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正好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超级无敌小Winnie
将人放下时,他看着她的眼,说,“因为你值得。”
因为我的爱,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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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正好 45
除夕日,窗外雪飞扬,屋内暖如春。
老爷子吃过饭,往前厅走。
前厅窗半开,有冷风灌进,窗外腊梅长势喜人,开了一树花苞,风来时有冷香扑鼻。
来福吃饱喝足,叼着球蹦跳着跑来。
啪叽一下,球落地,它仰头看他,呜呜咽咽地叫着,想要出去。
“外面下雪呢。”老爷子低头同它交流。
“呜呜呜呜。”来福疯狂摇尾巴。
“行,想去就去吧。”
老爷子不爱拘着它,顺手开了门。
门一开,来福叼着球一溜烟跑了。
他站门口看了会儿,给它留了门,转身回到书案前,铺纸落墨,继续上午没习完的帖。
“外公!”
院门外一声呼喊将他从笔墨中拉出。
老爷子听见声,眉间的褶皱一松,笑吟吟地放了笔走出去。
“外公!我们回来啦!”
许九宁推开院门,来福弃了球在她身边跳来跳去。
她弯腰薅了下它的头,小家伙开心得直打转。
赵简拎着胖达下车,慢她一步,看见檐下许久不见的老人,跟着喊了声。
“好,回来了好,回来了就好。”
下雪天开车危险,现在人到了,他心也就揣兜里了。
“来,赶紧进来,喝杯茶歇会儿。”
老爷子带着笑出褶子的脸进屋泡茶。
“好的,外公,我们马上来。”
许九宁弯了弯眸子,转身往后备箱走,赵简喊住她,“姐姐,东西我来搬,你带胖达先进去。”
她接住猫包调侃了句,“让我打头阵啊?”
“嗯,有点怕。”他故意这样说。
“怕什么?”许九宁轻松笑了笑,仰着头求表扬,“我早就试过口风啦,老爷子一听是你可开心了,总念叨咱俩有缘。”
赵简弯唇一笑,“那可不,咱俩是打小就有的缘分。”
许九宁一听,想起共读计划那事儿,唇边的笑渐深。
“咦?雪好像变大了。”
鹅毛般的雪片落下,她伸手去接,眸子亮亮的。
赵简唇边挂着笑,撩了撩她的发,细碎的雪花散得散,融得融。
一起白头是浪漫,但他更怕她冷。
下一瞬,赵简摘下帽子给她戴上,宠溺地摸了摸她鼻尖,“姐姐,进去吧,外头冷。”
“好。”大过年的,许九宁不敢贪凉,踮脚亲了下他的唇,“我进去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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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屋,许九宁被暖意包裹,舒服地眯了眯眼。
老爷子瞧着好笑,敲了敲桌,叫她过来喝茶。”好嘞。”许九宁拎着胖达过去,双腿一盘,先喝了口温水,再去品茶。
“怎么样?这回这个还不错吧?”老爷子这话带了点炫耀。
许九宁闻言一笑,顺着他的话夸了几句。
老爷子眉开眼笑的,来福也跟着汪了几声。
在猫包里待着的胖达听见狗叫,眼睛转了转,挥着爪子往包上一拍。
“噢,差点忘记这个小家伙了。”许九宁笑着拉开猫包,胖达探了探头,看了一圈,眼睛落在了来福身上。
“喵~”
它挥了挥爪子。
“汪!”
来福应了声。
一猫一狗一个对视,胖达从猫包里跃出,跳到了来福跟前转了一圈。
“喵~”
胖达伸出了爪子往来福jio上一拍,来福回敬它一爪子,然后俩小家伙就调头往外跑。
跑到门口撞见赵简,胖达兴奋地往他身上蹭了下,就转身去来福。
许九宁愣了愣,“这…也能交流?”
“这有什么不能的?”老爷子大声笑了笑,“缘分自是妙不可言啊。”
这话一语双关,屋内的许九宁听了一笑,屋外的赵简弯了弯唇。
她抬头一瞧,看见了赵简,忙起身搭了把手。
行李进了前厅,她牵着赵简坐到了老爷子对面。
咦?怎么感觉有点正式?
