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土：乡村熟妇

话说这牛头村是三湾村隔壁的一座小山村，位于三湾村东南面的牛头山上。牛头山，说起来各位并不陌生，其实它正立于牛角湾南侧，那道依湾而立的高不见顶的陡直山崖，正是牛头山之北涯；换句话说，牛角湾水下那道神秘的巨大石缝正是位于牛头山山体之北涯底部，而刘根昌兄弟俩当年的恐怖历险也正是发生在牛头山的山体洞穴内。
本来，从直线距离上来说，三湾村和牛头村几乎是紧挨着的，但由于北涯垂直陡峭，像一堵天墙一样硬生生阻隔开了原本连在一起的两村，而且根本无法攀爬，因此要从三湾村去牛头村，必须绕道西面，从西侧山势较缓的一面进入。
另外，和三湾村地处山谷平原不同的是，牛头村整个村位于牛头山上，只是大部分村民居住在地势相对较低的山脚上、或半山腰处。但有一户人家例外，那就是传奇猎户陈勇一家。
陈勇家是居住于牛头山上地势最高的一户村民，陈勇祖上几代都系猎户出生，常年穿梭于山涯野径间搜寻猎物、采摘草药、获取山珍，并以此为生。解放后，他们响应政府号召，不再猎捕一些国家保护野生动物，只猎取时常危害村民庄稼地的野猪，或者其他诸如野兔一类的普通猎物，并在屋子周围建起了一片栅栏养殖区域，专门用于人工养殖一些山鸡、竹鸡等山野禽类，也算是开辟了另一片天地。由于地处深山，近乎纯天然的自然环境，无论是他们猎取的野味还是圈养的野禽，都和山下普通农户家养的家禽、牲畜不可同日而语，更和城里集市上卖的有着天壤之别，因而慕名前来采购的饭店、生意人络绎不绝。陈勇可谓将自家祖上的基业发扬光大了。
狗蛋儿兄弟俩这次来牛头村主要要拜访的，正是陈勇家。而正是这次原本只打算收购野味食材的上门拜访，却让狗蛋儿意外得到了一条十分重大的线索，而这条线索与他和李小孟正在探寻的三湾村神秘传说有着重大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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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土：乡村熟妇 第57章 神秘的牛头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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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神秘的牛头山（二）
狗蛋儿兄弟俩，从三湾村出发，绕道西面，从牛头山西侧入山。山路蜿蜒，崎岖难行，不到二十里地，却走了将近半天，早上出发的，直到将近中午才到了牛头山山腰下，牛头村绝大多数村民都居住在山腰处以下。从山腰再往上走，山路开始变得陡峭、狭小，任何交通工具都不再派得上用场，只能徒步上山。
兄弟俩在一农户家开的小饭店用过餐，休息片刻，寄存好摩托车，就开始徒步登山了。此时已是午后一点左右，从山腰处徒步登山到陈勇家，据说还要三四个小时，即到达目的地差不多要临近傍晚了。这虽不是他们第一次来牛头村，但上陈勇家去却是头一遭。早已耳闻去一趟不容易，现在他们真心感受到了这份辛苦。若不是自家饭馆接到这两单大生意，并且客人点名要陈猎户家的野味，他们也不会耗费如此精力入山。不过看在生意的份上，兄弟俩还是乐意吃这份“苦”，比起从前烈日下插秧除草，伺候庄稼，这也实在算不得什么。
山路虽陡，但还算好认，看来去陈猎户家的人真心不少，山路台阶被踩的很明显，一条幽幽小径在群山绿野中直通向牛头山深处。
山上大树参天，遮荫蔽日，各种鸟雀在绿荫间鸣唱，发出悦耳的叫声，却只阅其声，不见其影；几只松鼠不时蹿跃在枝头，像是在抢夺松果，又似在追逐嬉闹。
小径旁，不远处，浓荫丰草间，传来潺潺溪水声，“哗哗”地流向山下，汇集在山腰、山脚处，形成大大小小的一个个水塘，哺育了牛头村的一村山民。
袁氏兄弟就这么边走边欣赏着山间美景，倒也不觉得枯燥、劳累，到底都是年轻人，体力充沛，不知不觉间几个小时便匆匆过去了。
山边红日渐渐西斜，时光已近傍晚，这时狗蛋儿突然发现，山路尽头，浓荫遮掩处出现一座院落，院落中央是三间木屋，连成一幢，朴素而不失典雅，在落日余晖下犹如披上一层红霞，显得格外悦目；木屋两边，是几颗参天古树，枝繁叶茂，遮蔽了整座院落；院落旁，一条十几丈的瀑布从山崖上泻下，好似银河落地，在西侧石岩处形成一个碧绿的水潭。整副景致犹如一幅水墨山水画！
见此美景，狗蛋儿不觉心旷神怡，一扫登山的劳累和枯燥，不禁感慨道：“好一座室外桃源啊！”
