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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婿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愤怒的香蕉

    酒不多,每人都喝了两口。

    然后,开始启程

    林州城内。

    排着谨慎的阵列,走过昏暗的街巷,沈文金看到了前方街角正小心向他们挥手的将领。

    许纯一。

    沈文金心头涌起一声叹息,在这之前,两人也曾有过数次照面。如果不是田实忽然身死,许纯一以及其背后的许家,恐怕不至于在这场大战中投诚女真。

    而在这样的叹息中,他实实在在感受到的,实际也是女真人的强大,以及在这背后完颜宗翰完颜希尹的厉害。去年下半年的战争看起来平平无奇,女真人将战线南压的同时,晋王田实也结结实实地打出了他的威望。

    谁知道,开年的一场刺杀,将这凝聚的威望瞬间打倒,随后晋地分裂连消带打,术列速南下取黑旗,三万女真对一万黑旗的情况下,还有谷神早已联络好的许纯一的投诚,整个事态可谓环环相扣,要毕其功于一役。

    细细算来,整个晋地百万反抗大军,民众近千万,又兼多有崎岖难行的山路,真要正面拿下,拖个半年一年都毫不出奇。然而眼前的解决,却不过半月时日,并且随着晋地抵抗的失败,车鉴在前,整个中原,恐怕再难有这般成规模的抵抗了。

    作为汉人,他看到的是汉家余晖的落下。

    他也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沈文金保持着谨慎,让队列的前锋往许纯一那边过去,他在后方缓缓而行,某一刻,大概是道路上一块青砖的松动,他脚下晃了一晃,走出两步,沈文金才意识到什么,回头望去。

    黑暗中,地面的情况看不清楚,但一侧跟随的心腹将领意识到了他的疑惑,也开始查看道路,仅仅过了片刻,那心腹将领说了一句:路面不对被翻过

    沈文金一步后退,侧面的黑暗里有人声在响。

    别动!那人声道,再走动静会很大

    街面前方,许纯一无奈地看着这边,他的身后身侧,有炮口被推了出来,街面四周的院落里有动静,有一道身影走上了房顶,插了面旗帜,旗帜是黑色的。

    沈文金举手摸了摸自己的头盔,知道中了埋伏。但没有办法,如果说女真人是得世道庇佑,君临天下的真命天子,这面黑旗,是同样能让所有人生死两难的大魔头。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选择。

    西南面城头,陈七站在寒风之中,手按在刀柄上,一脸肃杀地看着不远处的那列躲在女墙下取暖的士兵。

    他是沈文金麾下心腹,武艺高强,心狠手辣,原本在晋王的军队当中,各种利益盘根错节,他混不出头来。自投诚女真,沈文金想要在女真人面前杀出一番功名,军队中的风气也为之一变,陈七这等凶狠之人便颇受重用起来。

    原本在晋王手下时,沈文金麾下这支军队士气不高,名声也不显。到了投诚女真,众人指着表现,这段时日里,倒是打出了不少亮眼的成绩,众人自觉已是强军,似陈七这等好汉,也已经下意识地开始鄙视那些惫懒的军人。

    不远处那几名畏风畏寒的士兵,自然便是许纯一麾下的人手,沈文金入城时,留下近半数人手在城门这边帮助戍防,许纯一麾下的人,也没有就此离开——主要是害怕这样的调动惊动了城中的黑旗——于是到现在,大伙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聚在城门边城头上,互相监视,却也在等待着城内外动手的讯息传来。

    许纯一手下负责卫戍城头的将领朝这边过来,那些士兵才缩着身子站起来。那将领与陈七打了个照面:准备好,快了。陈七瞥他一眼,懒得理他。将领讨个没趣离开,那边几名哈着冷气的士兵也不知互相说了些什么,朝这边过来了。

    陈七手按刀柄,走过来的几人便有些犹豫,只有为首那人,神态油滑得像个混混,挑了挑下巴:兄弟尊姓大名,挺有种嘛。

    干什么?陈七面色不善。

    没别的意思。那人见陈七拒人千里之外,便退了一步,就是提醒你一句,我们老大可记仇。

    哼!

