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好眠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summer77
“你不会以为,我还是过去那个我吧?”他轻飘飘地说,“早在三年前我来到b市的第一天,我就告诉自己,从此以后不会再跟c市有任何牵连。”
“为什么?”
“因为我恨透了贫穷。”
“你身边的有钱人是什么样的,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出生在大城市,含着金汤匙长大;从小上的是私立贵族学校,说得一口流利的外语;小小年纪就已经环游世界去过很多国家,见惯了无数我们这种人一生也见不到的风景。”
“而我们呢。”他冷笑一声,“生在穷山沟,说一口蹩脚的普通话,买什么东西都得瞻前顾后思来想去,长到现在一次都还没有见识过外面的世界。”
“……这样的人生,也配叫人生么?”
“所以呢?”谢昭棣反问道,“这就是你阴阳怪气的原因?”
“我阴阳怪气?”尹拂砺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儿,“谢昭棣,你还真是被洗脑洗傻了。”
“你的名字是什么含义你都忘了是么?”他自嘲道,“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我可没忘。”
“它时时刻刻不在提醒我,我是在福利院被领养的。”
“我是姓尹,但我终究不是尹家人。你表弟尹繁坤才是,他才是他们亲生的。”
“你觉得他们不爱你?”
“要是爱我,就不会害我。”
“害你?”谢昭棣觉得匪夷所思,“他们害你什么了?”
“他们穷成那个德行,怎么好意思去领养孩子?”尹拂砺语气逐渐加重,“既然养了我,就应该创造好的条件,而不是让我因为贫穷而抬不起头,永远活在自卑里。”
“你……”谢昭棣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道,“说什么?”
“我说,我原以为你跟我一样痛恨这个不公的世界,没想到啊,你是如此可怜又可悲。”尹拂砺静静地看着她,她的毛衣袖口处已经被磨出了球,看起来廉价极了,“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我怕你影响我的形象。”
“哗——”“你他妈放什么狗屁呢?!”
那杯本该用力泼在尹拂砺脸上的红酒被突然冒出来的人挡住了。
“程嘉贝?”谢昭棣惊呼,“你怎么在这里?”
“等会儿再跟你解释。”程嘉贝揪起尹拂砺的领子,厉声质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怕她影响你的形象?你也不照镜子看看是谁影响谁。”
“你他妈谁啊。”尹拂砺也不甘示弱,猛地起身一把扣上程嘉贝的拳头,“有病吧你。”
“我是她……”语气由心虚变得坚定,“男朋友。”
“谢昭棣你他妈有病啊,我招你惹你了啊。”
“你再骂一句试试。”说罢,程嘉贝随即加重手上的力道,狠声威胁道,“信不信老子把你脖子拧断。”
“唔……我……”尹拂砺被摁得说不出话来,疯狂朝谢昭棣摇头。
“程嘉贝。”谢昭棣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松开他吧。”
“咳咳咳——”尹拂砺咳得脸都红了还依然没好气地挑衅道,“你丫下手够狠的。”
程嘉贝握紧的拳头被谢昭棣一把拦下。
“尹拂砺。”她是冷笑着说的,“我真没想到,你他妈竟然这么混蛋。”
“坚持父母有罪论的应该是我,那是因为我爸妈的确对不起我。”
“你呢?你认为姑妈姑丈有罪是么?你认为他们那么穷就不该养孩子是么?可你有没有想过,要不是他们你他妈早就在福利院饿死了,你以为那些人会对你好?你凭什么觉得他们对不起你?”