兄弟俩加快了脚步，匆匆向那院落奔去。来到院前，只见一排整齐圆木制成的院门敞开着，一位中年男人正坐在院内。只见这精壮男人大约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皮肤黝黑，面色通红，目光炯炯，还没等狗蛋儿兄弟俩开口，此人便笑呵呵地招呼道：“你们是袁家兄弟吧，我可等候你们多时了。”原来此人正是这院落的主人，也是袁氏兄弟此趟要找的目标——传奇猎户陈勇。
原来早在几天前，老袁头便托熟人先知会了陈勇，说明了来意，约好了时间，这才派两个儿子前去收购。山上野味也不是说有就有的，遇的不巧，订购的人多，盲目前来，甚至可能会白跑一趟，老人家做事到底踏实、老道。
陈勇招呼两兄弟在院内坐下，吩咐家人端上山泉冲制的山茶，自己则点上一袋烟，悠悠地说开了：“三天前你们父亲托人给我捎了口信，我这几天给你们准备了一些，有半头野猪，十只野兔，二十斤石鸡（即石蛙，生长在山间的一种蛙类，营养丰富、味道鲜美），三十斤各类野菜……另外我们自家圈养的野鸡后院里多的是，你们爱抓多少抓多少。”
“那么多，我们怎么拿得下呦。”哥哥袁军不由担心起来了。
“这个不慌，你们清点了货物，我自会派人送下山去，然后托车捎到你们家，这山高路陡的，你们能爬上来就不错了，还能叫你们自己扛下去不成？呵呵。”陈勇连忙解释道。
原来这陈勇家的野味生意渐渐成了气候之后，他还在忙时雇佣了几个山民做帮手，帮忙在山间运送货物，以解上山采购的客人运输难的问题。
陈勇顿了顿，好似又想到了什么，接着道：“这野猪肚也还在，你们一起带了去，野猪肚可是好东西，野猪身上最值钱的玩意儿，如果家里人有肠胃不好的，吃这个最补。而且，用腌菜炖了吃，那味道好得很呦！”
听猎户陈勇这么说着，狗蛋儿竟不觉有些嘴馋了，原来是腹中饥饿了。兄弟俩中饭虽吃得也不早，但一路爬山，耗费体力，现在已近黄昏，不觉有些饥肠辘辘了。
陈勇看在眼里，“你们今天是肯定下不了山了，今晚在我家暂住一宿，吃顿便饭，明日一早再走。厨房正做着呢，马上可以吃，今晚先给你们提前尝尝野味。”
这话说的，都让狗蛋儿几乎要滴出口水来了。忙应道：“好好好，那真要谢谢陈叔了。”
“那先跟我去轻点一下货物吧，清点完了正好开饭。”陈勇说着麻利地站了起来，引狗蛋儿兄弟走向屋去。这陈勇不亏是方圆百里有名的传奇猎户，一举手、一投足都透着干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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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土：乡村熟妇 第58章 神秘的牛头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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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神秘的牛头山（三）
话说陈勇带着袁氏兄弟俩进了木屋，穿过第一间，来到第二间。第二间角落里的地板上盖着一块木板，陈勇打开木板，露出一个方形的大洞，原来是一个地窖的入口。
兄弟俩跟着陈勇，顺着入口的梯子往下爬，没想到地窖还挺深，梯子足有四米多长，爬完了梯子，来到底部，还要继续往下走，大约又往下走了好几米深后，才到了一间足有三间房大的石室。
兄弟俩一走进石室就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石室一侧整齐地堆放着一排一人多高的固状物，上面严严实实地盖着一层草席，上头竟还冒着凉气。狗蛋儿好奇，走近一摸，只觉冰凉冰凉的，再掀开草席一看，原来竟是一块块厚实的冰块垒放在那里，怪不得整间石室冰凉异常，犹如一个冷库。
这大夏天哪来的冰块啊？狗蛋儿和哥哥袁军面面相觑，十分惊奇，忙问缘由，陈勇哈哈一笑，解释道：“这种冰窖的做法古时就有了，传承至今。其实方法很简单，就是在寒冬腊月的季节，等池塘、水潭都结起了厚厚的冰层，便开凿这些冰层，将他们截成一块块的冰块，然后将这些冰块堆放到地窖里，堆放好后上面盖上一层草席，草席外再加盖一层厚厚的棉被，以隔绝与外界的空气交换和温度交换，最大限度地减少融化。冰块数量一定要足够多，因为从当年冬季一直保存到第二年夏季，经过漫长的半年时间，必然会融化掉一部分，但是只要保存得法，至少还会有一半以上的冰块得以保存下来，达到冰窖的作用。另外地窖本身的排水系统要做的好，能让融化的冰水及时排放出去。”
