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风月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青青绿萝裙
浑浊之地,指的是某些清浊气交融的地方,通常位置较低,多处于洲土地势低洼处,例如海沟山谷峡谷。
“那里有一道深渊裂隙,以及,黄泉。”天煞意味深长地说,“我说动了陛下,将天魔暂时借予尔等。这是魔洲对付道修的利器,若是用得好,定然能在不久后的大战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劫命和千娇被说动了。
然而,此时此刻,殷渺渺望着身边面色难堪的魔修,轻轻一笑“想来经过这几日的事,你心里,应当有些不同的想法了吧”
劫命冷冷道“我奉劝你一句,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样粗陋的挑拨离间,你也好意思用的出手”
“是不是离间计,你很清楚。”殷渺渺淡淡道,“自始至终,你和千娇都是天煞用来故布疑阵的棋子,掩盖他真正想做的事。”
“那又如何”劫命不为所动。
结盟的关键在于利益,不在于信任。他固然不会再像早前那般信服天煞,也决心要找回场子,可陌洲切切实实交到了他和千娇的手里,就凭这一点,道修说破嘴皮子也没用。
殷渺渺毫不气馁,叹息道“你的眼界竟然如此狭窄。一个人愿意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必然是为了图谋更大的好处。”
劫命微微色变。
“我找上你,而不是旁人,是觉得你还有几分盘算。”她一副失望的样子,“也罢,看在此次你我联手的情分上,我不杀你,你留在这里好好想想,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说着,她怜悯似的摇了摇头,身影骤然散去。
劫命趁机拔刀相向,然而这一回,他眼前一阵晕眩,竟然从方才旁观的第三视角变回了第一视角。
“柳洲大局已定,道修不出三月,必然全线撤退。”
场景再度重头开始。
他被困在了自己的记忆里。
现实世界,殷渺渺睁开了眼,枯竭的神识场牵引着大脑,传来阵阵晕眩与刺痛。她强忍着不适,挥转红莲,与远处缠斗的公孙霓裳配合夹击。
千娇眼看劫命双目紧闭,毫无反应,就知道他是着了道,不敢再战,立刻换做逃离之法,化作一缕青烟,裹挟着昏迷的劫命遁逃而走。
公孙霓裳挽剑追去,溅落一地血花。
“逃了。”她失望地判断。
殷渺渺道“无妨,劫命中了我的幻术,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你的事办成了。”公孙霓裳探究地看着她。
她道“算是吧,我们可以走……”话未说完,天旋地转,她闭目忍了忍,才惊觉是倒在了地上。
公孙霓裳被她唬了一跳,立即扶住她“走,回去再说。”
“劳烦道友了。”殷渺渺并未推辞。
二人消失在了原地。
叶舟很久未曾陷入这般苦战了。
洪水滔天,他修的却是火法,威力不免打了些折扣,敌人凶狠且绵绵不绝,都等着他耗尽灵力,补上最后一刀。
金丹修士固然灵力深厚,也架不住这样一轮又一轮的消耗。
他不再恋战,看准时机抽身而去。
飞行法器的速度慢了下来。叶舟递给沈细流一颗灵珠“换上。”
沈细流安抚了两个救下来的孩子,接过灵珠,打开法器尾部的蝴蝶。那里有个机关,可以用来放置灵石,作为飞行的能源。
刚被救上来的女童怯生生地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她看起来也就七八岁,沈细流在别人面前扮萝莉,在真小孩面前就不自觉露出了成熟的一面,安慰道“去安全的地方,别怕。”
女童点了点头,想了想,拿出藏在怀中的葫芦,畏惧地看着叶舟,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前前辈喝水。”
叶舟正在盘膝打坐,闻言睁开眼眸,瞧了一眼葫芦“不必……”
拒绝的话还未出口,女童袖中便射出一把飞针,直取他的胸口。因相距不过伸手的距离,几乎避无可避。
叶舟的胸口泛起一阵白光,组成一道半圆的盾牌,将射来的飞针尽数反弹了出去。
那个女童不意他还有护身的法宝,闪避不及,被自己的飞针刺了个透。但她似乎提前服过丹药,面色未有异常,反而拔出了袖中的短刀,狠厉地刺了过去。
然后,手臂僵在了半空。
她中了幻术。
叶舟面色冰冷,挥卷袍袖,将她掷入水中。
火刃穿透了后心,一招毙命。
沈细流看见,那个“女童”落入水中前,露在外头的面孔露出了些许皱纹,手臂枯瘦,满是黑斑,竟是个老人的模样。她一阵恶寒,鸡皮疙瘩起了满身。
“这也太……”她想说什么,可嗓子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捏住,忽然不能喘气了。
膝盖上,一根细如牛毛的针迎风而颤。
沈细流蓦地睁大了眼睛——她中了毒针!
