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墨桑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闲听落花
“华亭县的孟大户极会做生意,听说钱多的不得了,就一个独养女儿,都说现如今杨家这万贯家资,其实都是孟家的。
“不过,孟家独养闺女嫁进了杨家,这嫁妆,嘿嘿,早晚也都是杨家的,这也不算什么不对。”
李桑柔似是而非的嗯了一声,看向第四个帮闲。
第四个帮闲不等李桑柔说话,急忙上前一步,陪笑道:“小的知道的这些,也都是风传。
“杨氏族长,杨老太爷,是个极精明,极厉害的人儿,这是我们润州府都知道的。
“说是当年,杨将军能娶孟大户的独养女儿,这事儿全靠杨老太爷的精明厉害。
“说是杨老太爷赶着孟家娘子上香的时候,让杨将军去偶遇孟家娘子,小意奉承,杨将军一表人才,年青时候,可俊得很呢!
“后头,说是杨老太爷对着孟大户,指天盟了毒誓,百般哄骗,才让杨将军娶到了孟娘子,杨家,从此就抖起来了。”
“小的知道的,他们都说了。”第五个帮闲哭丧着脸道。
“那你说说,杨家现如今有哪几房,都有什么人,哪几个会读书,哪几个会做生意。”李桑柔淡然道。
“是是!”第五个帮闲舒了口气,“杨家现如今三个房头,杨老太爷,也就是杨将军所在的丰字房,原本一直在丹阳县城的盛字房,还有就是耕字房。
“丰字房除了杨将军这一支,十年前,杨老太爷又将族中一名孤儿,叫杨欢,收到膝下,记作孙儿,这个杨欢,已经中了举,是个极有才华的,要不是战起,早就该考中进士了。
“盛字房子孙最繁盛,现如今杨家一个举人在丰字房,七个秀才中,有五个,都是盛字房的,另外两个,在耕字房。
“耕字房是杨家散落在外的子孙聚集而成,杨老太爷把他们拢在一起,成了耕字房。
“杨家的产业,几乎都在耕字房手里打理,耕字房的杨三老爷,是杨老太爷的左膀右臂,这是满润州都知道的。”
“差不多了,一人给他们五两银子。”李桑柔示意后面的帮闲不必再说,吩咐黑马。
黑马抓着只白布袋子,从布袋子里摸出一块块的小银饼子,一人一块,挨个发给帮闲。
将帮闲轰出酒楼,黑马两步三步窜到李桑柔旁边,“老大,接下来呢?怎么办?”
“接下来就上手抢。”李桑柔答了句。
“嗯?”黑马一个怔神,猛转头看向小陆子,把小陆子看的一步跳开,“你看我干嘛!”
“老大,你说这个上手抢,就是抢?”黑马伸手出去,虚空一抓。
“嗯。”李桑柔嗯了一声,手伸到大常面前。
大常摸出张管事给的那本小册子,递到李桑柔手里。
李桑柔翻着小册子,看了一遍,递给黑马,“你跟小陆子照这上面列的,该写地契的写地契,该写什么就写什么,都写出来。”
“行!这我最在行!转给谁?孟太太?”黑马愉快的问了句。
“放到张三名下。”李桑柔道。
“张三是谁?”黑马一句话问出来,随即反应过来,“就是随便谁谁的名下呗,也是,就是个名儿,什么名儿都是咱们的。”
“老大,这能行不?这润州刚打下来,那什么民心的。”大常闷声说了句。
“只能这样了。”李桑柔叹了口气。
“这些产业,都是从孟娘子手里,强抢过去的。杨家强抢了孟家无数钱财,修桥补路,行善积德,建学堂埋死人,那位杨老太爷,在这润州城,都快成神了,假以时日,杨家人科举入仕,散至四方,那就是扬名天下。
“也难怪孟娘子心不能平,我这心里,也一样郁结不能平。
“偏偏,你刚才也听到了,连帮闲们都觉得,孟娘子的嫁妆,孟家的产业,那就是杨家的,至于孟娘子肯不肯,那不要紧,孟娘子要是不肯,那是孟娘子不懂事不知礼,是孟娘子的不对,是孟家的不对。
“他们明抢的有理有据,理直气壮。
“现在,这些产业,使什么手段能拿回来?设套讹诈?在生意场上挣回来?
“也不是不行,可设套讹诈,比起明抢,更下作对不对?
