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帝国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殷扬
此战一开,匈奴稳胜之局,匈奴军队、匈奴牧民,对军臣单于的爱戴之情不仅恢复如初,更胜昔日,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如今的匈奴有句话,是这样说的“若说大匈奴历史上最为伟大的单于,伟大的冒顿单于是当之无愧的!在之外,就是大单于了!”
无形之中,军臣单于的威望竟然仅次于冒顿单于了。冒顿,是匈奴历史上最为伟大的单于,他统一了匈奴各部,第一次把四分五裂的匈奴凝聚在一起,这是匈奴的一座丰碑,无人能超越。
要不是因为冒顿单于无法超越,匈奴一定会认为军臣单于才是匈奴历史上最为伟大的单于,谁叫军臣单于即将率领他们创造辉煌呢?
冒顿单于虽然统一了匈奴各部,把匈奴整合在一起,成为一支强大的力量。可是,冒顿单于在对汉朝的战争中,并没有取得多少辉煌,尽管有平城围高祖刘邦,遗书谩吕后的得意之作,却仅仅是在边境之地掳掠,并未深入过汉境。
军臣单于马上要做的事情,便是深入汉朝腹地,兵临长安,击破汉朝,迫使汉朝彻底臣服。这种事,不要说去做,光是想想就足以让匈奴疯狂。
汉朝,在匈奴眼里,那是天堂般的国度,有着吃不完的美食,饮不完的美酒,穿不完的绫罗绸缎,花不完的金银,享用不完的美丽妇人……打下汉朝,匈奴就是进入了天堂,自此衣食无忧,不用再受大漠的苦寒。
美妙前景,诱人未来,要军臣单于在匈奴心目中的地位不达到旷古绝今的地步都不行。
这吼声发乎真诚,出自内心,与虚应故事截然不同,一听便能听出来,军臣单于大是欢悦,不由得感慨一句:“本单于做单于多年矣,今日方知做大单于之乐也!”
一双明亮的眼睛眯到了一起,骨子眼里都是痒痒的,太爽了!
“大单于,我们可否南下了?”军臣单于正欢喜间,一个匈奴老者恭恭敬敬的问道。
“你是怕去迟了,没有最好的庄稼地,牧放牛羊,是吧?”
军臣单于对这个老者的心思一猜便中,笑呵呵的打量着老者,宽慰道:“你放心吧!汉人的地界大着呢,比起大匈奴的地域一点也不小。汉人的地界,不仅很大,还很肥沃,比起大漠肥沃得太多!北地、中原、关中、巴蜀、江南……都是美得不能再美的地方,那里的土地肥沃,草儿茁壮,宜于放牧。”
军臣单于一心要灭汉,对汉朝自然是了解的,扳着指头,如数家珍般细数起来,头头是道,极是在理。就连当时并不出名的江南,他都知道。
江南虽然富饶,对中国极其重要,可是,在秦汉时期,却是不毛之地,不为人重视。当时,江南地广人稀,土地虽然肥美,却是没多少重要性。这对匈奴来说,不要紧,越是这样的地方,越是宜于放牧,要军臣单于不关心都不行。
“大单于言之成理,可是,还是早点去的好!”这个老者很是向往道:“这一次,汉人的土地一定会成为大匈奴勇士的牧场!”
越是胜利的机会越大,匈奴越是不愿呆在龙城,因为龙城虽然重要,是他们心目中的圣地,可是,龙城太冷,就是耐寒的匈奴,也是受不了。要是能早日到达汉境,吃穿住用更加多姿多彩不说,光这天气就暖和得多。
“既然如此,你们就先南下吧!”
军臣单于身为匈奴单于,哪会不明白老者的心思,大笑道:“带上你们的牛羊,为大匈奴的勇士烤好羊肉,煨好马奶子,欢快的迎接大匈奴勇士的到来吧!”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话,有很多人认为不适合匈奴。匈奴自小生长在马背上,可以在马背上过一生,行动如风,来无影,去无踪,不可捉摸。其实,那是错的。
匈奴掳掠,不需后勤,这没问题。可是,象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要是没有后勤,没有辎重,匈奴也是没法打仗。
只不过,匈奴的后勤辎重是活的,那就是牛羊,这与汉朝截然不同,为人忽视。正是因为如此,每当匈奴要大举行动时,总是会跟着很多牧民,这些随来的牧民,相当于汉人说的“民夫”,他们的职责就是为匈奴大军赶牛送羊,要不然,匈奴支撑不了多少时间。
赵武灵王时期,匈奴大举南下;秦始皇时期,头曼单于南下,哪一次不是如此?
