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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攻略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梓不语
“是小公子在肚子里向贵人您行礼呢!”阿胡在一旁笑道。
姬丹垂眸,目光变得更加柔软,如同秋日和煦的暖阳。
她的孩子已经会动了,再过几个月,这孩子便能真正来到她的面前……从此,世间又多了一个与她血脉紧密相连的人,亦是她最重要最亲密之人!
由于夏无且叮嘱过,说孕妇平常要适量走动,生产时才不至于因胎位不正而导致难产,因此天气晴好的时候,阿胡都会在饭后扶着姬丹在前庭后院散散步。
这一日,两人漫步至宫门处,姬丹远远听到有人在喊,回头便睹见樊少使朝自己疾步走来。
阿胡皱眉,下意识地挡在她身前,却被姬丹摇摇头阻止:“不必。”
“主子之间说话,奴婢在这杵着像什么?下去!”樊少使瞥了眼面前一脸戒备的阿胡,傲慢地挥了挥手。
“你先在不远处等我一下,不用担心。”
既然姬丹这么说了,阿胡再不放心也只好退下。
“不知樊少使前来有何贵干?”自打来到秦国后宫,也有半年时间了,然而姬丹的讲话方式和仪态举止还是偏向于男子,这使得她平常的言行举止有那么点怪异。
不过,一向粗枝大叶如樊少使之流是察觉不出来的,她只是单单觉得和这人说话莫名不习惯,对方那语气和那莫名透出的气势颇有几分像自己的兄长,尤其之前那副教训她的口吻,完全是长辈教训晚辈的架势……尽管很不爽,可她这次毕竟是过来登门道歉的,自是不会再惹事。
想到这,樊少使将一个致的红漆雕花陶罐塞到姬丹手里:“上次那件事是我不对……呐,这是送你的,就当作赔罪了。”
“给我的?”姬丹一愣。
虽说当日情形确实是对方无礼在先,但终究受到了惩罚,况且她亦觉得樊少使本性不坏,毕竟樊於期的话是值得相信的,所以她也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樊少使居然会放下架子,主动过来赔礼道歉!
樊少使以为她心中尚有芥蒂,不愿接受自己的歉意,不有些着急:“喂,我可是真心实意过来向你赔不是的那天我是真的气糊涂了,而且我也不知道你有了身孕,所以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我哥都已经数落过我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啊?!”
看到对方委屈巴巴的小眼神儿,姬丹猛然想起樊於期的确说过要让他妹妹登门道歉之类的话,遂敛眉莞尔:“当日的事不过一场误会,说开了就没事了,怎好意思让你破?”
接过陶罐时,姬丹便注意到罐子底座上篆刻的三宝堂标识,着实讶然不小。
要知道,这三宝堂乃是咸阳城内最久负盛名的药铺。与寻常药铺不同的是,他家专卖滋补品,且质量上乘、价格不菲。
樊少使终于如释重负,然后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皓齿:“也没怎么破,反正是我哥买了送给我的……三宝堂的阿胶全是用驴皮熬的,是最好的,就连宫中特制的阿胶都不及这个。你现在怀有身孕,吃这个再合适不过了!”
“这么好的东西给了我,你自己岂不是没有了吗?”
“有啊!我哥有钱,一出手就买了两罐,我自己还留了一罐。”樊少使笑得大大咧咧,没心没肺。
“谢谢……”姬丹这句话是由衷的。
后宫人心叵测与前朝如出一辙,能真心实意待人者屈指可数,更不用说把最好的东西与他人分享了。
姬丹自诩阅人无数,但像樊少使这般率性纯真、没有一点心眼儿的,却也是极少……想来阿政也是看上她这一点,才让她入宫侍奉于身侧的吧。
思及嬴政,姬丹便不由自主想起此前听说阿政一怒之下出狠手,打了樊少使一巴掌,心想着要不要问问对方伤得如何,又顾忌自己此举太过贸然,怕惹了对方不高兴,百般踌躇之下也不知如何开口。
樊少使当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道歉的话说了,东西也送出了,便拍拍自己衣裙:“那我走了……”
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又折回来,像是差点忘了极其重要的事情似的:“对了,等孩子出生,记得要让我抱抱!”