    知道你不怕。这几个兵油子过来大概是想要交朋友,眼见陈七不善,为首那人将手搁在女墙上开始看风景,口中嘟囔:娘的,白天里站在这,头也不敢冒,现在总算没事了也好,反正将来女真人的天下,一了百了行了,大家都是兄弟,女真人得了天下,我们汉人还不得抱团。我知道你武功高,杀过不少人,我当年不也跟过御拳馆的师傅

    陈七这才偏过头去看那兵油子,眼见他神态虽油滑,但身材架子却像是练过武的:哦,御拳馆?谁啊?

    你谁啊?对方回了一句。

    哼,某姓陈,陈七。他道:说你。

    我那人刚刚开口,动静忽如其来!

    视野一侧的城池内部,爆炸的光芒轰然而起,有烟火升上夜空——

    女真营地,术列速放下了望远镜。

    大地震动起来。

    那昏暗的街巷间,沈文金口中呐喊,拔腿就跑,身后,光焰从泥土中升腾起来了!

    陈七,回过头去,望向城池内变故的方向,他才走了一步,忽然意识到身侧几个许纯一麾下的士兵离得太近,他身边的同伴按上刀柄,他们的前方刀光劈下。

    暖而粘稠的鲜血洒上陈七的脸。

    他猛地暴喝出声,刀光逆风猛起,随后猛然斩下。

    砰的一声,刀锋被架住了,虎口生疼。

    视野前方,那兵油子的眼神在陡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是眨眼间,他的眼前换了另一个人,那双眼睛里只有凛冬的严寒。

    两扇盾牌朝着他的脸上推砸过来,陈七的手被卡在上方,身形踉跄后退,侧面有人冲出,长刀斩人脚,一柄短矛被投在空中,刷的掠过陈七的侧脸,扎进后方一名同伴的脖子里。

    盾牌刀光长枪前方原本区区的几人在转眼间似乎化为了一面推进的巨墙,陈七等人在踉跄的后退之中迅速的倒下,陈七奋力拼杀,几刀猛砍只劈在了盾牌上,最后那盾牌猛然撤走,前方仍是那先前与他说话的兵油子,双方眼神交错,对方的一刀已经劈了过来,陈七举手迎上,手臂只剩了半截,另一名士兵手中的钢刀劈开了他的脖子。

    鲜血喷洒而出时,陈七似乎还在疑惑于自己断手的事实,视野之中的城池上下,已经化作一片厮杀的海洋。

    夜色中,大地上的震动隐约传来,令箭爆炸在天空上。术列速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他站了起来,周围已经是聚集过来的女真将领。

    陈文金三千人落入城中,为了求生,必定死战。他的声音响了起来,如此良机,岂能错过!

    从头到尾,三万女真精锐攻八千黑旗的城,速胜就是唯一的目的,昨日一整天的猛攻,实际上已经发挥了术列速全部的进攻能力,若能破城自然最好,即便不能,犹有夜里偷袭的选择。

    偷袭不成还有许纯一的接应。

    即便城内的许纯一化作黑旗的陷阱,入城的沈文金为求自保,也必将对城内的防守力量造成巨大的破坏。

    传我军令,全军发起总攻。

    术列速戴起头盔,持刀上马。

    破林州城,便在今日!

