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代价

他琢磨着，沈芸已经用那么决绝的方式拒绝了他，他为什么还要上赶着过去
自讨没趣呢？更何况，用这种方式探知她的内心，要是等她醒过来的话……
方杰不敢再想下去了……
唉……真是烦！





完美的代价 完美的代价（13）
2021年1月9日
（13）
高速行驶的警车里，吴晓音接通了电话。
尽管有明文的规定，司机在开车的时候不允许接打电话，但是这种规定对于
警察，尤其是执行任务中的刑警来说，简直形同虚设。
吴晓音简单接听了几句，面色一脸凝重。
「我知道了……」
她挂掉了电话。
「怎么了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吴晓音转过头来，对妹妹说：
「是监狱打来的……刘峰死了。」
吴晓音咬着牙，脚底下的油门踩到最底，警车像飞起来一样在城市道路中间
一路狂飙。
她恨！
好不容易找到些眉目，也许马上就能查出真相来了，如果刘峰真的是被警方
冤枉的，她有责任，也有信念，一定要给他翻案！
可他最终还是没能坚持到那一天……
而造成他现在这个状况的，包括她自己，包括白臻队长，也包括警局里面的
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有责任！
所以她恨！
她恨自己为什么总是慢一步，她恨自己为什么谁都救不了！刘峰也好，白臻
队长也好，每一个，都几乎是眼睁睁的死在她的眼前，她离真相那么近，却什么
都没能改变！
她还能做什么？她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吴晓音挂上警铃，一路油门踩到最底，连续闯了不知道多少个红灯，路边的
交警都震惊了，刑警队这是又接了什么大案？居然可以这么不要命？追捕跨国的
毒贩吗？没听到电台的通报啊？
「姐……你别这样！」
妹妹的劝阻仿佛空气一般，直接被吴晓音给忽略掉了。
「姐……我们还有我们的工作！想一想唐璐！」
嘎吱————
一声刺耳的急刹车，吴晓音将警车直接停在马路中间，过路的车辆纷纷紧急
避让，险些酿成几起严重的交通事故，要是换做普通的车辆，旁边这些车主早就
急了，可他们认得出这是警车，惹不起……惹不起……
「你说得对……」
吴晓音说：
「我们还有机会，至少我们还有机会救出唐璐！」
旁边的吴晓玥被这一下急刹车搞得七荤八素的，幸亏她系了安全带，要不然
这一下可够她受的！
「姐姐！」
她埋怨道，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面蹦出来。
吴晓音没有理她，而是问：
「上次那个地址你还有吗？」
吴晓玥自然知道姐姐指的是哪里，她点点头，说：
「有的，我来导航……这回你开慢点啊！」
「知道了！」
说罢，又是一脚油门踩到底，车飞也似的飙了出去……
……
抑郁症互助中心。
这里今天多了两个不常来的身影，却也少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沈芸和方杰自从上次在医院外分手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方杰是因为
找不到理由，沈芸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总之两个人都没有出现过，这里的人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很想念他们。
不过这一天，那两名警官又来了。
尽管她们两个已经表现得非常礼貌了，但警察的出现，还是会让人不自觉的
感到压抑，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充满了压抑色彩的地方。
负责人迎了上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请问两位警官，你们这次来有什么事吗？」
吴晓音拿出一张素描纸，问：
「请问这个女生，今天在这里吗？」
负责人看了一眼，说：
「今天不是周末，她没有过来……你们这样问，该不会是她也出事了吧？」
吴晓音摇了摇头，说：
「你别担心，这次不是那种情况……」
「你可以提供她的联系方式给我们吗？」
负责人稍稍安心，她说：
「有的……你稍等……」
……
「这个地方……离市一中很近！」
吴晓玥拿着抑郁症互助中心负责人提供的地址，说道。因为她就派驻在这所
中学，所以她对那附近一带很熟悉。
吴晓音发动了引擎，说：
「不管怎么样，先找到这个人再说！」
她松开了手刹，再度将油门一踩到底。
……
吴晓音姐妹俩是在市一中附近的超市找到这个女孩的。
她不是学生，只是这里的理货员，当吴晓音她们找到她的时候，她显得十分