叶舟发觉了她的异样,即刻取出一粒丹药,捏开她的下颌逼她吞入。清凉的药力流入咽喉,化去了气管的凝涩。
她还来不及松口气,就觉得四肢百骸传来强烈的痛楚,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啃食血管。
“好痛。”她浑身战栗,可怕的念头萦绕在心头难道她就要这么死了
感谢大家的留言,发现虽然都追文了,大家的萌点还是很不一样的
其实,摊子基本上已经铺完了,接下来就是慢慢收回,只是岱域的局布满各地,收束需要分几条线来进行,大家才会觉得好像越搞越大。不过我觉得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障碍,因为支线的都是熟人(再一次意识到了男嘉宾多的好处……)
唉,和你们说句掏心窝子的实话,因为么得大纲,我自从写了这篇文,瞎编鬼话的能力越来越强了__
第592章
季鹤闲以为自己要死了。
粗略一算,这次水攻估摸着能弄死七成的魔修,潞江里的妖兽可不是吃干饭的。想他当年跟着家族去谢城参加水猎,好险没把命留下。
也就是那次,他见到了谢十和谢十七。
谢十谢臣俊颇具才华,虽然是旁支,却备受家族器重,谢十七资质不俗,脾气却有点骄纵——不过当时四大家族的女孩儿都这个模样,一个姓氏就足以叫她们凌驾于众人之上。
所以,他当时还挺注意谢十七的,没办法,这丫头长得漂亮,是他喜欢的类型。
年少轻狂的时候,谁没眼瞎过呢他接触了一二,就发现谢十七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
谢十说“十七娇纵了些,却无甚坏心。”
季鹤闲给他翻译了一下谢家旁支明争暗斗,但这个妹妹比较蠢,没有同室操戈的念头,所以与之相交最是省心。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水猎结束后,他回季家,谢十七闹着要成亲。
一晃眼,数百年过去,他们又见面了。
有趣的是,他这个不在意家族的人,却是季家唯一拿得出手的后裔,而她……谢十七已经不再是十七,而是谢小莹了。
女孩经历风霜变作了女人,自然更有魅力。
唉,算了,不提也罢,左右都是要死了。想到这里,季鹤闲混沌的神智又慢慢清晰了起来,记起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他和金丹魔修打了足足半日,最后精疲力竭,佯作不敌,骗得神智不清的魔修靠近,最后被他反杀。
只是如此一来,他自己也灵力耗尽,待法器的灵石消耗完毕,大概就要沉入茫茫河水中,喂了下面蠢蠢欲动的妖兽了吧。
真没想到自己定的计策,居然成了自己的葬身之地。
但他并不后悔。
北斗堂和凰月谷的弟子源源不断到达陌洲,图的是什么,他很清楚。将来的陌洲,不再是他们陌洲修士的陌洲了。
一盘散沙的陌洲修士,如何能与枝繁叶茂的大门派相比呢他希望能够尽可能保留下陌洲派修士的实力,未来才能与外来者抗衡。
真没想到,我口口声声说着不要家族,心里却从来没有舍下过他们。生死之际,许多念头褪去了蒙在外头的薄纱,前所未有的清明起来。
季鹤闲苦笑一声,神智渐渐混沌。
这一回,五脏六腑的剧痛再也没能将他唤醒。
他陷入了沉沉的昏迷。
谢小莹想,等找到季六,非要好好痛骂他一顿不可。说好了会合,人却没来,幸好阵法够强,她和几个同伴合力,围杀了不少魔修。
其他几个埋伏之地亦是收获颇丰,魔修惯用的饲魔僵尸都被洪水冲了个七零八落,不是隔得太远找不回来,就是被妖兽吞吃了。
“魔修饲养魔物亦须时日,短期内怕是凑不出魔军了。”同伴面露喜色。
谢小莹先是一喜,而后又忧虑。她和季六的修为在伯仲之间,不算金丹修士中的佼佼者,中等水准定是有的。
他迟迟不归,别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家伙。
她思忖少时,叹口气“你们按计划行事,我去寻季六。”
队友都没什么意见,聚集起来组成小队,准备在回卢城的路上继续围剿魔修。最好能遇到一二落单的,能多杀一个是一个。