见她那孩子气的憧憬表情,姬丹心头一热,眼中流露出几分动容:“一定。”
姬丹带着那罐上品阿胶回了宫,果不其然,阿胡一看到便吃了一惊,连道此乃上佳的补品,即使是目前位分最尊贵的端华夫人也未必能吃得上。
“不会吧?王家势大,端华夫人身为上将军之女、长公子之母,怎么可能连一罐阿胶都吃不起?”姬丹觉得奇怪,就算这种阿胶再名贵,连樊少使都能吃上的东西,缘何苦夏就吃不起了?
阿胡将她手中的特制陶罐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解释道:“不是吃不吃得起的问题,而是近几年修建陵寝耗资巨大,端华夫人身为后宫之首,带头兴起一股勤俭节约之风。她母家虽受重用,地位显赫,然上将军两袖清风,估计也没什么钱贴补女儿。”
阿胡说着说着,又生怕姬丹多心,思虑太多,又转了话锋:“话虽如此,可奴婢认为这其实无关紧要。阿胶虽然珍贵,但并非奢侈稀罕之物,何况贵人如今有了身子,理应多补补,别人也不会说三道四。”
姬丹笑道:“我压根没想那么多,只是这阿胶虽好,终究是补药。俗话说‘是药三分毒’,即使是滋补佳品,也不能胡乱进补。不知道我的体质能不能吃,吃多少才合适……”
“这个好办。三日后寒女医过来例行请脉,到时候问她就行。”阿胡也觉得谨慎点不是坏事,毕竟贵人年岁不小了,又是头胎,理应多留心些。





暴君攻略 再起祸端
一场秋雨一场凉。
深秋的雨淅淅沥沥, 带着萧瑟的寒意席卷了整座秦宫。
寒若披着蓑衣, 冒雨准时来到阿房宫为姬丹请脉。
她为人实诚, 做事尽心尽力,因此颇受嬴政重用, 宫里大多数后妃怀孕和生产历来都由她负责。
姬丹挽起袖子,让寒若两指搭上她莹白如玉的手腕。
闭目诊了半晌,寒若微蹙的眉心终于舒展开:“比预想中的要好一些。”
“也就是说, 孩子还好?”姬丹松了一口气, 绷紧的肩膀耷拉下来。
每次诊脉她都无法避地紧张,就怕孩子出什么问题。
“胎儿好的很。倒是姑娘您, 身子骨这么弱,往后月份越大,遭的罪只怕是越多……”看着姬丹憔悴而清减的面容,寒若忧心忡忡道。
她自己也是一位母亲, 自是能体会怀胎十月的辛苦。
听了女医的话,阿胡比姬丹还要紧张不安:“按理说, 贵人害喜的时期已过, 食欲也恢复如常了,可身材却未像平常孕妇一样丰腴起来……听别的宫人说起过, 有孕的后妃为防止自己身形发胖走样, 往往会指使侍医在安胎药里加入节食和控制身材的药物。贵人当然不会这么做, 但有没有可能是有心之人在她的药里动手脚呢?”
姬丹的日常饮食都由阿房宫小厨房单做, 从不假以他人之手。在阿胡看来, 若饮食上没有出差错, 那么最可能的情况就是在汤药上出了岔子。
“这一点胡姑姑大可放心。王上吩咐过,姑娘的药皆由奴婢和奴婢的夫君夏无且亲手熬制,送药也都是奴婢一人来送,绝不会出问题。至于姑姑所说的情况也确实存在,众所周知,王上喜清丽佳人,有些宫妃为了争宠,的确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拿王嗣冒险。但姑姑提到的那种药物实则是为防止妊娠期间母体食欲大增而导致胎儿发育过大,从而造成难产而特备的,一般情况下亦断断不可乱用,即便是有用的必要,也须提前知会王上。”
寒若说完,姬丹不吃惊:“竟有此事?!难道孩子的健康还不及王上的恩宠来得重要?”
寒若叹息道:“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上有好者下必甚焉,前朝如此,后宫莫不如是。后妃们无不把君王的恩宠看得比自己的身家性命还珍贵,王上喜欢纤瘦窈窕的,自是不了上行下效,再加上宫里子嗣众多,孩子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姬丹听了,不一阵心寒,对那些争宠攀比之风更加嗤之以鼻,骂了句:“真是愚不可及!”
寒若点了点头,十分认同:“姑娘所言极是。对了,原先的方子是夫君开的,奴婢再加几味补气血的药材试试看疗效如何……若无其它事,奴婢就回去煎药了。”
“有事有事!”阿胡连忙叫住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致的圆形陶罐,“贵人新得了一罐子上品阿胶,听闻这东西也是益气补血的佳品,能否佐以汤药服用?”