慌张，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厉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癫痫发作了呢。
吴晓音她们却知道，女生只是患有严重的焦虑症和抑郁症。
「你别紧张，我们只是想问你几个
问题，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女生闻言，弱弱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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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影响前来购物的顾客，超市老板特地把他的办公室腾了出来，让她们
在这里问话。
超市老板就是女生的爸爸，他说自从孩子的妈妈离开后，这孩子就变得非常
敏感，不敢和任何陌生人交流，学也没办法继续上了，后来过了好长时间，总算
可以和陌生人接触了，但还是很难开口和陌生人说话，没办法，只好让她在自家
超市当个理货员。
吴晓玥问道：
「孩子的妈妈是因为什么离开的啊？」
她爸爸苦笑了一声，说：
「我年轻的时候没什么钱，她就跟着一个有钱的老板，跑了，从此就再也没
回来，连孩子都没再见过……」
因为案子的特殊性，吴晓音姐妹俩都变得比较敏感，问道：
「有办法联系上你的前妻吗？电话，住址，或者人名，什么都行……」
男人有些纳闷，心想你们不是来问孩子的吗？怎么又问起孩子她妈来了？
不过他也不敢多问，毕竟对方是警察，他从桌子的抽屉里面取出一个老旧的
记事本，从上面撕下来一页，递给吴晓音她们，说：
「这是那个男人的电话，她当年留给过我，不过我一直没打过……」
吴晓玥接过来，小心的夹在自己的记事本里。
接下来，就该问女生了。
吴晓音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问女生：
「请问你见过这个女生吗？」
照片上的是唐璐，根据庄敏的观察，她现在的耳朵，就是唐璐的。
根据她们的推测，这名「藏尸」的嫌犯，既然有办法把别人的身体塞到其他
人的身体里，自然也有办法交换，所以应该是出于什么目的，将女生的耳朵交换
给了唐璐，又或是把唐璐的耳朵交换给了这名女生，背后的目的还不得而知。
女生认真的看了看照片，摇了摇头。
吴晓音点点头，这也在她们的预测范围之内，毕竟有充分的证据显示，嫌犯
完全可以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身体部分的交换。女生不认识唐璐，倒
也合情合理。
吴晓音对女生的爸爸说：
「请问你有你女儿之前的照片吗？各个年龄段的，越详细越好。」
超市老板愈发的纳闷了，这是要干什么？
他说：
「我们有之前的相册，还有手机里也存了不少照片……你们都需要吗？」
吴晓音点点头，说：
「是的，稍后我们会有同事过来收集整理的，麻烦你了。」
「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女儿帮帮忙……」
吴晓音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什么？你们要带她去抽血？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的女儿到底犯了什么事
了？你们能不能说清楚？」
超市老板很激动，将孩子牢牢抱在怀里，不肯撒手。
姐妹俩好说歹说，甚至拍着胸脯承诺只会采很少的几个血样之后，女孩爸爸
才最终同意了。
……
陈法医亲自操刀，采集了几个特征点，尤其是女孩耳朵的血样之后，便火急
火燎的送去了化验室。
这是全警局目前优先级别最高的案子，所有资源全部都无条件的倾斜，因此
很快，检测结果便出来了。
果然，没有任何疑问的，女孩耳朵的dna属于唐璐，这是这个案子进行到
目前为止的第一个重大突破。另外值得关注的是，女孩的身上不只拥有她本人和
唐璐两个人的dna，还存在着第三个人的！而这个人的dna也幸运的被警方
找到了线索——竟是来自女孩已经离家出走多年的亲生母亲的！
根据女孩父亲提供的线索，警方结合母亲身份证信息进行了查询检索，发现
她就在离家出走的当年，就被她投奔的那名个体经商者残忍的杀害了，原来那个
人并不是真的有钱，心思单纯的孩子母亲当年被甜言蜜语所蛊惑，不惜抛家弃子
与这个人私奔，发现真相后，却被这个人拿斧子残忍的砍杀了。
因为是恶行刑事案件，所以警方一直封存了dna信息，刚好匹配上了。
这下子，「藏尸案」的首次案发时间，又往前推了至少十几年，吴晓音和她
的同事们都感到眼前无比的灰暗。
另外一边，技术科正在对女孩的照片进行核查比对，试图找出是从什么时间
女孩的耳朵和唐璐互换的。
好在，唐璐是今年刚刚升入高中一年级的学生，庄敏作为她的任课教师，是
见过她之前的耳朵的，也就意味着，这个范围发生在最近的几个月之内。
