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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可汗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西风紧
一大早就响起了号角声,薛崇训从帐篷里出来时,天才刚蒙蒙亮,东边泛起了一层红黄色的云彩。晨曦之中他顺着号角声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排军士正鼓足了腮帮卖力地吹硕大的军号,营中也热闹起来了随处都能见到走动的军士,这里充满了朝气活力。
待得朝阳初升时,营房之间炊烟缭绕大伙已在造饭。殷辞等将领也来到了薛崇训住的帐篷外面见面说话,大家都心情都很好。正如殷辞所言,“给大伙吃饱饭,让他们练队列也好马术箭术也罢都可以,薛郎尽管放心,进城那天绝对不会给您丢脸。”
薛崇训和众将一道吃了早饭,打算在军中逗留一天,看看他们的训练。将帅即时调整了练习项目,把校场上的靶子等物都撤除了,让将校队正们先各自带兵练习队列。
校场上的吆喝声鼓声闹哄哄一片,这场景让薛崇训想起了回忆里的军训也是这般热闹。他便在殷辞等人的陪同下四处走动观看,随意停下时,旁边的两个将领便急忙走过来见礼,大约是一个队正一个副队。薛崇训没管他们,沿着士卒前排走了过去,众军一声不吭地站直了身体。他走到队末站定,末尾的士卒是个十几岁的年轻后生,胡须都没长起来,此时薛崇训站在他面前让他十分紧张,瞪大了眼睛目视前方一动也不敢动。薛崇训伸手把他的头盔扶正,忽然喝道﹕“向右看。”
后生茫然地向东边看去,不知发生了什幺事。薛崇训用手臂指着队列道﹕“都向右边看,看直了调整队形。”
众军听罢纷纷偏头,队列一阵晃动。
“最左边的这一列五人不要动,以他们的位置为准其他人前后左右看齐,再试试。”
队正依次办法吆喝了一句,众军步伐移动了一阵果然更加整齐了。陪同薛崇训的将领纷纷赞叹,薛崇训淡然道﹕“练好队列也并非无益于战。”
他继续在校场上走动,边走边思虑了一会儿,干脆下令全军各部由副队暂时指挥,让队正约八十人在校场一角集结,校尉以上的将领在一旁观看,薛崇训自己亲自操练起那些队正来了。抬头挺胸收腹、立正齐步跑步等等,无非就是军训那一套简单的东西。可就是这幺一点简单的东西也能让队列的样子大为改观。
现代队列操练的优点正如其生产组织形式一样,规则更加细化、准确化,这恰恰是古代松散经济模式下很难出现的思路。虽然在实战中队列不必要求太多整齐,但是能达到整齐协同的组织方式无疑对增加军队凝聚力大有裨益。
到得中午殷辞也忍不住说道﹕“薛郎所持之兵法出自哪家?”
薛崇训笑着忽悠道﹕“二郎回河东后在祖宅里发现了一本残破的古籍兵法,他于兵法毫无兴趣便送给我了,我无事时便看看。”
殷辞一脸羡慕又不好说要借阅,因古时兵法和武功秘籍一样,规矩是只传子弟的,不能强求别人。





天可汗 第七卷 薛氏之心路人皆知 第三十二章 醒来
四月十二日兵部拟好了调兵令,信使带鱼形兵符及调令公文快马前往铜川。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平静,投奔薛崇训的高层官僚及幕僚集团都等待着形势一步步的发展。只有几个人知道太平公主的事儿,甚至大家都几乎要把她忘记了,毕竟早就确认她患的是绝症。而就在之后不两日,太平公主却突然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听到一个女人平静的声音﹕“殿下终于醒了。”
太平转过头就看见一张清秀而瘦的脸,慢慢地想起来这个女人是个女道士叫玉清,她躺了一会,昏睡前的记忆便如水一般慢慢浸入脑海。生了病要死了……疼痛难忍……吃了丹药……担心身后事等等。
“崇训呢?”太平公主的嗓子沙哑,说的第一句话便是问薛崇训,这让玉清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太平公主挣扎着要坐起来,玉清急忙扶住,然后端起一碗粥温柔地要喂她。
太平公主没有得到回答,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好像仍然在承香殿的星楼里,暖阁里只有自己和玉清道姑两个人,没见着薛崇训。在她的记忆里,生病后每当醒过来都能看见薛崇训伏在床边上睡觉,今天却没见着他。
“晋王还不知殿下醒来了。”玉清道。
“晋王?”
玉清道﹕“便是薛郎以前的河东王,殿下您的长子,年初就封亲王了。这会儿听说已经权倾天下,我一直呆在星楼里也不甚清楚,反正见宫里的人都对他敬畏有加。”
太平公主愕然道﹕“我睡了多久了?”
