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世祖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芈黍离
李少游呢,他大概猜得出天子的某些考虑,事情没有超出掌控,那么对如今的大汉朝来说,就不当再存在“叛乱”之说,尤其是皇室内部的倾轧,最容易让天下人非议、笑话,也不利于政局的稳定。
上得舒适的车驾,李少游将他的美娇娘揽入怀中,与之谈笑嬉戏,尽享温柔。只是神宇之间,已然带上了些疑虑,他在考虑,还朝之后,该如何善后,善后他自己。
这些年,李少游别的能力没提升,但对于政治,对于君心的敏感性,却是蹭蹭地往上涨。当今天子,最为在意的是什么,无他,一皇权,二军队。
此番,他李郡公,在河东,可是切切实实地操纵了好大一盘棋。擒得刘崇,消变乱于无形,以全河东,为朝廷收兵制权,铺平了道路。
功莫大焉!
但是,李少游平日里浪荡不羁,但就好个琢磨。仔细想下来,为了完成使命,此番在河东,可干了不少犯忌讳的事。
与河东下属的官员、将吏,牵扯太深了,太原、汾辽、岢岚、忻代,武德司的渗透,太过厉害。换个角度想想,潜于暗处,悄然之间,便使得河东变了天。
可以说,在刘崇被擒之后,从那一刻开始,李少游就是整个河东,最有权势的人,即便是因为有天子刘承祐的授权在。
但是,如果他李郡公也有异心呢?那么,后果不堪设想。今日,能奉君诏,在河东,御文武,制兵将,异日换了个地方,矫诏乱命呢?
这些问题,李少游并不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且,以他对天子的了解,他相信,天子一定会考虑到。即便眼下没有,待事后,也一定会。
想得越多,李少游自己都怕了......
此番,在河东军政之间,武德司牵扯得太深了,已然过线了。那些身上,贴上了武德司标签的官吏、将校,几乎都在李少游掌中,但此时于他而言,只觉烫手。
“得交出来啊!”李少游幽幽地叹了口气。
“交出什么?”听李少游突兀的一声,怀中的新欢,好奇地问道。
回过神,偏头看着依偎在自己身上的美人,这是他在晋阳城中寻摸的,一个良家小寡妇,玉面修容,身材丰满,又会伺候人,很中他意。
嘴角,慢慢地荡漾开一抹笑容,李少游抬指,点在那坚挺而柔软的胸上,如指山峦,轻轻划动,引得小少妇娇躯直颤。
李少游道:“将这绣着玫瑰的亵衣给本公交出来,本公粗略一观,必出自名工之手,要把玩品鉴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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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游此人,从来都是个聪明人,早些年,或许还有些权欲,但人总归会变的。手执重权,人人敬畏,在武德使的位置上,也体验过了,但事实证明,并不足以让他逍遥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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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主动分权与王景崇,又力劝其父去职解权归养。到如今也一样,自觉危险,能够消除皇帝戒心的权力与事务,便绝不会舍不得。
汉世祖 第165章 天子的态度
已然入夏,谷稼茁长,万物茂郁,赖天公作美,江河给面,开年以来,大汉朝没有什么灾害发生。也就是在四月初一这天,发生了日食,引起了一阵波澜,仿佛与河东的风云变幻,相互映衬一般。
天气逐渐炎热,汉宫之中的后妃、宫娥们,衣裳日渐单薄,姣好的身材展露出来,继续诱惑着汉家天子。
崇政殿内,刘承祐照常坐位理政。大抵是身上污垢未清理干净,气候一暖,瘙痒难耐,刘承祐拿着柄细长如意,探入衣领,慢慢地挠着。
“安排一下,今夜朕要泡汤浴,让符惠妃侍寝!”刘承祐朝张德钧吩咐着。
“是!”