寒若微微一笑:“那是再好不过。”说着拿过药罐一看,禁不住脱口赞道:“原来是三宝堂的阿胶,这可不易得啊!”
为保险起见,寒若还是拧开盖子先查验一下,没想到一打开罐子,随之扑入鼻腔的气味霎时令她皱起了眉。
正宗阿胶有一种淡淡的药香,而这罐子里的胶块虽然也散发着类似的清香,但其中还隐约夹杂着一丝腥味。
医者的嗅觉通常都比较灵敏,更何况寒若是个极其细心的人。虽无法辨认罐子里装的究竟是何物,然而她可以肯定这绝非阿胶。
“敢问姑娘,此物是否在三宝堂所购?”
“我并未去过三宝堂,这药是大前天樊少使所赠……”看对方神色有异,姬丹以为自己的体质不宜服食阿胶,“怎么了?”
“奴婢见识浅薄,请姑娘稍待片刻,奴婢即刻去找夫君前来确认。”寒若说完便匆匆告退。
夏无且很快赶到,二话不说接过药罐闻了闻,当即神色大变,又倒出少许胶块进行查验。片刻后,他的神情变得更加凝重肃然:“此物并非滋补养胎的阿胶,而是能致人宫寒落胎的‘北海鼍胶’!”
姬丹手一抖,手中的杯盏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此刻。脑子里已乱成一团浆糊。
谁要害她……樊少使吗?
不对,就算樊少使要害人,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在自己送的物品上做手脚。
难不成是上次暗中挑唆樊少使来闹事的那位,亦或是另有其人?
对方又为何要谋害她?
仅仅是为了争宠?
姬丹不敢再往下想了,而一旁的阿胡也吓得脸色发白:“大人的意思是,有人要害我家贵人?!”
夏无且点头:“这‘北海鼍胶’以海鼍的裙边胶质制成,亦十分稀有罕见。其外观与上品阿胶极为相似,只是在气味上夹杂些许海水的腥味,加工后的胶块极易与阿胶混淆,不仔细辨认是根本看不出来的……三宝堂乃百年老店,口碑一向极佳,从不做以次充好之事。况且这鼍胶也比阿胶贵重得多,断断不可能是他们弄错。”
寒若不禁看向自己的夫君,对方的言外之意很明显是指向樊少使了,毕竟不久前发生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里。
“不是她。”姬丹猛地抬眼,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明明差一点就能抓住了……
近来的一系列波澜串联在一起,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风筝,被人操控着高高悬在天上,看似忽左忽右,其实都逃离不了那根长长的线。
思绪混乱之际,却听寒若又道:“无论是否是樊少使所为,谋害王嗣乃是大罪,此事非同小可,须即刻向王上禀报。”
“我这就去。”夏无且立即动身前往甘泉宫,这个时候刚用过午膳不久,王上应该还在午休。
看着他匆匆出门的背影,姬丹欲言又止。
她觉得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陷阱里,和自己一起掉进去的不光有樊少使,还有樊於期,甚至阿政……
·
冷寂了多日的端华宫再次热闹了起来。
苦夏自打病后便一直闭门不见人,后宫一应事务全交给了杜心兰,如今刚刚病愈,却没料到竟出了这样的大事。
樊少使像上回一样跪在众人面前,只不过上次的她还万分委屈,跪在地上嘤嘤哭泣,一个劲地称自己冤枉,而此时的她脸色煞白,嘴里诚惶诚恐地喃喃着“不是我”……
同样,在场的众妃一个个皆噤若寒蝉,即使平日里再看不惯樊少使,此刻却没有一个人幸灾乐祸、说风凉话。
后宫里争风吃醋之风屡见不鲜,然而真正心狠手辣、夺人性命的并不多,而且残害的可是王嗣,罪名一旦落实,必定会被夷三族!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居然真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而且此人竟是樊少使!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与上次的暴怒完全不同,嬴政自得知消息来到端华宫之后便神色冷淡,连话都没讲几句。
他没有对樊少使动手,甚至连句重话也没说,但樊少使还是不由自主回想起上回嬴政扇的那一耳光以及当时对方阴寒彻骨的眼神,牙关不自觉地打起了颤:“不是我……”
“证据确凿。樊少使,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吗?”病刚好就遇上这种事,苦夏真的受够了。以前她将樊少使视作自己的隐忧,一直倍加提防……而现在,看着地上小声啜泣、面色惨白的可怜人儿,她却感到一阵悲凉与不寒而栗。
没错,正是不寒而栗。
尽管樊少使在后宫中是公认的蠢货,但苦夏并不认为此事是对方干的。
的确,人证物证俱在,所有的证据看似都无懈可击……可正因无懈可击,才显得太过刻意。
这一点自己都能想到,王上怎么可能会被表象迷惑?
