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有女

清婉其实并不想把话说得这么不近人情，只是现在她依旧还在气头上，宝珠又好巧不巧的，正好撞了上来，她这憋了几日的心火，哪里还得住，明知道这样说很是显得小气，可她实在是觉得自己委屈，也认为宝珠有点要求过了头了。
宝珠大概是没听过清婉这样冷冰冰说话的口吻，一时有些愣住。半天，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也正是在这时候，小丫头蓁蓁跑了进来，喊道：“姑娘，大少奶奶要生啦。”
第43章
“什么？”宝珠往起一站,“我姐姐要生了？”说罢才惊觉自己抢了清婉的主人身份，又讪讪地看了她一眼。清婉只一笑，示意蓁蓁继续说。
蓁蓁于是答道：“是呀,才我从夫人那边回来,二夫人差人来告诉咱们夫人的，现在夫人已经过去了。”
“这……”宝珠看了看蓁蓁,又看了看清婉。
清婉于是道：“既是大嫂要临盆了，姐姐就快过去吧。”
“你不去？”她问。
清婉一笑：“你看我穿的这样,怎么能出门,好歹换身衣裳,稍后就去。姐姐还是先请吧。”
“也好。”她道，稍稍屈膝行礼，就往外去。
兰心燕春正好端了炖盅进来,见宝珠要走，燕春便问道：“姑娘去哪儿？”
“姐姐要生了，我得赶紧过去。”
燕春一听，将托盘往蓁蓁手上一塞,跟着宝珠就走了。兰心看着她们主仆二人远去，转过身来，看了看她和蓁蓁捧着的炖盅,问清婉道：“这还吃不？”
“你们吃吧。”清婉道，自在悠闲地又在书案前坐了下来。
“谢谢姑娘。”蓁蓁端着托盘，喜滋滋道。
兰心无奈地看了眼蓁蓁，又对清婉说道：“才不是说饿了吗？”
“现在饱了。”清婉眼皮都不抬,答道。
兰心放下托盘，看了眼坐在小杌子上，正兴高采烈吃着糖水的蓁蓁，有些无奈道：“大少奶奶这是要生了？咱们过不过去？”
清婉哼道：“先等着吧，也不急这一时半刻的，等生下来了再说。”
兰心还要再说，却听蓁蓁道：“兰心姐姐，竹雨姐姐做的这个什么，呃，红豆甘薯糖水，可好吃了，你也快吃呀，不然该凉了。”她举着小勺儿，十分认真地看着兰心道。
清婉看着蓁蓁就笑了，她就喜欢这丫头的这副样子，做什么都专心致志的，连吃也不例外，甚至还不许别人不专心。她虽然年纪小，在清婉屋里的时间也不长，同龄的小丫头里，她也不是最出众的，有时候甚至还有点脑子不开窍，但却是个十足的小开心果儿尤其是她自己还意识不到自己是开心果的时候，最为有趣。
“行了，你也别瞎操心了，去吃你的吧。”清婉催促兰心道。兰心没法，只得依了。
黎氏这一胎生得并不顺，折腾了足足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午后，才诞下个千金。老实说，府里众人是很失望的，虽说清忠是庶出，黎氏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但她怀的，到底还是越国公府重孙辈的头一人，因此众人多多少少的，都对她这一胎抱有期望。就算是素日里不大理睬她的郑老夫人，昨儿夜里也是在佛前念了半夜的平安经，只盼黎氏能为她添个重孙子。如今得知是个重孙女儿，她便再无什么兴致了，也没去看黎氏，只叫金铃备了几样东西，送去黎氏屋里，就算是好了。
清婉倒是有去瞧过黎氏和她那新生的小侄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生了个女儿，还是生产时颇受了些苦，一向趾高气昂的黎氏，如今也蔫蔫的，倒是那个小女儿，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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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嫩嫩，还是很讨人喜欢的。至于清忠，他看起来像是没什么影响，该出去玩乐，还是出去玩乐，依旧不着调，完全不像是个已经做了父亲的人了。清婉曾悄悄地听他屋里的丫头们说，他迄今都还没抱过他的这个女儿。也不知道他是不喜欢，还是完全不在意。清婉总觉得，是后者居多，她这个大哥，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