    夜已央天未亮。

    林州北面城楼,参谋李念举着望远镜,望向城内升起的爆炸。此前不久,许纯一投女真之事得到确认,整个参谋部已经按计划行动起来,城内火炮地雷诸多火药的安置,最初是由他负责的。

    总算摆了这完颜希尹一道

    他吸了一口气,将望远镜看向城墙的另一边,也在此时,女真营地当中,无数的火光正在燃起来。

    投石器投出的火球划过最深的夜色,犹如提前到来的破晓时分。城墙轰然震动。扛着云梯的女真军队,呐喊着嘶吼着朝城墙这边汹涌而来,这是女真人从一开始就保留的有生力量,如今在第一时间投入了战斗。

    城墙上,炮声响起。

    军号一声接一声,在巨大的城墙上延绵往两侧的远方。

    城池东侧,此时似乎也有意外的厮杀爆发了出来,或许是预备投诚女真的其他人再也按捺不住,开始了他们的行险一击。

    此时,寅时三刻才过去了一点点,夜到最深的时候,整个林州城就这样忽然被惊醒了。这骤然醒来的动静几乎还超越了白天的喧嚣。

    华夏军女真人抗金者降金者普通的攻城守城战,若非实力实在悬殊,通常耗时甚久,然而林州的这一战,仅仅才进行了两天,参战的所有人,将所有的力量,就都投入到了这破晓之前的黑夜里。城内在厮杀,然后城外也已经陆续醒来聚集,凶猛地扑向那疲惫的城防。

    仍有积雪的野地上,祝彪手持长枪,正在向前快步而行,在他的后方,三千华夏军的身影在这片黑暗与寒冷的夜色中蔓延而来,他们的前方,已经隐约看到了林州城那浮动的火光




第八一五章 声、声、慢(三)
    二月初九寅卯交替之时,林州。

    城池浮动在混乱的火光之中。

    城墙方向,术列速孤注一掷的猛攻已经展开了。巨石撼动那长墙的声音,越过小半个城池都能让人听得清楚。

    西南,沈文金部众入城后的反抗引起了一定的动静,他们点起火焰,焚烧城内的房屋。而在东北城门,一队原本未曾料到的降金士兵展开了抢夺城门的突袭,给附近的华夏军战士造成了一定的伤亡。

    这些消息飞快地传来,关胜一面听着,一面快速行走在营地的帐篷间,周围都是奔跑而过的士兵。见到前方那处院落时,他也看到了另一边过来的许纯一。

    除了燕青等人跟随在许纯一的身后,华夏军并未给他带上任何限制行动的刑具,因此只是在表面上看起来,许纯一的脸上只是稍稍有些阴郁,他停下脚步,看着快速走过来的关胜。关胜的目光严肃,眼中自有威严,走到他身边,拍打了一下他肩上的灰尘。

    许将军,一起来吧。

    说完话,关胜领着许纯一以及身后的数人,走进了旁边的院落。

    院落房间里亮着灯火,关胜等人进来时,不少隶属于许纯一麾下的守军将领都已经在这边聚集,关胜走到前方,两只手按下桌子:大家坐。

    众人望了望许纯一,陆续坐下,关胜摊开手,示意许纯一坐到自己身边,随后开始说话。

    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有人叛变投了金狗,我们发现了,许将军已经做了清理。原本想将计就计,引一批金狗进来杀了,但术列速很聪明,派进来的是汉军。不论如何,你们现在听到的是术列速孤注一掷的声音。

    关胜目光威严,微微顿了顿:这几日相处,华夏军与大伙儿并肩作战,有些事情,可以说明白了。女真三万精锐,援兵穷穷无尽,死守林州,是守不住的。而且看如今的局势,我们不知道还有多少没卵子的家伙在这城里面。术列速想速胜,我们也想。

    再厉害的对手,出手的时候就会有破绽,我们以小博大,就只能光棍些。对术列速的进攻,不久就会展开了。

    房间里的气氛,陡然间变了变。在军中为将者,察言观色总不会比普通人差,先前见许纯一的脸色,见许纯一身后跟随的人并非往日的心腹,众人心中便多有猜测,待关胜说起不知军中没卵子的还有多少,这话语的意思便更加让人犯嘀咕,然而众人不曾想到的是,这顶多万余的华夏军,就在守城的第三天,要反扑率领三万余女真精锐的术列速了。

    这样的战术,是何等的愚蠢,然而平心而论,只要是有理智的人,都不难察觉出此时林州的死结。

    三万余女真精锐,率领三万余汉奸军,林州守上一段时间,固然也是可以,然而宗翰主力就在北面不远,术列速若攻不下林州,其余二十余万女真主力莫非还会袖手旁观?