“至于生意场上挣回来,生意场上,孟娘子比咱们擅长多了,她为什么没做?因为,凭什么?凭什么被人家明抢的东西,我要拿回来,却要费尽心力赚回来?
“僻如明抢的银子,上赌场输掉了,哪怕赌场上赢回银子的,就是被抢的人,这也是两码事儿对不对?
“唉,想来想去,被人家明抢走的东西,就是明抢回来,才痛快。
“孟娘子要的,就是这一份痛快。”李桑柔一边说,一边叹气。
“明抢就明抢。”孟彦清嘿笑了一声,“一来不见得有碍什么民心,二来,就算有碍了,看在江州城的份上,世子也得承担下来。”
“没什么妨碍,他们从孟娘子手里拿产业,是孟娘子心甘情愿主动给的,天经地义,咱们这拿,自然也是他们心甘情愿主动给的,大家都是心甘情愿么。”李桑柔看着抓着笔写契约的黑马,眯眼道。
黑马写书契那是熟门熟路,字儿虽然难看,却一笔一画清晰明白,李桑柔一张张看过,满意的抖了抖,递给黑马,“拿好,一会儿看着他们画押按手印。走吧。”
一行人从酒楼出来,直奔润州城。
杨老太爷等人,从十年前回到润州,就在润州城里置下宅院,祠堂族学,也都建在了润州城,只有祖坟还在丹阳县这边,每年祭祀时,才回来住上三两天。
丹阳县离润州城不远,傍晚时分,一行人进到润州城,李桑柔带着大常找邸店住下,孟彦清等人,以及黑马,各自去忙,一直忙到人静前后,孟彦清和黑马等人才陆陆续续回到邸店。
隔天,吃了早饭,孟彦清等人都是一身黑衣,出了邸店,只奔昨天看好的地方看好的人,挨个拿人,大常带着大将军印信,进了润州府衙。
清晨,刚开始热闹的润州城里,茶坊里,学堂里,大街上,铺子里,一个个的杨家人被黑衣人反折双手,推向杨家祠堂。
府衙里,衙役们扛着回避牌,跑成一串儿,直奔城东的杨家大宅和杨家祠堂,在各个路口树上回避牌,不停的挥着手呵斥路上,“让开让开!绕路走!上头办案!快走快走!”
杨老太爷一向起得早,刚刚吃了早饭,正站在廊下,悬腕写字。
这是他的养生之道。
“老太爷!不好了!外头……”门房进冲进来,一句话没禀完,董超带着两个人,大步流星,直冲进来。
“你姓杨?杨老太爷?我家大将军请你说说话,走吧。”董超一句话没说完,两个云梦卫已经架起杨老太爷,架得他脚不连地。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这是润州府!这是杨家!我姓杨!这是有官府有……”
杨老太爷一路厉呵,出了大门,一眼看到扶着回避牌挥手高喊着赶人的衙役,厉呵戛然而止。
云梦卫架着杨老太爷,拐个弯,直奔进了杨家祠堂,上了正对着戏台的两层小楼。
小楼上,对着戏台一面的门板已经全部卸下,靠栏杆放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茶具,李桑柔正靠着栏杆,抿着茶,看着祠堂院子里越来越多的杨家人。
杨老太爷被拎上二楼,推到李桑柔面前。
“你来啦,稍等一会儿,人还没到齐。”李桑柔声调悠闲。
“你是谁?”杨老太爷往院子里看了眼,脸色铁青。
李桑柔看着祠堂院子里的人,没答杨老太爷的问话。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杨老太爷提高声音。
李桑柔侧头看向杨老太爷,笑道:“我是孟娘子的朋友,受孟娘子托付,替她来讨回你们杨家欠她的公道。”
听到个孟字,杨老太爷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孟氏?孟氏是我杨家妇!”
“喔,是吗,她说杨文是她孟家夫。”李桑柔淡淡答了句。
“孟氏现在哪里?杨将军以身殉国,她在哪里?我杨家大郎呢?”杨老太爷盯着李桑柔问道。
“杨文不是以身殉国,他求我别杀他,说他早就想降了,不过,我杀他是因为我答应了孟娘子,他降不降,我都得杀了他。”李桑柔看着杨老太爷,认真解释道。
杨老太爷呆了一瞬,瞪着李桑柔,“你?”
