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宫凤华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当然不能。
这是她和娴之两人之间的恩怨。岂能容旁人在侧
更何况,谢明曦言语犀利如刀。真将谢明曦留下,只怕自己今日会被气得吐血。
俞太后定定心神,缓缓道:“你先退下。芷兰,玉乔,你们也都退下。”
宫女们应声而退。
谢明曦站起身来,轻声对顾山长说道:“师父,我就在门外候着。若有什么事,张口唤我一声便是。”
俞太后病得连走路的力气都欠奉,无需担心师父会吃亏。倒是师父,今日可得悠着点,别将俞太后当场气死才好……还没到闭眼归西的时候呢!
顾山长略一点头。
……
片刻后,寝室里的人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俞太后和顾山长两人。
俞太后看着顾山长。
顾山长没有回视,目光看向别处。
一盏茶过后,还是无人张口。
又过一盏茶功夫,俞太后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娴之……”
“太后娘娘还是叫我顾山长吧!”顾山长冷冷张口:“这一声娴之,我委实担当不起。”
俞太后心中一痛,没再纠缠称呼的问题,很快改口:“也罢,你做了大半辈子的山长,哀家称呼你山长便是。”
“霁哥儿他们几个,如今都随着你读书。哀家听闻后,心里也极是欣慰欢喜。以你的才学,给几个孩童启蒙读书,绰绰有余……”
顾山长淡淡打断俞太后:“我教导阿萝读书,其余几个顺便一同读书而已。”
俞太后:“……”
俞太后被噎了一回,也不动气,心里反而浮起丝丝欣喜。
娴之肯来看她,还肯和她说话。
或许,娴之还惦记着昔日的友情,并无和她彻底反目决裂之意。哪怕是娴之冷言冷语出言讥讽,她也能一一忍了。
顾山长终于抬眼看了过来,正好捕捉到俞太后眼底那一丝掩饰不住的愉悦。心底竭力压抑的愤怒憎恨骤然涌了上来。
原本计划好的冷静决裂,也被抛诸一旁。
“太后娘娘算无遗策,令人钦佩。”顾山长声音冰冷:“当日以一封信诱我出蜀王府。之后,我被困在郡守府两个多月。每日被灌以汤药,昏睡不醒。”
“那些时日,我一直在想,为何一个人会变得面目全非”
“权势就那么重要吗比相识相交了几十年的友情更重要那个和我年幼相识曾声称和我相交到老的挚友,为何忍心对我下手”
字字如刀,割得俞太后心痛难当:“娴之,对不起……”
“不必说什么对不起。”
顾山长目光如冰,声音里满是憎恨:“你有你的立场,做什么都没错。错的是我。是我太过善良心软,是我太过天真可笑。明知你早已黑了心肠变了个人,却固执地以为你对我不同。结果连累了明曦。”
“明曦没有对我说实话,不肯告诉我到底付出了什么,才换得我平安归来。”
 
第九百二十六章 决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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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太后这一昏厥,便是一天一夜。之后,又是缠绵病榻数日。
前些时日,俞太后已略见好转,勉强能下榻走动。这一病倒,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饭食难以下咽,每日除了喝药,只能进些清汤稀粥。
俞太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来。
这一回,便连不通医术之人,也能看得出俞太后的身体情形不太美妙了。
昌平公主原本忙着为女儿备嫁。俞太后一病重,昌平公主不得不抛下所有事,进宫伺疾。
母女两人因顾舒瑾的亲事生了隔阂,这大半年来,疏远了许多。见面说不了几句话,便会各自心中憋闷不快,时常闹得不欢而散。
如今俞太后病得快脱了形迹,昌平公主也顾不得心里那点隔阂了,每日守在床榻边亲自照料。