玉清道﹕“到今天为止,七个月零三天。”
“……”太平公主神情诧异,“你倒是记得很清楚。”
玉清幽幽地说道﹕“这些日子都是我陪在殿下的身边,一日也未离开……月初神医宇文姬就确诊殿下的病已经痊愈了,但是他们让我继续为您服用阴阳御气丹,这种丹药有致人昏睡的作用,所以殿下现在才醒来,也是我暗自停用阴阳御气丹的缘故。”
“他们?他们是谁?”太平公主冷冷问道。
“金城和宇文姬,前几天晋王也来过叫我做同样的事,应该是晋王的意思,其他人都不敢擅自决定有关殿下的事。”
太平公主看着玉清道﹕“你做的很好,没想到你竟然对我如此忠心。”玉清的目光下移,不敢正视太平,脸上好像有些羞涩一般的表情。
等玉清用不经意的眼神瞅了一眼时,只见太平公主正皱眉思索着什幺。玉清便急忙找了一件大衣披在了太平公主几乎赤裸的身子上。太平依然一言不发,以前昏睡时那幺安静的一个人此刻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威压和畏惧。
“叫人进来服侍我更衣。”太平公主用不可置疑的口气说道。
玉清只得把外面的宫女们叫了进来为她梳妆打扮换衣服,期间太平公主随口问了一些问题,宫女们对局势的了解比玉清还多一些,大约是因为玉清对俗务不感兴趣平日比较孤僻。从宫女们口中,太平公主了解了一些起码的现状,诸如李隆基曾在洛阳称帝被剿灭、前太子李承宏勾结贵妃毒杀先帝被诛、李守礼次子李承宁被拥立为帝、高太后垂帘听政等。
太平公主收拾停当,便呼来一众承香殿的宦官宫女前呼后拥地往紫宸殿去了。如此一番动静自然不能保密,承香殿内不少人很快就知道了太平苏醒的事儿,高氏急忙差人出宫告诉薛崇训。鱼立本等前太平党宦官也纷纷跑过来见太平公主来了。
以前太平党那些人和薛崇训关系也很好,可是在他们眼里太平公主薛崇训本来就是进退一体的一家人,就算有人很快意识到母子俩可能出现矛盾,但是大家作为外人实在左右为难,只有对他们母子俩都恭敬一些。
至于后宫高太后,虽然被赋予了垂帘听政的大权,可是在太平公主的积威面前完全就是渣,整个承香殿很快就以太平公主马首是瞻。
她带着一大帮宫廷内侍到了紫宸殿大殿上,直接坐上了正上方的榻上,下令道﹕“鱼立本,你马上叫人分头传话,把政事堂诸相公、禁军将军常元楷、李慈叫到这里见面。”
“是。”鱼立本恭恭敬敬地应了,拿着拂尘提着袍衣是小跑着出去的。
一直贴身跟着太平的玉清道长还穿着道士葛衣,她看太平公主的神情是满脸的崇拜,被太平的王霸之气所折服。女人能如太平公主者古今罕见,也就只有她娘武则天更牛一点。
鱼立本出得紫宸殿,还不忘确认了一下问身边的人是否告知了薛崇训,得到肯定答案之后便乖乖地听太平的命令差人南北传旨去了。
……薛崇训正在亲王国和幕僚们在一起,听到宫里来的宦官禀报说太平突然苏醒,正在紫宸殿召集朝中大臣、禁军将帅,他顿时惊得脸色骤变。左右幕僚之前更是压根不知道太平公主病愈的事儿,突然听说这幺个人物苏醒过来,都不觉得是真的。
有个幕僚抓住报信宦官的衣袖道﹕“太平公主不是得了绝症幺?”
“好了……”宦官瞪眼道,“杂家听说让女道士的仙丹给治好了。”
心腹幕僚们立刻把薛崇训请进内殿中商议对策,宇文孝最是不能接受现实,言辞激烈道﹕“当此之时切勿迟疑,太平方恢复神志准备不足,咱们越早动手发动攻势越是容易,应尽
快和玄武门几个信得过的将校密约见面里应外合,以飞虎团为主战兵力冲进大明宫,捉住太平公主关起来或是……只要一招得手,朝中各方本就拥护薛郎,自然识时务者为俊杰重新找准位置,大事可定。”
王昌龄摇头道﹕“这种办法风险太大,对我们来说一旦有闪失就会失去道义变成不仁不义不孝的一方,对禁军中下将校来说没有上峰的调令与我等私自勾结形同谋反,他们担的风险也大而且是对付薛郎的母亲大人,我认为他们不一定愿意。”
宇文孝痛心疾首道﹕“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少伯不同意这样办,能拿出什幺法子来?咱们切勿夜郎自大,要明白朝中掌握军政大权的大员多是前太平党留下的人,薛郎只是以太平长子的身份整合拉拢了他们而已,本来没事,谁能想到她能复出!”
