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错觉

大概因为大家一直在准备候场，也没有来得及吃饭，这下是真的饿了，便也不曾推脱，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校外进发。
“去吃烧烤怎么样，大家意下如何？”将近十一点，应该也只有烧烤店还开着吧。
“行啊，没问题！”“我没意见。”“烧烤？！好呀好呀，我要吃小龙虾！”剩下几人也点头同意——很好，全票通过，向烧烤店进发！！！
叶子轩一边与大家说笑着，一边将叶子岚拽离大部队，“子岚，你之前那个暗示啊，太……怎么说来着？太……太隐晦了，对，隐晦！！！我看今天在野心情不错，你把握好这个机会，今晚坦白的和在野讲。不用担心，在野虽然性子冷一些，话也少，可是人真的不错……”
而另一旁，在吵吵闹闹的人群中，云在野也在思考，今晚该怎么把自己的态度明确的表达出来，而又不伤害到叶子岚呢？
就这样各怀心事，大家一起向烧烤店走去，“老板，先来两箱啤酒！”叶子轩一边冲老板招呼着，一边把菜单给大家递去，“来来来，看看喜欢吃什么，千万别客气啊……”
“哎，子轩来啦，你们先看菜，啤酒等会就拿过去哈！”老板从后厨的门帘下探出一个脑袋，笑着招呼着。
虽然已是深夜了，但学校周边的烧烤店却仍然是灯火通明，旁边桌上的人应该是在过生日，乱七八糟的唱着生日歌，打闹着往对方脸上涂着奶油。大概因为叶子轩是熟客，老板走后门给叶子轩这一桌插了个队，没一会儿菜就已经上齐了。
叶子轩给自己倒上一杯啤酒，又示意小幺给身边的云在野和沈之焕倒上啤酒。愣了一下之后，又转向吧台向老板招呼到，“老板，麻烦拿瓶果汁过来！”
牧冉赶紧摆摆手，“子轩，不用麻烦了，我们喝啤酒就好了。”
叶子岚听牧冉这样说，便问牧冉：“牧冉姐，你可以喝酒吗？不然还是喝果汁吧？”
牧冉笑笑，“没事的，我可以喝酒。”沈之焕也在旁边说道：“小冉可以喝的，没事，之前广播站一起出去时她都喝酒的。”
见此，叶子岚也不再勉强，“哥，那就我们都喝啤酒吧，不用叫果汁了！”
“行！”叶子轩转过身去，“老板，果汁先不拿了哈，再拿两个啤酒杯。”
酒会把一部分人麻痹，也会让一部分人更加清醒。
当两箱啤酒渐渐见底之后，叶子轩已经迷糊起来，白琅也拉着牧冉在一边絮絮叨叨不知道说些什么，就连沈之焕也脚下有些飘忽的走向洗手间，凌晨见状赶紧跟了上去，担心沈之焕脚下不稳摔倒在地。
反观桌子的另一边，叶子岚和云在野却仍然坐的笔直，眼中是一片清明。
最终，是叶子岚率先打破了这片和谐，“云在野，方便出来一下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好，我们出去吧，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漆黑的天幕中，只点缀着几颗微不足道的星星，更多的光源则是来源于这座城市五缤纷的霓虹灯，和挂在天幕一角的那轮冷冷清清的月亮。
“学长，我对你的态度，你应该多少能感受到吧？我哥应该也和你讲过，我想听听看，你对我的看法……或者我们之间关系的看法。”
话语虽然直白，但是比起那些委婉到百转千回的女孩子，云在野还是更喜欢这样的状态。
“你喜欢我？我一直认为我与你的接触不多，可以告诉我，是哪一点让你喜欢我，或者更确切一点……是什么事情让你觉得你是喜欢我的？”
“我……”叶子岚没有想到云在野会这样问。那么，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他呢？或者说，自己真的喜欢他吗？
“我……对你也不是很了解，只是听哥哥和同学说起你，知道你很优秀。上次你们和哥哥一起来我家，爸爸也夸你很优秀，好像……就这样。”
“那你呢？在你的哥哥、父亲和同学口中我很优秀，在你心中呢，我优秀吗？”
“也是优秀的啊，排的时候会指导我，告诉我一些主持讲话的技巧，也会对节目提出自己的看法和改动的方式，对别人的错误会很大度很包容……”
“这些事情，换做另一个人也可以，沈之焕可以，你哥哥也可以，白琅说不定也做的到。”
少女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迷惑和不解，“我有点……不太明白。”
