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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启大明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荆洚晓
可惜,丁一从不曾轻视这位景帝,别看他出身不好,但这位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角色。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那么皇帝不要脸呢?一个随时可以不要脸的皇帝,绝对是天底下最可怕的角色了。
他可不是英宗,他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这边群臣拥立他惺惺地推说不就,后面一坐上位子,就不打算让英宗回来;登位时说好立英宗的儿子为太子,过上几年,这位就能把侄儿废了,立自己的儿子当太子……
甚至,景帝还做得出,身为天子亲自在万寿山上砍竹烧烤竹沥给于谦,便是千百年后的面子工程,哪个国家元首干得出这等事?这位是真做得出啊;而且他绝对的手黑,他的妻子劝他,不能废了侄子的储君之位,他立马把这皇后先废了。
丁一如何敢轻视眼前这位?听着他问起,连忙答道:“臣躬耕于容城,不求闻达于诸侯。太上及曹公不以臣卑鄙,召臣入京托以瓦剌贡马之事、委臣县丞之任,由是感激,遂许国家以驱驰。后值沙场倾覆……今已事了,太上已归,天子圣明,”这明显就是抄诸葛亮的出师表。
“哈哈!想不到,如晋还有东方朔之诙谐,难得,难得啊!”景帝便全无半点皇帝架子地笑了起来,甚至用手指着丁一大笑道,“再来、再来!这回不许用汉代的典!”这位是真的什么都干得出,丁一想让他生气,然后不得不拂袖而去,总不能因为臣子要辞官,然后把丁一杀了吧?他不发火,直接把丁一往东方朔逼:不要是玩诙谐么?你接着抖,抖不下去看你不好好话?
丁一没有想到,这位真的可以无下限到这程度。
英宗败得不冤啊。
一个可以为了笼络大臣,上山去砍竹烤竹沥的皇帝啊。
丁一突然发现,在景帝面前,不要脸这三个字是行不通的,正如在英宗面前,想忽悠他,那是自取其辱一样。所以丁一只能用最稳当的方法,沉默,万言万当不如一默,他便沉默着一言不发,站在那里。
“我听说,你舍生忘死去救太上,却不单是为了全君臣之义,而是为朋友之谊?”景帝并没有再逼问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他能给你什么,我便能给你什么。”他顿了顿,很认真地对丁一说道,“我同样需要朋友。”
丁一有些惊愕,为何景帝要对自己说这些话?
人贵自知,丁一很清楚,自己被利用的价值,而他就算再自大,也不至于认为自己,能让一国之君,把身段放低到这种程度。他可不是土木堡身边禁卫贻尽的英宗,也不是瓦剌营里,异族铁骑包围之中的皇帝。
事遇反常则妖。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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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启大明 第九十章 天子赐颜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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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晋无所求,不求官,不求财。无求者,所求者大。”景帝说着近乎诛心的话,却又把这话说得如同巷尾街角的闲聊,“你这种朋友,别人也许会害怕,但我不怕,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给不了你的,你不敢要。”
他给不了丁一的是什么?除了龙椅再无其他,这是丁一不敢要的东西,否则就是谋逆了。
“但一个敢在数十万大之中,守护着我的朋友;敢在数万铁骑包围之中,营救出我的朋友。我需要,谁又知道土木堡不会重演?”景帝注视着丁一,赤坦坦地说道,“朕便是要交你这个朋友!”
丁一微微笑了起来,抬手,长揖及地,起身道:“大明虽有河山万里,但田地终究是有限的。若是大治之世,父生子,子生孙,太平年月里丁口只会越来越多,这些土地就要养活越来越多的人。微臣斗胆,先问鬼神,何以活生民?安是保佑二字便能使饥者饱、寒者暖么?再直问苍天,使风调雨顺,土地产出总是有限,何以活生民?圣上,臣有惑,不得解,纵使太平无离乱,何以活生民?”