“家里是没钱,却从来没有亏待过你,拍拍良心问问你自己,从小到大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他们哪一次不是尽力满足?你又要说了,这是他们欠你的,可是话说回来,你有为他们做过什么么?爱都是相互的,父母不求你的回报,你也没资格去刁难他们。”
“对了,你说我忘了名字的含义,你何尝又记得?为什么给你起名叫尹拂砺,既是为了纪念在福利院遇到的你,又是殷切期盼你能拂去磨砺,一生顺遂。”
“你嫌我掉档次,我他妈还嫌你土呢。”谢昭棣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儿,“用不着你提醒我哪个手用叉哪个手用刀,程嘉贝早就告诉我了。”
“记得滚之前把单埋了。”
“那个……”眼看谢昭棣就要从纸袋里取出毛衣,程嘉贝忍不住纠结道,“你要不要……”
“干嘛。”谢昭棣取出毛衣递给他,“快脱啊。”
回避一下四个字被他咽了下去。
刚才那杯酒被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泼在程嘉贝身上,导致背后的毛衣连同底衫湿了个彻底,于是谢昭棣拉着他进到男洗手间准备换下湿衣服。
“底衫不是也湿了?”不明白程嘉贝为何忽然停止手上的动作,谢昭棣疑惑道,“怎么不脱下来。”
“我……”倒不是对自己的身材不自信,而是觉得他们的关系似乎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就这样冷不丁地光着上身在她面前,他有点担心谢昭棣会不自在。
“磨蹭个头啊。”谢昭棣显然不会不自在,而是皱着眉头说道,“黏黏糊糊的你不难受啊。”
既然她这么不当回事儿,那么自己要是再继续犹豫下去的话是不是就显得过分矫情了……
“你试试看合不合身,先凑合穿会儿,应该不会太扎得慌,这可是我斥巨资给那个混蛋买的。”
“昭昭。”程嘉贝静静地注视着镜子里的谢昭棣,她看起来明眸善睐光照人,化妆水平有了明显的进步,比那天在篮球赛见到的她还要好看。
“你是不是……喜欢他啊。”声音极轻,像根软软的羽毛转转悠悠地漂浮在安静的空气中。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大年三十不在家好好过年突然出现在这里。”谢昭棣跟他做等价交换,“我就告诉你我的答案。”
“你别误会,我不是跟踪狂。”程嘉贝解释道,“我是来给岳冰送饺子的。”
“岳冰?送饺子?”
“是,他在这里上班,今天当值。”
“那他怎么不请假回家过年呢?”
“他父母离婚了,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他哪个都不想去,所以决定留在这里工作。”
“噢。”谢昭棣点头,继续问道,“所以我们是偶遇咯?”
“嗯。”程嘉贝看着她的眼睛,呢喃道,“那你的答案……”
“我那应该不算是喜欢。准确地说嘛……少女情怀的微微萌动?毕竟他是我成长过程中唯一接触过的年轻异性……哦,不对,还有林之远。”
“林之远?”程嘉贝敏感地捕捉到这个重要信息,连忙追问道,“又是谁?”
“哎呀,没谁,他不重要。”谢昭棣艴然不悦地总结陈词,“今天晚上以前,我也许是对他有过一点点莫名又懵懂的好感;但是今天过后,这个傻逼将永远列入我的黑名单榜首。”
“昭昭。”程嘉贝顿时松了口气,他说不上来此刻自己内心是种什么样的感觉,有一点酸涩,也有一丝庆幸,更多的,是窃喜。
“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三个愿望吗?”
“记得啊。”
“我的第三个愿望是……”
“和我一起回家过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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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终于把最后一个过渡章整完了,我太难了(*?????)
历时22章,小程的追妻之路终于即将画上句点,让我们提前恭喜他(〃′o`)
今夜好眠 Chapter24.除夕
一路上谢昭棣都在忐忑。
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答应程嘉贝和他一起回家过年,明明可以以“最后一个愿望哦你可要考虑清楚”“宿管都统计好留校名单了我要不回去会被骂的”这种借口来拒绝的。
但是她没有。
她清楚这是个不好的讯号。
奇怪的是,她似乎……并不排斥。
“昭昭。”程嘉贝叫她,“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那么生气,想要动手打你堂哥吗?”
“因为他……骂我?”