双方分开后,谢小莹便自兽囊里召唤出一只碧绿的蜜蜂,又取出季六借予她防身的一件法宝。
蜜蜂落在法宝上,盘旋了好一会儿。
“去。”谢小莹按下忐忑,轻叱一声。
蜜蜂转悠了一会儿,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她紧跟而去。
潞江一带地势平坦,洪水一泻千里,寻不到可以躲避的地方。
叶舟寻了很久,方才找到一处高地,此处长有一棵参天大树,高达数十米,树冠繁盛如云,下方的根部被淹没了少许,上头却可暂避水流。
他在此处布下结界,隔绝水源,做了个暂时的避难所。
也有几个只想保全自身的道修,远远瞧见便过来询问可否避难,得到允许后便远远坐下,盘膝打坐,一副绝对不会惹麻烦的乖巧模样。
他们识趣,叶舟也松了口气。他先前所救的人都是孩童,成人一概不管,便是防着有人从中作梗,只是没料到有个功夫特殊的家伙,扮作小孩蒙混过关。
若非他随身带着师姐赠予的十八子,怕是要吃不小的亏。
沈细流就没有他那么好运了,不巧被毒针刺中。虽然及时服用了解毒的丹药,可对方用的是本地的药物,仍有毒素顽固地残留在了经脉里。
当然,有他的丹药在,性命无虞,只是将来的修炼……叶舟瞥了眼身体抽搐的小女孩,眼中升起淡淡的怜悯。
道途险恶,到此为止也好。
他没有在她身上花费太多精神,目光投向了遥遥碧波。
两个时辰后,执行任务的道修回来了。他们中有人受了重伤,看到叶舟,喜出望外“叶前辈。”
“服下。”叶舟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伤口上翻涌的魔气,立即令他们服下净魔丹。
“多谢前辈。”几个道修感激涕零,忙不迭服下丹药,调息疗伤。
又隔了半日,谢小莹回来了,还带着奄奄一息的季鹤闲“叶道友,你看……”
还能救吗她没敢把话问出口。
叶舟看到季鹤闲身上的数十道伤口,心里就是一个咯噔。他是丹修不是医修,只能提供丹药,没法上手救人。
谢小莹见他久久没应,一颗心不住往下沉。
“我试试吧。”良久,叶舟下定了决心,拿出离开前拂羽才研制出的竹榻,“把他扶进去。”
竹榻很小,仅供一人躺卧,外头蒙着一层薄纱,看着十分简陋。谢小莹心里没底,不怎么相信这东西有效,然而别无他法,死马当活马医,将人塞了进去。
叶舟喂他吃了净魔丹和复血丹,结果没多久伤口就开始渗血,气息更弱。
“他体内的魔气太多,反噬了。”叶舟沉吟少时,换了一味药,“这是固元丹,能暂时吊住他的命,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自己了。”
谢什么都点头。
季鹤闲的气息平缓下来,魔气却更加猖狂,在体内横冲直撞,皮肤下鼓起一道又一道凸痕,似乎随时有可能破体而出,极为可怖。
“季六,你可别死了啊。”谢小莹喃喃自语,五指紧紧握着剑柄。
天色暗了下来。
沈细流的意识慢慢苏醒。她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打有记忆起,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疼。
“妈!”她胡乱叫着,哀哀呼痛,“妈我好疼,妈!”
这一刻,她忘记自己已经穿越了,还以为在家里,在太平盛世,生了病难受,下意识地就叫妈妈。
妈妈总是在的,妈妈总会照顾她,有妈妈在就不用怕了。
她一声又一声叫着,却没有人应答。
迷迷糊糊了半个时辰,她自己慢慢醒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白茫茫的雨帘,密集地掉落下来,雾气腾腾。
白雾间,隐约有火花闪烁,还有兵刃相接的金石声,刺耳得人牙酸。
是了,她不在家,在十四洲。
在十四洲。
沈细流愣愣地望着这个危险又可怕的世界,鼻端有血气萦绕不去。她低下头,眼泪一行行划过脸颊,洇入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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