这家里真正气坏了的，怕不是别人，就只有清忠和清秋的生母袁姨娘了吧。那天清玉路过她的屋子，就听见她在里头，不知是和哪一家的娘子在抱怨，总而言之，就是埋怨黎氏的肚子不争气，没能生个儿子，现在叫她也觉得没脸见人，还骂黎氏狠毒，怀了孩子，还将清忠看得死死的……再后面的话，清玉自己也听不下去，便走开了，回来说给清婉她们一听，清婉只觉得，这人呐，有时候恶毒起来，嘴里说出的话，真真比刀子还要伤人。她倒不是有多同情黎氏，只是觉得，大家都是女人，何苦来呢？
只是，这一回，原本让清婉等人很不待见的黎夫人，倒是府里为数不多，真心实意待黎氏的人了，毕竟是亲娘，看着自己的女儿受苦，也是心疼。虽说府里有产婆奶娘以及一众下人供驱使，黎夫人却还是亲自伺候在黎氏床前，端汤喂水的，几天下来，人都瘦了一圈，也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
清婉将这话告诉清秋她们的时候，清婵和清玉还笑话她，说她心太软，前脚差点被人给卖了，后脚见人可怜，就恨不得给人去数钱了。她们这话说得那是相当不客气，就算是好脾气如清婉，听了也不得不给她们摁地上揍一顿了。
那一日莹的丫鬟文鹃来，清秋等人正好也在闲话，兰心亲自去外头接了她进来。现在府里上下都知道，自家二小姐和宰相府的莹小姐往来甚密，只要是她的人来，门上的那些妈妈们，就很自觉地请她往二小姐这边来了。
“好些日子没见你家小姐了，她还好？”清婉看着文鹃行礼毕，笑问。
“回二小姐的话，我家姑娘好。”文鹃彬彬有礼道，“马上就是我家姑娘的十五岁生日，又是及笄之礼，所以府里近日来也忙得很，姑娘也是团团转。这不，都没功夫来瞧诸位小姐了。”
清婉笑道：“及笄礼可是大事，你家小姐又是那样一个身份，想必到时排场必定不小。”
文鹃笑道：“可不是，才我出来，我家姑娘还在抱怨呢，嫌礼多烦人。”
清婉笑道：“等过了那一天，也就好了。”
“姑娘。”兰心将文鹃带进来的东西送到清婉面前，清婉只略看了眼，便点了点头，兰心于是又拿去给清秋她们看。
清婉对文鹃道：“你家小姐那么忙，还想着叫你来看我们这些人，也是难为她有心了。替我谢谢她，还记挂着我们。”
文鹃笑道：“这都是宫里时新的点心，以及一些小玩意儿，是皇后娘娘赐出来的。我家姑娘见了，就说要送来给几位小姐们，也尝尝鲜。”
清婉看着那边清婵她们扒拉着看那盒子里的事物，自己对文鹃笑道：“你回去告诉你家小姐，请她放心，她这么惦记着我们，她的及笄之日，我们越国公府必定少不了她的那一份大礼。”
清婉是这么说的，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就在莹生辰的前一天晚上，她突然就发起了低烧，原本不以为意，以为睡一觉就好了，便谁也没告诉，谁料第二天起来，头疼得更是厉害了，一下床，整个人都是头晕目眩的，连路也走不了几步。兰心一摸她的额头，只觉得烫得厉害，立马强硬地给她送回了床上，一面叫人去拧毛巾来，一面又着人去请乔大夫和乔黛如，还命人去禀报郑老夫人和顾夫人，倒是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这一通折腾下来，王莹的生辰她自然是去不了的了，乔大夫也说需静养几日，郑老夫人便不许她出门，嘱咐了兰心等一众丫头们好生伺候着，这才带了清秋她们走。清婵见清婉不去了，自己便也不肯去，只是顾夫人说，她这个闹腾的性子，留在家里怕是清婉更难好了，于是也不管清婵的嘴能挂几个油瓶，硬是给带出去了。
“这下可安静了。”黛如看着清婵被顾夫人拖走，进来对清婉笑道。
兰心才服侍着清婉吃了药，知道她二人要一处说话，便领了屋里其他人都出去，并对黛如笑道：“有劳黛如姑娘，陪我们家姑娘好生说会话。”
黛如也笑道：“你这忙了一早上的，饭也没吃，趁着这会子没事，赶紧去吧，这里有我呢。”兰心这才退下了。
清婉才吃了药，嫌那药苦，便对黛如道：“你给我把那桌上的蜜饯拿来。”
黛如笑道：“哟，你还真把我当成你的丫鬟来使唤啦，我方才只是客套下而已，你还当真啊？”
清婉横了她一眼道：“少废话，快给我拿过来，嘴里怪涩的。”
黛如摇着头，但还是拿了果盘来，自己坐到床沿上，道：“就你这狗脾气，也是我吧，换了其他人，才懒得理你呢。”
“谁管旁人？”清婉不耐烦道，自己动手，拣了枚杏肉果脯，扔进嘴里。
“你呀。”黛如也吃了一块，待咽下去之后方道，“也就是看着你是病了吧，不然，我也不来白白忍受你这千金小姐的脾气。”
“你哪里白白忍受了？”清婉看着她又拣了块蜜饯往嘴里送，笑道，“你这吃得比我还多。”