景帝听着脸色一变,却马上就整肃衣冠,然后冲着丁一深深一揖,起身之后沉声道:“朕错了。错把萧何当樊哙。”萧何是什么人?汉初三杰之一,助汉高祖夺天下、定汉律,保举韩信、诛灭韩信,大汉开国第一侯。
樊哙,不过是个能吃一条猪腿的猛将罢了。
丁一摇了摇头笑道:“臣不敢当。”
“太上于此有何章程?”景帝似乎事事想压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一头,紧接着就这么向丁一逼问着,他不相信,英宗能有答案。
“臣不曾于太上面前提起此等事。”丁一老老实实地回答,却说道,“诗词唱和,有知音不易。”就不要脸吧,大家都不要脸了。丁一就抱着这心态来应对了,比赛不要脸好了。他的意思是自己跟英宗是音乐上的知已,不会探讨这种国是;只有遇着景帝,他才会问出这样的国家民生发展大计。
景帝听着,却没有动容,也没有被拍得十分高兴,倒是皱起眉来,想了半晌,很诚挚地向丁一问道:“方才如晋提及之事,何以教朕?”他转换得极为自如,先前拿丁一当猛将兄,他从没自称过朕,热血男儿,讲究的是意气相投,他这皇帝便不要脸地自称我;现在论到国家大事,他却就有了一国元首的自觉。
“天地之大,何止于大明?大明的剑,自当为大明的犁寻得更多的耕地!”这其实是偷换概念,这个假设前提,是这个世界有着无尽的土地。难道对景帝去提工业化**?丁一这些日子做了许多八股文,多少还是知道这样的话题不合适也不容易说清楚的。
景帝听着摇头道:“国虽大,好战必亡。”
“所谓好战必亡,不过是大战要许多的人力物力。”丁一开始来精神了,这些事于千百年后的论坛上,不知道有多少个帖子,各色人等吵得不可开交,“何以狄夷常起边衅?因战后所得,远远大于战时所损。狄夷能,大明为何不能?”
从这里开始,进入类似的问题,无论景帝如何放得下身段,丁一就开始占据主动了。
似是而非的问题,似是而非的答案,这整整半个时辰里,景帝让丁一忽悠得眼中渐渐生出崇拜神色来。当丁一说起孤帆远影,推论出天下万物处于一个球体上,而不是天圆地方时,景帝已经不是下意识的反对了,而是陷入沉思,半晌击掌道:“然也!纵是一马平川,也是先见旗帜,再见持旗之人!”
说到这里,便有太监在公事房外禀报,是来提醒景帝时间差不多了。
“得如晋之助,如得萧何也!”景帝激动地把着丁一的手臂说道,“无论如何,如晋不可弃朕而去!”
丁一却不紧张,只是说道:“圣上明鉴,不扫一屋,何以治天下?若如先父遗言都无法完全,何能承圣上之重托?或圣上以为,丁一必定名落孙山?”景帝此时被丁一忽悠得入戏,自然觉得丁一不可能会中不了举,顿时也不再纠缠了。
出得兵部,丁一又是一身的汗,这地方每回过来,似乎都是极不轻松。
这一次更加的诡异,于谦于大人压根就没有出现,公事房里就是不要脸的景帝。
丁一感觉再这么下去的话,他会疯掉的。
但事实上,接下来的时间里,景帝又召见了他几次,并且仍旧是在兵部的公事房。
之所以丁一能维持没疯的原因,大约是每天下午他终于可以不用去国子监被三“只”学霸轮流蹂躏了。并不是丁一的八股水平突飞猛进,已经达到某种程度可以不用每天上补习班,更不是首辅陈循或大司马于谦大发慈悲,免了丁某人的苦役。
而是瓦剌开始攻击京师了。
这回可不是土木堡的三两万瓦剌兵马了,瓦剌人至少在军事绝不是白给的,他们在猫儿庄休战的这期间,勒索财物是一方面,增兵才是实质上的目的。当增援全部到达之后,瓦剌兵分三路,开始攻击京师。
这回手里没有英宗了,没关系,也先打出的旗号更厉害,想来就是喜宁给他出的主意:清君侧!复帝位!大明朝的皇帝身边有奸臣啊,也先要来帮大明皇帝清除奸邪,让英宗重新坐上帝位。
单是也先这一路,就率领铁骑近十万,宣府方向进攻居庸关。自集宁经大同、阳和,攻陷白羊口后,挥师南下,直逼紫荆关!紫荆关,就是那土木堡战役之前,如果王振这军事负分的这家伙,不让明军易道,直接走紫荆关方向就不会弄得二十万大军溃亡的紫荆关。
大明廷得知瓦剌已向京师逼攻,立即戒严京城。
初五日,诏诸王遣兵入卫。
初八日,景帝命于谦提督各营兵马,将士皆受其节制。
谁还有闲去给丁某人上补习班?连上京师替英宗喊冤的刘安,都被赦出狱,协守京师。
丁一也被要求上奉天殿朝班共议军国事,这回倒就不用在奉天门外吹风等着召见了。
“着国土安全衙门选拔官吏任事!”这是上朝之前兵部给丁一的公文,因为太多的人,根本就过不了丁一所要求的三场考试,所以职方清吏司下面那个属于国土安全局衙门,根本就没人办公,也就那十来个伤员还有刘铁,不时去打扫一下卫生。
当丁一到了奉天殿在朝班中站着时,于谦已然在分配各门把守将帅、军备等等。丁一听着有点惊心,于谦此人不论有没有私心,才干的确是过人的,土木堡溃散的明军,丢弃的大量盔甲兵器,于谦居然派人去捡回来近万头盔、数千战甲!然后南京武库的库存,直到此时也几乎全被于谦弄到京师来了。
怪不得景帝这不要脸的家伙,会为了笼络他,亲自上山给他砍竹啊!