“不全是,一会儿见了我家人也许你就能明白原因了。”
“程嘉贝。”谢昭棣问,“你家附近有超市吗?第一次去你家做客我不能空手。”
“我家在山上,周围都是别墅群,只有山下有家超市。”
“别墅群……”谢昭棣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苦笑道,“你把我放下吧,我突然不想去了。”
“不行。”程嘉贝笑道,“上了这条贼船,就没有下去的可能。”
“你家好漂亮。”乳白色泥墙搭配浅红色屋瓦,在苍翠竹林的掩映下更显雅致;雕塑喷泉矗立在柔软的草坪上,圆圆的拱窗里映射出暖黄色的灯光,好似正呼唤着归家的旅人。
“好看吗?”程嘉贝回头对她说,“郊区那栋比这个还好看,不过因为这栋离市区比较近,所以我们基本上常年住在这儿,郊区那栋对外出租。”
“等会儿,先别进去。”谢昭棣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语气局促道,“你快跟我说说我一会儿进去需要注意些什么,我现在好紧张啊。”
“你紧张什么呀。”程嘉贝摸不着头脑,“这里面又没有陷阱。”
“就……”谢昭棣放弃跟他沟通,努力给自己打气,“算了,我随机应变吧。”
房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装潢并非她想象中那般富丽堂皇、雍容华贵,而是古朴典雅、清新自然,每个角落都洋溢着生活的气息,不是没有温度的样板间。
“程嘉贝你怎么这么半天才——”当程嘉璐风风火火地从餐厅走出来,看见门口站着的除了她弟弟之外还有个女孩子时,整个人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回来……”
“姐姐好。”谢昭棣落落大方地跟眼前这个和她长得有点像的姐姐打招呼,“我叫谢昭棣,是程嘉贝的同学。”
“姐。”程嘉贝介绍道,“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和你长得像的那个姑娘。”
“噢,原来你就是我弟弟……那个女孩儿啊。”程嘉璐走上前来揽过谢昭棣的肩膀,亲切地笑道,“果然和我长得有点像。”
“走吧,傻站着干嘛,去吃饭呀。”
谢昭棣默默在心里松了第一口气,这个漂亮姐姐看起来还是挺好相处的。
接下来……
“爸妈,这是嘉贝大学同学,谢昭棣。”程嘉璐笑着向程父程母介绍她。
“叔叔阿姨好,我叫谢昭棣。冒昧叨扰,请您见谅。”
“你好,小姑娘。”程父笑吟吟地,身子胖乎乎的好像不倒翁,看上去特别和蔼可亲,“别客气,来到这儿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随便坐。”
“叔叔阿姨,初次见面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随便买了一点,希望你们不要介意。”说罢谢昭棣从程嘉贝手里取过礼品递过去。
“哎呀,小姑娘也太客气了,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品呀,叔叔阿姨不能。”最令谢昭棣感到意外的是程嘉贝的妈妈,脸上的皱纹让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有钱人家保养极好的太太,而是一个朴实无华的劳动人民。
“大哥,嫂子,老公。”程嘉璐冲从厨房里出来的两男一女说道,“这是嘉贝的大学同学,叫谢昭棣,今天和我们一起过年。”
“大哥好,嫂子好,老……”谢昭棣差点顺着程嘉璐的话脱口而出老公两个字,意识到不对的她赶紧改口,“姐夫好。”
哄堂大笑。
“别紧张啊。”大哥笑着说,“他有那么吓人吗?”
“你才吓人。”姐夫不甘示弱地回呛到,“小谢姑娘那是被我的帅气震撼到了。”
“李澄砚你脸皮还能再厚点吗?”程嘉璐骂他。
“姑姑姑姑。”是两道清脆的童声,“家里来客人了吗?”
两个小朋友从楼梯上走下来,蹦蹦跳跳地来到谢昭棣面前,双双抬起脑袋来看她,“哇,漂亮姐姐。”
“这是我的一对龙凤胎。”大哥介绍道,“这是哥哥,这是妹妹。”
“好可爱啊。”谢昭棣蹲下同他们打招呼,“你好哇,我叫谢昭棣,你叫什么呀?”
“我叫程祁,这是我妹妹,她叫程可。”
“姐姐。”程可问她,“你是小叔的女朋友吗?”
“我不……”
“吃饭啦。”程嘉璐从厨房里端出来最后一道菜,挥手招呼他们就坐,“快坐下。”
“小谢姑娘能喝酒吗?”李澄砚问。
“还行。”谢昭棣笑道,“我们那儿的人都还挺能喝的。”
“诶,忘问你是哪里人了。”谢昭棣脱口而出的答案被程嘉璐抬起的手掌生生地咽了回去,“让我猜猜啊……听你的口音,应该是南方人?”