“怎么，你不许啊？”黛如一挑眉，又拿了一块在手里，“我还偏就要吃呢。”
“我才懒得管你吃不吃呢。”清婉笑道，“这东西吃多了，也怪腻得慌的，你要多吃，我可不烂你。”
“可见是坏心的了。”黛如笑道，起身往桌边去，伸手拿起了茶壶，“怎么没茶水了？”她晃了晃茶壶，对清婉说道。
清婉理了理被子，闻言道：“必定是早上忙着，都忘了。”她说着坐直了身子，问道，“谁在外头伺候？”
一道纤瘦的身影从门外进来了，对着床上的清婉行礼道：“姑娘有什么事？”
这丫头的声音细细弱弱的，在清婉听来怪陌生的，于是她问道：“你是我屋里的？”一面问着，一面看了那丫头一眼，又笑道，“我瞧着怪陌生的。”
黛如忍不住嘲笑道：“连自己房里的丫鬟都认不得了，可见是真烧糊涂了。”
清婉瞪了黛如一眼，就听那丫头笑道：“回姑娘的话，我不大在姑娘跟前伺候，所以姑娘不认得，也是正常。”
黛如向清婉挤挤眼，笑道：“我知道了，你屋里的丫鬟，自然都是向着你的了。”
清婉得意道：“那可不，不向着我，难不成还向着你啊？”
那丫头也只腼腆一笑。清婉只稍稍打量，见她虽生得身材瘦弱，但面容倒是颇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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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俏，虽然肤色稍稍显黑，看起来倒更为瘦伶俐了几分。“你叫什么名字？”清婉看着她取过火盆上方吊着的水壶，拿去灌进茶壶里，又问道。
“小莲。”她一面小心翼翼地倒着水，一面答道。
“小莲。”清婉跟着重复道，又问，“姓什么？”
“姓鱼。”
“哪个鱼？”
“嗯……”她想了一想，一笑，“就是吃的那个鱼。”
听了她的话。黛如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才喝下去的一口茶，就这么被喷了出来。清婉睨了她一眼，然后对鱼小莲笑道：“名字俗，连上你这个姓，倒是有几分意思了。”
鱼小莲一笑，道：“我也不懂这些，姑娘说好，那必然就是好的了。”
那边黛如翻了翻衣裳，道：“今日出门得匆忙，竟然没带帕子。”她掸了掸落到衣裳上的水珠子，自嘲道。
鱼小莲一听，忙道：“我有。”说着一面赶紧将水壶放回去，一面又从怀里掏出手帕来，想要替黛如擦拭下。谁知她才拿出了帕子，就见一样事物也被带了出来，落到了地毯上。
在瞧见那样东西之后，清婉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鱼小莲也是一惊，赶紧捡了起来，紧紧攥在手里，然后怯生生地看了清婉一眼，见她面色如常，只顾着在那盘蜜饯里翻找着，似乎是没瞧见刚才那一幕，她这才稍稍放了心，依旧去给黛如擦衣裳。
第44章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去充当知心姐姐了，单身汪安慰已婚人士，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更惨……_(:3∠)_
情绪万千，更得不多，大家见谅依旧土下座。
午后,清婉的卧房里安安静静的，只能偶尔听见一两声银炭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响。黛如已经走了，她以为清婉要午睡,便趁着这会子功夫,回家一趟。然而这位应该午睡的主，此刻却睁着眼,脑子里无比清醒，哪里有什么睡意啊。
房门吱呀一声轻响,接着又是珠帘清脆的碰撞声,兰心来到了床前,悄声道：“姑娘，小莲来了。”
清婉转头看向兰心，兰心点了点头,又道：“姑娘放心，惠风一直和她在一起，她没工夫出院门的。”
清婉这才坐了起来，抬手理了理头发,这才说道：“叫她进来吧。”
候在外间的鱼小莲有多不安呢，她亲娘去世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害怕过。这是她今天第二次进来小姐的内室了,这要搁在以前，是想也不能想的，她不过就是个在屋外廊上听候差遣的跑腿小丫鬟，这屋里谁的资历都要比她老,就连那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蓁蓁，因为是家生子，发放月钱果子衣裳什么的，都在她前头。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被这位二小姐传进来的这么一天，她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她犯了一个错。
