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溪流水渡轻舟

    “啊！”邹瑾惊叫一声，忙不迭跑过去扶起楼亦水。

    楼亦水掌心擦破了皮，渗出些血丝来。

    “没事儿吧”邹瑾关切地察看她的伤势。

    楼亦水轻“嘶”了声，“还好！”

    “好什么呀，都出血了！”邹瑾扭头，冲着三班的人吼道:“你们怎么回事啊，没看到这边有人啊”

    “打球嘛，总会发生些意外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就是，你们自己不注意，被砸到了怪谁”

    恬不知耻的言论，邹瑾肺都要气炸了，“你们什么态度道歉不会吗”

    三班的男生笑嘻嘻地朝身后喊:“李奇，叫你呢，麻溜点儿给人道歉！”

    被叫做李奇的男生从队伍后面走上来，拽里拽气道:“同学，我不会诶。要不，你先示范一下”

    男生理着光头，额角有道半尺长的疤，透露出几分凶悍。

    “你……”邹瑾气得浑身发抖。

    李奇咧嘴笑了笑，一副很无奈的模样，“你不愿意示范，那我也没办法了！”

    三班的男生笑作一团。

    李奇轻蔑地看了楼亦水一眼，“弱就要有弱的觉悟，我要是你，肯定离这体育馆远远的！”

    楼亦水真的觉得自己的脾气较之以前好得简直不要太多，被人说弱竟也不觉得生气。

    她不生气，不代表有些人不会生气！

    只听见“嗖”的一声，一颗篮球急速往这边飞来。

    像是察觉到了危险，李奇一矮身，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

    篮球堪堪擦着他光溜溜的脑袋过去，砸到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奇心有余悸，张嘴就骂骂咧咧的:“妈的！哪个不要命的敢暗算老……”

    视线触及到贺一舟沉沉的脸色，他把最后一个字吞下。

     




第十三章 检讨
    教导主任办公室，十多二十来个男生排排站，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被挤得满满当当的，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陈主任站在众人面前，身后是林啸还有三班的班主任。

    陈主任当了十多年的教导主任，处理学生打架的问题已经从最初的暴怒变为现在的平心静气了。

    “上个体育课都能打起来，你们说说，这像话吗知道你们年轻气盛，冲动了点，可这还是学校！精力没地方发泄，就去看看书刷刷题，别一天到晚搞事情！”

    这话说的次数太多了，陈主任也烦了，摆摆手道:“说吧，是谁先动的手”

    贺一舟:“我！”

    陈主任一看到他就头疼。

    要说这一中最难管教的学生，各老师黑名单上的第一人，非贺一舟莫属！偏偏这人家里有背景，陈主任那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陈主任:“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贺一舟耸耸肩，“主任，我也不想动手的。但是李光头打篮球的时候篮球砸到我们班的同学，不肯道歉就算了，还出言侮辱，我气不过才动手的！”

    “贺一舟，你他妈的喊谁李光头……”

    话音未落，三班班主任一巴掌往他脑袋上招呼，“你再说一句脏话试试”

    三班班主任是个一米九的东北汉子，之前还拿过拳击比赛的冠军，武力值杠杠的，李奇被无情地镇压。

    偏偏贺一舟看热闹不嫌事大，顶着一张无辜的脸，“这里还有第二个光头吗”

    李奇龇牙咧嘴，敢怒不敢言。

    陈主任问三班的男生:“是这样吗”

    三班的男生支支吾吾的，半天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主任看这场景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啊！”想起事件的另一位当事人，他又问:“那位被砸到的同学呢”

    贺一舟:“校医室！”

    陈主任愣了一下，下意识问:“很严重吗”

    贺一舟心说可严重了，都出血了呢！他刚要开口，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报告！”

    陈主任看向门口长得乖乖巧巧的女生，语气放软了些，“同学，你有事吗”

    楼亦水点点头，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事情的经过。她手上的伤已经被处理过了，缠了几层薄薄的纱布，看起来还怪严重的。

    陈主任心里有了计较，“李奇，先跟这位同学道歉。”