“这样说吧，你喜欢的人不是我，不是有好有坏的云在野，而是有着优秀的、光鲜的一面的那个人，不论那个人是谁，只要他具备你所说的这些特质，你就喜欢他。只是现在，那个人刚好是我而已，我这样说你清楚些了吗？”
“嗯……有些明白了，那所以，你是拒绝我了对吗？”叶子岚有些气馁的说道，脸上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像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表情来面对这个结果。
“听我说，子岚。”云在野上前一步握住少女的肩头，“你也可能是别人喜欢了好久而不敢表白的女孩子，你也可能很快成为一个很帅的小哥哥的对象，也可能你喜欢的人也正好喜欢你，也可能你想要的东西就快要到手，你也可能有几个一直陪着你的小姐妹，日子很美好，要好好的去体验。”
说罢，云在野弯下身来，与少女平视，抬手擦去叶子岚脸颊上的泪水，“不用担心自己的能力。你有爱的能力，这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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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遥遥忙于备考，就先不和大家见面了哈~想见遥遥的很快哈，高考咱们就见面！！！





月亮错觉 第6章
“在野，拾背包干嘛？要出去吗？”叶子轩刚一进门就看见云在野往包里塞了几本书和几件衣服。
自校庆结束已经过去了两周，漫长的两周时间里叶子轩都没有听自家妹妹问起过云在野，也没有见两人有任何互动。男人的第六感告诉叶子轩这件事有猫腻，但是从云在野这里又问不出什么，只能去问叶子岚。一问才知道，自己的妹妹居然那天就已经表白了，而且居然还当场就被云在野拒绝了？！
叶子轩顿时感觉脑子一停，邪火冲顶，准备去找云在野讨个说法，幸而当时被叶子岚拦下。不然真去了，谁给谁个说法还不一定……
叶子岚告诉自己这个不靠谱的哥哥，自己对云在野的态度算不上喜欢，只是自己对于优秀的人的一种向往和倾慕。并且云在野没有直截了当的拒绝自己，而是在保护自己的同时还和自己讲清楚了道理……
至此，叶子轩愈发佩服云在野了。
“啊，下周周一周二不是运动会嘛，我没有项目，老师那边也没有实验，我就回家住几天。”云在野没抬头，继续翻看着桌面。
白琅抬头看了一眼云在野装的满满当当的背包，问到：“叔叔来接你吗？背那么多东西。”
“诶，对哦，可是家是本地的，怎么平时不见在野回家住呢？”小幺默默发出自己的疑问。
“哈……这个是因为，我回家会遭到我爸妈的双重嫌弃，他们觉得我在家妨碍到他们恩爱了，于是……我就被逐出家门了。”云在野笑了笑，虽是这么说，但是真的很喜欢这样的家庭环境，“这次敢大胆回家住几天，是因为我爸这段时间给自己放了假，准备和我妈去旅游，完成我母亲‘去浪漫的土耳其坐热气球’的少女愿望，想想可能接下来会和我失联好久，所以慈悲的放我回家见他们一面。”
“哇，叔叔阿姨的感情真好啊，生活应该也很有趣吧！”小幺两手撑着下巴感慨道。
其实从云在野的身上，不难看出他的家庭是什么样子。一定是父母恩爱，家庭和睦，在满满的爱中长大的孩子，才能有如今乐观积极，温柔善良的样子吧。
11：00a.m.一辆纯黑的迈巴赫停靠在南川大学门口。不一会儿，一个背着背包的少年向车走去，车门被打开又关上，几秒后缓缓离去。
“小野啊，最近看上去瘦了些啊，学校很忙吗？”
“还好，有在刻意控制。妈妈呢？怎么没有一起来？”
“嘿，你怎么这么有面子呢？我一个接你不够，还要你妈妈？”云岗先生虽然年过半百了，但还是有趣，喜欢和年轻人开开玩笑聊聊天。
“不是，我就问问，唉你护老婆也要有个底线啊爸！”云在野第一次知道原来夫妻双方的一个人在，也可以毫不耽误的秀恩爱。
“你妈妈在家给你做饭呢，回家看见你瘦了又要心疼了，你等会回去多吃点哈，今天就不要控制了！”
……
汽车开进了一个小区，缓缓停在了一栋别墅前。云岗先生按了按喇叭，很快便从家中走出一位中年女子，“哎呀，这不就来了，打什么喇叭呀！”女子一边假装抱怨着，一边打开门，脸上满是欣喜的笑容。