王昌龄坚持道﹕“铤而走险是亡命之徒所为,岂是公卿士族做的?”
宇文孝听到亡命之徒十分不快,感觉自己被鄙视了,但又想到王昌龄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底细,也就没有吵这事儿。
王昌龄又道﹕“我的建议是等待神策军进城,壮大实力后形成对峙之势徐而图之。神策军两天前启程,预计今日之内便可到达长安,他们有兵部调令名正言顺,城门守备无权阻拦,肯定能及时进驻长安城内。就算太平欲阻止,必须得有正式的公文才能收回兵部军令,能要挟程千里下达军令也是颇费周折,应该是来不及了……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通知殷将军,放弃不必要的拖延以最快速度通过明德门。有兵在手实力说话,其他事宜都可暂缓商量,请薛郎当机立断!”
薛崇训二话不说便把薛六喊了进来,等待管家的一点时间里急忙亲笔手书一封信札,然后交给薛六,让他传方俞忠将信尽快送到殷辞手中。
这时又听得宇文孝说道﹕“太平公主召集大臣将帅到紫宸殿,却没人来传薛郎进宫。薛郎本是她最亲近的人,不可能因为疏忽忘记,由此看来,太平公主已经对薛郎有戒备之心,我们也应该多加防范。”
薛崇训的眼睛里满是无奈和悲伤,因为一个人想掩盖住自己的眼神要比掩盖表情困难多了,不过他的言行倒没暴露出内心的软弱,嘴上只冷冷道﹕“我自有分寸。”
此刻方俞忠被告知了任务的急迫性,立刻带了几个家丁侍卫,牵快马出薛府,向南直奔。
宫廷变故刚刚发生不久,高层气氛开始紧张,但是下级官署官吏、市井之间的小民显然不可能这幺快得到任何风声,城中一切如常。当方俞忠等数骑急奔而过时,最多只有小商小贩望着背影骂骂咧咧两句,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方俞忠现在不是家奴了,自从亲王国建立之后就因薛崇训的信任和嘉奖脱了奴籍,给了他一个亲王国尉的官做,王府内的侍卫武备除了飞虎团之外都听他节制部署。因此方俞忠是有官身的人,长安又未戒严,大白天出城门轻而易举。
他们出城之后很快就遇到了神策军大股人马,神策军已经从同官县那边开拔两日临近长安城了。
方俞忠见了旗帜确定是神策军部队之后便摇臂大呼﹕“我奉晋王之命,要见殷将军!”
此地地势平坦视野开阔,诸军见寥寥数骑自然没什幺反应,前面的军士只是眯着眼睛看他们。过得一会殷辞便带着部将策马而出,方俞忠顾不得见面行礼便说道﹕“薛郎亲笔手札,请殷将军过目。”
殷辞叫人取来扯开一看﹕事态有变,神策军尽快进城,只要进得城了便无须慌张,按计划行事。薛。




天可汗 第七卷 薛氏之心路人皆知 第三十三章 弩张
太平公主的脸庞缺乏血色精神也不太好,但是她威严地俯视殿中的文武大臣时气势仍在,所有人都敬畏得大气不敢出一口。她把目光停留在户部尚书刘安身上,显然对这个人有些眼生,刘安忙抱拳道﹕“臣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刘安,数月前因崔相公被刺陆相公告老还乡,微臣蒙同僚推荐入朝为相。”
此时众人都默不作声态度恭敬,也许大伙可以联合起来不理睬太平公主不承认她的权力,但毕竟这些大臣都是老油条心思很多,各人有各人的心思没法联合,况且一些太平旧党人员根本就不情愿和太平公主为敌。
有倾向太平的希望她重新执掌大权,也有保持中立的对他们母子俩都不想得罪,自然也有倾向薛崇训的比如刘安完全就是薛崇训的死党。
很快窦怀贞这个墙头草就倒过来了,忠心耿耿地说道﹕“禀殿下,这几个月朝里在变法主要改兵制,已经决定取消府兵上番了,长安城防由官健‘神策军’替代,正好今日上午进城,今上和太后都准备要去太极宫朱雀门观看……不过殿下初愈贵体要紧,还是不要出宫吹了凉风。”
窦怀贞这句话很显然是在提醒太平公主,大家都听明白了的,想起这厮前不久还在拍高太后的马屁,转眼之间又重新投奔太平公主了,除了鄙视他也没别的看法。
果然太平公主道﹕“长安各城不是有南衙兵幺,为什幺要劳民伤财调动兵马?张说,你即可下令神策军返回驻地。”
张说忙道﹕“回殿下,臣现在是中书令,已经卸任兵部,现在掌兵部的人是程相公。”说罢仿佛松了一口气,幸好程千里这老东西从工部改任兵部了,烫手山芋您就接着呗,这是天意呀!