“是。”
“有点像东南沿海那里的口音,仔细听的话还有点四川话的感觉。”
“姐姐好厉害。”谢昭棣夸奖道,“我是c市人,从小跟我外婆长起来的,她说闽南话。”
“姐,昭昭都快要饿死了,你先让她吃点东西嘛。”程嘉贝知道刚才在西餐厅谢昭棣其实根本就没吃多少,全让那个混蛋包圆儿了。
“哎哟喂,这还没怎么着呢你就先心疼上了。”程嘉璐打趣地笑道,“好啦好啦我不说了,妹妹快吃菜,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谢谢姐姐。”谢昭棣笑着凑到程嘉贝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没事的,你不用这样,要不会显得我有点不好相处。”
“好。”他也小声回她,“他们一会儿肯定有很多问题问你,你不想回答的问题可以不用答,我替你回绝。”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程父的问题来了。
“小姑娘,你们c市人都挺能吃辣的吧。”
“对,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吃,也有不太能吃的,比如我姐就吃不了。”
“呀,那今天这桌菜基本上没放辣椒,是不是不太合你口味啊……”
“不会的,我感觉特别特别好吃。”说着她想起什么,噔噔噔跑向礼品盒,从其中一个盒子里取出几袋火锅底料,好似献宝一样地地递上去,“叔叔阿姨,我也没带什么好东西送给您,这个火锅底料是我们县的特产,好多有名的火锅店用的都是我们那儿的底料。”
“希望您不要嫌弃。”最后补充道。
“哎呀,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程父依旧笑眯眯地接下,握住昭棣的手轻轻拍着,“这么漂亮善良的小姑娘能来家里做客,是我们大家的荣幸。”
“是呀。”程母也乐呵呵地说,“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嫌弃。”
这一刻谢昭棣突然很想哭。
外婆去世流尽了她所有的眼泪,从那以后便再也没哭过。她刻意把自己的心变硬变冷,一棍子打死所有的感情,善意也好恶意也罢,都与她无关,从此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直到程嘉贝横冲直撞地闯进她的世界,一点一点打乱了她所有的思绪和原则,也打破了那座把自己困在孤岛之上的坚硬无比的堡垒。
堡垒塌了。
暖洋洋的阳光照下来,她仿佛听见有人说——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这里日光灿烂,花开遍野。
今夜好眠 Chapter25.烟花
“昭昭,你是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我。”程嘉贝和谢昭棣一手拉着一个小孩儿去山下超市买糖吃。
“你怎么知道。”谢昭棣歪头看向他,“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你一定想问我大哥的嘴巴是怎么回事对不对?”
看见大哥的第一眼,谢昭棣就被他特别的嘴巴吸引过去——他是兔唇。
“还记得我在车上问你的那个问题吗?”程嘉贝也看向她,“我之所以那么生气,除了他对你不敬以外,其实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他根本就不理解父母有多爱他。”
“我大哥和我姐都不是我父母亲生的。”
“啊?”谢昭棣震惊得差点咬到舌头,“什么?”
“我大哥是我爸妈在田地里捡到的,我姐是别人不要了送到我家门口的。”
“等会儿……”谢昭棣显然很难一下子消化这个惊天大秘密,“那你……”
“我当然是亲生的啊。”
“呃……”谢昭棣停顿几秒,接着问道,“你刚才说……田地?你爸爸妈妈以前是农民吗?怪不得他们看上去很质朴,没有一点有钱人的架子。”
“是,我爸妈之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两人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有一天去地里干活的时候,隐约听见玉米地里好像有孩子在哭,他们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一个被包在被子里的小婴儿躺在地上嚎啕大哭,他的上颚裂开好大一个口子,像兔子的嘴巴一样。我爸妈觉得这也许就是缘分,他们一直想要个孩子,想着想着这个孩子突然就出现了,于是他们决定养他。”
“家里以种地为生没什么积蓄,爸妈为了给我哥看病欠了一屁股外债。我爸想着光靠天吃饭这辈子也治不好病,于是决定去城里打工。”程嘉贝歇了会儿,继续说道,“某天我妈带我哥从医院拿完药回来,在家门口发现一个小包裹,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看她。”
“姐姐?”
“对,是我姐。我妈本来不想要的,有我哥一个已经累得他们喘不上气了,但是小女孩的眼睛是那么纯净,像黑宝石一样,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妈。她于心不忍,没跟我爸商量就养下了。”
“那后来呢?”谢昭棣好奇道,“你爸知道以后什么反应?”