将迈巴赫停入车库中，云在野背着包走下车，云夫人立刻走上前来拥抱自己的儿子，弹指一挥间，那个以前抱着妈妈腿撒娇的小宝贝，如今已经长成比父亲还要挺拔英俊的男孩了。
“小野，想妈妈了吗？”云夫人揽着儿子的胳膊，满是笑容的走进家门。
因为夫妻过于恩爱，所以同嫌弃云在野在家的理由一致，云家虽然家大业大，但是家中没有请佣人，只是偶尔会有钟点工过来帮忙。
“当然想你啦妈，可是您看起来可不像是想我了啊，都不叫我回家！”一回到家，云在野仿佛万年冰山解了冻，在爸爸妈妈面前的样子远不像在其他人面前一般高冷疏远，还会撒娇开玩笑，仿佛真的还是个小孩子一般。
云岗先生随后走进来，看着说说笑笑的母子两人，“快来先吃饭吧，咱们边吃边聊啊……”说着把大衣挂在衣架上，洗洗手转身走进了厨房。
餐桌上，“小野啊，你在学校没好好吃饭啊，还是生活不够？云岗，你看看咱们儿子是不是都瘦了！”云夫人一边给儿子夹着菜，一边抱怨着。
“没有，妈我可能是最近长个子了，所以看着有点瘦，你看我这会吃的多好，放心吧……”
“好了好了，儿子都是成年人了，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别操心啦！”云岗给妻子加了些菜，又转向儿子问到，“小野，学习怎么样啊？有什么打算？”
“啊，对了爸，我就要和你们商量件事。”云在野放下筷子，神色严肃了一些，“我准备出国，你们觉得可以吗？”
云先生闻此，也放下筷子，擦了擦手，“出国？自然是好事呀，爸爸妈妈肯定支持的。你现在是有这个想法还是已经熟悉、确定了相关的事务就准备出国呢？”
“是这样的，我的导师徐正业徐导，大概一个月前联系我，说我们学院今年和普林斯顿大学有交流，他名下有一个名额，他想推荐我去。我自己也想去那边学习一下。”云在野喝了口汤，停顿了一下，“您也知道我国目前心理学的发展程度远不如国外，而且国内起步也晚，业内权威也不多。我想，我既然认定要走心理学这条路，就该多去学习，找到源头再学习肯定能比半路入门获的更多，您觉得呢？”
云岗转头看看自己的妻子，目光中带着询问的意思。“我的儿子我再清楚不过，这会像是和我们商量呢，其实自己早就打定主意的吧！”
云岗点点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小野，我和你妈妈都很支持你，尤其在学习这方面，你一向自觉，从来没让我们操心过。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好好努力不要辜负自己啊！对了，你再细致的给我和你妈妈讲讲，我们了解的多一点也就更放心一些啊……”
“是这样，我们这学期期末会有一个考试。学院成绩前三的同学可以交换去普林斯顿大学学习两年，也就是以交换生的身份在那边学习到大四。在那边的两年，可以申请本校考研，如果考研成功，可以在普林斯顿大学本硕连读……您和妈妈可能不太了解普林斯顿大学，普林斯顿大学的心理学专业在世界范围内排名前三。而普林斯顿大学心理学系拥有一位诺贝尔奖获得者……”
窗外夜色渐浓，云在野和父母打过招呼后便回到自己房中，心中一件大事尘埃落定，便是一夜好梦。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当他入睡之后，在距离他不算遥远的地方，有一个人在为了见他一面而挑灯夜读，不眠不休。
“风遥，早点休息吧，今天熬太晚明天上课的状态就不好了。”母亲照例端着一杯牛奶送进来，放在儿子手边。
“知道了，这份卷子写完就去，您和爸爸先休息吧。”少年连头也不曾抬起，仿佛一心专注于面前的试题。
自从上次爆发了一次争吵后，这个家中的气氛变得好像无时无刻不处在剑拔弩张的边缘上，好像其中一方稍不留神，便会引发一场血雨腥风。
听见母亲关上门离去的脚步声，少年抽出刚刚压在试题书下的平板。打开屏幕，上面不再是熟悉的各类试题和无数种标注在旁边的解答步骤，而是一个搜索引擎的界面，搜索框上打着“南川大学官网”，按下回车。
进度条飞速的加载过，南川大学官网的界面显示在屏幕上，点下“南川要闻”的字样——“南川大学110周年校庆”的报告立刻占据了整个界面，向下滑动，“云在野”的名字赫然在列，“啊，果然是主持人……”少年这样想着，继续向下滑动界面，一张照片映入眼帘。