    而在守城战开始之后,撤退的选择其实早已消失。田实死后,晋地局势危殆,援兵到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左右无援的守城是一条死路,等到消耗战打了一段时间,再说突围,女真骑兵碾杀过来,根本不可能有人跑掉。

    如若想清楚这些,眼下的选择,又是何等的豪迈。

    没有人说话。关胜也静了片刻:国破家亡。他道,将来大家走哪一条路,关某觉得,都可以想得通,但这几日华夏军与诸位相处,每天交心,你们手下的兄弟想的是什么,大伙儿应该也看得清楚,没人想当狗!

    马上要上阵,今天不知道打成什么样子,还能不能回来。大道理就不说了。他的手拍上许纯一的肩膀,看了他一眼,但城中还有百姓,虽然不多,但希望能趁此机会,带他们往南逃走,算是尽到军人的本分。至于诸位今日杀术列速若有跟得上的

    他眼中有厉芒闪过:来日便是华夏军的弟兄,我代表所有华夏军人,欢迎大家。

    这话说完,关胜收回了放在许纯一肩上的手,转身朝外头走去。也在此时,房间里有人站起来,那是原本隶属于许纯一手下的一员猛将,名叫史广恩的,面色也是不善:这是瞧不起谁呢!

    关胜扭过头去看他。史广恩道:什么想得通想不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跟一群孬种说话!不过杀个术列速,老子手下的人已经准备好了,要怎么打,你姓关的说话!

    关胜点了点头,抱起了拳头。房间里不少人此时都已经看出了门道实际上,降金这种事情,在眼下毕竟是个敏感话题,田实方才去世,许纯一虽然是军队的掌权者,私下里也只能跟一些心腹串联,否则动静一大,有一个不愿意降的,此事便要传到华夏军的耳朵里。

    也是因此,对于许纯一的变故,房间里的众人先前还只是猜测,此时猜测才在部分人心中落地,有人窃窃私语,话语中有些明悟:许姓许的当狗了别人便恍然点头。又有人站起来,拱手道:关将军,林某愿加入华夏军,莫要落下我那几百兄弟。

    这事情若发生在其它时候,整支军队投金也不足为奇,然而眼下有华夏军压阵,过去几日里的几次动员大会并肩作战效果又都还不错,激起了众人胸中血性。况且许纯一先前暗箱操作一败涂地,此时对军队的掌控,也终于完全脱钩。

    关胜未曾多言,留下了参谋部人,随后大步朝外走去。城墙上厮杀的光芒照射过来,他接过了大刀,跨上战马,扭头看了看天空,随后与身边众人一道,策马前行。

    城池之上,这夜仍如黑墨一般的深。

    城外,数万大军的攻城在这黎明前的夜色里汇成了一片最为宏大的海洋,数万人的呐喊,女真人汉人的冲锋,飞掠过天空的箭矢带着火焰的巨石以及城墙上连番响起的炮击,燃成沸腾的光焰,滚木石被士兵抬着从墙头扔下去,倾倒的火油被点燃了,淌成一片渗人的火幕。

    术列速麾下最精锐的部队已经开始登城,在城池西南,沈文金的嫡系部队为了挽救主帅展开了攻城。

    在这之前,进入城内的部队精锐已经遭到了巨大的杀伤,一些曾经在城头换防的士兵在猝不及防的杀戮中聚集到一起,然后被迫跳下或是被斩杀下城墙,死状惨烈。城内,更是有炮轰与爆炸声不断传过来。

    城外已经展开的猛烈进攻之中,林州城内,亦有一队一队的有生力量陆续集结,这中间有华夏军也有原本许纯一的部队。在这样的世道里,虽然江山沦陷,如关胜说的,国破家亡,但能够跟随华夏军去做这样一件豪迈的大事,对于许多半生压抑的人们来说,仍旧有着相当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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