许九宁脸有些发烫。
她头微低,用左手碰了碰脸颊。
嘶,脸铁定红了。
她又看了眼赵简,见他嘴边挽着笑,手心冒着汗,怕是打比赛都没这么紧张过吧?
许九宁笑了下,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
人回过神来,飞速地看了她一眼后,回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接着,他毕恭毕敬地给老爷子敬了杯茶。
老爷子一手接住,喝完后,认真地看了看赵简。
“到底是好久不见呐。”
他嘴边有笑,但更多的是感慨。
平日里,春夏秋冬一幕幕拉过,他也觉不出时间易逝之感。
可如今,人往他跟前一站,时间变得具象,小孩长成大人,老人去往对岸。
他将杯子放下,眼里透着慈爱,“小六这模样是越发俊俏了。”
“那可不。”许九宁挪过去,挽住了老爷子的手,头抵在他臂上,眼瞧着赵简笑,“头回见,我都没认出来。”
“那小六认出你了?”老爷子问她。
“当然。”许九宁唇微翘,调侃了一句,“要没认出来,他今天还能来这儿?”
瞧这话说的。
老爷子摇头一笑,拍了拍她的手,“你啊,就欺负小六老实。”
“哪有?”许九宁下巴微扬,朝对面眨了下眼,问他,“这算欺负吗?”
赵简眼里蓄着笑,摇了摇头,“不算。”
说笑间,紧张退去不少,人也自在了些。
“外公,你看,说了不算欺负吧。”许九宁弯了弯眸子,又是一个wink甩过去。
赵简看到了,没敢笑太开,想在老人家面前表现得稳重些。
“是是是,不算欺负。”
老爷子一过来人,什么不懂?
他笑了笑,抬眼看了看时间,琢磨了下,还是得去睡会儿,不然晚上熬不住。
手一拍,站起身来,嘱咐了几句,“你俩先收拾东西,我补个觉,等我起了,一块包个饺子,留着守夜吃。”
“好嘞。”许九宁含着笑晃了晃老爷子的手,“您放心去睡,等您起了,保准一切妥妥当当的。”
“哈哈哈,好。”
老爷子乐呵呵地往里走,许九宁陪他去卧室,看着他睡下,这才轻手轻脚地从里头出来。
人一出来,赵简靠墙站着,眼里带笑,温温柔柔,像极了春风。
许九宁唇微翘,跳过去抱住他,仰着头小声问他,“赵小六,敢不敢跟我睡一间房?”
赵简搂着她,纠结了片刻,“很心动,但不敢。”
“切!胆小鬼。”许九宁故意激他。
“姐姐,这招现在不管用。”他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接着说,“这会儿个人形象比较重要。”
“有多重要?”许九宁随口一问。
说完,人往他身上一倒,慵懒地笑了下。
赵简没急着回答,只是抚着她背脊,像抱小孩一样将人抱起,慢慢走回前厅。
许九宁趴在他身上,手指在他后背上乱点。
明明一句话没说,可她总觉着赵简能感觉到她的放松。
不同以往的放松。
到了地方,赵简抱着她坐下,看着她抬头,看着她笑。
他勾了勾唇,亲了亲她的鼻尖。
她靠过来,闭着眼蹭了下他的脸颊。
哪怕什么也不说,他也觉出些不同来。
他能感觉到她的自在,超出以往的随性。
就像人处于微醺时的那种飘飘然,适当的放纵。
他偏了下头,状似不经意地一触。
她闭着眼,温热的呼吸缠了上来,不猛烈,很温和,像舞池后半夜时奏响的舒缓柔软曲调,慢慢悠悠,一荡一荡,悠进人心里。
唇稍稍分开,他抚着她的后背,声音微哑,答了之前的话,“其实是姐姐最重要。”
许九宁睁开眼,于迷离中思索了片刻,才将这话串起来。
——“这会儿个人形象比较重要。”
——“有多重要?”
