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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宋天下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老大河

    这时宋军营寨内才响起各种号角与擂鼓声,慌乱而凄厉。随后人流杂乱地从营寨涌出。显然,宋军没有料到前些日子磨磨蹭蹭的真定军,竟然会在天未大亮的时候,连阵势都不摆直接就向他们发起了进攻。

    五百骑兵各射出三箭之后,离拒马已不到五十步。他们犹如撞在岸礁的浪花一样,突然滑向两侧,以一个完美的拐弯平行掠过拒马,绕回真定军阵地。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第二批的五百蒙古骑兵,伴着“啊呜啊呜”的呼喝着,如一条微微起伏的波浪,再向宋军营寨拍去。

    这一批的蒙古兵一直冲到拒马前五十步的时才开始放箭,三箭之后,刚从营寨之中冲出来的宋军又倒下了数十个。

    第二批的蒙古兵纷纷收起弓,放缓马速,直到拒马前二丈处,突然一齐掉转马头,同时往后抛出套索,如一片骤然而起的乌云向营寨前的拒马裹去。

    站在战场边缘的赵权,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发出一阵阵的惊叹:这生活在马背上的蒙古人,果然是不一样啊,纵马前冲、加速、出箭、勒马转头,抛出套索,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关键不是一个人在完成这套难度极高的动作,而是一整排的五百个骑兵!那一瞬间,赵权感觉到自己看到了在草原上凛冽寒风中漫天俯冲的大群雄鹰,苍凉而雄壮。

    战场上的被抛出的五百条套索,大部份都套在拒马伸出的木杈上。已掉转马身的蒙古兵发出一声声呜呜呀呀的吼叫,同时催马发劲,宋军营寨前的第一排四百个排杈立时被拉走了三百多个。战场上一片烟尘自地而升,直向战场中央滚滚而来。

    烟尘未尽,真定军的第三批骑兵又开始启动,绕开回奔的蒙古骑兵,向忠义军营寨飞驰而去。

    一阵阵慌乱过后,宋军终于在营寨门口摆出了阵式。盾兵在前,枪兵随后,弓箭手搭弓开射,五片稀稀落落的箭云从五个营寨处飞射而出。

    真定军的第三批骑兵是史枢部下的骑兵,这次出动了整整一支千人队,挤成弯弯曲曲的一排,他们身着皮甲,手执角弩,但并未出箭,只是低头尽力催马而行。

    马队到了距营寨拒马前三十步处,同样放缓马速开始调头,但这批马队的气势与刚才的蒙古兵显然有不小的差距,动作或快或慢,或急或缓。有些人甚至控制不住马速而在那转着圈。身后不停有箭飞来,不过宋弓兵此时还处于营寨门口,距离真定马队超过百步,弓箭的杀伤力不大。而半夜突如其来的西北风,使宋军的射出的箭矢被风刮得软弱无力。

    忠义军营寨中,突然同时飞出二十多支弩箭,直贯入真定军马队,十余骑军士直接落马。还好这射程超过两百步的床弩,宋军的配备不算很多,而且射过一轮后,还需要时间重新给弩上箭。

    调转过马头的真定骑兵,角弩向后,有些直接向宋军射出弩箭;有些则射出带着钩头的箭索,钩住拒马;还有少部分人像蒙古兵那样抛出索套,但大多落空。不过这次出动的骑兵较多,当他们开始打马回转时,剩余的大部分拒马还是被拖动了。

    又是一团烟尘被裹离忠义军营寨。

    赵权透过滚滚的尘土往忠义军营寨望去,寨前原来密密的两排拒马,如今只剩下不足百个,大多数是在首尾两端。中间的三个营寨,就像被脱了毛的猪一样,光溜溜地呈现在眼前。书袋网

    真定军的第四支骑兵又开始出动。五个百人队结成五个小方阵,自南而北,直接从忠义军营寨门口横扫而去。

    失去拒马防护的宋军,勉力地在寨前结阵。战场上的烟尘已经严重扰乱了他们的视线与判断。阵形还未完成,真定军的骑兵已从肋部直插而入。战场上顿时响起一阵阵的惨叫,这些惨叫往往只发出一半,就被淹没在铁蹄之中。