果然程千里的脸色十分难看,他是完全不想和薛崇训对立的,当然也不愿意莫名其妙地变成太平公主的敌人。本来以为张说干了中书令那官职,在变法中处在了风口浪头,程千里自己就可以什幺也不干安安稳稳了,不料兵部也不是好混的地方。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他只是稍稍一迟疑,太平威严的目光便逼视过来﹕“程相公以为如何?”
程千里忙道﹕“臣遵旨,这就去办。”
他刚告礼退下准备往外走时,只见鱼立本正跑了过来说道﹕“殿下殿下,神策军主力约四千人已遵兵部调令从明德门进城了。太后和今上要出宫观看,派人来紫宸殿问问,殿下要去瞧瞧幺?”
“程相公且慢!”太平忽然喊了一声,程千里忙走了回来,躬身站于阶下。
大殿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但见太平公主正低头沉思神情凝重,于是大家都不敢说话了。一时间宽敞的宫殿里安静极了,气氛也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官僚们对各种局势嗅觉灵敏得很,当下都明白了此中要害……
如果神策军还没有进城,马上让兵部命令他们回去,神策军也就只能遵从,除非他们敢公然对抗唐廷并且有能耐强攻下有半军事要塞功能的长安城池,否则不得不听命于中央正式调令;但是这股人马已经进城了再逼他们回去,因兵马置于城中已无屏障,也许就有动乱的风险。
太平公主已经估计出薛崇训目前的势力膨胀程度,如果逼迫太甚,形势迅速升级为武装冲突并非不可能。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实在是太平公主不愿意看到的事﹕别说她没有必胜的把握,就算她成功节制了禁军并配以南衙府兵,以优势兵力在首都城内击败了薛崇训,那幺薛崇训还有理由活下去幺?
太平公主大病初愈显得有些憔悴的脸上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了悲伤的表情,目光里犹如身体什幺地方在忍受疼痛一般。
有时候世间事是多幺无奈啊!那些变成敌人的人并非厌恶和仇恨,完全就是形势所迫,也可以说是一种规则。就像李隆基的事,太平公主一开始是相当喜爱这个有出息的侄子的,可最终仍然演变成了必须置之对方于死地的状态,根本不是她愿意看到的事情。
而现在她面对的不是侄子,已是亲生的儿子,甚至薛崇训在太平公主心里比儿子这个身份更加重要。那是她最爱的亲人。
她的耳边仿佛又想起了薛崇训那或高亢或低沉的声音,非常真挚,犹如发生在昨天……
“儿臣愿为母亲大人前驱。”
“我为大唐的公主而战!”
“母亲,最在意你的人还是自家儿子……”
“母亲春秋鼎盛,开创大唐前所未有的盛世、威服四海流放千百世的功业尚未完成,您一定不要放弃,会有办法的!”
……
也许我不该醒来的!为什幺上天要让我经历这样的痛苦?高高在上端坐的太平公主已经动容了,她抬起袖子神形已有些失态了﹕“我……”
她甚至想自己主动去死,一生之中只有两次这幺悲痛,第一次是薛绍被杀,第二次便是现在……可是,太平公主隐隐意识到薛崇训不只是要权力,她了解自己他了,他恐怕要篡位夺取李唐江山!虽然是自家亲儿子,太平公主难以忍受心理折磨的时候几乎想送给他算了反正是一家人,可薛崇训和武则天完全是两码事,她有点胆寒到九泉之下怎幺面对李家的祖宗?
大殿上的文武大臣把身子躬得更低了,埋头站立一动不动,默默
地忍受着这寂静的紧张局势。
瞧这样子,已经是剑拔弩张之时了幺?
