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楚风云录

    砸剑赵隶皱眉问道”师父，那先前做的那些有用吗“

    ”扎马步啊当然有，磨练性子嘛，你马马虎虎过关了。“秦广义上下抛着石子说道。

    ”哦，那弟子准备好了，开始吧。“赵隶抖擞精神道。

    然而等他话音港落，一道破风声袭来，赵隶什么都没看见，只觉手中铁剑突然传来一股巨力，铁剑便脱手而去。

    看着呆愣在原地的赵隶，秦广义顿时不满道”愣着干什么，捡剑啊。“

    赵隶这才反应过来，不顾手上传来的酸麻，连忙捡起铁剑，然而还不等他站稳，又是一道破风声响起，手中铁剑再次落地………

    于是整整一上午，赵隶就不断在捡剑中度过……直到晌午时分，秦广义这才收手道”好了，今天就到这，你明日再来吧。“

    ”是。“赵隶看着自己不断渗血的右手，苦笑着应道。然后转身离去。

    这时，身后传来秦广义的“自言自语”：怎么这么弱算了，明日放放水吧……

    听到秦广义的“自言自语”赵隶不禁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不顾小柔心疼的眼神，连忙落荒而逃，自己真的很弱吗…

    看着赵隶狼狈而逃的背影，秦广义不禁失笑起来，这个太子殿下徒弟很要强嘛。

    看着被包扎住的右手，赵隶不得不享受了一下什么叫饭来张口。草草吃过饭，就听小柔说道“殿下，奴婢去南书房告个假吧殿下这手……”说着，小柔看着赵隶的右手眼中就泛起了泪光。

    赵隶笑了笑道“没事，不碍的，去看看也好。走吧”说着就起身离去。

    很快，赵隶就来到了一栋富丽堂皇的宫院前，看了一眼上面气势辉煌的南书房三字，赵隶踏步走了进去。

    刚进去，就听到了一阵阵读书声，“芝兰生于幽林，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为穷困而改节。”

    思考一会，赵隶直接推门而进，读书声随之而停，堂前一名发须皆白的老者皱眉看向门口后，顿时有些恼怒，于是阴阳怪气的说道“原来是太子殿下驾临啊，老夫参见太子殿下。”可其仍是双臂环抱，充满讽刺之意。

    而赵隶却是连看他都没有看一眼，随意摆摆手道“平身吧”然后找到一个没人的位置便做下来。

    这可气坏了那老夫子，指着赵隶磕磕巴巴道“你！你…你……”

    “放肆，”赵隶皱眉道“你岂敢用手指孤”

    这下可好，那老夫子脸都气红了，四周更是传来许多惊呼声。

    那老夫子最终恨恨的放下手指，然后气哼哼道“太子可知这南书房上课时辰”

    “孤哪知道。”赵隶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你！”老夫子费了老大劲，才压下去心中的怒火，然后愤声道“是寅时三刻！太子足足迟到了半日！”




第九章：请公自重
    “胡说八道，孤奉父皇之命来南书房。父皇并未规定孤何时来，再说孤上午亦有事，自然来不了。”赵隶端坐在椅子上，理直气壮的说道。

    那老夫子看到赵隶右手上的包扎后，冷笑一声道“太子所说的有事就是去修武馆学那草莽丘八的贱武之道”

    “夫子慎言！孤的事不是你能过问的！”赵隶眯起眼冷声道。

    ”太子殿下难道就是这么尊师重道的吗就不怕天下言论吗身为一国储君却对师长如此不敬，何来我泱泱大楚的储君风范被人看到，还以为我偌大的楚国教不出一个懂礼义廉耻的储君！“老夫子言辞锋利的怒斥道。

