子杨时目光躲闪,面露犹疑;四皇子杨禹适时地抚胸咳了好几声;六皇子杨济,才刚刚到能旁听朝堂议事的年纪,此时眨巴着眼睛,神情好似在看一场大戏。
承乾帝神色无喜无怒,看不出什么端倪。等朝堂渐渐平静下来,他才道:“此事朕要考虑考虑,明日再议,先散了吧。”
众臣面面相觑片刻,见承乾帝没有改主意的样子,也只能依次往外退。
杨进行个礼正要转身,却听承乾帝道:“老五,你留下。”
有几人身形一顿,面上各有神色。
****
二皇子府内书房,杨时沉着脸看着窗外,半晌转头对穆逢生道“原本依照先生的计划,我是该出这个头。不过此时局势微妙,贸然离京变数太大,因此犹豫了。”
穆逢生沉吟片刻,点头道:“殿下不必太过介怀,这也只是计策之一罢了。不过,还请殿下将今早朝堂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复述一遍,臣也好定下后策。”
听杨时说罢,穆逢生若有所思地低语:“竟是五殿下……”
“先生是否也觉得古怪?”杨时连忙问:“老五向来不显山不露水的,这是抽了什么风?难道连他也开始不安分了?”
穆逢生语带双关地说:“殿下到底也是皇家血脉……”
杨时闻言,眼眸中一抹厉色一闪而过,很快又消失不见。
****
“殿下……要领兵去西北?!”崔容有些惊慌地看着杨进,后者方才的话犹如一记闷雷,直接炸在他心头。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而那个事实将他骇得面色发白。
上一世崔容重病之际,崔世卓喜欢时不时在他面前炫耀自己如何春风得意。他记得有那么一次,崔世卓隐约提到过这件事。
杨进边关大捷,一时出尽了风头,却在准备班师回朝之际,不慎被奸细投毒害死了。
当时,崔世卓是为了吹捧杨时的太子位天命所归,崔容不耐烦听,也就没放在心上。
现在忽然想起,他只觉心惊肉跳,下意识就想阻止杨进。
然而当崔容的目光落在杨进坚毅中带着几许兴奋的脸上,又把话吞进腹中。
他太了解杨进的性格了,这样一个无所畏惧的男人,怎么可能因为“有可能”的危险,而轻易放弃一生追逐的目标?
其实不仅杨进,就连崔容自己也是如此,这令他放弃的话更加无法说出口。
“皇上已经决定了吗?”崔容涩然问。
杨进微微点头:“圣旨大概明日就能下。”
说完,他发现崔容神色有异,便问:“怎么,有何不妥?”
崔容怔怔看着杨进,他不能说出自己死而复生的事,斟酌片刻,只道此行恐怕凶险异常。
“富贵险中求,”杨进神色淡然,“我所图甚巨,自然也要冒非常之险。”
崔容早已料到无法轻易动摇他的决心,干脆直白地说:“怕只怕人祸……孤身在外、破绽极多,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杨进伸手抚上崔容的脸,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低声道:“你放心,我对此也并非毫无准备。”
崔容闭上眼睛与他唇齿交缠,在间隙中说:“昌明……归京路上你一定要小心,就连吃食,也莫要大意。”
杨进闻言去看他的眼睛,见那里面盛满了担忧,心下十分感动。
他虽然不知道崔容为何紧张至此,却还是十分郑重地应了,一边安慰地不停抚着他的背。
良久,杨进才再次开口:“我离京后,有件事要托付于你——旁人我信不过。”
崔容见他说得郑重,也收拾情绪等待下文,杨进却要他陪自己一同出门。
两人骑马行了大半个时辰,却到了一间十分僻静的小寺庙。
崔容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杨进,后者上前轻轻叩响门扉,不一会儿从里面出来个穿着青灰色僧衣的小和尚。
小和尚显然和杨进十分熟识,双手合十行了个礼:“施主来得早了。”
“我要离京一段日子,短则半年,长则三五年,以后两个孩子的事就要托付给我这位朋友了。”杨进侧身将崔容让了出来。
小和尚看了看崔容,又向他行了礼,然后将二人请了进去。
“来龙去脉,我回去再与你细说。”杨进在崔容耳边道。
崔容心中虽有无数疑问,听他这么讲也就暂时搁下,神色如常地跟着小和尚进了后院禅房。
不一会儿,门外想起了孩童清脆的欢笑声:“爹爹!爹爹!”