    “我刚刚已经道过歉了！”

    三班班主任一个眼刀子过去，李奇不情不愿道:“对不起！”

    “没关系！”楼亦水转头对陈主任说:“主任，我手上的伤没什么大碍，大家也都是同学，您看……”

    这话明显就是想小事化了了，陈主任很少见到这么懂事的学生，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就说:“你们这群间接参与的，回去给我好好反思！至于你们两个……”

    他看向贺一舟和李奇，“一人五千字的检讨，明天交给我！”

    李奇很不服气，他是被打的那一个，凭什么写检讨

    贺一舟也不服气，“我这是替同学出头，见义勇为，为什么还要写检讨”

    陈主任:“我不管你什么原因，动手就是不对！行了，都回去吧！你们两个，记得明天把检讨交上来！”

    一群人稀稀拉拉地走出教务处。

    李奇瞪着贺一舟，“贺一舟，你给老子等着！”

    办公室里传出三班班主任满带危险的声音，“李奇”

    李奇不甘不愿地走了，贺一舟轻嗤一声，明显没把他狠话当回事。

    昨天的那点不愉快因为今天的事烟消云散了，贺一舟问楼亦水:“喂，干嘛放过那光头”

    楼亦水道:“我要是不这么说，你就不止五千检讨这么简单了！”

    原来是为他考虑！

    贺一舟听着很受用，傲娇道:“他们又不能把我怎么样！”

    正说着，就走到了教室的门口。

    已经过去半堂课了，



第十四章 作弊
    转瞬，又过去一月，广大一中学子迎来了他们的期中考。

    吴铭因为上次月考被他老子盯了整整一个月，郁闷到不行，放言要一雪前耻，捍卫自己自由支配美好周末的权利。

    从考场出来，吴铭自我感觉非常良好，走路都带风，“舟哥，我觉得我这次一定重回巅峰！”

    贺一舟并不关心他的成绩，敷衍了“嗯”了一声。

    吴铭讨好地笑笑，“等我恢复自由之身，咱去那新开的主题乐园呗”

    他这一个月都被关着，心痒到不行。

    他不说这个，贺一舟都忘了这人一个月之前放过他鸽子。

    贺一舟扯起嘴角，要笑不笑的，“然后你再放我一次鸽子”

    “舟哥，我也不是故意鸽你的啊，那不是形势所迫嘛！再说，上次邱应也没去成，这次咱仨可以一起去！”吴铭搓搓手，十分向往的模样，“我听说他们晚上还有个假面party，我朋友说可好玩儿了，舟哥你觉得怎么样”

    贺一舟说:“我觉得不怎么样！”

    他晚上还要去接楼亦水回家呢，哪儿来的时间

    吴铭的脸垮了下来，委委屈屈地说:“舟哥，你不够义气啊！”

    “义气”贺一舟眼皮子一抬，“那是什么东西”

    吴铭巴巴地看着邱应，兄弟，说句话啊！

    邱应拍拍他的肩膀，面露慈爱，“乖，等你过了你爸那一关，咱再讨论去玩的事！”

    吴铭想想也是，万一他失手，再咕贺一舟一次，贺一舟不得打死他

    ……

    楼亦水也觉得自己这次考得挺好，大部分题目都能做出来，估计进步蛮大。

    她这几天心情不错，贺一舟看到她眼底浅浅的笑意。

    贺一舟喜欢看楼亦水笑。

    他觉得楼亦水笑起来特别好看，浅浅的梨涡好看，尖尖的虎牙也好看，眼睛亮的好像藏着星星。

    不过，楼亦水似乎不太爱笑，一天下来，贺一舟也就能看个一两次这样，有时候甚至一次都没有。淡着一张脸，虽然也好看，就是少了几分生气。

    晚间，楼亦水下了补习班回到家，刚进门，电话就响了。

    是个陌生的号码，来自b市。

    她想了想，还是摁下了接听键。

    “喂！”

    久违的声音，电话那头的尚殊险些感动得热泪盈眶，激动地大叫起来，“楼哥，我终于联系上你了！”