此时又有官员出列上奏,说是有数百万石粮食,储备在京师东郊的通州,一旦被瓦剌人扫荡,这些可供京师军民食用一整年的粮食就全部资敌了,于是提议马上派员烧毁,因为瓦剌军兵已杀到紫荆关,要将这些粮食其运到京师根本就来不及。
于谦不同意:“无粮军溃!”没有粮食,军队就会不战自溃。于是决定征用五百辆大车昼夜运粮外,还动员百姓及官兵的家属、亲友自备车辆前往通州运粮。并提出,对运到北京二十石以上粮食的人,除运费外,另发白银一两,以资鼓励。
雷厉风行,不过如此了。
不过这些对于丁一来说,都没有什么发言权。
紧接着的事,才是丁一的问题,当场就宣布了一份圣旨,将丁某人的宛平县丞职务去了,升到奉议大夫,仍视国土安全衙门事。
当丁一出班时,于谦压低了声音说道:“勿拒,若城破,安有科举?”
如果京师被攻破,哪里来的明年科举啊?于谦可不是如丁某人一般,知道还没发生的事。而就算是丁一,也不知道历史比起原来的时空,到底改变了多少,是否京师保卫战仍然会成功?丁一也绝对给不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因为毕竟他改变了许多事情。
无论是英宗提前还归,还是在淡马锡仍旧活着的王振,或是国土安全衙门这个原本历史上不存在的机构,乃至原要到明年才光复的广东数县等等。凭谁能说,一切依旧没有改变?
并且瓦剌攻击在即,辞官?是想卖国通敌么?是想让于谦和景帝,找个籍口把丁某人埋掉么?
所以丁一此时也是不敢玩什么花样,老老实实谢恩领旨。
接下也就没他什么事,反正每天下午不必去国子监,但是每日要到兵部去坐班,要主持京师缉拿奸细的任务。万幸手下还有十来个渐已伤愈、经过战场的弟子,要不丁一真是不知道怎么支应了。
“先生,根本就没有青壮可供我们招募,那些举子都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向丁一禀报的杜子腾因为着急的缘故,他右眼窝靠近鼻梁处、一路挂到下巴那道刚刚脱了痂的疤,便愈加的赤红起来,“若他们真的能通过先生的考试倒也罢了,可恼他们除了经义什么也不懂,要来何用!”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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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启大明 第九十一章 天子赐颜色(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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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这还不是四断句的绝句,是颔颈讲究对仗的律诗,虽说不见得多惊艳出色,但人家丁一诗里面出典什么的,该有的也有的,所以刘俨也惊诧道:“如晋吟起诗来,却真真是极好的。为何一写文章,尽是大白话?例如方才这句‘朝廷应注重土地兼并的问题,否则的话土地兼并达到一定程度,工业化又没有跟上去……’何其太白?”他说的是丁一刚才那份八股卷子。
丁一一副无辜的模样,睁着眼睛说瞎话:“学生也不知晓啊,唉!”心里却是暗笑,谁会去背八股文?诗词你尽管来,科举考诗词的话,丁某人不怕真去试试,考八股就算数了。丁一辞官,自然不是真的为科举,他是以退为进,英宗没复位之前,老老实实不要引人注目为好,不做官,就可以不做事,不做事,就无从有把柄给人捉住。
只要英宗复了位,不论是几天之后,还是几年之后,以英宗的性格,以丁一做出的功劳,复起那是必然的事情,到时还可以说自己是忠臣,不食周粟呢!