紧接着两名四五岁的男孩冲进来,一前一后扑倒杨进身上,闹着要抱。
这两个孩子长得一模一样,竟是一对孪生儿。崔容细细端详,觉得他们眉目间与杨进颇有几分相似,心下便猜了个大概。
大周朝惯例,皇子一旦成年、娶妻纳妾,就会搬出皇宫自立府门。
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甚至刚满十六的六皇子,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府邸,而杨进却还居于宫内。
崔容原先就疑惑他为何迟迟不娶妻,甚至侍妾也没纳一个,后来两人互通心迹,此事便被他抛之脑后。
现在,杨进却忽然冒出一对双胞胎儿子,还这样小心翼翼地藏在庙里,背后一定有什么内情。
崔容不动声色,嘴角含笑地看着杨进将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地抱起来,问他们起居学问。
这两个孩子也十分聪慧,口齿清晰,答得有板有眼。
末了,杨进将自己要离开的事说了出来。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一人便乖巧地说:“爹爹放心,我和宣儿一定听容哥哥的话,乖乖等爹爹回来。”
两个孩子大概是见崔容年轻,便如此称呼。
杨进闻言动作一滞,却令崔容忍不住笑出了声。
****
回府之后,杨进才将当年之事讲给崔容听。
杨进生母当年是薛贵妃身边的宫女,因为生得美貌,入了承乾帝的眼,春风一度生下皇子,封了个才人。
生产时,杨进生母落了病根,拖了没两年就去了,杨进便放在薛贵妃名下养着。
杨进幼时体质上佳,可到了十岁时候突然显出体虚之兆,隔三差五便要生病。
他在宫中没什么地位,一些小病就拖着了事。有位老御医大概是于心不忍,偶尔替杨进把脉,日子久了,遮遮掩掩地向他透漏了一点内情。
原来那段时日杨进的饮食中被人为地加了些东西,虽不致命,却能令他元精衰弱,危机子嗣。
——好在用药时日尚短,子嗣虽艰难,倒也并非毫无希望。
这手段太过阴毒,令杨进心中愤恨难平。
宫里从来不是清净地,然而杨进自认毫无威胁,却还是有人用尽这般歹毒的心思斩草除根。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他发誓要一争高下。
到二十岁,近身伺候的一名宫女对杨进暗生情愫。
然而他生来对女子并无太大兴趣,心思又都放在挣扎求生上,便不曾回应。那宫女伤心之下,竟然用药设计了他,还一举得孕。
杨进本欲顺势纳宫女为妾,在得知她有孕之后,却不敢轻举妄动——若被当初那下药之人察觉,这宫女定然性命不保。
他知道自己子嗣艰难,因此各位上心,想尽法子放那宫女出宫,找了处宅子养了起来。
谁知宫女竟怀了双胞胎,生产时就挺不住去了,这俩孩子还是产婆当机立断、剖腹救出来的。
之后为避人耳目,杨进就把孩子养在庙里,偶尔才去看望。
“这俩孩子是我最大的秘密,”杨进说完,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这一去吉凶未料,他们如有你照拂,也能令我安心一些。”
崔容没料到听来这样一段往事,心中一时滋味万千。
他知道杨进在宫中不易,但此时才明白竟如此艰难。想起杨进受过的诸般苦楚,崔容只觉胸中发闷,一言不发地上前抱住他。
****
第二日,圣旨果然下了,令五皇子杨进暂代大将军之职,率领十万大军,与另外三名将军一道前往定州,三日后便出发。
崔世青所在的神策军亦在其中,他也要随军前往边关。
时间紧迫,崔世青来不及告别,只叫人给崔容捎了一封手书。