虽然是一张不甚清晰的图片，上面的人照的那么小，连面孔都不是很清晰，他却还是能一眼认出云在野。
“最初听说你，了解你，是因为年少轻狂，不甘心也不服输，所以不断告诫自己要不停的努力，再努力一点，不惜一切代价的追逐你，超越你，战胜你。可是，现在想来……我好像是要努力在一团糟的生活里抓住一份稀缺的温柔，再借着这温柔之力而走出深陷的泥沼。看着自己身边狼藉糟糕的现状，才发现原来你就是我在找寻的那份帮助我走出阴影的温柔。”少年修长的手指抚摸过屏幕上的那张有着温暖笑容却模糊不清的脸孔，神色仿佛也柔软了不少，嘴角甚至勾起一个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弧度——
真庆幸啊，我比任何人都先一步发现温柔的你。
云在野，你要等我努力去见你。




月亮错觉 第7章
5月25日，周一。
云在野起了个大早，在目送自家恩爱不疑的父母携带着大包小包一堆行李驱车赶往机场后，自己拾背包，孤苦无依的踏上了开往学校的公交车。
周一对于云在野来说，是挺美好的一周的开端。毕竟今天没有早课，可以起床之后去食堂吃一份不那么健康的减脂早餐，然后去体育馆跑步锻炼……
当云在野推开宿舍门后，整个宿舍鸦雀无声，对于他的到来无人表示欢迎。
很显然，不仅是云在野，连同他的舍友们也很喜欢没有早课的周一。毕竟，可以睡懒觉，还可以在起床后指使一贯早起的云少爷帮大家带午餐——何乐而不为呢！
云在野见此状况，轻手轻脚的放下背包，换好自己的运动服，便带着水杯离开了……
与南川大学h区善1楼301宿舍的鸦雀无声不同，渡河一中今天非常热闹。
不论是操场、花园、楼道还是教室，都是随处可见的学生，随处可闻的笑声。这周是高考前的倒数第二周，每年这周的周一，都是给高三学生们的放松日。
因为学校会组织高三各班在这一天拍摄毕业照。在校规严明的渡河一中，只有这一天，高三的学生可以被允许带手机来学校找同学和老师自拍；只有这一天，灰头土脸的女孩子们可以梳自己喜欢的发型，还可以化妆；只有这一天，渡河一中才不会显得那么生硬死板，同学们可以脱下校服换回便装，各处洋溢着被宽大的校服包裹住的青春气息。
高三一共有二十四个班级，理科占了十四个班，文科只有十个班级。你知道的，优等生在学校，不论何时何地总能有特殊待遇，即便是拍照这样的小事，也能占到便宜。
在这天，你只要拍完毕业照，就可以自行安排自己的剩余时间，你可以很早的回家，去好好睡一觉；也可以和几个兄弟姐妹约出去喝奶茶吃火锅；当然你也可以返回教室继续与各类习题册继续死磕，说不定能在高考时运气爆发，看见一道似曾相识的习题。
渡河一中的班级是经常变动的，按照考试排名分配班级，一至三班都为30人，也就是理科成绩在前六十或者文科成绩在前三十的同学，才能在这所谓的英班学习。其余班级每班40人，按成绩排名依次排列，直至最后一名。
所以很显然，身在一班的优等生们，成为了最早拍照并且可以最早离开的那个令人羡慕的群体。
但是，众所周知，在渡河一中，从来不存在“关系户”、“走后门”这样的说法，即便你是校长的儿子，成绩排名不在前列也进不了英班。所以，如今能在英班生存下了的这些学生，都是在无数个夜晚的挑灯夜读和白天课堂的高效学习下锤炼出来的。即便他们享有这个特权，但会离开的同学寥寥无几，大家都会返回教室进行自习，生怕落下一分一秒学习的机会。
好像在每个高中都是这样，越临近高考，学生的两极分化越会明显的体现出来——平日里成绩名列前茅的学生，会更加的努力，更加的拼命，整体成绩的拔高速度比平时还要快；而平日里学习成绩没有那么突出的同学，则会表现出“临危不惧”的勇气和斗志，放松紧绷的神经，开始给自己多一些的休闲。
诚然，应试教育的缺陷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其他国家的教育方式更优于目前的应试教育，毕竟各个国家间的文化差异也是不可忽视的。适应他国学生的教育方式放在我国学生身上，不见得会带来比应试教育更优越的效果，甚至可能会适得其反。