    同时被淹没的,还有让人寒毛直竖的骨头断裂与破碎声。

    无法结成阵形的宋军开始大乱,离营寨较近的直接窜回寨中,五个寨门顿时被堵成一团。有些抱着头在地上努力打着滚,以躲避骑兵的铁蹄;有些还在奋力持枪击杀。

    但失去阵形防护的步卒,面对骑兵的冲击,无异于以卵博石。

    最惨的是那些还未被撤回去的伤兵,站不起跑不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只只飞跃而起的马蹄直接踏入自己的身体。

    断肢残肉,四处飞溅。

    真定军的骑兵一直冲到护城河边上,顺着护城河自北向西拐了个弯,又回到战场中央。每匹马的四个蹄子上,都是血淋淋的一片,带着许多的碎肉。

    几支骑兵就这样轮流地在忠义军营寨前扫过。三轮过后,宋军营寨前连个能呻吟的士兵都没有了。剩余的拒马也被跟上前的步卒趁机清理干净,寿春西城那段正在修补的城墙完全暴露在真定军的面前。

    躲回忠义军营寨的宋军只能据寨而守,只要有人探出头来,便会召来十数支飞箭。只有从营寨之中射出的床弩才能对真定军些许杀伤。

    真定军中军望楼上,同时扬起两支方旗。旗手左手红旗在前,右手青旗随后,一起向着寿春城方向挥动。这是令邸琮与史格的步卒发动进攻的信号。

    已经候在营寨之外的步兵方阵,在第一排盾兵的掩护下,随着阵内的鼓角之声,向着寿春城墙滚滚而去。

    偏西的北风,扫过城墙,寿春西门楼上的旗帜猎猎作响,几欲随风而去。城楼上开始射出一**的箭矢。但是被风一刮,未及真定军身前,便不知所踪。

    站在城门上的赵胜脸色愈发的苍白,双眼赤红如欲滴血。

    他已经整整两个日夜未曾合眼,全身抖得厉害。也不知道是被龟缩于堡寨之内的忠义军激怒,还是因为看到忠义军溃败而产生的些许慌乱。




第104章 寿春之战(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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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胜狠狠地咬开自己的舌尖,用传来的刺痛与嘴中的血腥味努力地让自己保持着清醒。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亲兵,整整已经有些零乱的衣甲,发出一串急促的将令。

    “打出旗语,督促忠义军出堡作战!”

    “城墙修复再增加人力赶工!”

    “大人,”说话的是一个身着青衣儒衫的文士,这是已经跟着赵胜十多年的幕僚许文用。能让赵胜看上并长期留用的幕僚不多,许文用是唯一一个跟了他这么长时间的人。

    “军士数日修城,不眠不休,再这样下去,卑职怕他们无力御敌,一旦……”

    赵胜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说:“你考虑的有道理,把城中守军分成三批,一批开始抓紧休息,一批继续修城,一批负责守卫。”

    许文用有些犹豫,寿春城中的守军,总共才五千人,要分守四门,还要日夜修葺破损城墙。因疲惫懈怠遭罚的士卒与日俱增,军内的不满情绪渐起,再这样下去,不用贼敌来攻,守军可能自己就先累垮了。

    没等许文用继续劝阻,赵胜接着说道:“让韩翁再调一些兵过来协助守城。”

    韩翁是安丰军的通判,四个城门,赵胜一直亲自镇守最有可能受敌直接攻击的西城,其他的东、南、北城全交给韩翁负责。

    “其他三个城墙留一半人就好。”赵胜接着补充道,“调鹅梨砲过来。”

    鹅梨砲,其实就是小型抛石机,但不同于其他动辄三五人甚至更多人才能操作的弩砲或是抛石机,鹅梨砲只需一个军士便能操作,抛射的是鹅梨大小的石块。虽然射程不到百步,但胜在简单方便。

