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很怕死

    正想着，却见部队来到一处树林前，夜晚的树林到处都透露着诡异，仿佛一个择人而噬的野兽般，准备生吞下整个部队。

    莫度当即下令让斥候搜寻敌人踪迹，其他人则是结成阵势缓缓前行，反正这树林看上去最多不过里左右，很快就能通过，即使敌人真的来偷袭，也无法给部队造成多大的伤亡。

    不得不说，草原人别的不行，骑马侦查还是不错的，过不多时，所有的斥候都回来禀报，没有发现敌踪，莫度彻底地放心了，让部队带着火把加速穿过树林，过了树林，还剩不到百里之地就能达到离石要塞，看样子，之前出发的部队应该已经到了，自己又能找机会东山再起，想想就觉得有点小兴奋，莫度压住了心中的快感，催促部队前行。

    就在莫度通过了树林，看着身后只剩下不到万余的士兵还未穿过树林时，他也加快了马速，想要跟上主力。却听身后传来喊杀之声，黑夜之中听见一声声箭矢入肉的声音，接着传来的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敌人似乎有意识的避开了拿着火把的士兵，选择了他们身边的人下手，黑暗的树林里，那些拿着火把的士兵本是最好的靶子，可是一旦火把落地熄灭，再想射中可不容易挑他们身边的士兵下手反而命中率更高，毕竟黑灯瞎火的，谁都不想踩着坑，有火把照明，自然要抱紧大腿的，可是现在这个大腿却变成了催命符，让草原士兵叫苦不迭。

    莫度听着惨叫声逐渐变响，就知道更多的士兵被射中受伤。此刻他血气上涌，整张脸都因愤怒涨红，紧紧握住缰绳的手也攒成了拳头，关节用力到发白。他想回身带着部队去冲杀一番，至少不能让敌人全身而退，好歹也要啃下他们一块肉，可是仅存的理智还有他的近卫，都没有让他这么做，莫度的近卫还是很负责的，对于莫度的安全看得比他们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听见后方有敌军杀来，不多做考虑，就簇拥着莫度离开。

    而树林中的草原士兵也选择了高喊投降和跪下，如果他们知道白日里的战友投降之后遭遇了什么样的结局，恐怕他们死也不会选择投降，虽然都是死，但是好歹还有尊严一点。




第二十四章:得偿所愿,得而复失.
    虽然是黑夜，但是离石要塞城墙上的灯火可以让人看到要塞的大致轮廓，草原士兵们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终于到了，这个梦想开始的地方。

    莫度脚步都变得轻快的士兵，自己心里的阴霾也稍稍散去了一些，一路上被伏击的损失，现在也可以稍稍忘却一些了。

    等最后一个草原士兵进入离石要塞之后，要塞的大门才缓缓关闭，整座要塞陷入了沉寂，不久之后传来了阵阵鼾声。

    第二天，天还未亮，莫度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了，有近卫前来禀报，昨夜有一批最先抵达离石要塞的草原军队，趁着天色渐晚，已经连夜出城回到大漠了。莫度听了这个消息，心里冷笑一声，冻死这帮出工不出力的王八蛋才好。挥挥手让近卫退下，自己却没了睡觉的想法，于是起身洗漱，准备整顿现有的部队，伺机而动了。

    正午时分，莫度按照今日午饭计算出大致的兵力，除去离开的和重伤不能动弹的，算上轻伤和后勤部队，能够供自己驱使的部队人数还有二十八万，若是过些时日，等伤员病愈，这个数字可能会突破三十万，还有数不清的牛羊和马匹可供使用，这让莫度又重新拾起了信心，点燃了与楚军争锋的希望。

    同一时刻，在离石要塞附近的某处山谷，一支楚军部队正在这里驻扎，原本预定了要在昨日就偷袭攻下要塞，可是因为可以进入要塞内的地道被草原人封死而作罢，只凭自己手下这点人，还不够守门的草原人吃的，楚军将领王时这样想着。