所以，在听见兰心唤她进去的时候，鱼小莲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要拔腿就跑。反应过后，自己也觉得好笑，这不就跟小时候在乡下一个样了？横竖这位二小姐待下人一直都是和和气气的，从未说过一句重话，料想也不会把自己怎样。她这样想着，把心一横，就掀帘进去了。
“姑娘。”离床铺还有五六步远，鱼小莲便不敢再走近了，只怯生生道。
清婉也不与她多废口舌，直接使了个眼色给兰心，兰心于是问道：“姑娘问你，你先前掉的扳指，是打哪儿来的？”
鱼小莲料着她们十有八九是来问这个的，因此心中早就打好了草稿，张嘴便答道：“回姑娘的话，是我哥哥给的。”
“你哥哥是在三少爷身边当差的鱼荣不是？”兰心也不是无备而来的，“他如何得来的？”
“自然是三少爷赏的了。”鱼小莲努力笑道，“这样贵重的东西，我们如何能有的，自然都是上头主子们给的了。”
“这可见就是说谎了。”兰心冷声道，“且不论你们私下传递受东西，单只这偷窃一罪，我就该去请谢大娘进来了。”
“偷窃？”鱼小莲一脸惊恐，忙摆手道，“我，我从来都没偷过东西的。”
兰心哼道：“若是没有，你如何会有那枚扳指的？”
鱼小莲看起来都快要哭了，说道：“真的，真的是我哥哥给我的，叫我好好着，不要给任何人瞧见的。我们家本来就穷，哥哥只是想多攒点钱，以后好回去盖房买地。哥哥说那玉是好东西，如何也不能弄丢，我便不敢离身，贴身放了。”说着竟往地上一跪，哭道，“我真没偷东西，姐姐可千万别请谢大娘进来。”说罢就给兰心磕头。
见她这样，兰心只看向清婉。清婉瞧着那丫头的模样，倒不像是说谎，于是往起坐了坐，道：“你将那扳指拿来，我瞧瞧。”
鱼小莲不知她要这扳指作何用，但还是乖乖地拿了出来，递给兰心。
“姑娘。”兰心将扳指拿给清婉看。
清婉接了过来，只看了一眼扳指内壁，里头赫然刻着的几个字，与她心内所想不谋而合。她看了眼兰心，然后又看向依旧跪在地上抹眼泪的鱼小莲，微微一眯眼，举了这扳指，问道：“你识字吗？”
“啊？”鱼小莲被她问得发愣，半晌才磕磕绊绊答道，“不，不认识。”
“那，你知道这扳指能换多少银子吗？”清婉笑问。
鱼小莲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哥哥说是好东西，那便是好东西了。”
看样子她是真什么都不知道了，清婉想，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她示意兰心去将针线篮子拿了过来，从里头挑了个才做好的锦囊，将扳指放进去，系好口，然后又交给兰心，让她还给鱼小莲，同时笑道：“你哥哥说得不错，这的确是好东西，该好生着才是。下次若是再掉地上，怕是再没我这屋里是铺着地毯的好运气了。”
鱼小莲有点懵，这就算好了？但见清婉笑盈盈的，似乎是信了自己的说辞，便有些安心了。她本就是说的真话，小姐和兰心姐姐相信自己，那也是应该的。她这么一想，就又更安心了一些。及至兰心带她出去，回去自己屋里，她已经完全放下了心来，就连看见惠风，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了。十来岁的孩子，又是乡下长大的，自然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了。兰心给惠风使了个眼色，惠风点头，兰心这才回去了。
兰心进到卧房内，就见清婉已经起床来了，正站在窗前出神，惊得她忙拿了件衣裳过去，一面给她披上，一面道：“这才退了烧，就又这么大喇喇地站在地上，也不怕厉害。”
清婉拉了拉衣裳，笑道：“我躺不住，只想出去走走。”
“罢了哟我的姑娘，这外头天冷，你还是好好呆在屋里吧。”兰心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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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道。