    面对这老头的上纲上线，赵隶眉头一皱，沉声道”请公自重！孤何时拜你为师了孤不过是奉父皇之名来此听课罢了。孤乃太子，岂是什么人都能当孤的老师的！“

    ”什么太子的意思是老夫不配当你的老师难道…难道老夫还比不上修武馆那个草莽武夫“老夫子面容可怖的怒道。

    ”放肆！孤敬你年老，一再客气，可你竟然胆敢侮辱孤的师父莫不是以为孤年幼可欺”赵隶一拍书桌，猛然起身，对着那老夫子怒吼道。

    “好！好！老夫去请陛下！看陛下如何说！”说着这老头就气急败坏的甩袖冲出学堂。

    没人知道，闲来无事，‘恰巧’在屋顶饮酒秦广义正好听到了赵隶的话，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然后痛饮一口，纵身无声的离去。

    屋内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众多皇子皇女，以及宗亲子女纷纷不敢出声，生怕这位厉害的太子殿下找自己的麻烦。只有赵隶旁边的一名小胖墩出声道“太子哥哥好厉害啊。”

    赵隶转头看去，只见一名七八岁左右的小胖墩，眼里闪着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六皇子赵燮，生母本是一女婢，因诞下皇子，册封为贵人。因为生母的身份，这个少年没少吃苦。赵隶笑着摸了摸小胖墩的头，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些糕点递给他，小胖墩见此，连忙接过，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太子哥哥真好，太子哥哥要小心，那老头可厉害了，经常拿戒尺打我们……”

    赵隶眼中带着一丝笑意，摸着小胖墩的头道“没事。”

    不出片刻，赵隶就听到院外传来山呼万岁的声音，看着身侧小胖子赵燮担忧的目光，赵隶淡然一笑，端身正坐。

    只见赵乾坤一身玄色隐龙袍，大步走进来，身后跟随者以曹贤忠为首的一众太监，当然，那个老夫子也在其间。

    “儿臣参见父皇。”赵隶起身对着赵乾就是拱手见礼。身后众皇子宗亲子孙亦是连忙起身见礼。

    赵乾微微一笑，上前抓住赵隶的手道“隶儿，今日怎样身子可曾舒坦些“

    ”禀父皇，儿臣身子已然大好，今日午膳还食了两碗饭。“

    ”哦两碗，看来胃口不错啊，想吃什么就吩咐人去做，多注意身体啊。“

    ”是，父皇。“

    见到这一幕，身后的老夫子顿时气急，自己去找皇帝诉苦，皇帝立马就动身，本来以为是急于教训太子，哪里知道到这竟然是这么一副样子！顿时压着怒火道”陛下！太子藐视师长，有违圣人之道，请陛下责罚！以儆效尤！“

    被身后的老夫子打断自己想说的话，赵乾顿时有些不满，扭头训斥道”急什么！没看到朕在与太子谈话吗“

    那老夫子被皇帝的一顿训斥，弄得面红耳赤，张嘴正要说什么，却见赵乾扭头笑呵呵的对着赵隶道”隶儿，你惹周太傅了周太傅是名扬天下的大儒，要有些尊敬，知道吗“

    ”儿臣，谨记在心！“赵隶微笑着说道。

    ”唔……“赵乾扭头看了一眼窗外道”天色不早了，今日的课就这样吧。走太子，朕去你的东宫坐坐。你我父子好好聊聊。“说着拉着赵隶的手转身离去。

    而被赵乾拉着的赵隶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嘴角微微有些抽搐，这就……天色不早了……

    直到皇帝领着太子离去，呆楞在原地的周老夫子这才反应过来，这就完了结束了面色一阵青白转换半响，周老夫子这才一声怒哼，心中暗道：皇帝如此宠溺太子，日后太子继位必是昏君！到时我等文臣必将再握天下权柄几十载！想到这，周老夫子的脸色才渐渐恢复平静。看了一眼身前的一众皇子宗亲顿时怒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念书！“

    看着突然发怒的老夫子，地下的小孩们纷纷一个颤栗，连忙张口念道“芝兰生于幽林，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为穷困而改节。”