听完陈勇的介绍，狗蛋儿兄弟俩无不惊讶地张大了嘴，“这实在是太牛了，没想到古代的人就这么聪明啊！”
“古时候没有冰箱，没有冰柜，那皇帝、达官贵人到了暑季要用冰纳凉怎么办呢？他们就想出了这样的办法。古代朝廷还有专门负责采冰、藏冰的官员呢！不过比较耗费人力物力，古时候一般老百姓是无福消受冰块的。”陈勇又补充道。
说完，他又指了指挂在石室里的半爿野猪道：“这头野猪是昨天刚杀的，城里的一个老客户昨天买走了半爿，这半爿是特意留给你们的。新鲜的很呢！还有这里……”他又走到石室一角，只见这里挂满了一排排野兔和另外一些狗蛋儿兄弟俩不认识的野味，“这些野兔也是刚捕不久的，你们带走十只，我估摸着你们那几桌酒席十只应该差不多了。”
清点完野猪肉和野兔，三人出了地窖，才呆了一会儿，狗蛋儿就觉得冷得不行了，这真是奇妙的现象，外面正值盛夏酷暑，地窖内却是活脱脱一个天然的冷库，完全冰火两重天。
爬出地窖后，陈勇又带着兄弟俩来到了后院，后院有一个用栅栏和尼龙网围成的巨大的养殖场，足有七八亩地那么大。里面养着各种颜色鲜艳、羽毛靓丽的野鸡、山鸡、竹鸡等……
“这些野鸡都是我研究、尝试了多年才驯养成功的，基本保持了它们原来的种性和肉质，又适合我现在这样的人工养殖。”陈勇介绍道，言语间充满了自豪，“你们在山下或者城里也能买到野鸡，但那些都是经过和家鸡杂交的，肉质有了很大变化，我的完全与野生的肉质一样。等下你们晚饭时就能尝到了。”
说到马上就能品尝野鸡肉，狗蛋儿不禁咽了咽口水，此时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对了，你们需要多少数量？”陈勇问道。
“嗯，每桌一只的话，大约需要十七八只，那就凑个整数二十只吧。”哥哥袁军回答。
“行，另外二十斤石鸡养在院子水缸里，那个不用看了，明天直接拿走便是。”
清点并介绍完此次采购的野味，陈勇大手一挥：“好了，现在跟我去吃晚饭吧，让你们提前尝尝真正的牛头山野味。”
狗蛋儿早就盼着陈勇说这句话呢，一来腹中早已饥饿，二来屡次被陈勇提到的“野味”刺激着他的味蕾，口水都禁不住要从嘴里滴出来了。
只是，令狗蛋儿没有想到的是，这一顿饭，不仅让他品尝到了真正的牛头山野味，也让他无意中得知了一个牛头山的最大秘密，而这个秘密与三湾村神秘传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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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土：乡村熟妇 第59章 神秘的牛头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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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神秘的牛头山（四）
主人陈勇带着狗蛋儿袁斌和他哥哥袁军俩人来到木屋最东侧的一间房子，这里就是“餐厅”了，屋子中央已摆好了一张八仙桌，陈嫂正忙着张罗呢，边上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在帮着忙，想来必是他们的闺女了。
只见这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明眸皓齿，顾盼风情，一根乌黑的麻花辫梳在脑后，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纯净的美。到底是年轻人，狗蛋儿不禁多看了两眼，心想：都说深山幽径出美女，果然不假啊！
“两位坐吧，内子准备好久了。”陈勇招呼兄弟俩落座，“这是我自酿的果酒，用山里采摘的野果酿制，你们尝尝。”边说边给兄弟俩各自斟上了满满一杯酒。
袁军一闻，果然清香扑鼻，忍不住浅啧了一下，只觉入口甘冽，又带着一股淡淡的水果清香和甘甜，在舌尖来回飘荡，回味无穷。
“果然好酒啊，陈叔不但打猎一把好手，酿酒也是非常人能比啊！”袁军不禁赞叹道。袁军爱酒，平时在家每日必小酌一杯，所以对酒还是能做出一番品评的。
“哈哈哈，一些老主顾，不但要收我的野味，还经常讨要我的好酒，我每年就酿几缸，还不够他们分的。”陈勇颇有些得意。
一旁的弟弟狗蛋儿则压根没那心思，他只不断瞟着门外的灶间，寻思这菜怎么还不端上来，他都闻到阵阵菜香了，野味的香气！