当然,在这之外,牧民还有占领肥美水草地的贪念。
这一次,军臣单于要破汉,依然离不了匈奴牧民给赶牛送羊。按照匈奴的传统,这些牧民应该是随在大军后面,而不是超前。
匈奴信心十足,此战必胜,匈奴牧民在龙城已经呆不住了,他们的心早就飞到汉境,飞到中原,飞到土肥水美草青的江南之地。让他们呆在这里,是一种折磨,军臣单于此时的心情极好,愿成人之美,欣然同意。
让牧民走在前面,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为大军准备好吃食,烤好羊肉,煨好马奶子,匈奴大军只管行军便是,进军就会更快。
有如许好处,军臣单于当然没有理由不同意。
“大单于!大单于!”
匈奴牧民齐声欢呼,使劲挥着胳膊。
消息一传开,成群结队的牧民,骑着骏马,赶着牛羊,唱着牧哥,喜气洋洋,开始向南进发了。
早日赶到汉境,占领更加肥美的土地,这是匈奴牧民的贪念,谁还愿意呆在龙城,忍受这冷如弯刀的寒风?
若是从空中望去的话,只见不计其数的匈奴牧民,赶着牛马,拖家带口,喜气洋洋的朝南赶去。洁白的雪原上,只见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滚滚南去。
望着欢声笑语不断,快速南进的牧民,军臣单于意气风发,手中的马鞭虚抽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去吧!去吧!”
“大单于,这是不是有点危险?”中行说眉头一拧,有些担忧的,道:“他们没有军队保护,若是遇到汉军,岂不堪忧?”
“哈哈!”军臣单于心情实在是太好了,大笑声中,手中的马鞭在中行说身上轻抽一下:“那又能怎样?就算是周阳来了,难道他还能放把火把冰天雪地烧了?”
“哈哈!”
一众大臣齐声大笑。军臣单于说得没错,就算周阳来了,也不可能再象数年前那般,一把火把草原给烧了,牧民先期南下,一点问题也没有。
“可是,奴才总是心惊肉跳,好象要出事。”中行说双眉紧拧。
“啪!”军臣单于手中的马鞭重重抽在中行说身上。中行说猝不及防,吓了一大跳,惨叫一声:“大单于,你这是……”
“这下,你不会心惊肉跳了吧?”军臣单于大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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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未央宫,养心殿。
汉武帝站在窗前,面朝北方,两道浓眉紧拧在一起,皱成了一个川字,一脸的凝重之色,双手紧握,太过用力,手背微微有些发青。
刘彻身后,站着一个与他年岁差不多的少年郎,极是高大壮硕,身材颀长,两道浓黑的剑眉犹如出鞘的利剑。面如冠玉,极是俊朗。
他是刘彻的两大伴读之一,著名的张骞。
此时的张骞,微微有些奇怪,试探着问道:“皇上,你怎么老是朝北望?”
张骞是个极为聪明的人,他却是想不明白,这些天,刘彻为何老是北望。一有空,刘彻就会站到窗前,望着北方,双眉紧拧,仿佛有天大的事情似的。
张骞是刘彻的伴读,两人自小在一起读书识字,知根知底的,就没有见过刘彻如此凝重,要他不惊奇都不行。
“姐夫到了雁门有些日子了,不知道有没有出发?”刘彻没有回头,紧盯着阴霾的天空,仿佛自言自语似的。
“大帅去了雁门?”张骞一双眼睛瞪得象铜铃,有些难以置信:“大帅的车仗不是还在长安吗?怎么可能去雁门?”
周阳的行踪属绝对机密,张骞自然是无权知晓。周阳的车仗天天在长安四处逛悠,动静很大,谁都知道周阳仍在长安,却突然从刘彻嘴里知晓周阳早就去了雁门,他哪能不能惊的。
“那是迷惑匈奴的。”刘彻的语气很是冰冷,紧接着就陡转高亢,振奋异常道:“朕的二十五万大军,就要在姐夫的统帅之下,杀奔龙城!”
“杀……杀奔龙城?”这消息太过骇人了,张骞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不顾一切的指着刘彻,惊讶万端的问道:“皇上,你没说假话吧?”
这是惊天的消息,若是不明究里的人,乍闻之下,自然是不会相信的,听在张骞耳里,仿佛千个万个焦雷在耳畔轰鸣似的,脑中嗡嗡直响。
“要不如此,朕怎么会北望?朕是在等候姐夫的消息!”刘彻猛的转过身来,紧盯着张骞,问道:“张骞,你说,这一仗,大汉能胜吗?”