摊开在刘承祐面前的,是刘崇那张还未及向东京上呈的请封奏绢,连同河东的各方奏报,一齐呈于刘承祐案头。前一步还想着列土封疆,后一步已为阶下之囚,思之也颇为讽刺。
对于刘崇,如论亲情,刘承祐可以毫不违心地说,没有。且,了解刘崇在河东的那些不轨动作之后,更生厌恶,杀心都有,比起当初的刘信,更重。
但是,就如李少游所猜测的一般,河东情势,虽生波澜,但终究在掌控之中,没有酿成大乱。将刘崇之罪,明诏天下,昭示其罪,令其伏法,刘承祐有这个念头,但也仅此而已。
他要考虑舆情非议,考虑人心稳定,更要考虑整体的削藩大局。于当今大汉天下而言,河东仍为第一强藩,这边若是顺当地处置下来,那么也有力于接下来的铺开,安抚一些剩下那些旧臣老藩的心。
秉国之初,刘承祐忙着稳固帝位,收拢军权,虽有安抚民心之善政举措,但对于人心、民意什么的,实则并没有过于看重。
然随着天下逐渐化乱归治,在这个过程中,不自觉地,刘承祐也真正地考虑、在意起来了。如欲治世平天下,必须收拾人心,这刘承祐早早地就意识到的。
虽然,到此刻为止,刘承祐仍旧没有考虑好如何处置刘崇,但从其后续所发之诏,避“叛乱”而不谈就可知,纵使心中深恨,也绝不会明告于天下,即便很多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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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武德副使王景崇求见!”
“宣!”刘承祐回过神,将如意搁于案上。
“陛下,北边来报,寿阳公已押送于刘崇一家,南返东京,已过泽州!”王景崇见礼后,向刘承祐禀道:“另,刘崇在外州任职诸子,臣已下令,悉数控制住,由司吏解送开封听候发落。巨鹿郡王府,已经彻底监控起来了,刘承赟在府中,坐立不安,惶惶不可终日!想必其定是,闻河东事变,做贼心虚......”
“谁让你擅作主张,拘押太原王诸子的!”闻之,刘承祐却怒了,拍案斥道。
王景崇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跪下:“臣,臣只是以为......”
“以为什么?”刘承祐说道:“是不是见李少游在河东立了大功,坐不住了?”
“你是怕河东之事,不够大,替朕将之哄传天下,让臣民议论纷纷吗?”刘承祐冷冷地盯着王景崇。
刘崇生了十几个儿子,除了几个年幼的,长成的基本都在各地为官。见天子发怒了,王景崇暗骂自己失了心志,赶忙道:“臣立刻下令,将之都放了!”
“抓都抓了,再放之,自打其脸吗?”刘承祐说道,考虑几许,抬指道:“都带回东京吧!记住,是护送,不是羁押!”
“是!”
“这个王景崇,行事都越来越擅断放肆了,朕都还没有决议,他便敢将太原王诸子当罪人拘押,来向朕邀宠?”待其退下后,刘承祐偏头看着张德钧。
张德钧埋头,有些不敢接话。
“妄揣上意,其心可诛!”一句话,更是说得张德钧战战兢兢。
“看来,皇城司,也当提上日程了......”悠悠然地,说了句,冲张德钧道:“朕若是让你,替朕做鹰犬爪牙,可愿意?”
迎着天子那深邃至让人心寒的目光,张德钧赶忙应道:“小的本为官家奴仆走狗!”
“呵。”刘承祐淡淡一笑,并未再多说什么。
未几,一名内侍又来报,说巨鹿郡王刘承赟求见。
刘承赟是刘崇的长子,高祖刘知远收为养子,立国之后,也算厚待,当初,宗室之中,权柄地位,仅次于刘崇与刘信。
乾祐二年刘承祐北上冬巡,受“杨邠案”的影响,被刘承祐解职还静,其后一直待在开封,担着宗正的差事,奉敬宗庙,管理皇室事务。
刘承赟不是个有野心的人,为人宽厚谦下,少主见,不算聪明,但知趣。
“赟哥,坐!”殿中,刘承祐态度和蔼,打量着他。神情疲惫,面容憔悴,眉宇之间尽是愁绪。
闻声,刘承赟却是直接跪倒了,语带哭腔:“臣,请陛下降罪!”
“这是何故?”刘承祐眉毛微挑,立刻道:“张德钧,快将郡王扶起了!”
刘承赟却固执不起,以头磕地,动情道:“陛下,家父一时糊涂,为鬼魅迷了心智,乃有不轨举动,罪孽深重。臣斗胆,请陛下念其年迈昏弱,看在叔侄情分上,饶他一命,让他安享晚年!臣请,代父受罪!”
“砰砰”几声,刘承祐注意到他额头磕出的血印,刘承祐神情一凝,道:“赟哥,你要记住,你是先帝皇考之子!”
“但太原王,终是臣生生之父啊!”刘承赟已是涕泗横流。
说实话,对于刘承赟这番请求,或者说哀求,刘承祐心里不怎么高兴。起身,步至其面前,平淡地问道:“你从哪里听来的流言蜚语,皇叔又何罪了?”