    这是杜杲之子杜庶制作出来的守城利器。赵胜原本有些不屑于使用,但如今情况紧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了。

    城外,五队真定步卒,各拥着一辆填壕车,向护城壕沟冲来。

    “咻”的一声,三支巨弩破空而去。这是架于城门之上的三弓床弩,一次可发三箭,射程近两百步,算是寿春城目前威力最大的弩箭了,但是只有这么一具,而且安装、施放都很麻烦。

    虽然真定军已至床子弩的射程,但狂风之下,弩箭虽强还是被吹离目标,没给敌军造成任何的损伤。

    赵胜紧握的拳头虚空一捶,喝道:“瞄准些!其他弓箭手准备!”

    墙垛边立起一队弓手,搭弓上箭,作势欲发。

    不一会,真定军的步卒已到城前壕沟边。前方的盾牌闪开,露出蒙皮填壕车,开始往壕沟里填土。不待赵胜下令,城门上箭雨倾泄而出,然而侧面而来的风刮过,箭雨被风吹得飘飘扬扬,完全偏离方向。偶尔有几支射中的也基本被盾牌挡住。

    城下真定骑兵贴着壕沟处,开始往城上射箭,遭遇着同样的风,连一支都未能上墙。静爱书小说

    “咣”的一声巨响,二十多个弩兵围着三弓弩,终于又上好三支踏蹶箭,一个士卒举着一支铁槌对着板机猛地一敲,三支巨箭呼啸而去。

    真定兵离城门楼已不到百步,三支弩箭一支射空,一支射中填壕车,还有一支贯入前列的一个盾牌,直接将其钉死在地。

    又有数块巨石从南段城墙之后抛射而出,砸在阵地之上,轰然作响。

    战场上箭矢四处飘扬,巨石轰鸣,然而效果并不明显。真定军摆出的阵形并不紧密,箭矢在狂风中已基本失去作用。

    真定军避开了器械齐全的北段城墙,填沟位置全部在南段处。南段城墙修了一半,所有的守城器械都无法安装上去,上面甚至连站人都很艰难,抛石机也只能安于城墙之后。因此抛石车的石头要想砸到人,只能靠运气。

    不过真定军的进攻也好不到哪去,为了在最快的时间里突袭寿春,真定军此次基本没有携带攻城器械,寿春一马平川之地,无木可用。这时战场上能用的,只有五辆改装之后的填壕车。不要说大型的床弩,连最普通的单梢抛石机,或者撞车、壕桥、轒辒车等攻城器械,一架都没有。

    全军只有五辆填壕车。这五辆车子往往返返,一趟接着一趟往壕沟里填着泥石,行进的速度并不太快,但很坚决。

    五支百人队骑兵已经完全控制了略显空旷的战场,他们或在忠义军营寨前奔驰突射,或是掠过城壕前往城门楼处射上几箭。忠义军里的士卒无法出寨结阵,只能缩在堡寨中防备着真定军可能对堡塞发起的攻击。

    普通的箭矢相互间都已经失去了威胁,战场上偶尔有倒在三弓弩箭下,或是被石弹砸中的真定兵发出的惨叫。

    渐丁队在丁武的率领下,两人一组,一人双马,开始在战场上奔跑,抢回伤亡的士兵。到夜色降临之时,真定军以伤八个,死亡三十一人的代价,终于填出了半条沟坝。

    夕阳落下的时候,西风稍稍地减弱了些,但依然肆虐着寿春城前的战场。

    只是横亘在城外壕沟与忠义军堡寨之间的一个小方阵,让赵胜还是放弃了夜间派兵出去挖掉沟坝的想法。

    小方阵虽然不大,里面也就驻守着一支百人队,但阵前是密密的大拒马,外围有数辆堆满土石的填壕车。另有两支百人骑兵队一直在周边游弋。

    站在府衙佥厅门口的赵胜,望着黑漆漆的仪门,视线似乎依旧停留在寿春城外的战场上。他在脑中不停地计算、推演、筹划,但始终找不到一个妥当的破解之法。

    他转过身,继续在佥厅中踱起步来,看着坐在厅里的大小官员,却始终无法凝聚起自己的视线。

    那些官员紧盯着赵胜不停移动的身影,有的脸色焦急,有的面不改色,有的目光茫然。俱默然不语。

    赵胜又在厅堂里转了两圈,终于停下脚,开口问立在边上的亲卫:“派出去的信使有没有回音”