眼睛瞪得滚圆,极是紧张,胸口急剧起伏。
这一战的干系太大了,尽管知道周阳用兵奇诡,将士们怀有必死之心,可是,刘彻仍然担心。不能怪刘彻,实在是此战对汉朝太重要了,若是此战胜了,就是毕其功于一役,汉匈战争基本上划上了句号。
若是失败,后果极为严重,就得一仗一仗的来打,会死伤无数,国力大耗,谁都会紧张。
“这个……”对这问题,张骞哪敢下结论,不由得张口结舌。
“皇上,大帅的军报到了!”
就在这时,申公手捧一捆竹简,兴冲冲的冲了进来,顾不得向刘彻施礼,双手奉上竹简。申公深知,刘彻盼这军情如盼星星盼月亮,巴不得早点知道,哪敢有丝毫耽搁。
“快拿来!”刘彻瞬息之间,敏捷如豹,左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抓过来,三两下展开,略一浏览,双眼瞪圆,嘴巴张大,双手不住颤抖,连话都说不出来,直接石化了。
“皇上!皇上!你这是怎么了?”申公和张骞齐声惊呼起来,一双眼睛瞪得滚圆。
大汉帝国 第六十四章 来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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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来得好!
申公、张骞的惊呼声很大,震人耳膜,可是,刘彻却跟没听见似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如此一来,申公就急了,急惶惶的问道:“皇上,可是战事不利?”
申公通晓历史,深知此战的关系有多大。在华夏与匈奴上千年的战争中,就从来没有如此难得的良机,匈奴聚集在一处,只要打胜了,匈奴就会一蹶不振,再也恢复不过来,就是毕其功于一役。
在华夏历史上,不乏与匈奴大战的英雄,赵武灵王、李牧、蒙恬,他们哪一个不是打得匈奴束手无策,就是没有如此良机,取得决定性的胜利。是以,匈奴屡败屡战,最终恢复过来。不仅恢复了实力,还变本加厉,为祸日烈,要进据中原,灭亡汉朝。
这种良机,千年未必能遇到一次,是何等的难得。
虽说周阳用兵奇诡莫测,汉朝为之进行了充分的准备,可是,战场上意外事情太多了,谁也保不准必胜,战事不利又何足怪?
真要如此的话,那就是错失千古良机,要申公不急切都不行。
“姐夫率军出发了!出发了!”
就在此时,只听刘彻的尖叫声响起,使劲晃着拳头,以此来发泄他的惊喜之情。
出发与打胜,还有很遥远的距离,还有很多困难要克服。若是汉军不出发,便没有胜利,这离胜利又进一步了,谁都会欢喜无已。
“出发了!”申公长舒一口气,眉梢溢喜,拍着胸口,道:“臣是多虑了!大帅统兵,自是万无一失!万无一失!”
“不然!”刘彻一向对周阳很有信心,却是不赞成申公所言:“战场上,刀枪无眼,变化太多,谁也不敢说万无一失!”
这话虽然有些刺耳,却是大实话,上过战场的人都会赞同此点。
“申公,从眼下起,朕就住在养心殿,除了边关军报以外,其他的事务不必报朕,你和主父偃、董仲舒他们处置便是,朕要关注战事!”刘彻眼中光芒闪烁,右手紧握成拳,不住晃着拳头:“朕刚刚即位,就遇到这等大战,不能不全力以赴!”
汉武帝虽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帝王,不论赞美他的,还是诋毁他的,都得承认,他雄才伟略,聪明过人,对中华民族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假使无他,说不定匈奴现在都还在横行,匈奴这个词不会如现在这般,只存在于史书中。
尽管他是天才,也需要经验,尤其是眼下这般大战,就算是天才,乍遇之下,也会很棘手,不能不全力以赴。
“皇上……”申公并没有马上领旨,正要说话,就给刘彻打断了。
“把周亚夫叫来,他是名将,就要他给朕讲解此战!”刘彻的兴奋之情不减,不住踱来踱去:“此战不论胜负之数如何,必然精采万端,必得一通晓兵法之人为朕讲解!这种大战,不是在兵书上就能学到的,良机难得,不能错过!”