“你们杨家这祠堂,修得真好,这楼,对面的戏楼,全是雕花,还描了金,这雕花,一块板就得五六个工吧?总共花了多少银子?”李桑柔转头打量着四周,随口问道。
“你想干什么?你是谁?”杨老太爷再问了句。
“我来,就一件小事儿,替孟娘子把她的嫁妆拿回去,一文不少的拿回去。”李桑柔看着杨老太爷,笑道。
“孟氏是我杨家妇!”杨老太爷一声冷笑,“这位姑娘嫁人了吗?你知道嫁人就是归家么?”
“一共多少处产业?”李桑柔没理杨老太爷的话,看向大常问道。
“六十九处。”大常拍了下手里的小册子。
“现如今都在谁的名下?查清楚了?”李桑柔接着问道。
“这是府衙的存底,都是杨氏祠田,或是学田。”大常抖了抖另一份档册,闷声道。
杨老太爷一声冷笑。
“祠田、学田如何转让,问过郭府尹了?”李桑柔接着问道。
“是,郭府尹说,由族长族老,各房当家人一起签字画押,就能转让。杨氏族长原是杨文,杨文死后,族长之名,挂了杨文长子的名儿,族老就是杨文这个叔父,杨氏三房当家人,都到了。”
大常伸头往下看了眼。
“郭府尹说,杨文之子如今下落不明,可由其叔祖代行其职,这样的话,四个人按手印就够了。”
“把那三个人带上来,让他们一张一张按手印。”李桑柔坐到椅子上,吩咐道。
“姑娘可真敢痴心妄想!”杨老太爷啐了一口。
云梦卫推着丰、盛、耕字三房当家人上到二楼。
“朗朗乾坤!你们竟敢做强盗之行!我警告你们!”盛字房的当家人一边走一边挣扎呵斥。
“让他闭嘴。”李桑柔吩咐了句。
推着盛字房当家人的云梦卫抬手一巴掌,甩得盛字房当家人半边脸肿了起来。
“你还是不要白日做梦了,就是死,我们也不会签字画押,要抢,你就明抢吧,抢到天下人皆知,也让江南万民看看,你们这些人,是如何对我江南明抢明夺!”
杨老太爷咬牙切齿道。
“把人带上来。”李桑柔眯眼看着杨老太爷,笑道。
“带上来!”黑马挥手一声喊。
记在杨老太爷名下,杨氏族中唯一一个举人杨欢,以及其余七个杨氏秀才被拖上来。
黑马接过大头递上的折子,哗的拉开,猛咳一声,大声念道:“经查,润州杨欢,喜好男风,和族中诸多子弟欢好,不分昼夜行**之事,且趁人之危,**数名男子,致死三人,”
“胡说八道!”杨欢失声尖叫。
“不是胡说,人证物证都是全的,连尸首都有,你要不要去看看?”黑马放低折子,看着杨欢,认真道。
“光天化日,你们竟敢如此信口开河,污人清白!”杨老太爷气的一张脸煞白。
“孟娘子的嫁妆,孟家的产业,是怎么到你们杨家的?”李桑柔看着杨老太爷问道。
“她是我杨家妇!这是她该做的!是她份内之事!她心甘情愿,这是她说的!”杨老太爷气的吼的脖子青筋暴起。
“她份内之事,她心甘情愿?”李桑柔笑起来,“你胡说八道的理直气壮,却不许我信口开河,凭什么?
“从前你拿孟娘子的嫁妆,拿孟家的产业,肆无忌惮,信口开河,凭什么?凭得是杨文力大能打,孟娘子手无缚鸡之力,凭得是孟家只有孟娘子一个孤女,你们杨家人多势众是吧?
“这会儿,不过是天道好循环,怎么吃下去的,怎么吐出来而已。
“这些产业,要么,你们原样还回来。
“要么,从杨欢开始,你们杨家所有男丁,每个人都背上一份类似的案子,明天这个时候,就拉到城外,排成一排儿,斩立决。”
“你敢!”杨老太爷一声嘶叫中含泪带血。
“先把杨欢交出去,告诉郭府尹,此等伤风败俗,全无人伦的恶行,要广而告之,至少要让这恶人恶事,在整个润州无人不知!”李桑柔挥手示意。
“走!”
黑马一挥手,两个云梦卫架着杨欢就要下楼,杨欢吓的惊恐惨叫:“祖父救我!我没有!救我!”