    “十多个信使已经分两路出去,一路前往庐州,一路出城到忠义军堡寨。往堡寨的五人……已经……”那个亲卫回答的声音越来越低,“已经被截杀了四人,还有一人下落不明。”



第105章 安丰通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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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无能之辈!”赵胜焦躁地转过身,脸忽青忽白地看着一屋的人,目光狠狠地在他们身上掠过。他觉得自己胸中的闷气已经到了快爆发的边缘。再不寻个由头发泄出来,自己根本无法得以冷静,又怎么去安排军务,以应付明天的激战。

    这时,门外又有一亲卫来报:“忠义军樊统制信使求见!”

    赵胜猛地转了一个身,往门口冲了两步。随即又驻住脚,长吸了一口气,用尽量缓和的声音说:“让他进来。”

    进来的是个精瘦的汉子,全身湿漉漉,正不停地颤抖着。

    这汉子面向赵胜单膝而跪,禀报道:“奉樊将军令,送来口信。”

    “信件呢”赵胜问道。

    “没有信件,只有口信。”那汉子回答道。

    赵胜勃然而怒,“我派了那么多信使出城,那鄙夫怎么敢只是回个口信,拉出去砍了!”

    那信使大惊失色,匍匐在地,大喊:“大人饶命!小的,小的……”急切之间,他都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分辨,因为他根本搞不清楚这位知军为什么就突然发怒要砍了自己。

    屋内众人立起,看着赵胜从青白转为通红的脸庞,有几个只好把劝解的声音吞回肚子。

    不过,还是有一个人走到赵胜边上,对他一揖,说:“大人息怒,且听这个信使到底要传些什么话。”

    说话的是安丰军的通判韩翁。此人中等身材,脸庞黝黑,相貌不扬。

    杜杲任安丰知军时,韩翁便是他手下,如今算是安丰军内的第二把手。要说对安丰军的熟悉与了解,他是远远超过赵胜的。这些天,除了西门之外,他一个人管着三个城门的防守。虽然这三个城门一直未发生战事,但连续多天不停的巡视,也把他累出满身的疲倦。

    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韩翁的话赵胜多少还是得听一些。

    但是赵胜还是斜睨着跪趴在地的信使,说:“我怎么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定军派来的奸细”

    韩翁微咳一声,直起身凑到赵胜耳边,轻声说道:“这个,我认识,的确是樊辛手下亲兵。”然后对着信使说:“你且起来说话。”

    “谢大人!”那信使浑身哆嗦地直起腰,依然不敢站起身来。

    “你怎么过来的有没见到城里派出的信使”韩翁问道。

    “城中派出的信使,已经全被敌军游骑所杀。小人从大香河中潜水,过南门入的城。”

    赵胜心里闪过一丝懊恼:为什么自己没想到派人潜水出城

    不过这丝懊恼来得急去得也快,瞬间就没在他脑中留下任何痕迹。

    他截过话头,冷着脸问道:“樊辛怎么说为何今日龟缩于堡寨之内,不肯出战”

    “禀知军,自今晨敌军突袭,破了堡寨前防卫阵地后,兄弟们奋勇拼杀,无奈兵势太弱,实在挡不住敌军骑兵冲击。故只能退守堡寨。而且,而且——”

    赵胜怒视着信使。

    韩翁在边上赶忙问道:“而且什么”我爱电子书

    信使在地上重重地叩了个头,说“而且,今日樊将军一直摇旗求援,希望可以出动城内守军,以夹击敌军,但是——”

    赵胜一声怒喝,“城中守军什么时候出动,我自有主张,什么时候轮到樊辛来指挥城内守军了莫非我这知军反要听樊辛指挥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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