可是事情不见得如丁一所预计的那么发展。
“其实某方才便言此卷不错,非宽慰如晋。”陈循笑着说道,他抚着胡须把那卷子重新递给周旋和刘俨,对他们道,“抛却直白之外,倒也是条理清爽,所言也非空谈,只是这做的不是八股,而是策论了。”
其实印象分是很重要的,丁一拼凑了这么一首诗出来交差之后,似乎周旋的态度就要好了许多,学霸对于严重偏科的同学,还是能拉上一把,跟那种完全垫底的学渣的态度,那是极大不同。
周旋看着那卷子似乎也顺眼了许多,笑着说道:“如晋行文有些累赘了,例如这句‘子曾经曰过’,不过这些圈圈点点,倒是别出心裁,看来是断句所用,善!”状元出身的人,那是货真价实的学霸,与一般意义上学堂里的学霸是有区别的:世界选美冠军和平时随口叫的美女之间的区别。
所以不用丁一讲解,他认真一看,这标点符号也大致就能明白什么作用。
丁一在边上陪着笑脸,心里却问候了周旋家里女性不下一百遍:善?刚才你和刘俨在外面疯狂大笑时,不见你说善?死学霸为什么不去死呢?这些年死了不少状元啊,你周某人为何还活着?
可惜丁一发现,随着学霸对他感觉的改观之后,他的悲催真正来临了。
陈循很快就离开了,走之前抛下一句话:“如晋每日下午便来国子监一趟,由时雨和畏庵提点八股制艺,若是年前文章看得过去,再参详辞官事宜,否则的话,某在这位上一日,如晋你便莫提辞官之事!曹公在时,如晋肯出仕;某在这位上,如晋便要弃我而去么?”
丁一立时萎了,话说到这份上要还坚持什么现在就辞官,那就是摆明跟陈循作对吧?这是觉得人家德行有亏么?还是处事不公?要不怎么轮到他当首辅你就要跑?陈循是不是德行有亏,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丁某人准备跟首辅结怨么?
还好,陈循给丁一留了条路,年底之前,也就是二个月左右,要是八股做得可以,还可以谈。
丁一只觉得头大如斗,他又不是真的要去科举!现在怎么被逼着上补习班啊?
于是他对陈循恳求道:“芳公留步!芳公留步!”恳得陈循停下来,丁一可怜巴巴地说道,“学生的结义二兄,于八股制艺上也有所得,不若就由学生二兄来提点如何?就不用劳烦这两位前辈了。”要是商辂来指导,多少他还能东扯西扯混一下,做点自己的事。
陈循听着点头拈须道:“如晋说的是商素廷么?好!”丁一脸上总算有了些人气,谁知却听陈循又说道,“畏庵、时雨,待商素廷回京师,你等三人,便以畏庵为首,订下章程来,年关前后,老夫便来考较如晋的文章,若无进展,唯尔等三人是问。”
说罢陈循便这么走了,真的走了,难不成丁一还能不让首辅走么?
他抬头看着周旋和刘俨,悲凄地说道:“两位前辈,不要啊!”
但这两个学霸却是摩拳擦掌,丁一感觉自己就是小红帽,面对着两条大灰狼啊!
这可如何是好?
难道把这两个学霸暴打一通么?天下间哪里有这样的道理?除非丁一想接下来玩吃屎喝尿装疯,要不然的话,没有说你先前讲辞官是“东华门外唱出状元乃是好儿”,人家学霸来给你补习,你倒把人打一顿的。
于是丁一只好坐下去,老老实实受这两位学霸摆布,突然间他发现,但凡学霸似乎都一样的,比如这两位就跟商辂一样,不会上来教他背什么经书,而是浅入深出的跟他讲述,不住提问,让丁一想要睁着眼睛睡觉或想其他事也不可能。
世上除了玩股票把自己玩成股东的可怜人之外,大抵再可怜也莫过于号称要考状元于是被两个状元逼着写八股吧?噢,也许过上几天,三个状元一起来逼着丁某人写八股,会更为可怜一些……
当丁一昏头胀脑放下毛笔,听着周旋开口说道:“好吧,今日就到这里,如晋且归吧。”
丁一下意识站了起来,口中说道:“老师再见。”急匆匆地就往外跑,出得门外去,才醒起现时自己不是在读中学,不过他可不想进去再与那两个学霸道别,太屈辱了,丁一感觉最伤自尊之事,莫过于当你好不容易弄懂了一个问题,然后边上学霸在尽量收敛他的无奈,而在他跟另一个学霸的眼神交流中,却明明白白在告诉着你:这是个常识啊,这很简单啊,这种事,不是咱们八、九岁就明白的事情么?