    误了大将军交代的任务，之后肯定不会有自己的好果子吃，削职罢官算是好的了，说不定要被军法从事，直接上断头台，想想就觉得脖子上一阵冰凉，事到如今，只好先与其他大将军汇合了再做打算，王时命令手下的士兵吃完午饭就开拔，往南边去，说不准可以碰上大将军派出的斥候。

    不过草原人是怎么发现要塞内的地道的呢王时一直到见到韩新之前，都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楚军大营，伤亡惨重的楚军已经无力追击草原人，可是韩新却离开了这里，临行前交代了副将，让所有军士先行养伤，即便是轻伤也不用跟随他去前线，牺牲的将士则按照三倍抚恤厚待。

    楚国历来是优待将士的，无论是残疾还是战死，都能让家人一生衣食无忧，这也和楚国的富裕是分不开的，而且在楚国民众看来，保家卫国的将士们能够得到优待，也说明了自己缴纳的赋税没有被贪官污吏所榨取。

    韩新带着三百近卫连夜出发，一路尾随着草原军队的殿后部队，也分别见到了之前几路埋伏的将领，他正在渐渐地将部队收拢，打算和草原人决一死战了，在他看来，得到了好处的草原人不可怕，被逼上绝路的草原人才是麻烦，硬是要死磕的话，自己这边伤亡肯定不小，倒不如让他们先赢一次，再找机会反击，一路追着打，这样楚军的损失就能忽略不计，而现实也和韩新预料的大致相同，除了他现在还不知道，离石要塞仍旧在草原人手中，而自己手上，却没有携带过多的攻城器械，大部分装备都留在了九原大营，要想攻下离石要塞，只能靠智取或者奇袭。

    傍晚时分，开始埋锅做饭的楚军和草原人在同一时刻放下了警惕之心，两边都有些疲累了，楚军是赶路赶累了，草原人则是一路逃累了。

    离石要塞，莫度正和妹妹悠悠茹一起吃晚饭，两人是整个要塞里身份地位最高的，吃的东西自然也与其他人不同，但是特殊时期，也只不过比普通士兵多了一杯奶茶，喝着烫嘴的奶茶，悠悠茹看着神色恢复了以往平静的哥哥，开口说“之前在草原上碰到过一个人，他很厉害，把乌孙骑兵都给赶跑了，他手下似乎都是楚军，可他却说自己是鲜卑人。”莫度听了妹妹的话，挑了挑眉毛，问“鲜卑人手下的楚军”“是啊，有好几十万人呢，骑兵，都是骑兵，几十万的骑兵！”莫度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说楚军能派出几十万军队，还是几十万的骑兵到草原上准确找到了自己的王庭，那之前对付的楚军，肯定是偏师，甚至是二线部队，如果二线部队都能给自己造成这样的伤亡，那么这几十万楚军骑兵

    “哥，哥，你怎么啦”悠悠茹摇着莫度的手臂问，莫度回过神，看着妹妹关切的眼神，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悠悠茹的脑袋说“没事，想到一些事情。”“哥，其实，前几日我又见到了这个人。”悠悠茹声音有些忐忑。

    “在哪里见到的”莫度问。

    “就在之前的大营边上，遇见之后，他说”悠悠茹已经不敢再说话了，她有些后悔说出再见到丁悟烁的事情。

    “他说什么了”莫度有些急了，他很想知道楚军里这样的实力派，为何会出现在联军大营附近。

    “他说，大家都是普通人，“**毁灭”之后，就消失不见，彻底没有来过的痕迹了，好像是这样说的。”悠悠茹尽力回忆着丁悟烁的话，可是当时听到那话的时候实在是过于震惊，以至于原话只记住了“**毁灭”这几个字。

    莫度听到**毁灭的时候整个人就如坠冰窟，他重重地咽下一口口水，身子轻轻靠在椅背上，四十五度角抬头看着房梁，心想完了。

    悠悠茹看着哥哥轻松的样子，就知道哥哥并没有把丁悟烁放在眼里，若是自己再多说，只会引起哥哥的厌烦，于是便不再开口了。房间里重归平静。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莫度看了看门外，天已经完全黑了，房间里也点燃了油灯，妹妹在桌子上趴着睡着了，轻微的鼾声显得妹妹更加楚楚可怜。莫度微抿了一下嘴唇，拍了拍悠悠茹的肩膀，将她唤醒之后，对她交代了几句，悠悠茹眼里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嘴巴张的能够塞下一个鸡蛋，可是看到哥哥严肃的神态，她知道事情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只能按照吩咐去了。