再退一万步讲，在应试教育下成长起来的这一代人，会有更好的抗压性和抗挫折性。也许现状确实艰难曲折，觉得苦海无边黑云压天，但在日后遇到困难挫折的时候，只要想起那段经历，都可以告诉自己：那时候的我都可以坚持度过那样的艰难，如今又有什么是克服不了的呢？
毕竟你我明了，少年最好的地方就是：虽然嘴上说着放弃，心底却总会憋着一口气。
镜头从每张青春年少的面孔上扫过，按下快门，一群人便三三两两作鸟兽散。全程的时间还不到两分钟，就好像一切还未发生过一般。但是稀稀散散的人群和耳边回荡着的“茄子”，却在真实的告诉你，这一切发生过。我们用了三年的时间去填满这场猝不及防开启的盛会，然后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便完成了与它的告别礼。或许稍显草率，但是好像确实找不到更好一点的方式，去把这个告别完成的体面且不那么伤感。
一班的教室里很快便恢复到平日里自习的样子，每个人都埋头在成堆的习题册中，没有人交头接耳。细看只有两三个空位，大概是去洗手间或者去超市买早餐了。出乎意料的是，一号桌的主人也不在，那个沉默寡言、清冷难近的少年，一反优等生的常态，消失在了渡河一中。
戚风遥踏上了一辆长途客车，用宝贵的一个半小时，赶往四十多公里外的另一个城市，想去看看南川大学的样子，也想去见见……那个人。
大概是因为工作日的原因，客车上的人寥寥无几。戚风遥上车后，坐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他喜欢这个位置，平日里坐公交车也喜欢这个位置，像是与整个世界隔绝起来的一方小天地，能让他在面对很多陌生人的时候，显得不那么焦虑和紧张。
拿出手机，戴上耳机，闭着眼睛靠在窗框上，随着汽车的颠簸微微晃动着。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少年的眼皮上，可以看到薄薄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还有那微微颤动着的睫毛。戚风遥的睫毛很长，眼睛也很大，于是他眨眼时总会让人觉得，他还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孩子。
“来，南川到了啊，去南川的乘客下车了！”司机将车停靠在刚出高速路口不远处，向车内的乘客招呼着。
戚风遥睁开眼睛，没有熟睡后被吵醒的迷蒙，眼中仍旧是一片清明。拉上卫衣的拉链，戚风遥便快步下了车。等在路边不一会儿，便有出租车过来。
招手拦下，“师傅，麻烦去南川大学。”说罢，便再次戴上耳机，讲自己与世界隔绝开来。师傅刚准备说出口的寒暄，也硬生生卡在了喉咙中。
十几分钟后，一个少年出现在南川大学门口。进门时无人阻拦，很容易便来到了南川大学的中心区域——朝暮湖。
戚风遥站在湖边，环视了周围一圈。食堂、操场、宿舍区、行政楼、图书馆……自己要找的那个人，会在哪里呢？
算了，碰碰运气吧，少年迈步向图书馆走去——
不愧是有着一百多年历史的名校，南川大学的图书馆录着比整个大学城其他大学多很多倍的图书古籍。
一楼设置了休闲区，有提供的果汁和甜点。戚风遥从一边的书架上随便抽出一本书，回到沙发坐下。
随便翻开一页，是张岱的《自为墓志铭》一文——
“少为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舍，好美婢，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兼以茶淫橘虐，书蠹诗魔，劳碌半生，皆成梦幻。
年至五十，国破家亡，避迹山居，所存者破床碎几，折鼎病琴，与残书数帙，缺砚一方而已。布衣蔬食，常至断炊。回首二十年前，真如隔世。”
少年人摇摇头，虽说各人有各人的难要渡，每个个体之间也确实难以做到感同身受，但人类生来便天赋异禀，可以共情于他人。这字里行间中的悲哀与绝望，即便不曾体会，却也可感知一二，这大概就是……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吧。
“云师兄！”一个男生向戚风遥背后的方向招招手，“你过来啦，刚好让你看看我的报告，有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