事实证明，警方花了大价钱引进的ai识别系统还不如
庄敏的眼睛，她一眼
就看出，女孩耳朵的变化就发生在一个多月之前……
一个多月之前……
「等等！」
庄敏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激动的说：
「我想起来了，就在一个月之前，唐璐给我们班的方杰递了情书！」
吴晓音皱着眉头，没有听懂中间的逻辑。
庄敏激动的说：
「我认识的唐璐，是一名非常腼腆的女孩子，对自己非常没有自信，她其实
喜欢方杰很久了，她周围的同学都知道这一点，她也早早的就准备好了情书，可
她一直都没敢把它送出去……直到上个月！」
吴晓音还是一头雾水。
「所以呢？」
庄敏接着说：
「是什么让唐璐突然改变了她腼腆和不自信的性格呢？又是什么突然给了她
自信呢？我想就是因为这个，她才敢鼓起勇气，去向方杰表白！」
吴晓音在庄敏的帮助下，渐渐的理清了一些思路。
「你是说，唐璐身上的变化，是她有意为之的？」
「恐怕是这样！」
庄敏继续说：
「她是一个不自信的女孩子，她的不自信体现在方方面面，例如她对自己的
外貌的不自信，这一点从她之前的朋友圈风格中也可以看得出来，她之前很少发
自拍的，但最近一个月却突然多了起来，照片的风格你们也见过了，她的确是比
之前要漂亮一些！」
「因为我不是她们班的班主任，平时关注的不算太多，现在看起来，她身上
应该有好几处地方都不是她自己的……也许是她通过某种手段，交换来的！」
「就为了讨好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
吴晓音的眉头都拧在了一起，显得不是非常能够理解，她们一直在苦苦寻找
「藏尸案」背后的动机，难道只是单纯的女孩子为了变美吗？
而且怀疑唐璐是「藏尸案」背后的真凶，这一点从年龄上也说不过去……
「吴警官，不要小看青春期的女孩子心中的执念……」
「她是不是这一切背后的真凶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以一个高中任课老师的
经验来看，在我教过的学生当中，青春期的孩子们，为了他们懵懂的情感，什么
傻事都做得出来……」
……
庄老师的观点让吴晓音陷入了沉思。
她不得不承认，这种动机在逻辑上是解释得通的。
她也咨询了李瑾的意见，以她作为专业整形医师的立场来说，唐璐更换之后
的耳朵，确实要比她之前的要好看一些，只不过，这些细微的差距若不是专业的
从业者一般是不太容易察觉出来的。
案件的重心要重新放回到唐璐的身上吗？
她现在下落不明，要如何进一步侦破呢？
另外，超市的那个女孩，她和她妈妈交换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沉吟良久，她还是决定，先从证据最充分的超市女孩开始着手。结果，还真
就被她给发现了一条不得了的关键性证据……




完美的代价 完美的代价（14）
2021年1月9日
（14）
沈家宅邸。
路婕正在和佣人一起，准备晚上的宴席。这是沈家和方家两家的家宴，晚些
时候，方百鸣一家就会登门造访，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沈晖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悠闲的喝着茶，看着报纸，一家之主的派头
拿捏得足足的，自己的妻子和佣人忙碌的身影在他的眼里仿佛不存在一样，一点
也没有想要帮帮忙的意思。
门铃响了。
沈晖以为是方百鸣一家到了，他作为一家之主，自然最好亲自迎接，以显得
重视和亲切。
门开了，门外面是一个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人。
沈晖皱了皱眉头，小声说道：
「你怎么来了？」
来人说道：
「怎么，不欢迎我吗？」
沈晖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说：
「去书房等我吧，我这就过来……」
……
书房里。
吩咐所有人都不准打扰之后，房间里只剩下沈晖和神秘人两人。
神秘人说：
「我们明明说好了的，我帮你寻找那个完美计划，你答应我不会再伤害
沈芸，为什么要这样？」
沈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说：
「哟，真是没想到，你这个外人，反倒是比我这个亲生父亲，更加关心我的
女儿啊，哈哈哈哈！」
沈晖接着露出一个颇为玩味的笑容，说：
「哦，我说错了，你不应该算是外人，毕竟你连人都不算……」
神秘人面无表情，说：
「我找到你的完美计划了……」
沈晖一挑眉毛，问道：
「她在哪？」
神秘人说：
「你应该懂规矩的，和我交易，需要付出代价……」
沈晖不耐烦的点点头，说：
「好好好！我答应你，只要你给我完美计划，我保证再也不动沈芸！」
神秘人说：
「这个人你其实认识，而且她待会儿就会来……」