苦夏越是深思越觉得可怕,若是阿房宫那位蓄意栽赃陷害,那么王上为何无动于衷?
是王上有心包庇,还是借对方之手不着痕迹地拿樊於期开刀?
又或者,其实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就是王上?
她忽然有些同情樊少使了……
“端华夫人好像有些心不在焉……怎么,前些日子的病还没好透吗?”
嬴政的话听上去充满了关切之意,但苦夏听得人一抖,赶紧抽回心绪,勉强打起十二分神:“臣妾无碍,谢王上关怀。”
前段时间的抱恙,她与嬴政各自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自那之后,她便怕极了嬴政,整日能躲则躲,即便现在见了对方也格外不自在。
樊少使哭着哭着,突然间急中生智:“王上,那阿胶是臣妾的哥哥在宫外买的,一共买了两罐。若有毒,两罐必定都有毒!请王上明鉴!”
“说的也是。”嬴政一声令下,宫人立刻前往樊少使住处,不多时,果然取来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罐子。
陶罐尚未开封,看样子还没来得及服用。
夏无且当众开罐查验,不消一刻便面向嬴政回禀道:“臣已仔细验过,樊少使这罐乃货真价实的上品驴胶。”
此话一出,樊少使惊愕地睁大眼睛,一边哭求着一边拼命磕头,泪水花了妆容,额头磕出了血也毫不自知:“这不可能!不可能!臣妾发誓,臣妾绝对没有下毒害人!王上,您一定要相信臣妾啊!”
明明是她哥从三宝堂买的补品,怎么给别人的那一罐有毒,而偏偏自己这一罐无毒呢?!
众妃大气都不敢出,内心皆唏嘘不已。
谁都再清楚不过,樊少使这一次是完了……彻底完了。
谋害王嗣本就罪无可赦,一旦王上认定了樊少使有罪,恐怕她的兄长樊於期乃至他们整个樊家都将不可避地受到牵连。
嬴政的眼眸暗了暗,正欲抬手下令,端华宫的殿门蓦然一开,紧接着响起女子清亮柔和的嗓音,如玉石清脆,掷地有声:“王上且慢,请听民女一言!”
※※※※※※※※※※※※※※※※※※※※
修改几处小bug~~




暴君攻略 当众现身
姬丹的突然现身, 霎时间吸引了端华宫内所有人的目光。
后宫中, 不了看人眼色行事。
由于苦夏有意无意的孤立, 后妃们对于住在阿房宫的民间女子也只是耳闻,是以除了杜心兰与樊少使之外, 其余人等并未见过姬丹。
此刻一睹芳容,无不惊叹对方的绝世美貌。
若说这后宫有谁在美色上能胜她一筹,恐怕也只有那位早逝的太后了……如此绝色美人, 难怪能深受王上的垂青!