正当狗蛋儿望穿秋水之际，陈嫂端着热气腾腾的一大锅子上来了，菜未到，香先闻，狗蛋儿哈喇子几乎都要流了下来。
“来来来，这是山珍炖野鸡，用炭火慢炖了一下午了，你们尝尝。”陈勇招呼着。
兄弟俩早已腹内空空，见主人如此热情，也不客气了，立马大快朵颐起来，这野鸡肉果然不同寻常，虽然慢炖了一下午，但仍然鸡肉劲道，嚼劲十足，而且融合着山珍的异鲜，可谓香味浓郁，入味十足……兄弟俩被沉浸在野鸡肉的鲜香里，几乎都忘了喝酒。
“呵呵呵，两位跋山涉水的，来我这里一趟也真是不容易，看来真是饿了。不过也别尽顾着吃菜，我这酒也是好东西，让我敬你们兄弟俩一杯。”陈勇笑呵呵地说着，言语间透着一股子豪气。
“是你这野鸡肉实在太香了，我们都不记得喝酒了，呵呵，不要见怪！应该我们敬陈叔才对。”袁军这才意识到自己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些失态，忙双手端起酒杯恭敬地对着陈勇说。
一旁的弟弟狗蛋儿也赶紧拿起酒杯，三人互相碰杯，一时间筹光交错，小屋内好不热闹。
这时陈嫂和姑娘把其余的菜也陆续端了上来：一大锅农家腌菜炖野兔肉，一盘辣炒石鸡，一盘时令野菜，一碟酱野猪肉，还有一碗野菌汤……简直就是一桌野味大餐。
狗蛋儿简直瞪直了眼，别说吃了，光这么看着，闻着扑鼻而来的香气，就知道有多美味无比了。
“陈嫂，姑娘，你们也都坐下来吃吧。”袁军招呼一直忙着的娘儿俩。
“弄好了的话，一块儿坐下来吃吧。”男主人陈勇也微笑着对妻子和女儿说，看的出是甜蜜、幸福的一家。
于是陈勇、狗蛋儿、袁军各坐一席，陈嫂和女儿两人合坐一席，五人围坐在八仙桌前，欢声笑语地喝酒畅聊起来。
……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增多。尽享了桌前美味，袁氏兄弟俩的注意力也不再仅集中在野味珍禽上了。
哥哥袁军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陈勇道：“刚才跟陈叔走到你家地窖，我发现那个窖洞四壁都是光滑的岩石，不像是人工开凿的，是吗？”
陈勇咪了一口酒，笑呵呵地望着袁军，不由佩服起他的观察力来，“是啊，没想到你瞧的还挺仔细的，那间石室确实是天然的。这个地窖是我爷爷开凿的，当年挖到下面的时候，就发现了那间石室，正好当作地窖，还省了一大半工程呢。”
“嗯，确实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地窖，这要是堆满了能放多少东西啊！”狗蛋儿也不禁感慨了一句。
“牛头山是石灰质山体，所以山上溶洞特别多，有的深不可测。”陈勇淡淡地说着，仿佛想起了什么事。
“对了，陈叔，你长年狩猎，游走在深山老林，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和神秘的事情啊？”狗蛋儿有些好奇地问。
陈勇收敛起了笑容，看了一眼狗蛋儿，炯炯的目光怔怔地看着前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好一会儿，才张嘴吐出一个字：“有！”刚才笑呵呵的神情现在却变得有些肃穆起来。
“啊？真有啊？那快讲讲，陈叔！”狗蛋儿一下子来了兴致，没想到刚刚享用了美酒、野味，现在还有深山神秘故事可以分享，狗蛋儿不由得兴奋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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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土：乡村熟妇 第60章 神秘的牛头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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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神秘的牛头山（五）
陈勇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理了理思路，终于开讲了：
“那是十年前的一个夏夜，我像往常一样，带着阿花出山去狩猎。我记得那天天气特别好，月光很亮，阿花也兴致很高，一直蹦在前头……”
“阿花是谁？”狗蛋儿一时好奇，不禁打断了陈勇的话。