“如晋啊!来、来,随老夫来!”丁一还没回头就知道是谁了,因为那浓郁的老人味实在太可怕。胡太傅不知道是不是睡了一下午,总之精神十足,过来就扯着丁一的手,“老夫正想差人去寻如晋,于这道法一途……”
丁一感觉自己下一息就要哭起来了。
万幸早就候在国子监的刘铁跑了上前,跪近了冲胡老爷子磕头,然后一把拖住丁一压低着声音叫道:“先生,上百条人命的干系!上百条人命的干系啊!”刘铁这厮真是成精了,那声音刚好能让胡太傅听得见。
胡濙听见就来了兴致,一对老眼瞪得通圆,不过他是五朝元老的人物,在丁一面前或会因为他自己臆想出来的道法而发疯,但其他状态下,气度还是在的,真是说变脸就变脸:“如晋小友,看这小哥……”
“洁公,这是学生的弟子,刘铁,还不赶紧拜见胡太傅?”丁一是现学现卖了,立时也把刘铁支应成磕头虫,不过这磕头这门道,大明土著刘铁可比丁一娴熟多了。
只不过胡老爷子却是喜怒不形于色地点了点头,虚抬了一下手,连话也没跟刘铁说上,转头却是对丁一说道:“如晋此间有事,老夫便不作恶人强留你了,待得事了,定要到老夫寒舍聚聚。”
“洁公且慢。”丁一这下可不打算让这老爷子就这样溜了,对着刘铁训斥道,“大丈夫无不可对人言之事!象什么话?回去罚抄论语十次!说吧,到底什么事,关系上百人命?”
丁一原以为是张天赐那边的事项,那骗子又生出什么花样来。所以他拦下胡濙,却是打算有什么事,把这老头儿也拉下水,因为他这一下午实在被人前前后后虐得恶心了。谁知道刘铁说出来的事情,却大出他意料之外。
“咱们家姑奶奶,在惠州府招了一支兵马,与那反贼黄萧养作战,先是打下长乐县,再又光复了兴宁县,兴宁和长乐的青壮,也晓得先生的名号,听着姑奶奶是先生的妹妹,纷纷投效忠于王事,一时去过二千余人……姑奶奶把单丁的、年老的、赢弱的都劝回家的,余下一千二百人,编了十个队,五日就把龙川县、河源县光复了,来报信的人说,他们去潮州坐船时,姑奶奶正纠集人马,准备把博罗也打下来,然后去解广州府的围!”
丁一听着脸上就变了色,不禁气得双眉紧锁骂道:“胡闹!”经历了这时代的沙场,才让丁一愈加觉得这个时代的战争是极为残酷的,用最粗俗的俚语来讲,便是死都不痛快。若是现代战争,大口径的榴弹炮轰过来,小山都能削平的,打中了就死了;毒气之类生化武器更是死得快;遇上坦克武直、重机枪、迫击炮,也是一下该死就死了、该残就残了。
这年代的战争不是这样的。
完全是靠拼命硬。
有人身被数十创,也就是数十个伤口,刀砍箭射枪扎的,下来用烙铁把伤处生生烙熟了,他硬能不死,没有输血也没有缝合,就这么挺过来;有身上箭头战后挑出来,合共一称能上斤甚至二斤重的,金创药敷上去,没有消炎药没有抗生素,他也不死。
但更多的人就中一箭、中一刀,他就死了。
也许是裹伤的布条没消毒,也许是发炎之后开始坏疽病,也许是高烧,也许是包扎的手法不对……总之,就死了,想医闹都找不到地头。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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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启大明 第九十二章 天子赐颜色(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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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国大将常遇春就是最好例子,身经百战不知道披创多少处,没死,卸甲风,也就是脱了甲之后,吹着风,就那么死了。在没有现代医护手段的正统年间,在没有消炎抗菌药物的大明朝,战场的可怕,要比千百年后更甚,而且更加诡异和没道理。
“谁让她上战场的!”丁一立时有点失控了,如玉是他到了大明朝之后,感觉如同家人一般的人儿,“这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我就她和忠叔这两个亲人啊!”说到后面,声音不自觉开始有些大。
“先生,姑奶奶还有一份折子,说是求您帮她递上去,要是您不肯,就求英国公、大先生、二先生……”刘铁看着丁一狂怒,禁不住生了怯意,战战兢兢地跟丁一说道,“姑奶奶差来的人说,要都不帮她递,他们便自己去兵部!”
说着刘铁便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子来,丁一接过来看了,真是哭笑不得,这折子里不但有战况的汇报,而且还把丁某人歌功颂德一大遍,说是敢于抗击反贼,是因为义兄自小教导要为国尽忠,还把丁一闲时与她说的几句词都抄上去“金瓯已缺总须补,为国牺牲敢惜身……关山万里作雄行。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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