几个儿媳,连同谢明曦在内,每日也皆来伺疾。
一众皇孙皇孙女,每日请安三回,伺候一个时辰。霁哥儿年龄最大,便以霁哥儿为首,阿萝等人皆随在霁哥儿身侧。
其实,俞太后身侧有数位太医和一堆宫女伺候着,还有昌平公主等人在,根本轮不到一堆孩子上前。每日去了之后,行个礼问个安,然后在外间候着就行了。
半个月后,俞太后终于缓过劲来,能张口说话了。
第一句便是:“怎么不见妍姐儿”
众人:“……”
昌平公主气得心肝胆俱疼,当时就变了脸色。
都到这地步了!不好好养病,竟然还想着出幺蛾子……别说是谢明曦,就连她这个亲闺女听了,也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谢明曦倒是面色未变,微笑着应道:“母后想见俞小姐,儿媳这就宣她前来伺疾。”说完,便传令下去。
……
俞妍很快便来了。
在宫中过了一个年头,俞妍年长一岁,个头也高了一些。原本精致的五官稍稍长开,果然是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
在天子亲来福临宫请安或用膳的时候,俞太后总会宣俞妍前来,在盛鸿的眼皮子底下晃悠。
可惜盛鸿对这个小美人视若无睹,连正眼都未看过一眼。
谢明曦也只闲闲看个热闹罢了。
也就只有俞太后,执迷不悟地以为召俞妍前来是给谢明曦添堵之举了。
俞妍冲众人盈盈行了一礼,然后才到了床榻边。
谢明曦微笑着告退:“既有俞小姐在此伺候,儿媳们便先告退了。”
萧语晗等人和谢明曦同进共退,纷纷告退。
昌平公主冷着一张脸,丝毫没有搭理俞妍这个表妹的意思,语气中满是隐忍的怒意:“母后病势汹汹,应该安心养病才是。何必和皇后闹意气!”
俞太后扫了昌平公主一眼,淡淡道:“你不想待在哀家身边,便早些退下,去皇后身边待着便是。”
昌平公主:“……”
昌平公主气得胀红了脸孔,猛地起身到了床榻边
俞妍被吓得全身一个哆嗦,下意识地退后两步。耳边响起昌平公主愤怒的低语:“已经到了这等地步,母后为何还不自省其身”
“俞家败落,顾家倒戈,依附俞家的官员纷纷离心。几个儿媳站在同一阵线,连姑姑也和母后彻底决裂反目……”
最后这一句,深深刺痛了俞太后。
“闭嘴!”俞太后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昌平公主,因愤怒激动声音有些嘶哑:“你出去!”
昌平公主胸膛起伏不定,心里的怒火似随时喷薄而出。
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临走之际,扔下几句:“母后不愿见我,以后我不再进宫便是。就算女儿不孝吧!”
昌平公主没再看俞太后的面色如何,转身离去。
年少的俞妍亲眼目睹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再一转头,见到俞太后忽红忽白变幻不
第九百二十七章 轻生
芷兰之死,在福临宫里掀起了一阵滔天巨浪。
当夜,无人察觉芷兰上吊。直至隔日凌晨,小宫女久久敲门无人应,心里发慌,叫了几个宫女一起来推门。
推开门后,众宫女俱被吓得面色骇然,尖叫起来。
横梁上,一道白绫悬挂而下。
芷兰静静地悬在那儿,面上一片死青,尸首已经僵硬。
值守了一夜的玉乔,强忍着困倦起身,不敢惊醒俞太后,轻手轻脚地出了寝室。迎面一个宫女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差点撞到玉乔。
玉乔不快地瞪了过去:“出什么事了”
宫女哭着道:“芷兰姐姐上吊死了。”
玉乔眼前一黑,紧紧抓住宫女的胳膊,声音不自觉地尖锐高亢:“你说什么芷兰怎么会轻生寻死”
宫女哭道:“这样的大事,我怎么敢乱说。芷兰姐姐已经没气了,她们几个正合力将芷兰姐姐的尸首搬下来。我急着来送信……现在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玉乔脑海一片空白,眼前不停地晃动着芷兰秀雅温柔的脸庞,全身颤抖个不停。泪水早已流了满面。
芷兰,你太傻了!怎么就这么去了!