——“其实是姐姐最重要。”
因为重要,所以重视。
因为知道这是她在乎的人,所以想表现得好些。
她回过神来,俯身抱住他,“赵小六,你已经够好了。”
他将人搂紧了些,闭上眼,下颌抵在她后颈处,磨了磨,“还要更好点。”
许九宁一听,笑着拍了下他,“你当这是比赛呢?”
“嗯,是比赛。”他亲了亲她的后颈,声音低沉,如呢喃,也似承诺,“跟自己比,也跟每一个昨天比。”
话音落下,许九宁有些恍然,一时间忘了回话。
赵简见她没说话,以为是困了。于是,手轻抚着她后背,像往常一样,念了些诗句哄她入睡。
许九宁思绪一收,哪怕没得睡意,也习惯性阖上来眼。
她闭着眼,认真听了会儿,觉着有些不得劲。
伸手往他颈上一刮,声音一顿,问了句,“是背错了吗?”
“不是。”她轻摇了下头,手缠住了他的腰,“是不够应景。”
“那谁的应景呢?”他问。
许九宁想到了一首,清了清嗓,“那我来念几句?”
赵简点头,“好,我记一记,回头找些类似的念给姐姐听。”
“嗯,随你。”
说完,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手捻着他头上的短发,念了第一句。
“青丝七尺长,挽出内家装;不知眠枕上,倍觉绿云香。”
想到第二句,她停了下,决定下次让他来念。
于是,脸贴在他颊边,念了第叁句,“芙蓉失新艳,莲花落故妆;两般总堪比,可似粉腮香。”
听到这儿,搁在她背上的手一顿,许九宁暗自发笑。
人往他颈间一埋,深吸了口气,念了第四句,“蝤蛴那足并,长须学凤凰;昨宵欢臂上,应惹颈边香。”
“姐姐。”
他哑着嗓子喊了停。
许九宁笑了下,低头轻吻了下赵简的耳垂。
“好,下次你来,你把它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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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正好 46
菜上桌时,春晚还没开始。
老爷子心情不错,乐呵呵地背着手进储物间抱了坛酒出来。
许九宁起先没注意,以为老爷子跟往年一样,拿的是家酿的青梅酒。
直到酒上桌,她这才瞧清楚坛上的雕花和彩绘。
这会儿,泥封已揭,用抹布擦过的坛身润得发亮。坛口半掩,有酒香溢出,是记忆里的香醇。
“小九呀。”老爷子唤了下她。
许九宁从短暂地怔愣中回过神来,“哎,外公,怎么了?”
老爷子摸了摸坛身,笑得温和,“这天气,酒得喝温的。”
“好,我去拿东西。”
起身时,她记起这酒在冬日里有个喝法叫“串筒水烫”。
凭着记忆,许九宁去了趟小阁楼,在柜子里翻出几个串筒来。
那时,正值夏日。
填完志愿,她从学校回来,隔着院门就闻到了股酒香。
一进门,她看到外公在檐下支了个砂锅在煮酒。
这酒不似他往日喝的那种,于是她问了问。
外公告诉她,这酒叫花雕,是她出生时外婆给她酿的,一共两坛。
他今日拿出一坛来,一是庆她金榜题名,二是望她如愿以偿。
酒煮到微滚,香气馥郁,他灭了火,手扇轻摇,扇走漂浮的热气。
夏日炎炎,空气滞闷。
额前有汗大滴滑落,外公用手背一抹,侧着头同她逗趣。
他说,以后带心上人回家要选在冬日,这样另一坛开封时,他就可以用“串筒水烫”去温酒了。
拎着串筒往回走,经过餐厅时,她余光一瞥,看到外公在和赵简说话。
聊天的内容不用猜,想也知道跟她有关。
可是,她不喜欢这样的托付。
她低了低头,像没看见般,快步往前。
进了厨房,清水过,沸水煮。
许九宁往燃气灶前一立,像空了心的竹子一般,双眼无神地看着串筒在石锅里浮沉。
“噗呲。”
水开了,滚烫的水沿着锅边漫出,浇在了火上。
她惊醒过来,匆忙关了火,拎出串筒往竹筛上一搁。
水开了,要端走。
她这样想着,正要伸手。
可就在指尖碰到石锅的瞬间,手被拉住。
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姐姐,石锅烫,不能空手去端。”
她有些恍惚,“啊,我忘了。”
“没事没事。” 赵简心有余悸地捏了捏她的手,“没碰到,没碰到。”
“嗯。”
她低下头来,无精打采地应了声。
赵简敏锐地意识到她情绪不高,靠过去将人抱住,问她,“姐姐,是不是累了?”