“朗朗乾坤,你怎么敢……”杨老太爷浑身颤抖。
“你敢抢,敢心甘情愿,我为什么不敢?”李桑柔冷冷看着杨老太爷,“我再问这最后一次,签,还是不签?”
李桑柔一边说,一边站起来。
“老太爷,留得人在,留得青山在,欢哥儿要紧。”耕字房的杨三老爷,膝行到杨老太爷面前,哭着劝道。
杨老太爷软坐在地,一声长叹,泪流满面。
“看看,都是心甘情愿不是,你自己说说,是心甘情愿吧?”李桑柔看着趴在地上签字画押按手印的杨老太爷,冷冷道。
…………………………
不算钱:四月月票第三,加更一章,就放在一起了。放一起是为了不掉均订,小闲这些均订,一天一天,闷头爬到现在,手破膝破一路血,极其不易,请大家体谅。





墨桑 第263章 扬州
www.telexh .com,最快更新墨桑最新章节!
六十九份产业签字画押按好手印,李桑柔带着众人,哗啦啦如潮水退撤,留下楼上如丧考妣的杨老太爷等四个人,满院子莫名其妙的杨家诸人,以及缩在楼梯口瑟瑟发抖的杨欢。
孟彦清等人回邸店收拾东西准备启程,李桑柔带着小陆子蚂蚱几个去刚刚开业的顺风派送铺以及暂时安排在城内的递铺查看。
大常和黑马两个人,一起进了润州府衙。
黑马直奔签押房,找到管税契的书办,摸出一堆散碎银子和一吊钱,将六十九份文契摊出来,挨张交税备案。
一大清早,他们郭府尹就发了令,要求整个府衙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协助机密军务!
整个府衙都郭府尹到门房老头,个个都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紧张聚精会神。
办理税契的书办坐的笔直,看了头一张文契,就两只眼睛瞪的溜圆。
这是杨家的祠田!再看第二张,还是杨家祠田,第三张,杨家学田,第四张……
书办心里一片空白,只绷着一张脸,全神贯注的收钱记录盖大印。
郭府尹可是再三交待过的:这都是机密军务,他们只管照章办事,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一眼不许多看,一个字不许多问!
唉,这杨家,完了,彻底完了!
大常则去请见郭府尹,将借用的底档还给郭府尹,代表他家老大再三谢了郭府尹,以及,转告了他家老大的话:城里原本由杨家出钱的义学和泽漏园等处,三五天里,必定有人过来接手安排,这几天里要是有什么事,或是有人来问,请郭府尹暂时担待几天。
郭府尹腰板挺直,端着架子,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欠身颔首,好在脸上还是一幅公事公办的模样,接回底档,再照常规客套了大常的感谢,连连点头请大当家放心。
大常告辞,郭府尹起身将大常送到门口,背着手,用力挺直后背,看着大常出了二门,一口气松下来,肩膀就塌下来了,甩着衣袖呼呼扇风。
他是跟着大帅的大军,刚刚赶到这润州府赴任的。
当初去楼船上拜见大帅时,他们的船正好停在大当家的船边,他不敢狠看,不过,还是看清楚了这位常爷,以及常爷旁边,专心炖肉的那位大当家。
他有个内兄,是兵部堂官,很得谈尚书重用,他领了这润州府尹后,内兄特意抽了半天的空儿,过来交待他。
他这位内兄在兵部管着任免行文以及俸禄的事儿,知道不少在兵部不算很机密,但兵部之外的人却极少知道的大事小情,其中之一,就是这位大当家。
他内兄对这位大当家,知道的还真不少。
比如这位大当家之所以称大当家,是因为她是顺风的大当家,再比如这位大当家在军中,还有个桑大将军的称号。
桑大将军的这个称号,他内兄说他特意问过他们谈尚书,这位大将军怎么没见任命?没有任命,就称起了大将军,这可是大事儿!
他内兄管着任免行文这事儿,问一问谈尚书,这是职责之内的事,不逾越。
他们谈尚书说:桑大将军这四个字,是皇上亲笔写了,再亲自让人绣了战旗,从宫里送过去的,没走兵部,自然没有兵部任命。
这个大将军,只是个称号,不带兵,也不领俸禄。
别的都是小可,皇上亲笔写,再让人绣了战旗,从宫里送出去这一句,极其要紧。
要知道,今上低调内敛,极有修为,从来不做到处题字儿,写诗写文儿这样的事儿,亲笔写的战旗,除了世子爷那面顾字帅旗,就只这位桑大将军了。
桑大将军是在合肥之战中一战扬名,居功甚伟,之后,照他内兄的推测,这位桑大将军,肯定还有不少大军功,只是,恐怕牵涉的都是机密,所以,这些军功,应该只有皇上和相爷们知道,他们谈尚书大约也能知道些,肯定到不了他这里。
他内兄还说,他知道这位大当家不简单,是因为有一回,他跟着他们谈尚书,面见皇上禀事儿,谈尚书提到了这位大当家,皇上的称呼,也是大当家!