    ……………………

    赵乾与赵隶回到东宫，便在主殿坐下。

    “隶儿，你手上的伤可是习武之时弄得”赵乾皱眉看着赵隶的手道。

    赵隶举起手，笑了笑道“小伤而已，本不用包扎，是小柔小题大做了。”

    “朕也不愿拘束你，你要练武，朕也不管。但习武强身健体即可，没必要过于看重。”赵乾对着赵隶有些严肃的说道。赵乾刚在南书房的那番做派，一是为了气一气那个张口圣人，闭嘴圣人的酸儒，再者他也不愿自己看重的太子去学那腐儒一道。但这并不代表他对太子就真是溺爱了，与之相反，他对赵隶的教育很是重视，赵隶很小的时候赵乾就把他带在身边，言传身教帝王权衡之术。

    看着对习武并不看重的赵乾，赵隶心中一叹，果然，几百年下来的潜移默化，哪怕这个皇帝也对练武有着一丝偏见，虽不至于到贱武的地步，但不重视是真的。这倒不是说他见识浅浅薄，毕竟生在这么一个环境，从小到大身边不断有人对自己灌输轻武重文的思想，再加上几百年的太平，无甚战事，因此谈起习武，不管是皇帝还是百姓，第一印象就是江湖上的打打杀杀。所以也就不怪赵乾对习武的偏见。



第十章：父子夜谈
    想到这，赵隶深吸一口气，对着赵乾恭敬一拜，然后说道”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见太子这副样子，赵乾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然后开口道”隶儿想说什么，只管说就是了。“

    ”不知父皇以为，现如今是谁的天下“赵隶一言即出，座上跪坐的赵乾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眯着眼看打量了一下赵隶，然后拿起面前桌案上的清茶，淡淡抿了一口道”自然是朕的天下，未来亦是隶儿你的天下。“

    ”父皇何必如此欺儿臣，谁人不知，如今父皇虽然位尊楚帝，但朝政权柄从几百年前就是文臣一脉的囊中之物！皇帝亦不过是其面上傀儡罢了！“赵隶直视着赵乾，目不转睛的沉声道。

    听完赵隶的话，赵乾握住青瓷茶杯的手猛然暴出几根青筋，可见其现在的心情是如何的糟糕，这要是别人在赵乾面前说他只是一个傀儡，他估计连想都不会去想，直接命人拖出去杖毙！要知道，虽然这话是事实，可太过有损帝王的尊严了，就算是那些手握大权的宰相们，对赵乾至少还有表面上的恭敬。

    而旁边的曹贤忠跟小柔看到这一幕后，亦是眉头紧皱，互相对视一眼后，纷纷领着人缓缓退出大殿。顿时偌大的宫殿只剩下赵乾跟赵隶父子二人。

    呼呼……沙沙……疾风袭来，吹的殿外的树叶沙沙作响。而殿内的气氛仍是十分凝重寂静，赵乾仍是没有开口。而赵隶亦是直视着赵乾，等其回复。他在赌，赌赵乾对自己的宠爱更甚于自己的放肆。

    许久，赵隶的双手都有些微酸之时，赵乾沙哑的声音才传来”这话，是别人教你让你说的，还是你自己要说的“

    终于听到赵乾的回复，赵隶心头微微一动，故意低下头，声音有些低沉道”有人教儿臣的。“

    砰！赵乾的茶杯狠狠砸在赵隶的身前，碎片四溅。赵隶只听到一阵脚步声，然后眼中多了一双玄色长靴。

    ”隶儿，你还小，还看不懂人心险恶。让你说这话的人或许对我们皇族有些忠心想要通过你来进入朕的眼里。但更大的可能是要离间你我父子，是那些庙堂高公的人！来，告诉朕，他是谁！让朕去分辨去试探。“赵乾低沉的说道。赵乾此时心中已经闪出无数个人的名字。

    听完赵乾的话，赵隶猛然抬头。眼眶却已经红了起来，泪水更是在眼中打转不停，几欲滴下。”是母后！是父皇！是所有人！是你们教我的！父皇！母后已经走了，儿臣前段时间也差点随母后而去！儿臣不小了，该醒悟了！父皇……“赵隶那十六岁特有的稚嫩声音，带着哭腔对着赵乾喊道。