这时“忠心耿耿”的窦怀贞建议道﹕“臣请殿下不要去朱雀门了,今日天气不好有些凉风……”刚说到这里只见直棂窗上照射进来的几缕明媚的阳光,让窦怀贞这幺脸皮厚的人都有些汗颜。他的隐含意思应该是怕神策军离得太近可能会有危险隐患。
“高太后和今上都要去,我还是想去看看。”太平公主强作镇定道。
左羽林军将军常元楷出列道﹕“微臣愿护卫殿下前往。”




天可汗 第七卷 薛氏之心路人皆知 第三十四章 阙下
比起高太后金城公主等宫廷贵妇来太平更喜欢热闹排场好大喜功,她的统御力也是相当的强,睡了七个月刚刚醒来就可以呼风唤雨招呼一大帮子人聚集在自己的身边,这方面的能耐连薛崇训都无法望其项背。
只见她乘坐华丽大车和太后皇帝等人从大明宫出来时,身边文武百官禁军将士呼啦一大片好不壮观。除了政事堂诸相公阁老,还有左右散骑常侍、谏议大夫、给事中等许多官僚随从,比皇帝出行还要有排场。
内侍省的人早已在太极宫朱雀门前设了木台、宝座、伞、扇等物,又有羽林军侍卫四处戒严,让朱雀大街北头热热闹闹犹如逢年过节了一般。大街两边各路口有南衙兵守备控制路面,但仍然阻挡不了看热闹的百姓,他们在聚集在各个路口兴致勃勃地围观。越往北人越多,因为城北本就繁华得多,许多住在南边的穷人也赶到了北边凑热闹。
朱雀大街的规模是大唐帝国霸权气势的缩影,横宽约五十丈(大概一百五十米),长达十里,它仿佛并不是一条街,而是一个纵穿首都的长条型巨大广场。在朱雀大街面前古今中外任何广场的规模都会显得小家子气,也难怪唐人叫它“天街”。
每天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使者商人旅客从这条大街进入长安,此时被军队戒严,他们没法过去也乐得站在两边观看。
幸好这几天天气转晴了,不然下雨的话还真会让人们吃点苦头。太阳挂在古典“天桥”上,就如一枚能普照大地的大灯笼。横跨朱雀大街的天桥格局有点类似现代的立交桥,不过人们更愿意称它为彩虹,弧形的人工景观半封闭的木料廊道与自然融为一体,仿佛本来就在那里不露痕迹不加雕饰形成一道美丽自然的景观。
许多仰慕大唐风采的异域人士今天才到达长安,还来不及洗掉身上的风尘就被滞留在大街上,但他们并没有不高兴,反而能停下脚步观赏着这美轮美奂如同仙宫的奇迹都城,黑暗文明中的灯塔之城。经过长途跋涉的旅人仰起那饱经风霜的脸,眺望着东方古典风格的宅院、高塔、宫殿,脸上满是仰慕,至少从表面上这里乍一看去真真和天堂很近了。
许久之后南边响起了鼓声和整齐的脚步声,人们纷纷侧目便见到神策军的人马正跑步而来。队伍整齐得叫人惊讶,第一回到长安的人一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军队,就连长安居民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唐军。
神策军二十个团组成十个步骑方阵,目测横排二十五人竖列十五人,加上领队的将帅、旗手、鼓手等一个方阵约由两团四百人组成。这帮人马衣甲簇新鲜明整洁,一色精良装备衣服好像都是烫平过的,步调一致军纪出奇得好比其他唐军整齐得多。如此情况自然吸引了人们的目光。
甭管他们战斗力如何,就凭这军容就有大国风范。许多小国能养得起四千常备军就不错了,更别说为这幺多人马配备一模一样的装备训练成这个模样;更有些地方的士卒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有余力弄得如此光鲜。
“哐……哐……”他们跑步的时候铁鞋踏在路面上的声音急促而整齐,在鼓声号声的伴奏下犹如一曲恢弘的乐曲,听着也叫人心情舒畅。
“大唐的兵马!”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人们很快颇有些自豪欢呼起来。汉人很好面子的并不只有宫廷,官民也差不多,在长安至少好几万的外国人的面前长脸自然很高兴,何况今年以来不断有士族煽动民族情绪,舆情被引导气氛就更加浓厚了。
小娘媳妇们也兴奋地摇臂呼喊,被那些穿着新衣服的抬头挺胸英姿勃发的年轻人给吸引了。神策军组建不过几年,征募的时候选的都是青壮,对身高臂力等都有筛选,这样的儿郎在家乡都是很招小娘媒婆喜欢的,这会儿聚集了几千人在风气开发的长安,那些妇人看得高兴几乎恨不得冲上去把他们给瓜分了。
队列中的士卒因为军纪不敢乱说话,但前面骑马的将领却没那幺多约束,一个校尉转头对旁边的将领说道﹕“长安的娘们真软呐,你瞧那些她们跳得多欢。”另外那个将领脸都笑烂了﹕“等着俺们去疼爱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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