“我爸知道我妈又养了一个孩子以后特别生气,为这事没少和她吵架。我爸不同意留下她,我妈也不同意送走,就这样两人因为我姐开始冷战,我爸一气之下回了城三年没回来。”说到这程嘉贝突然笑起来,“直到某天,我妈抱着我姐在门口远远地看见一辆汽车开过来,我爸从车上走下来,一把抱住我妈,笑着跟她说,和我回城吧。”
“原来,三年前我爸回城以后听工友说起票这个东西,他抱着随便试试的态度买了一注,没想到中了五十万。”
“五十万?”谢昭棣惊呼,“那个年代的五十万……”
“我爸一下子有了这么多钱,高兴得一夜都没睡着觉,他觉得我姐是福星。”程嘉贝说,“他前几年一直在建筑工地干活,跟着老板跑了不少建材市场,眼光敏锐的他很快捕捉到市场存上在的缺口,于是决定拿出一半的钱自己做生意。运气一旦来了挡也挡不住,那几年生意好做,规模越做越大,后来我爸听人说房地产大有前景,就乘胜追击继续去投资房地产……”
“哇。”谢昭棣不由得感慨,“叔叔也太厉害了。”
“我妈就带着我哥和我姐跟着我爸去了城里,我哥的病因为时间拖得太久所以最终的治疗结果不算很好,这也一直是我爸妈最大的遗憾。”程嘉贝打发小孩儿去买糖,拉着谢昭棣去挑红包封,“明天要给这两个小屁孩儿包红包。”
“那你哥哥姐姐知道他们自己的身世吗?”
“当然。”程嘉贝认真对比着红包封不知道买哪个,慢慢说道,“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对你堂哥说得那番话有那么大的反应。他不懂得感恩父母的养育之恩也就算了,竟然还埋怨他们没给他提供好的生活?怎么好意思张得开嘴的。”
“我哥从小跟着父母受尽苦头,也没见过他对我爸妈有过抱怨。不要说现在我们家过得比以前好了,就算照样穷得叮当响,他也不会有那样的想法。”
“你父母、你哥哥姐姐、还有你,你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谢昭棣由衷地感谢道,“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很棒的新年。”
程嘉贝果然是乐高的铁杆粉丝,房间里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各种形状的积木,吉他和篮球分别安静地躺在两个角落,黑色的钢琴上摆着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和一台……投影仪?
谢昭棣好奇地摆弄着,这里点点那里戳戳,在程嘉贝后知后觉的“不要按”中,她听见了……
“啊~哦~”
两具赤裸的肉体正激烈地交织在一起,男人的下体不断在女人身体里抽插着,白嫩的乳房被冲撞地剧烈摇晃着,脆弱的床板吱呀吱呀地响着,伴随女人的呻吟声以及程嘉贝倒吸凉气的声音一同回荡在这个暧昧的小屋里。
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啊。
“……”谢昭棣迷之微笑地同他道别,“打扰了。”
“不是昭昭你听我解释……”程嘉贝手忙脚乱地关掉投影仪,语无伦次地胡言乱语,“这都是岳冰那个孙子给我……啊不是他自己看的,这有什么好看的还没有你……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其实……”
“没事,不用解释,我能理解。”谢昭棣忍得快要破功了,怎么会这么尴尬又好笑,“我去洗澡了。”
谢昭棣倒是善解人意施施然地离开了,徒留程嘉贝悔不当初痛心疾首。
他发誓一定要手刃岳冰那个狗儿子!
谢昭棣双手撑在窗台上,漫无目的地望着窗外的景色,处处张灯结喜气洋洋,仿佛能冲走一切不快乐。
这个城市冷漠又无情,让无数来此追梦的年轻人无功而返,却又无可奈何。
或许是新年的原因,此刻,这座冰冷的城市竟奇异般地沾染上一丝温柔,好像在对每个人说——无论昨日的你是忧伤还是欢欣,今天都会满怀期待地向月亮祈祷,为即将到来的新的一年许下美好的愿望。
她的愿望是什么呢……
“昭昭。”程嘉贝站在草坪上放声呼喊她,“看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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