“没,”许九宁摇了下头,转过身子,头埋在他胸前,闷声说了句,“没什么。”
赵简见她不想说,没再多问,只是轻拍着她后背,安抚她突如其来的失落。
许九宁卸了力,额头抵在他心口,合眼时,周遭的声响都被放大。
“咚咚咚…”
她听到了他的心跳声。
清晰而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地敲来,震得她鼻头发酸。
她咬着下唇,极力克制着自己。
可埋在心底的回忆牢牢把她缠住,在神思恍惚的一瞬,将她拉回到那个明明是早春叁月却冻得让人心颤的午后。
那天外头晴空万里,可中心医院一楼抢救室门外却很冷,是透进骨子里的寒。
她抱臂靠墙站着,盯着抢救室的门发愣。
“哐当。”
门开了,医生摇了摇头,所有人都在哭。
而她愣在原地没动,直到有人把她拽进去,拽到了病床前。
医生说,家属可以喊一喊,也许会有奇迹。
其他人都在喊,只有她像个旁观者,站在床尾用模糊的视线去看外婆。
多久了,她有多久没这样认真看过外婆了?
她怎么老了这么多?
怎么会瘦成这个样子?
眼一眨,泪溢出,她视线清晰了些许。
病床上,外婆双目紧闭,眉间有一道很深的褶皱,是常年忍痛留下的痕迹。白了大半的发被汗打湿撇在一边,有些凌乱。干瘦的手搭在床边,了无生气。
泪簌簌落下,她咬着下唇,心口疼得厉害。
可她这点疼比起外婆所受过的又算得了什么?
手猛地被拉住,有人冲过来,把她推到病床前,让她喊一喊,把意识游离的外婆喊回来。
她伏在病床前,握着外婆带有余温的手边哭边喊。
忽地,微乎其微的一触让她身形一震。
是幻觉吗?
她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要继续喊吗?
她声音卡在喉咙里,脑子乱糟糟的,忽而闪过的一个念头让她不知所措。
可是,她真的不忍心,不忍心看着外婆遭这份罪了。
这一个月里,外婆不是在抢救室就是在去抢救的路上,人消瘦得极快,清醒的时候也不多,可家里人拼尽全力想留住外婆,想尽孝。
可这是孝吗?
她不说,但心里早有了答案。
一个大逆不道、不能为人所道的答案。
她咬住下唇,不再吭声,只是紧握着外婆的手哭,哭到大脑缺氧,哭到护士从后头把她拉开。
医生护士从后头涌来,绿色的帘布被拉上,他们所有人都被隔在帘外,表情焦急无措,只有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怔。
之后,从殡仪馆回来,外公从书房出来,轻拍了拍她的肩。
那时,树发了新芽,风轻轻柔柔的。
他站在窗前看着满目新绿对她说,人终有一别,他也有这一天。
湿意从眼角滑落,她伸手环住了赵简,一种无力感从心底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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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前,热气氤氲。
酒入串筒,串筒入沸水,在水中一荡,加温至酒香四溢,又倒入锡壶。
温过的花雕从壶中倒出,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酒香怡人。
酒杯一碰,声音清脆,许九宁说了几句吉祥话哄得老人家开怀大笑。
赵简弯了弯唇,抿了口橙黄清亮的酒液,温热入喉,暖心舒胃。
一顿饭下来,菜没吃多少,酒反倒是喝了个精光。
下了桌,赵简收拾碗筷,许九宁扶着老爷子回房间休息。
人到了床上没急着躺下,他拉了下许九宁的手,她顺势坐下。
“小九呀,你今天情绪不对。”
喝了酒,有些晕乎的许久宁身形一顿,仅一句话,她就湿了眼眶。
头一低,她飞快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傻孩子,”老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宽厚柔软的掌心贴在她额上,轻轻一笑,“大过年的怎么哭上了啊?”