    而赵乾看着赵隶哭着说出母后那两个字的时候，心就已经开始颤抖了，马皇后，前朝马光大将军嫡女。两人青梅竹马，感情可谓恩爱非常。然而他却没有保护好她……每次夜深人静，赵乾就无比愤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无能……现在听到赵隶的话，顿时勾起了他的回忆，摸着赵隶的头，赵乾叹息一声，然后一句未言，大步离去。

    感受到赵乾离去的声音后，赵隶满是委屈哭诉的脸一下子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任由泪水划过这幅十六岁稚嫩的脸庞，眼神充斥着一些说清道不明的东西。

    ”陛下，陛下这是要去哪要不要安排龙撵“曹贤忠连忙追上前边疾走的赵乾问道。

    前边赵乾的脚步猛然一停，只见曹贤忠眼睛闪过一丝亮光，脚步微微加重，然后身形立马止住。身后匆匆追上的太监们却刹不住脚步，簇拥着撞向曹贤忠的后背。曹贤忠发白的眉毛一挑，肩膀微微一抖，任由身后的太监如何拥挤，曹贤忠仍是丝毫不动，稳稳的站在原地。

    ”贤忠。“赵乾没有转过身，张口说道。

    ”奴才在。“曹贤忠连忙应道。

    ”去查自从太子病好后接触的所有可疑的人，记住，是所有！把暗卫也都派出去，朕不希望有何遗漏。这件事要快，查清楚后去坤宁宫，朕等着！“赵乾淡漠的声音传来。

    听到暗卫两个字，曹贤忠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语气一改之前的阴柔，沉声道”喏！“

    ……………………

    已至深夜，偌大的坤宁宫，皇后住所却显得有些空荡。自从先皇后去世，皇帝也没有重新立皇后的打算，于是这坤宁宫便没了主人。

    而此时坤宁宫一座偏殿内，赵乾一人跪坐其中，一言不发。身前一座神案上立了一道灵位，上书爱妻马若楠之位。

    半响，一阵微风吹过，赵乾的身后突然多出两道身影，微弱的烛火映衬下，宛如暗影中的鬼影。

    ”如何“赵乾淡淡问道。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病好所接触的所有人一概接触查清了，并无什么可疑之处。”曹贤忠低沉的声音响起。然后似乎想起什么，于是说道”不止宫内，就连太子殿下唯一一次出宫所接触的康亲王也派暗卫接触过了。“

    “那个秦广义呢”

    另一道身影上前说道“启禀陛下，太子殿下每次去习武，虽说未进入习武馆，但两人交谈举止都有人盯着，并无不妥。”这人正是赵隶的女官，小柔。

    再次沉默半响，赵乾抬起头，眼中满是柔情的低声喃喃道“楠儿，看见没咱儿子长达了……”

    然后赵乾猛然起身，沉声道“走！去东宫！”

    ……………………

    已经药浴过的赵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睡，而是正襟危坐似乎等待着什么。

    没一会，寝殿门被推开，然后迅速关上。赵隶对着来人拱手道“儿臣参见父皇。”

    门外守卫的曹贤忠跟小柔二人不知道里面的父子俩在讨论着什么，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一些争吵。

    “不可！朕不许！”

    “父皇！唯有如此了！”

    ………

    “什么时候走”

    “弱冠之时！”

    “朕会给你铺路。”

    “谢父皇。”

    “隶儿，答应朕，好好活下去。”

    “儿臣定会活着！”

    “若你但有不测，朕就跟他们鱼死网破破！什么天下至尊，什么黎民百姓！朕已经没了妻子，若是儿子也没了，朕也就什么都不怕了！”

    直至天将亮，赵乾才走出赵隶的寝殿离去。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酒味，小柔轻声走进去，看到卧榻上酣睡的赵隶，眼神满是柔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