刘承赟闻问微讷,仰头,抹了把泪,愣愣地望着面色平静的皇帝,声音小了些,道:“朝野之间,多有传闻......”
见状,刘承祐手即一抬,命人唤来学士李昉,吩咐着:“立刻去广政殿,让冯道他们,给朕告诫百官,安分当职办差,严禁风闻乱议,违者重惩!”
“是!”
吩咐完,刘承祐吁了一口气,亲自将刘承赟扶起,叹道:“赟哥,我知道你忠孝厚道,但就是性子软,别无主见,不可人云亦云啊!不管怎么样,皇叔是我嫡亲叔叔。你也是,家人之间,何以作此姿态,传出去,徒惹人非议!”
听皇帝这番善言,刘承赟情绪稳定了些,拱手说:“臣孟浪失仪,请陛下降责!”
“罢了!”摆摆手,刘承祐指着他额头:“清理一下伤口,回府休养吧,一切,待皇叔到东京后再说!”
刘承赟退下后,刘承祐踱起了步子,微微摇头,嗤笑。
“官家,太后差人问,政务是否繁忙,可有空去慈明殿一趟!”思虑之间,张德钧禀报。
“走吧!”太后相召,刘承祐怎能不应,当即吩咐摆驾,嘴里说道:“连太后都惊动了,可想而知,朝野之间,是怎样一番议潮!”
逾两日,刘承祐得知,李少游一行,已入郑州境内,召集了冯道等重臣,以一种盖棺定论的语气,说道:“太原王镇守河东多年,自觉年迈不堪,请求归养,已携家人南下,车船已过郑州!”
看着冯道,刘承祐吩咐:“冯卿,你就代朕,去迎一迎吧!”
皇帝此言,机敏的宰臣们,都听出了话外之意,冯道起身,恭敬地应道:“是!”
“另外,你们再议一议,河东军政、刑名、钱粮、监察之事!龙兴之地,帝业之基,要好生改制,勿生纰漏......”
汉世祖 第166章 一座庄园
开封西北,汴河之上,一艘巨大的官船,破浪而来,周遭的民舟商楫,与之相形见绌,几不敢并行。桅杆之上,挂着旌节,甲士横行,防备甚严。
船上所载,自然是李少游与刘崇一家子,这一行人了。自泽州南下河阳,于孟津转走水路,一路驰骋河上,速度自然快了许多。
船舱之内,李少游正亲自照顾着他的小寡妇,看着美人那虚弱之态,娇怜模样,实在惹人心疼,释放着他的怜香惜玉。
“汾河边上长大的人,怎么会不识水性,晕船如此严重!”以手背轻贴其苍白的面容,李少游道。
美娇娘俨然气力不足,但仍陪着笑脸,说道:“妾身虽长于水边,却也只是在河滩浅水,用井缸泉水。拖累郎君了,还请恕罪!”
“无妨!”李少游轻言细语的,冲其说道:“你好生躺着,也快到东京了,回府之后,再作调养!”
“是!”美人怯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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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游之妻,到东京之后没多久便亡故了,没有同享富贵的命,其后也没有再续弦,名曰怀念故妻,实则是为了少麻烦。到如今,他的郡公府上,已有侍妾三十多人了。
但如今,对于这个新宠,他的感觉有些不一样,虽然是个小寡妇,但是,就是喜欢,不是一般侍妾,仅用来暖床泄欲,传宗接代......
走出船舱,召来一名随吏,问道:“太原王如何了?”
“回郡公,经过医者诊治过后,已有所好转!”其人回答道:“太原王年近花甲,南下行程甚急,舟车劳顿,昨夜受了寒,故有支!”
点了点头,心中则思,遭逢大变也是个病因吧。直接吩咐道:“好生侍候着,马上到东京了,不能出岔子!”
“小的明白!”
李少游心里,则默默地念叨着,就算是死,也别死在路上啊......
东京的内外的大小埠头,向来繁忙,天气晴好,官船往来则更加密集。开封府尹慕容彦超的政绩之一,便是加强的各埠头的管理,增设差役税吏,又有巡检配合,使得纵百舸千帆,也井井有条。
在巡舟的引导下,靠岸着陆,此处埠头,是专门空出来的,兵卒卫立,旗帜高树,另有礼乐准备,冯道与几名礼部官员,正候着。
在军卒的护卫下,刘崇一家几十口人,走下踏板,登上陆地。不知是旅途劳碌,还是到京临刑的恐惧,大多面色沉凝,女眷则哭哭啼啼的。
不过,那一阵喜庆的礼乐,倒使场面没那么凄凉。李少游上前见礼,对于此公,冯道自不敢怠慢,恭敬地回礼:“郡公使命归来,辛苦了!”