“我也不知道,”许九宁哑了嗓子,带着哭腔说,“就是想哭。”
“不可能没缘由,”老爷子声音温和,问她,“到底怎么了?”
许九宁头晕得很,伸手拍了拍,衣袖往鼻子边上一晃,她闻到股酒味,这下想起来了。
她嘴一瘪,委屈起来,“您故意支开我,跟赵小六说话。”
就这事?
他笑了笑,“不就说几句话嘛,你还怕我欺负他?”
许九宁眉一皱,什么欺负不欺负的?
她根本没往这处想。
“您欺负他干嘛啊。”
“是啊,我不会欺负他,”老爷子打趣道,“那你担心什么?”
担心什么?
头昏的许九宁唇线拉直,变得大胆起来,“担心您跟他说些我不乐意听的。”
“怎么会?”老爷子摇头笑笑,“我肯定拣好的说。”
“您就会!”
许九宁醉意上头,嗓门都大了不少。
“您肯定会说…会说……”
她声音渐小,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嘴一抿,泪珠子成串地往下掉。
哎哟喂,这是怎么了?
老爷子赶紧从枕头下摸出块帕子递过去,“我的傻姑娘啊,哭什么哭,来擦擦。”
许九宁哭得伤心,分神看了眼,视线一定,人将将愣住。
白色底,蓝色花,右下角绣了个秋。
这帕子她也有一条,是外婆给的。
想起外婆,藏心底的隐秘冒出,蛰得她心口一疼,哭声渐歇。
她手颤巍着去接帕子,拿到了,搁手里捏着,痴痴地看着,就是没上脸擦。
而老爷子前后一琢磨,这下明白了。
小九不乐意听的,他一说就哭的,还能有什么?
不就是一个死字吗?
说到底,这事赖他。
自老伴走后,他有事没事就跟她提一嘴,总以为只要铺垫的时间够长,等那天来了,她会好受点。
可没想到,事与愿违。
提多了,反倒让她草木皆兵,一有风吹草动就容易多想。
老爷子暗叹一声,喊了喊她,“小九啊。”
“哎。”
许九宁应了下。
哭了会儿,她头不怎么晕了,就是眼睛疼得紧。
她闭眼缓了下,攥着帕子,抬了抬头。
老爷子看了看她,目光沉静,带着历经岁月洗礼的温和。
他没直说,只是提起了一本书。
“小九,你还记得《最后的日记》吗?”
许九宁眸光微闪,吸着鼻子,点了点头,“嗯,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呢?
买这书时,外婆刚走不久,她情绪不好,外公茶余饭后又总爱跟她谈生论死。
他一说,她就哭。
闹到最后,她没法子,只好买了本书,祈求从书里找答案。
“那看完了吗?”外公问。
许九宁手一紧,摇摇头,“没,没看完。”
或许是排斥,或许是其他原因。
总之,这书她没看进去。
粗粗翻了大半后,就被她收进书柜再也没翻开过。
她尝试过,努力过,但始终做不到。
她没那个哲性,没办法体悟,更不愿以平常心去看待生死。
倔强如她,选择固执己见。
短暂的沉默后,老爷子看开了。
他摸了摸许九宁的头,语气平和,“没看完就没看完吧,能跟生死和解的不是书,是人。能给人答案的不是书,是时间。”
说完,他靠在床头,轻声一叹,“之前,是我着相了,以后不提了,一切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吗?
指甲陷进肉里,掌心的钝痛与心上的痛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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