清婉置若罔闻，只说：“我去三少爷的书房转转。”
“姑娘。”兰心挡到清婉面前，道，“偷盗这样的小事，我去说与三少爷知道就行了，何必姑娘亲自去跑一趟呢？再说了，三少爷今日也去赴宴了，你这个时候去，岂不是白跑一趟？”
“兰心，”清婉制止她再往下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她握了握有些发凉的双手，说，“我想见见那个鱼荣。”
兰心道：“不过就是一个下人罢了，姑娘你是什么样的身份，如何去见他？这要是给夫人知道了，又该说你了。”
清婉也知道自己所提有些不妥，但不知为何，她就觉得，自己该见见那个人。这个念头一旦起了，就再难按下去了。
“咱们啊，成日家说黎家的那个燕春丫头如何的手脚不干净，到如今，自己家也出了这样的事情。只是燕春不过从大小姐屋里顺些胭脂水粉什么的，也不敢拿重物，眼皮子浅，那也是无药可救的了。咱们家，这一出就是玉扳指，胆子也还真是不小。”兰心一面拾着床铺，一面这样唠叨着，说了半晌，却不听清婉的声音，待转身看时，屋里哪还有清婉的身影。她气得一跺脚，她这位小姐呀，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毛病，还真是一点没改。
此时正走在去往清正屋里路上的清婉，突然就打了个喷嚏，她裹了裹身上的斗篷，抬头看了看那碧蓝的天空，心想回去得好好哄哄兰心了。
第45章
因自家少爷不在家,府里管事的娘子们也大都跟着主人们出了门，因此清正屋里的丫鬟们也就没往日那般拘束了，一个个都聚在院子里,一处晒着冬日暖阳,一起说笑。清婉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还是门房上的一个当值的妈妈看不下去了,道了声：“二小姐来了。”
那起子丫鬟们一见了清婉，个个都唬得什么似的,立马散了开去,束手低头,不敢再言语了。只有一个年纪稍大些的丫鬟迎了上来，笑道：“姑娘怎么来了？这么冷的天，姑娘若是有什么吩咐,打发人来说一声就是了。姑娘身子不爽利，还亲自跑一趟，回头要是病没好，兰心姑奶奶又该来和我算账了。”
说这话的是清正屋里的大丫鬟,妙英，言语爽快伶俐不输锦心，是这些丫鬟里的佼佼者。清婉知道她是颇得清正信赖的,这一回的事，也正好用得上她，便笑道：“我有一件要紧事，要劳烦姐姐,丫头们说不清，少不得我自己跑一趟了，正好也疏散疏散筋骨。”说着四下看了两眼。
妙英不愧当得起一个“妙”字，她当即就明白了，让其他人都散了，各自去做事，自己则请了清婉，进去清正常用的书房。
“你们少爷身边的小厮，是不是有个叫鱼荣的？”一进书房，不待坐下，清婉便直接问道。
“是有这么个人。”妙英不明白这位二小姐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答道。
清婉在书房内慢慢踱着，又问：“他在三少爷身边多久了？”
“快一年了吧。”妙英努力回想着，“貌似是二月里进来的，同来的还有他的妹妹，叫小莲，如今就在姑娘屋里当差。”妙英这样说着，像是明白了什么，道，“莫不是他妹妹在姑娘屋里做了什么错事？”
“这倒没有。”清婉笑道，想了想，还是问道，“你们屋里，有没有丢过东西？”
“丢东西？”妙英一愣，但随即就笑道，“虽说我们少爷不是什么上心的人，但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可不敢轻心。凡是少爷的东西，都一样一样拿签子写了，隔三差五的，还要对上一回。也不是我自夸，我来这屋里这么久，还从未弄丢少爷的一样东西。”
清婉知道她必定是误会了，转身面向她，笑道：“姐姐做事，必然是稳妥的。”
妙英这才放了心，想了想，又试探着问道：“莫不是小莲那丫头……”
“并不是。”清婉道，走到妙英面前，说道，“请姐姐叫那鱼荣进来书房一趟吧。”
“这……”妙英一愣，“难道是鱼荣……”
“姐姐不必多想，按我说的去做便可。”
“可是，”妙英为难道，“鱼荣今天的确未跟少爷出门，但这么大喇喇地就叫他进来，怕是不好吧。”
清婉早想到了这一点，于是说道：“这个容易，便是有人问起，你只说是忘了件要紧东西，要送去给三少爷，命鱼荣进来拿。”
“这倒也是常有的。”妙英点了点头，但还是犹豫，“姑娘真的非要见他不可吗？若是真有什么，不如告诉管家娘子们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