玉乔忍不住哭了起来。哭声传进寝室里,惊醒了俞太后。
俞太后睁开眼,怒声呵斥:“玉乔,你为了何事喧哗”
玉乔用袖子擦了眼泪。她无心整理仪容,木然地进了寝室,在床榻边跪下:“启禀太后娘娘,芷兰去了。”
俞太后刚醒,头脑有些混沌不明,一时竟未听懂是怎么回事,兀自怒道:“去哪儿了立刻去宣芷兰来伺候。”
身边这么多的宫女,芷兰最细心沉稳,伺候也周全仔细。俞太后身边根本离不得芷兰。
玉乔鼻间一酸,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太后娘娘,芷兰昨夜上吊自尽,尸首已经凉了。再不能伺候太后娘娘了。”
俞太后:“……”
俞太后所有的神情都僵住了。
久久无言。
寝室里只有玉乔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
身为皇后的谢明曦,也在此时收到了福临宫里送来的消息。
骤闻噩耗,谢明曦也有些惊愕。
芷兰是犯官之女,年少被送进宫为宫女,凭着细心沉稳能干,入了俞太后的眼,得了重用。不过,芷兰从无嚣张跋扈之举,待人平和,在宫中风评颇佳。
谢明曦对芷兰也没什么坏印象。
没想到,芷兰忽然就死了。
谢明曦忍不住追问了一句:“芷兰怎么会忽然轻生”
前来送信的宫女红着眼睛应道:“奴婢不敢妄自揣度。不过,昨日芷兰说错了话,被太后娘娘罚跪了一个下午。之后,进了屋子再未出来,半夜时上吊自尽。”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昨日罚跪之事,只是个引子。真正令芷兰没了生志的,是日复一日的凄苦煎熬,是毫无希冀和未来的痛苦。
人没了心气和盼头,也就没了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
谢明曦暗暗唏嘘一回,站了起来:“本宫这就去福临宫。”
便是普通宫女寻死自尽,也得由皇后下令,才可安葬。更何况,芷兰是宫中品级最高的女官,是俞太后倚重为左膀右臂的亲信。
谢明曦亲自去福临宫,也在情理之中。
……
一盏茶后,谢明曦迈步进了福临宫。
福临宫里,此时已是一团混乱。
俞太后病体虚弱,不能下榻。是气恼抑或是愤怒,无人知晓。福临宫里的宫女有大半都到了芷兰的屋子里。
芷兰的尸首已被搬了下来,平躺在地上。
 
第九百二十八章 共死
魏公公天黑时回了宫,向谢明曦复命:“启禀皇后娘娘,芷兰已经下葬了。”
谢明曦的目光掠过魏公公泛红的眼角,轻声问道:“卢公公现在如何”
魏公公神色微暗,声音有些低哑:“义父哭了半日,情绪不稳,奴才陪了义父半日,才回宫来复命。”
卢公公病重成疴,今日见了芷兰的尸首,情绪波动起伏得厉害,哭了许久,又昏厥了一回。
魏公公放心不下,陪了半日。临走时,特意叮嘱那两个奴仆,这几日一定要日夜守在卢公公身边。
谢明曦对卢公公没有好感,也无恶感,放卢公公出宫,也是看在魏公公的颜面。问了一句,便未再多问。
倒是湘蕙,眼看着魏公公心情阴郁烦闷,在魏公公退下之后,立刻随之告退。快步追了出去。
“卢公公现在如何”湘蕙低声问道。
魏公公低声叹道:“大夫说,左右就是这几日的事。棺木寿衣之类的,我早已备下了。”
魏公公年少净身入宫,认了卢公公做义父。之后数年,卢公公一直教导提点照拂义子,魏公公也从一众小内侍中崭露头角,直至到了当年的七皇子身侧为内侍。
魏公公重情重义,对卢公公心存感恩。卢公公落魄出宫,他便如真正儿子的一般,为卢公公养老。
可惜,卢公公的寿元已经到了尽头。便是请来京城名医,也治不了将死之人。
魏公公说着,目中已闪出了水光。
湘蕙取出帕子,本想为魏公公擦拭眼泪。眼角余光瞥到有宫女探头张望,改而将帕子塞入魏公公手中。
魏公公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将帕子折好塞入袖中。
湘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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