崔容打开来一开,除了寻常的叮嘱之外,在信的最后写着一行字:小容且安心,到了定州,我定会护他周全。
崔容一下子就明白这个“他”指的是杨进,心下微惊。
但想到崔世青向来是水晶心肝,被他瞧出什么似乎也不应该太意外——好在崔世青信得过。
二月二十五,十万援军朝着西北进发,承乾帝亲自率文武百官于长安城外相送。
崔容站在末尾,只能远远瞧见杨进一身戎装,心中虽然万分焦急,却也亲近不得。
临行前,杨进向崔容的方向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我等你得胜归来!”崔容用口型说,也不管杨进是不是能看清楚。
他看见杨进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上马,在震天的鼓声中越走越远。
第六十二章、风云变幻
杨进所带的十万大军,虽然一同离开长安,事实上分作了两个部分。
大队人马由陈将军率领作为后援,而杨进亲自挑选了一万余名精兵,和赵将军共同带领着,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往定州赶。
杨进是养尊处优的皇子,众人原本以为他受不得苦楚,委婉地劝他随着大部队走。




重生之太子党 第48节
但一天天下来,杨进与众将士同吃同往,虽面露疲色,却不曾叫一声苦喊一声累。
众人对他心生敬意,一句“大将军”也终于有几分出自真心。
原本是近两个月的漫长征途,在这样除了短暂睡眠几乎不停止地疾行下,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这非人的速度不仅出乎定州城军民的意料,更是在敌人的算计之外。
那时候,定州已经被围了一个多月,城内粮草告急,每天都有数十人死去,先是守城的士兵,很快就有饥饿或重病的百姓。
定州是西北第一大城,原本十分繁华,如今这场仗打下来,已经变得十分萧条,街道上除了形色匆匆的士兵,偶尔才能见几个神色麻木的百姓。
两军僵持这么久,突厥自然也有消耗。但是他们处于主动地位,又有从他处掠夺来的补给,境况比大周士兵要好得多。
随着时日渐久,守城的孙将军早就对援军绝了希望,连遗书都写好了,不过尽人事听天命——定州城,已到了风雨飘摇的时候。
杨进所带的一万精骑就是在这时候赶到的。
定州城的惨状激怒了这些血性男儿,他们顾不上长途跋涉的劳顿,一个个血色充目,发出震天的嘶吼。
写着“周”、“杨”大字的旌旗被高高举起,鼓声如雷,令所有人士气大振,只恨不能立刻浴血奋战,将突厥蛮夷赶出大周的土地。
杨进并没有实战经验,索性将指挥权全权交予赵将军,自己跟在众将士中一同听候调遣。
他以皇子之尊,如此身先士卒,军心又是大振,连已至极限的守城将士们都被激起战意,与援军内外夹攻,越战越勇。
突厥人措手不及。
他们原本是派了重兵攻打定州,但定州毕竟不是那些边关小镇,短时间内也攻不下,突厥大军的首领便只留下万余人围住定州消耗敌军,分出兵马继续去他处攻城略地。
突厥人没料到定州的援兵来得这样快,仓促之下应战,只坚持了一会儿就显出败象。
——在消耗定州的同时,这些突厥人的战意也在悄悄流逝,比不得杨进所带兵马士气高涨。
那突厥首领见状,干脆下了撤退的命令,凭借着胯下良驹迅速后退。
杨进本来以为第一场仗会非常艰难,没料到两军刚刚照面没多久对方就败走,一时有些不敢置信。
定州城里忽然爆发了一阵欢呼,有不少人大叫着欢呼“我们胜了!”、“突厥人走了!”,守城的孙将军连忙下令打开城门,迎杨进等人入城。
但杨进心中却还想着其他的事——己方锐气正盛,正是大好的时机,怎能轻易放过突厥人?