这是边关上的实战,兵书上不可能有,作为皇帝,越是精通兵事越是好。朝中精通兵法的大臣有不少,张辟彊就是其中的侨侨者,可是,他眼下不在长安。在长安大臣中,就数周亚夫最为精通兵法了,由他来讲解,刘彻一定会领悟不少,再好不过了。
“皇上,这是边关上的实战,还有条侯来讲,实在是太难得,皇上可否让臣也来听听?”申公脸上放光,眼里异采闪烁,极是期盼。
说得一点不错,这场大战本就是千年难得一见,再有周亚夫这个良将来讲,谁也不愿错过,尽管申公读过不少兵书,对兵法并不陌生,仍是怦然心动。
“嗯!”刘彻打量着申公,笑道:“如此甚好!把主父偃、董仲舒他们叫来,一起来听周亚夫讲解。有事的话,我们君臣还可以商量着办。从今天起,我们君臣就吃住在养心殿。”
这绝对是人生最难的事情之一了,申公大是振奋,兴冲冲的道:“谢皇上!臣这就去办理!”申公迈着欢快的步子,飞也似的冲了出去,瞧他那模样,哪里是在跑,是在飞!
“张骞,你一直想学兵法,却是没有机会。”刘彻打量着张骞,笑道:“虽说我们的老师卫绾也精通兵道,可是,比起周亚夫还是远为不如。再有这千年难得一见的大战,机不可失,失则不再,你也来听听!”
“谢皇上!”张骞差点蹦起来了,裂着一张嘴,大叫起来:“皇上,这可是边关上的实战呀,臣何其幸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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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之上,朔风如刀,刮面生疼,让人受不了。
在如此冷的天气里,正常情况下,匈奴会躲在帐幕里窝冬,吃羊肉,喝马奶子,以此来打发无聊的时光。
然而,此时此刻,只见雪原上有着不计其数的黑点,正朝南方移动。不是别人,正是急着南下的匈奴牧民,他们一心想着早点占有汉人肥美的庄稼地,牧放他们的牛羊。军臣单于同意他们早日南下后,无不是赶着牛羊,拖家带口,兴冲冲的南来。
“呼!”向军臣单于请命那个老者,是邪落部族的首领,名字叫多落,花白的头发,裹着狐裘,骑在骏马上,长长的吐出一口热气。热气刚一喷出,立时化为冰屑,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真够冷的!”多落眨巴着浑浊的眼睛,打量起来,只见族人骑在骏马上,赶着牛羊,唱着牧歌,喜气洋洋。
“这次南下,大匈奴一定能占有汉人的庄稼地!”多落自言自语,却是透着无与伦比的自信:“汉人的庄稼地,可是难得的牧场,土地特别肥美。抓住汉人,让汉人做大匈奴勇士的奴隶,要他们在庄稼地里种上庄稼,我们再来牧养牛羊,牛羊一定膘肥体壮,赛过大漠!”
用庄稼来喂养牛羊,绝对比大漠上的草要强,强得多,要牛羊不肥壮都不行。
“汉人会种庄稼,还是挺有用处的!”多落扯起嗓子,几乎是唱出来的:“告诉族人们,要他们赶快点,就说雁门是我们邪落部的了,谁先到,谁就能拥有最好的庄稼地,最会种庄稼的汉人奴隶!”
雁门,是汉朝北方的重城,无数次抵挡住了匈奴的进攻,让匈奴记忆深刻。更别说,数年前的大战,匈奴就是从雁门开始惨败的,死伤无数,匈奴想忘都忘不掉。
至于雁门城里的财物,给匈奴传说成堆积如山,多不胜数,享用不完。多落这话,具有不可思议的魔力,消息一传开,族人无不可使出吃奶的力气,风风火火的朝南赶去,速度竟然快了一大截。
望着陡然加速的族人,多落万分得意,呵呵一笑,一夹马肚,朝南冲去。
如邪落部这般,风急火燎朝南赶的部族多不胜数,方圆百多里范围内都是匈奴的牧民,总数不下二十万。牧民不象军队,很是松散,一个人要占用十个人的空间,甚至更多。
“天啊!匈奴来了?”一个不为人注意的雪堆里,正有几双眼睛打量着急速南进的匈奴牧民,正是汉军前锋的侦骑,有些难以置信。
汉军刚进入匈奴地界,没多久,就遇到几个匈奴牧民营地,给卫青洗劫一空,让汉军过了一个温暖的晚上。可是,自从第二日开始,汉军遇到的匈奴牧民很少,卫青派出大量的人手去找匈奴的营地,却是一无所获。
一连两天,汉军没有升火,只能用体温来煨炊饼,用战马的前胛来烫马奶子,虽然不是太冷,比起用火烤热煨烫的食物来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让人无比怀念。
晚上,汉军不得不与战马相偎,用体温来取暖。虽说还能捱,却是让人对火堆无比向往。
要想得到更多的火堆,就得有更多的匈奴营地。偏偏匈奴好象成心要与汉军作对似的,竟然不见踪影了。
突然之间,一下子发现这么多匈奴牧民,要汉军的侦骑不惊讶都不行。
惊讶之后,汉军侦骑又是兴奋不已,狠狠一握拳头,几乎是唱出来的:“太好了!来得太好了!今晚上,我们又有温暖的火堆了!”