他内兄说,他当时极其震惊,好不容易才没在脸上露出来。
皇上虽然礼贤下士,极其谦和,待臣子都极尊重客气,可也极讲规矩,就是几位相爷,也不过是称字不名,这一句大当家,极不简单。
如今,这位大当家,带着那么多人,又拿了大帅的金字令,这一趟办的,必定是极要紧,要机密的军务!
这杨家……
也是,杨家起家,就是因为出了位杨将军,后来驻守江州城,被挂上了江州城头,这中间,谁知道有多少曲折多少内情!
郭府尹越想越多,直接想出了一部波澜壮阔的传奇,直想的又是叹气又是啧啧,随即又十分荣幸,说起来,他这一回,那可是配合大当家办理了一桩机密军务!
……………………
李桑柔一行人,连人带马过了江,当天就赶到了扬州城,赶在关城门前一刻钟,冲进了城门。
进了城,李桑柔下了马,黑马牵着马跑到最前,直奔他们上次落脚的那片宅子。
李桑柔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看着街道两边。
从城门外起,周围的一切,别说和两年前,就是和一年前比,都已经是天渊之别。
从城门洞里一路走过来,一路上的热闹繁华,让李桑柔有种恍惚之感。
眼前一块接一块鲜艳的招牌,一片接一片亮眼的幌子,伙计们热情的招呼声,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层层漫过来,把两年前的那场惨烈,淹没成了久远的、暗淡的过去。
过去种种,皆已过去,且眼看前方,脚步往前。
……………………
宅子离城门不远,站在院门外,黑马仰头看着院门,和院门里伸出来的金桂香樟,以及浓绿之间的屋檐屋脊,一声喔哟,“这大变样了么!这是谁给咱们修的宅子?修错了吧?”
“肯定是周先生修的。”大常说到周先生,吸了口气,越过黑马,推开了院门。
孟彦清站在大常旁边,听到他吸的那口气,噗一声笑出来。
他经常帮着大常对帐,大常只要对到扬州的周沈安,和豫章的滕王阁时,回回都是吸着气一脸肉痛的拨着算盘珠儿。
藤王阁就算了,那种就是为了面子的楼阁,极其烧银子,可扬州城里都是民宅,怎么能用得了那么多银子,他也觉得有点儿过了,跟大常说过一回,大常闷了一会儿,叹气说:这是老大的情怀。
他问大常情怀是什么,大常没说情怀是什么,只郑重严肃的警告他:
要是看到老大先是发呆,接着连声长叹,再声调悠悠,开口就是我跟你说,那就是情怀来了,你得赶紧跑,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大常没说,只一脸惊悸,啧啧有声。
可惜老大最近一两年都极忙,他还没领教过老大的情怀。
一行近百人二百来匹马,还没进完,巷子口,一个婆子挥着手,一路跑进来。
“你们是谁!这宅子是有主儿的!你们赶紧出来!快出来!反了天了!”
董超在后面,忙将马缰绳交给同伴,迎着婆子过去,“这是我们家的宅子。”
“你们家的宅子?你说是你家就是你家的了?瞧你也一把年纪了,真敢胡说!
“你姓什么?叫什么?一张嘴就是你家宅子!你可真是敢说!”婆子一头冲到董超面前,双手叉腰,气势逼人。
“我们老大姓李,这是李大当家的宅子,确实是我们家的。”董超心平气和一脸笑。
“李?哟!还真是!
“这是大事儿,可不能光凭着你一张嘴,你说你是李大当家你就是李大当家了……”婆子双手一拍,一声哟后,两只手又叉回腰上了。
“我不是李大当家,我们老大是李大当家,您是哪位啊?”董超一脸笑,十分客气。
“我是里正!你们老大,男的女的?”里正婆子挨个打量着看着她看着热闹的老云梦卫们。
1...154155156157158...209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