“冯相这是?”指着埠头上的阵仗,李少游问道。
轻捋须,冯道说:“奉陛下之命,前来迎接太原王!”
“哦!”李少游脸上露出一抹异样,若有所思。
目光投到后边的刘崇身上,冯道迎了上去,满脸笑容。刘崇一身素绸,须发张扬,未加搭理,形容枯槁,骨瘦如柴,早已无坐镇河东,不可一世的威势,就仿若一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人。
“你是何人?”看着“仙风道骨”的冯道,刘崇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冯道揖手行礼:“老朽冯道,见过大王!”
“原来是宰相当前!”刘崇点点头,问:“冯相公,是亲自来,将孤投入狱中吗?”
“大王说笑了!”冯道老脸上洋溢的笑容不减,指着身后的排场,说:“岂有以礼乐彩旗,而迎罪徒者。陛下闻大王南来东京觐见,特令老朽来迎,为大王一家接风洗尘!”
“当真?”闻此言,刘崇原本黯淡的眼神,顿时亮了几分,下意识地提高了声音,问:“皇帝是此意?”
“老朽岂敢矫传君命?”冯道爽朗一笑。
“礼部已准备好宾驿、酒筵,就待大王入席,等吃饱喝足,再行进宫,觐见陛下!”冯道手抬起,朝后一伸:“大王请!”
城西宾驿,被清理得很干净,专供刘崇一家,吃得很香,这一路来,担惊受怕,原以为到京之后,是牢狱待遇。但眼下看来,结果如何仍旧未定,但朝廷透露出的信号,总归让他们燃起了些许希望。
雅室之中,一桌不算太丰盛的酒食,未动一筷,只冯道、李少游、刘崇以及刘承均在座。气氛有些压抑,刘崇默然而坐,对冯道的劝酒没有应承,麻木良久,看向冯道:“冯相,能否告之,皇帝到底打算如何处置孤?”
“老朽愚顽,天子的心意,岂是我所能猜度的!”冯道微微一笑,再度举杯:“大王莫急,还是听从天子之意,饮宴罢,再进宫拜见陛下!”
忧心忡忡,味同嚼蜡,一直到申时,方才在引导之下进宫,单独一人。剩下那一大家子,被单独安置。
开封,不是刘崇第一次来,但烙印着刘家痕迹的汉宫,却是刘崇第一次见。比起晋阳宫,还是要堂皇大气地多,这是刘崇最直观的感受。
说起来,开国足足六载,身为宗室之长,天下第一节度,刘崇竟然从来没有到京师来过,不管怎么看,都是不合适的。即便说给平民百姓听,都会觉得其心怀反意。
在宫人的引领下,越过一道道高大的宫门,向崇政殿而去,靠着双脚,缓步而行,一步比一步佝偻。
进入政殿之时,里边只刘承祐一人,伺候的郎官、内侍、宫娥都被他屏退了。打量着刘崇,一股年迈、衰颓的气息,扑面而来。刘崇在刘承祐的脑海中,相貌已经很模糊了,但他还是没想到,刘崇会以这样一副衰老惨白的面孔,出现在自己面前。
“罪臣,刘崇参见陛下!”低眉垂首,颤着声音,第一次向大汉第二任皇帝刘承祐,叩首磕头。
这副老迈不堪的模样,又是亲叔叔,随便换个人,心或许就软了。刘承祐则默然不作声,就这么平静地审视着他。
没一会儿,刘崇就有些受不住了,不只是心理,还是那双膝盖。
“皇叔,晋阳而今,是如何地高大巍峨,富庶繁华?”终于,刘承祐开口问了。
刘崇抬头看了刘承祐一眼,低声道:“晋阳士民,深受罪臣恶政,谈不上富庶!”
“是嘛!那朕屡次邀请皇叔,南来看看东京,看看我大汉都城之繁华,为何不来啊?”刘承祐轻声问道。
不待其回答,继续以一种平和的语气,慢慢数来:“乾祐元年,先帝驾崩,朕登基,皇叔以镇守河推脱;乾祐二年,朕北巡,邀皇叔于土门,托疾;乾祐三年,朕想与皇叔共赏中秋,皇叔以释门作乱,脱不开身;乾祐四年,朕过嘉庆节,皇叔说要防备契丹......”