    莫度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了房间里，房内的油灯灭了，也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影响，现在他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迷失对于未来的方向，楚军，这样的对手，自己怎么会失了智一般地想要和楚军争锋，想要占据中原的，真是可笑的想法和行为，莫度苦笑着想，笑着笑着，眼泪就不自觉地流淌在脸颊两边。

    第二天清早，韩新和二十万楚军赶到了离石要塞以南十里的地方，在这里扎下营寨，这一路上原本安排了七八波伏击，但是因为天气和时间的原因，楚军只选择了其中两次出击，收获巨大，虽说杀降不祥，但是这笔帐都是算在韩新头上的，手下的将领也没啥好说的。

    至于没能拿下离石要塞的王时，则被打了几十军棍，拖出去戴罪立功。

    看着离石要塞，韩新觉得这一刻自己到达了人生巅峰，毕竟打下六国和与异族决战那是两回事，自己不想被后人说成内战内行，外战外行，只能找草原人刷成绩了，草原首领给了他这个机会，他当然要把握住，之前就向不少走私商人了解过，今年冬天，十之七八的草原人都会被冻死，除非他们南下，自己给过他们机会，可惜他们没有把握住，现在只能劳烦他们去死了。反正被冻死和被自己手下干掉，应该是后者比较痛快点，也算是做了件好事了。

    韩新派人前去邀战，不多时，邀战的人就带了对方的回信，约了今日正午，决一死战。

    韩新皱着眉头看着手上的战书，虽说按照之前的情报来看，草原首领绝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可是现在他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是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还是另有所图韩新把手下的斥候都派了出去，务必要把每一个可能运兵的小道都摸清楚，绝不能让任何一个草原人离开这片预定的战场。

    北方多山，特别是边关附近，峰峦起伏的高山挡住了草原骑兵，也挡住了走私商人。不过走私的利润实在太过可怕，原本不存在的山路，被走私商人走得多了，也就形成了路，虽然这些路并不适合大军通行，而且危险系数极高，基本上走一次就和在烧红了的煤炭上走一次是差不多效果的，但也不能保证有敌人的小部队是否会通过这些小路渗透到自己这边，毕竟这件事已经发生过一次了，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次。

    时间回到片刻之前，坐在离石要塞幕府的慕容云迈，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其他脸色肃然的草原首领，顿时觉得豪情冲天，他就是整个草原最靓的仔！

    没冲天多久，就有近卫回报，楚军派人送来战书，慕容云迈看过之后立刻回复，正午决战！

    如果换作是莫度，可能理都不理，毕竟自己这边守着要塞，有本事你来攻，尝尝我们当初攻城时受尽的苦难！

    可惜，在天亮之前，莫度就被丁悟烁那些并不算楚军的楚军整的卧床不起，可是草原人依旧需要一个带头大哥，慕容云迈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谁都知道，他想要那个位置很久了，跟他抢那个位置的，基本没啥好下场，最近的例子就在床上躺着呢。

    得偿所愿的慕容云迈看着忙碌的士兵，觉得这一刻自己走向了人生巅峰，如果能够带领草原部队打败楚军，那么自己就能彻底地让莫度失去威望，前几次吃了楚军的亏，都是攻城不利或者被偷袭的，马上就要和楚军正面作战，自己这边还有二十来万的骑兵，这么多人，怎么输嘛！闭上眼睛指挥都能想象楚军狼狈逃窜的样子，想到莫度没能做到的事情自己要替他代劳，顿时又是一阵豪情涌起，“哈哈哈哈哈哈哈！”毫无保留的笑声让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一个疯子自然是没法领导大家打胜仗的，于是慕容云迈被悠悠茹待人捆上了手脚，塞住了嘴巴，扔到了莫度躺着的隔壁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