「我认识？」
沈晖皱了皱眉头，说：
「而且，今天晚上要来我这儿的就只有老方他们一家，你说的难道是老方的
小老婆？那个人我见过，确实有几分姿色，可你要说她是完美计划，未免也
太糊弄人了……」
神秘人说：
「那个人可是绝对的完美无缺的，她现在看起来这样，其实只是因为她
做了伪装，她那一脸的大浓妆，你就从来没觉得奇怪吗？」
沈晖吃了一惊，说：
「你的意思是，她故意把自己扮丑？」
神秘人说：
「总之，我已经把完美计划交到你的手上了，你答应过的，应该会做到
吧？毕竟，你应该很清楚不履行交易的下场是什么……」
沈晖笑着说：
「那是自然，她毕竟也是我的亲生女儿啊，我怎么舍得一直伤害她……」
神秘人说：
「你比我更像恶魔……」
「哈哈哈哈！」
……
晚宴正式开始。
沈家和方家的人悉数到场。
菜肴很丰盛，要是换做平时，方杰一定开始大快朵颐了，可他今天的心思却
不在菜肴上，他不断的用眼角瞥向旁边的后妈李瑾，她答应过的，不知道她准备
在什么时候下药……
李瑾倒是神色如常，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来。
她如往常一样，小口的吃着菜，小口的喝着酒，时不时的附和几句，尽全力
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杯酒交错之间，晚宴的氛围到达高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杰总觉得沈副市长今天好像格外关注李瑾似的，已经
主动找她搭了好几次话了，感觉不太像他平时的风格。
李瑾笑吟吟的说：
「哎哟，感觉今天喝多了，头有点晕呢……」
她说着，用手去揉自己的额头，假装一副要醉倒的样子。
沈晖笑着说：
「怕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就算喝醉了，我这里也有的是地方住！」
路婕的脸红扑扑的，柔声说：
「哎呀，感觉李瑾妹妹平时也不是很能喝酒的人，不过今天确实没少喝，我
也有点头晕了呢……」
方杰喝着手里的可乐，心里想：
难道后妈已经给她们下药了？什么时候下的药？可是不是说好的给沈芸下药
吗？怎么连她妈妈也中招了？
他不动声色，打算静观其变。
不一会儿，沈芸的脸蛋也变得红扑扑的，她用餐巾擦了擦嘴，小声说：
「爸，妈，方叔叔，李阿姨，我先去个洗手间……」
刚站起来，就是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了。
方杰担心沈芸的状况，奈何他坐在离沈芸最远的地方，想过去也来不及。
李瑾见状，便嘱咐方杰：
「你还不赶紧过去扶一扶她，绅士一点，还是不是个男生？」
沈芸还想摆手，说：
「不用了，我就是去个洗手间，不太方便……」
哪知道话还没说完，脚底下又绊了一下，险些又摔倒了。
方杰赶紧冲了过去，一把扶住沈芸，他已经开始有些后悔了，为什么禁不住
后妈的怂恿，答应给沈芸下药的计划？
他扶着沈芸，离开饭厅。沈芸的状态越来越差，神智也越来越不清醒。到了
洗手间门口，她甚至已经睁不开眼睛了。
方杰盘算着，决定干脆带她回房间。别瞎想，他可没动什么歪心思，只不过
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心里面实在是过意不去。
于是他一路扶着沈芸，带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脱掉她的鞋袜，将她轻柔的放置在床上，然后盖好被子。等他折腾完这一切
打算重新回到楼下去的时候，发现后妈李瑾正端着一小杯红酒，倚着门框，站在
沈芸的门口。
「后妈……你怎么过来了？」
自从上次的那一晚过后，方杰不自觉的，就改口叫李瑾为「后妈」，以前他
都是叫她为「李阿姨」的，虽然「后妈」这个称呼，比起「李阿姨」来，李瑾也
没有很喜欢就是了。
「计划达成了，我只是过来看看……」
方杰显得有些窘迫，他上次一个冲动，答应了后妈，并没有指望她真的会给
沈芸下药的。
「她多久会醒来？」
「谁知道呢？看她的心情了，上次的你，可是足足睡了十几个钟头呢！」
想到上次，方杰就涨红了脸，羞愧难当。
「喂，带你看样好东西！」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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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分说，方杰被李瑾牵着手，来到了走廊外面。
此时的客厅里，安静非常，完全听不到半点声音。方杰心里纳闷，刚刚还在
喝酒聊天的几个人都去哪了？
李瑾带着方杰，来到一个房间，推开门，神秘兮兮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