他顾不上休整,急忙唤来赵将军与他商议此事。
“突厥人只有万余兵马,我们应乘胜追击,否则待其与主力大军汇合,到时便棘手了。”杨进道。
援军旅途劳顿,通常胜仗之后便改休整。
然而一则这胜利得来的太轻松,将士们胸中战意不得抒发,若强行压制必有损士气;二来,杨进带的万余兵马均是精英中的精英,本就不能以普通标准衡量。
乘胜追击,一举歼灭这些突厥人,也可以大大减轻往后的压力。
赵将军行军打仗颇有经验,一听便明白了杨进的意思,深感此事大有可为。他匆匆布置下去,再返回营中时,看杨进的眼神已经带着几分欣赏。
他知道杨进身为皇子从来没有打过仗,但正因为如此,能敏锐地察觉战机,才显得更加不同寻常。
这一战,他们最终将这万余突厥人歼灭大半,还俘虏了千余人,获得的战马粮草等物资更是不尽其数。
伫立于已重归平静的战场之上,杨进心中涌起难言的豪情。
他扫过满地散乱的断箭残肢,横陈的血肉,抬头远眺那如血夕阳,脑中却想起远在长安的一人,不禁微微勾起嘴角,脸上浮现出些许温柔的神色。
正要向他禀报清点结果的校尉正好见到这一幕,顿时看呆了,忘了原本要说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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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人此战投入甚巨,折损数千兵马,倒也未动其根本。
大周虽保住了定州,但西北还有数座城池仍在突厥人手中。都蓝手下第一大将得了战败的消息,已经开始调集兵马,誓要血洗定州,挽回突厥人的颜面。
这场战争,只不过才刚刚开始。
但首战得利的好消息已经先一步传回长安,承乾帝于朝堂之上将杨进大大褒奖一番,亲自下旨将主将们都升了半级,还往西北运送大批粮草物资。
得了这消息,几位皇子的反应各异,喜悦者有之,嫉妒者有之,无动于衷者亦有之。
杨时一回府就用剑将书桌劈成一堆烂木头,胸中的愤恨几乎要冲出胸膛。然而他到底没失了理智,知道边关之战攸关大周存亡,因此发泄一通也便罢了。
崔容是从张仪那里得知的,喜悦之余,担忧之情却愈加浓厚。
自他重生以来,除了有意改变的,其余均与上一世发展一致——杨进的胜利也印证了这一点。
虽然已经叮嘱过,但杨进到底不像他有着上一世的记忆,难免警惕心不足。
“你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崔容望着天上星宿,默默地在心中说。
****
为了庆祝定州之胜,振一振朝中士气,承乾帝下令在宫中宴请文武百官,崔容也在名单之列。
他由一位小太监带着,往御花园去。性质半途,那小太监忽然回身,对崔容低声道:“崔大人,奴婢名叫四喜,是五殿下的人。”
崔容闻言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暗暗把这小太监的相貌记在心中。
那小太监说完这句话,又若无其事地快走两步,躬身在前面引路,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到了宴会现场,崔容按照官阶寻了位子,收敛心神静静坐着等候。
没多久,承乾帝驾到,按照惯例说了几句“天佑大周”之类的吉祥话,便宣布开宴。
宫廷乐师开始奏乐,在悦耳的丝竹声中,舞姬鱼贯而入,甩动长袖翩翩起舞。
崔容心不在焉地看了几眼,就低头吃菜,掩去自己眼中的迷茫之色。
他还在想方才那个小太监的事。
自从杨进离开长安,崔容便没有了消息来源。他品级又低,还没有朝堂议事的资格,这么一来就成了半聋半瞎之人——就连杨进得胜的事,他都是转了几道才得知,比承乾帝昭告天下早不了几日。
从前崔容不觉有多少影响,而今他既要成为杨进的助力,就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
如果能用上那个小太监,倒正好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但刺探宫内消息不是小罪,崔容并不敢轻信,心中盘算着如何试上一试。
他正沉思,突然听见一阵大笑,原来二皇子下场舞剑,博得承乾帝一阵欢喜。
这边刚结束,四皇子又起身,笑意盈盈地取出一柄古琴,朗声道:“儿臣体弱,不如二皇兄武艺超群,只愿以曲助兴,祝愿五弟大胜归来。”
说罢杨禹双手抚上琴弦,霎时,一首激昂的琴曲便自他指尖迸裂而出。
一时间,仿佛千军万马齐奔而过,金鼓声、剑弩声、呐喊声、人马声……仿佛在众人面前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激战,使人仿佛身临其境般。
杨禹身体孱弱,平素颇有几分弱不禁风之势,一双手更是白皙纤长,叫人一见觉得只该拈花弄玉才对。
偏偏他奏出的曲子满是杀伐之气,这种强烈的反差,更叫人心神为之一荡。
承乾帝年轻时也上过战场,此时不禁记忆翻滚,胸中激荡着无边的情怀。接着又想起此时自己五子还在边关奋战,他眼中便涌出些许湿意。
一曲终了,众人久久不能回神,承乾帝万分动容地说:“禹儿这一曲,波澜壮阔,气势如虹,朕心甚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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