    楼亦水耳膜被震得生疼，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些。

    尚殊这乍乍惊惊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楼哥，你一走就走几个月，兄弟们都好想你！”

    “上个月隔壁职校的听说你转学走了，特地过来嘲笑我们。说我们连老大都没有，干脆别在这条街混了！兄弟们很生气，分分钟教他们做人，现在他们见着我们都绕道走！”

    “上个星期，十九中那群逼又来挑衅。我们约了一架，不过楼哥你放心，我们没给你丢脸，那群孙子被我们摁在地上狠狠摩擦了一遍。我们市七中，还是整条长青街最威武的帅逼……”

    尚殊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到最后忍不住抱怨了几句:“楼哥你说走就走，也不打一声招呼，以前的手机号码也不用了，害的大家找你都找不到。”

    “你都不知道，你不在之后，考试都没人垫底了。前几天期中考，华子那小子荣登倒一，差点没被他老子打断一条狗腿……”

    楼亦水静静地听着，没有像以前那样不耐烦地打断。

    尚殊自个儿说了十来分钟，说得口干舌燥，这才意识到不对，小心翼翼地问:“楼哥，你还在吗”

    他会这么问完全是因为两年前给楼亦水打电话倒苦水的时候，他在电话这头自嗨了半个多小时，电话那头的楼亦水把手机放在书桌上，睡觉去了。

    他当时还奇怪怎么一点回应都没有，第二天知道真相后简直想拿刀捅了楼亦水！无奈武力值相差甚远，这个想法只能被扼杀摇篮。

    “嗯！”楼亦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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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罩着她
    楼亦水被叫到了教导主任办公室。

    陈主任对她还有印象，挺乖挺懂事一孩子。

    “主任，您找我有事儿吗”楼亦水问。

    “是有件事儿！”陈主任清了清嗓子，“学校最近的传闻，我想你多少也听说了一些。”

    “主任是指说我作弊的事吗”楼亦水抬头，一双眼干干净净。

    陈主任很难相信这么一双眼睛的主人会做出作弊这么令人不耻的事情来。

    “老师相信你是个好孩子，你们班主任也给你做了担保，但是事情闹得太大，学校必须给出一个交代，你能理解吗”

    原本只是四班的同学私底下说说，可不知怎的，忽然之间，全校都知道了，甚至还传到一些家长的耳朵里。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学校就算想大事化小也不行。偏偏有个保安粗心把那天的监控删掉了，根本没法儿给楼亦水证明。

    楼亦水表示理解，“我愿意配合学校的调查，但是，调查结果出来证明我没有作弊，我希望学校能出面还我一个公道！”

    她虽然不在乎旁人的言论，但也不是什么黑锅都背的，尤其她还付出了这么多心血。

    “那是自然！”陈主任连忙说。

    说到底还是学校疏忽了，看她这么识大体，陈主任心下愈发愧疚。

    楼亦水被带到一间没人的教室，学校启用备用卷，让她重考了一回。

    因为有四套卷子，她这一整天都没回教室上课。

    贺一舟请了几天假回老家给他奶奶过八十大寿，家里琐事一大堆，忙到爆炸，根本没空关注其他的事，这就导致他回来之后——

    “啥玩意儿”贺一舟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岔了，“你说谁作弊”

    吴铭一五一十地说了，“舟哥，你都不知道这事儿闹得多大，全校特么都轰动了，还惊动了一些家长。昨天楼亦水被带去主任办公室，听说啊，是拿着备用卷重考了一次呢！”

    “放屁！”贺一舟吐出两个字。

    他天天跟楼亦水待一块儿，楼亦水什么样的人他能不知道吗谁作弊她都不可能作弊的好吗

    贺一舟胸口堵着一团火。

    楼亦水多努力他知道，好不容易考了个好成绩，还被诬陷作弊，她该多伤心

    这几天他又刚好有事不在，没人罩着她，走到哪儿都惹人非议，也不知道有没有偷偷哭鼻子。

    一想到楼亦水可能在无人的角落暗自抹眼泪，身边还没个人安慰，贺一舟心里愈发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