“阿花是咱家以前的一条猎狗，因为全身长满黑白色的花斑，所以叫它‘阿花’。阿花非常聪明、通灵性，可惜现在已经不在了。”一直坐在一旁听三个大男人聊天的陈嫂插了一句。
“我小时候它还经常陪我一块儿玩呢！”和母亲一样一直不吭声的姑娘也忍不住说话了。看来陈勇一家人对阿花这条猎狗感情非浅。
陈勇看了一眼众人，并不回应，顿了顿，继续他的故事：
“那天天气虽好，但奇怪的是猎物却很少，好像都躲起来似的，往常的话，怎么着也能碰上几只野兔什么的，一直到了午夜，仍然一无所获。我想总不能这么两手空空回去吧，于是我就往北崖方向走，阿花走在前头，我背着土枪走在后头。那里平时去的少，想再碰碰运气。
就这么走了一个多钟头，正当我想放弃，准备回家时，突然前面的阿花警觉性地趴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瞪着前方十多米开外的一簇灌木丛，刚才还左右摇摆的尾巴则高高竖起，像一根警示棒一样提醒我它发现了异常情况。
我知道，这是阿花发现猎物时的表现，阿花和一般的猎狗不同，普通猎狗发现猎物时，一定会‘汪汪’直叫，但阿花不会，它会聪明地趴下身子隐蔽起来，紧盯住猎物，直到我发出号令，它才会狂吠着向猎物猛冲过去……这是我从小训练的结果。
见到阿花发出警示，我立刻停下脚步，蹲了下来，并从背上悄悄卸下土枪，端起来瞄准了那簇灌木丛。我屏住呼吸地盯了那么五六秒，果然，在片刻安静后，灌木丛中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一头黑乎乎的东西钻了出来。借着月光我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头落单的野猪，看起来体型不大，应该只有五六十斤，还是头幼猪，我寻思：今天的运气终于来了。
成年野猪体重都在两三百斤以上，皮厚毛粗，常年在松树间穿梭，松树上渗出的松油就沾满一身，然后又喜欢在泥塘里打滚，泥水混合着松油在它们体表上结痂，长年累月，如此反复，身体就好比穿了防弹背心一般，厚厚的一层铠甲，普通土枪弹根本打不进去。所以抓捕成年野猪一般都是下夹子、或者挖陷阱，如果是面对面的话，几个人拿着土枪都不一定对付得来，但今天碰到的是头五六十斤的幼猪，所以我决定亲手拿下它。
主意已定，我从侧面慢慢包抄了上去，阿花则依旧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只是偶尔回一下头看一看我，像是在等候我的指令一般。
我弓着身子移动得很慢，生怕惊吓到了它，前功尽弃。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大约距离它只有五六米了，我端起土枪，瞄准了，‘砰’一枪打了过去。几乎在枪响的同一时刻，我大喝一声‘上！’，阿花像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向着野猪猛扑上去……但是我还是低估了这头幼猪。
说是幼猪，毕竟已长成五六十斤、六七十斤，确切说是青年猪更合适些，所以力道还是不小。它中枪后并没有倒下，反而‘嗷嗷’叫着，向着前方猛蹿出去，阿花一扑不着，在后面紧追不舍，我也紧紧跟在后面跑了起来。
就这么撵啊撵啊，我真没想到这头小野猪中枪后还能跑得如此之快，渐渐地我竟落在了后面。很奇怪，那小野猪也不钻两旁的树丛，而是顺着山道一直往前跑，阿花则紧紧咬在后面追。跑着跑着，我看到前方山道出现一个很大的弯道，为了撵上它们，我离开山道抄直线追上去，因为我借着月光，看见弧形的山道内侧是一片毛草丛，甚至连棵树都没有，应该很好走。当时心里还在想：畜生就是畜生，近路不走、走弯路。哪知我这一走捷径，差点丢掉性命。
我离开弯曲的山道，走直线跑进那片毛草丛，本想早一点撵上它们，哪知刚跑出五六米，就觉一脚踏空，想收住身子已经来不及，当时整个头脑一阵发憷，知道大事不妙，紧接着整个人，连人带枪跌落了下去。我只感觉两旁树枝刮擦我的脸和身体，就像刀子划在人身上一样，大约跌落了一阵后，我又突然被下面什么东西托住了，原来是一段树杈撑住了我，几乎已经出窍的灵魂总算又钻回了身体，我心想：还好，总算大难不死！正在这时，上面传来‘汪汪’的叫声，我一听就知道是阿花，那么通灵性的狗，它肯定是听到了什么，就回过头来找我了，我连忙大声喊：‘阿花，阿花……’在当时那个漆黑的夜晚，我命悬一线之际，阿花就像是我亲人一样……”一口气说到这里，陈勇刚毅的脸上，越发显得严肃，双眼红红的竟有些湿润。他似乎在怀念曾和他朝夕相处、共患危难的猎犬阿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