“陛下别说了!”刘崇绷不住了,伏地埋头,道:“臣自知罪孽深重,追悔不已,行将就木之躯,仍有陛下区处,而今所求者,只望陛下念在同宗之情,绕过我那些子孙!”
听其言,刘承祐淡淡地笑了:“皇叔这是何意?有何罪过啊?”
刘崇直起身,凝眉望着刘承祐,病态的面颊上涌出出一抹潮红,有点激动道:“陛下何必明知故问?”
刘承祐摇摇手,说道:“我以皇叔,多年镇守河东龙兴之地,保境安民,巩固大汉基业,劳苦功高,今功成返京,正在愁,如何赏赐了!”
刘承祐说这话,郑重其事,面无异样,倒令刘崇愕然,愣住了,一时无言。眼神深处,迷惑之中,透着意外与惊喜。
平静地目光落在其身上,刘承祐说道:“这样吧!朕在西京,准备了一座庄园,供皇叔一家居住。从今往后,含饴弄孙,颐养天年。膝下,那么堂兄弟,有好些在外为官,没有见过皇叔了吧,朕将他们一并调到西京,给皇叔尽孝......”
“陛下,我,我有十几个儿子啊!”刘崇望着皇帝,语气中竟生出了些怨意。
“放心,朕给的庄园,足够你一家几十口住了!”刘承祐一脸微笑,又道:“另外,朕再命洛阳官府,划出一片地来,并发放粮种、耕具,耕读度日,陶冶情操,不失为一桩美事!”
“这,这,这......”听此言,刘崇嘴里结巴着。
“就这么定了!”刘承祐眼色都没有闪动几下,又道:“对了,多年未见,太后那边,皇叔也当去问个安,想来她老人家,见到皇叔归来,会很高兴的!”
汉世祖 第167章 请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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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刘承祐命人准备了一小桌御膳,单独宴请李少游。天子平日里,虽时有对大臣将帅,赏膳赐宴,施以恩德,但单独设席款待的情况,还是比较少的,整个朝廷上下,享受过此待遇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河东一行,办得不错,解我一心疾,去我一大患!”刘承祐举杯朝李少游相邀道。
双手持杯,恭谨地应道:“总算没有辜负使命,河东事定之前,臣可谓寝食难安,生怕所虑不周,出了纰漏,耽误大事,以至生乱。幸赖陛下威严,范相公、赵虞侯及诸效顺朝廷的志士相助,臣只是略尽薄劳而已!”
见李少游这副谦卑低调的模样,刘承祐会心一笑,看着他,说:“你不必过谦自菲,河东之事,前后皆是你挑大梁,不是随便换个人,都有统筹全局的能力,都能得我信任,付之于大权的!”
“陛下之信重,臣不甚感激,唯有结草衔环,效死以报!”李少游再度一拱手。
“游哥啊,我发现你,这两年来,在我面前,是越发拘束了,是什么,让你如此诚惶诚恐,谨小慎微?”夹了一块肉,一边往嘴里送,一边说道:“你似乎在有意疏远,功不敢认,赏不敢领。你,似乎很怕朕?”
听皇帝之言,李少游赶紧说道:“陛下天威,满朝文武,何人不心存畏服。臣自认与陛下亲近,爵禄甚重,托付大权,秉掌武德司,已是惹人注目。自不敢跋扈妄为,引人非议,以免给陛下添麻烦......”
“不,绝不止如此!”刘承祐亲自端起酒壶,给李少游满杯,轻笑道:“游哥,我也想了想,反思考己身。或许是刻薄寡恩,深沉多疑,让你警惧离心了?”
刘承祐说得轻松,李少游则是一阵心悸,连忙摇头:“陛下言重了!臣岂敢?”
“先别忙着否认!”刘承祐拾杯,轻轻地与之碰了一下,饮尽叹道:“大汉开国肇业,兼拥天下,宗室外戚,只怕没有不想着,同享江山富贵的吧。但是朕这些年来,对宗族之内,却是太过严苛了。
舅舅们陆续解权,甚至不顾太后伤心,让小舅去原州。皇叔刘信在许州守陵,业已三年,而今又轮到刘崇了......
所以啊,你心里即便有些疑惧,也是可以理解,我不会怪罪的!”
闻言,李少游却是起身,跪下了:“臣知晓陛下雄才大略,一心皆为大汉江山,社稷臣民,既无思念,所处为公,一令一诏,皆因制循法,无可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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