众妃之中, 唯独苦夏在看到姬丹的一刹那神情有异,总觉得此人甚是眼熟, 定是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守殿门的内侍紧随其后,一看到嬴政便诚惶诚恐地“扑通”跪倒:“奴才失职,没能拦住这位, 这位……”实在不知该如何称呼姬丹,听嬴政淡淡地撂了句“下去”后如获大赦, 赶紧乖乖地躬身退出。
冷冷地看着丹儿拖着五个月的肚子有些吃力地跪地向自己行礼, 嬴政却一反常态,迟迟未让她平身。
最终, 还是杜心兰看不下去, 小声提醒道:“王上, 丹儿妹妹有孕在身, 还是让她站起来说吧。”
嬴政眸光一晃, 似是回过神来, 略一抬手:“起来说话。”
姬丹谢了恩,刚起身便听见嬴政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在宫里好好养胎,跑到这里做什么。”
宫里的女人大多心有九窍,一个个人儿似的,此刻见君王对这位新宠尚且面色冷肃,语气疏离,不由得开始怀疑这些天嬴政未曾留宿阿房宫的缘由恐怕并非对方有孕在身、不可侍寝那么简单。
姬丹管不了那么多,目光扫过满脸泪痕的樊少使,心中不禁庆幸自己来得还算及时:“民女此次贸然前来,只因毒胶一事亦事关民女,有几句公道话不可不说——樊少使是冤枉的,请王上明查。”
众人皆吃了一惊,没想到姬丹作为受害者,居然会帮着嫌犯说话。
先不论樊少使究竟有没有下毒,就凭这两人此前的过节,她也没必要帮樊少使说话。
惊讶归惊讶,其中亦有不少人打心眼里起佩服姬丹的为人和心胸,也对这位传闻闹得沸沸扬扬的新宠产生了好感。
嬴政表情淡漠:“你说她是冤枉的,可有证据?又或者,你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这话明显带着旁敲侧击的意味,姬丹听了,心里很是难受。
她承认,自己确实和之前一样带着阴谋再入秦宫,但这一次自己早就做出了决断,绝不会再做任何对阿政不利的事。
可刚刚阿政那句话分明是在怀疑自己陷害樊少使,怀疑自己又在利用他的感情故技重施。
略平复了一下心绪,姬丹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民女暂时没有证据,但民女相信樊少使做不出这种事。”
嬴政冷笑道:“你凭什么相信?”
“就凭她蠢。”姬丹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等皆怔愣,樊少使更是目瞪口呆。
这人究竟是在帮她,还是在变着法骂她?
环顾一圈殿内神色讶异的众人,姬丹接着说道:“首先,按樊少使所言,此物乃其兄长于宫外所购。民女敢问王上一句,樊卫尉为人如何?会不会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嬴政坚定地否认:“绝无可能。”
樊於期光明磊落,为他出生入死、鞍前马后多年。嬴政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断言,哪怕有一天自己众叛亲离,樊於期也不会背叛他。
“那好。也就是说,樊卫尉送给樊少使的两罐子阿胶没有问题。可为何其中一罐阿胶到了民女手里,就成了阴寒伤身的鼍胶?这怎么看都是樊少使的嫌疑最大,只因药是她送来的,且之前她与民女起过争执……不过,请王上和诸位仔细想一想,能想出这种毒计害人的,必定是个通晓医理之人。而众所周知,樊少使对此一窍不通,不光是她,后宫中通此术者亦寥寥无几……”
通医理者?
话讲到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了杜心兰。
见大家都紧盯着自己,杜心兰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茶盏,不慌不忙地开口:“都看我做什么?难道就因为我懂医术,所以理所应当被怀疑?照这么看来,嫌疑最大的莫过于众医丞了,他们可是天天和药材打交道。”
她神色淡定,即使被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亦从容不迫。
姬丹连忙解释:“杜良人切莫误会,民女只是就事论事,绝无任何怀疑你的意思。杜良人所言颇为有理,即使是不通医术药理之人,亦完全可以咨询医者,仅凭这一点不足以指证。”
说着,她转头面向嬴政:“其次,民女问过太医令,得知这鼍胶乃中原稀有之物,其价比之阿胶百倍不止……如此珍奇稀罕的东西,樊少使居于深宫,又是从哪儿得来的?”
经她这样一分析,众妃都听明白了,不禁连连点头,觉得言之凿凿。
杜心兰起身,向前走了一步:“分析得有理有据。若说樊少使有嫌疑,那么所有人都有嫌疑。毕竟下毒未必需要自己通晓药理,问问自己的心腹侍医就行了。若说没有嫌疑,大家都没有嫌疑,只因这鼍胶不光宫里没有,恐怕翻遍整个咸阳城也未必能搞到。”
此时,除了苦夏之外,众人皆对姬丹投以赞许的眼神。
没想到区区一个民间女子竟然分析得头头是道,且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被大家忽略的疑点,当真是应了那句“大隐隐于市”。
樊少使这时候终于缓过神,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对对!王上最了解臣妾的,臣妾自小好逸恶劳、不学无术,也就识得几个字……什么鼍胶伪装成阿胶来害人,臣妾哪里想得出来这种法子啊!”
嬴政点了点头:“是啊,你又是怎么想出这个法子来的呢……”说着眼角一抬,恰好与姬丹目光相迎。
避开对方审视的目光,姬丹强压下内心泛起的阵阵酸涩,此刻毕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请王上务必彻查此事,还樊少使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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