“先莫顾着欢喜,你们瞧仔细了,这么多的匈奴,我们吃得下吗?”一个汉军侦骑一脸的凝重之色,一双眼睛睁得老大,死盯着行进中的匈奴。
这话说得太对了,匈奴可是不下二十万之众,以卫青率领的前锋,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全歼得了的。
虽然说,只要歼灭掉其中一部分,就足够今晚上的柴禾了,就可以有一个温暖的夜晚。可是,匈奴善养飞鹰,部族中有不少飞鹰,一个不好,就会走漏消息。一旦消息走漏,后果不堪设想。
“那怎么办?”立时有侦骑傻眼了。
“赶紧的,禀报卫将军,卫将军自会向大大帅禀报,大帅自有妙法。”又一个兵士马上想到了周阳。
这话极是在理,几个兵士悄悄站起身,退了开去,骑上战马,飞驰而去。
卫青骑在战马上,顶盔贯甲,远观的话,威风凛凛,宛若天神。近观的话,让人大跌眼镜,惊诧难已。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卫青整个人为一层冰雪覆盖,晶莹剔透,宛若冰雕。要不是他在移动的话,一定会把他当作冰雕。
这还不算,更让人诧异的是卫青的脸色,乌青一片,极是难看,这是给冻的。卫青,多精悍的一条汉子,身子壮硕强健,等闲寒冷哪能把他折磨成这样,可是,大漠中的苦寒远甚他处,越是深入越是冷。
这才进入大漠不过三天时间,就冷得跟坠入冰窖似的,若是用现在的温度来计算的话,大漠的温度是零下三十度。
这已经够冷的了,汉军还要顶风冒雪,向龙城进军,这是何等的困难。饶是卫青这等强壮的身体也是吃受不住了,一张脸冻成了乌紫之色,整个人的神情有些萎蘼,不复昔日的生龙活虎模样。
卫青还算是好的,汉军兵士没有他那样强壮的身体,对于寒冷的抵抗能力更弱,有些兵士骑在马上,不住哆嗦,牙关相击,发出格格的撞击声。
“再不升火,后果不堪设想!”卫青咬紧牙关,强忍着寒冷,大吼起来:“到处找找!快去找!找匈奴的营地!”
要是还不升火,再这样冻下去,就会出现冻伤,甚至冻死的情况。那样的话,汉军的战力会大打折扣,即使赶到龙城,还能剩下几成战力?
这是让人揪心的大事,卫青心急如焚,大声吼叫起来。
“将军,我们挖地三尺,却愣是找不到匈奴。”立时有兵士愁眉苦脸的回禀,末了还埋怨一句:“匈奴真是的,竟然消失了似的,鬼影都没有一个!”
“那也得找!”卫青大声吼起来:“多派人手,四处寻找!”
兵士得令,骑着战马,自去寻找匈奴。
能不能找到匈奴,卫青还真没底,不由得暗叹一口气,抬起头来,仰望天空,暗中祈祷:“苍天啊,赐我匈奴吧!”
匈奴可恨,是汉人的死敌,一提到匈奴,卫青历来是痛恨不已。可是,此时此刻,他是巴不得匈奴越多越好。有了匈奴,就有柴禾,就能解决升火的问题。
这只能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卫青明白这点,嘀咕一句道:“实在不行,只有向大帅请命,宰杀战马了!”
要解决升火这个问题,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宰杀战马。汉军只需要把一匹战马的马力保持在最充沛的程度就行了,用不着把三匹战马全部带上,差不多就可以杀了。
汉军总共有七十五万匹战马,最多只能宰杀二十五万匹,不可能杀五十万匹。因为,要想保持最为充沛的马力,必须换马,也就是说,最低需要人手两匹战马。若是三匹,是最好的。正是因为如此,周阳才没有下令宰杀战马。
“将军,将军,前面发现大量匈奴!”就在卫青为难之际,侦骑赶到,大声向卫青禀报。
有了匈奴,就有柴禾,就有温暖的晚上,前景太美好,侦骑万分欢喜,一句禀报的话他却引吭高歌,唱得喜气洋洋。
“哼!”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卫青却是脸一沉,原本乌紫的脸色更加吓人,不由得一个哆嗦。只听卫青冷哼道:“大量?大量是多少?你们就如此不尽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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