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约

齐天麟看着他脸色苍白，知道他想多了，赶紧打断他的思绪：“别想了，为了我，相信我，也相信你！”
王汇峰仰起头，望着屋内温和的灯光，回想起刚才那个错觉性如刀般的眼神，支支吾吾半天，喉咙才渐渐像生锈的铁块撕磨在一起一样：“如果有天我……我们……分。”
齐天麟脸色一肃，“不会，绝对不会！”
王汇峰唇色颤抖，“我是说如果，……如果那……天……真的……真的……来，……等我……一定等我好吗？”
他说着，眼里有股酸意强行破瞳而出。
齐天麟心宛如窒息，吻着他的眼角，像个失去世界的孩子，哽咽地说道：“不会的，我一定不会让那天发生的！”
王汇峰哭得撕心裂肺，抱住齐天麟的肩膀：“哥哥，我不想离开你，我真的不想离开你！”
齐天麟眼泪不住流下来，轻拍着他的背，心如刀割：“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放心，放心。”
那天晚上，王汇峰将积累了数日的情绪全都发泄出来，身心俱疲，就趴在齐天麟的肩上睡着了。齐天麟看着怀里熟睡的王汇峰，仿佛能感受到这些天日夜煎熬的他。果然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他的心思那么敏感，怎么可能因为自己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放下心来。
他将王汇峰放平，躺在床上，坐在床头看着。王汇峰的手紧紧地拽住自己的手掌，仿佛这是唯一让他心安的东西。他躺在王汇峰的身侧眯着眼闭目养神，这半月他也不好受，没有王汇峰的呼吸，他只能依靠药物才能入睡。
“别走……哥……哥……求你了。”齐天麟被一阵呓语吵醒，看着满头大汗的王汇峰，特别是听清他说什么话时，再次落下热泪。
“哥哥……别走，别走……”齐天麟紧紧握住他的手掌，放在脸上，企图用温度给予他安全感。这样无助的小家伙让他心疼，更恨自己无能为力。
齐天麟在他脸上轻轻地吻着，低声轻语：“别怕，哥哥在呢！”
第63章第63章
第二天早上起来，齐天麟看着没有异样的王汇峰，心里还是会想起昨晚那个无助的呓语，自己对他来说到底有多重要，才能如此害怕。
接下来的几天，他始终不敢放王汇峰一个人在家，每天除了去学校上课外，就是让他在公司陪着自己。他害怕有天真的失去小家伙，因为那天晚上给齐天麟的感觉太真实，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一个问题。
王汇峰现在在家也尴尬，跟着齐父齐母在家干瞪眼，就索性跟着齐天麟的节奏上下班。
半月后，王汇峰有功课落在家里，就自己打车回去。他刚推开门，原本有说有笑的两人瞬间停下来，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他挤出一抹微笑，温雅然倒还好，有接受他的迹象，至少看向他的眼神不像刚来那样充满鄙夷。齐峻却仍对他心生敌意，甚至给他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爸，妈！”他打完招呼就上楼，找完文件选择在书房待了一会，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两人，从进门的那一霎那，就感觉心跳慢不下来。
他重新下楼，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他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明显，连关门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就在他把手按在门把上时，从背后传来齐峻的声音：“我们谈谈吧！”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心脏停下来，握住把手的手指不住颤抖起来，整张脸变得冰冷起来。原来不是自己的错觉，原来这一切还是会发生，现在，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
他停在那里数十秒钟，脑袋一片空白，渐渐平息恐惧，转身时看见齐峻隐藏在心底的冷漠，差点站不住脚。他尽力压制深处的惊恐，胆颤地轻答，连力气都不敢出，生怕那颗跳动的心脏碎成两半：“好！”
他机械地跟在齐峻后面，完全不需要辨别方向，只需迈开麻木的双腿。
他面色如土，身体如同本能般轻抖起来，重新回到书房。
门关上了，阻隔了他与外界的联系，也断了他全部的希望，有如万斤巨石压在心头，眼前的场景逐渐模糊。他第一次觉得这栋别墅是那样的冰冷，冷得让他心寒，冷得冻住了他的情感，只剩一具躯壳。
齐峻坐在椅子上，眼神毅然，眼底的眸光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王汇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懦弱，只是后来他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结果早已注定，不论自己如何改变都无济于事。
齐峻从抽屉里拿出两张文件，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他两眼差点一黑，一阵恐惧如同迷雾一般将他罩住。他想起以前两人看的一部电影《迷雾》，他看到最后还傻傻地笑着男主为何那么傻，要是再等一会不就能等到救援队了吗？
可是现在他才明白那种窒息的难受，全身血液都被凝固，四周仿佛潜藏着数不胜数的猛兽，等着你倒下的那一瞬间，将你分食得体无完肤。
齐峻看着王汇峰脸色煞白，觉得自己猜对了，这个人从来都没爱过他的儿子，只是贪图他齐家的家产。他开口，如同一把利剑扎进王汇峰的心里：“看看吧，如果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王汇峰从来没有觉得心如此痛过，像被烙铁一寸一寸地烫过，在抛进冰水里。他脸色没有一丝血色，被无名的巨手揪住心脏。他假装听不懂齐峻在说什么，试图蒙混过去：“这是什么？”
齐峻倒是很冷静，耐心跟他讲解起来：“我姑且相信你是爱天麟的，所以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一个，签了这份合同，我会劝天麟放弃盛传的继承人，包括齐家的全部财产，然后他可以跟你离开齐家。”
王汇峰听后忍不住吼出来：“那盛传怎么办？”
齐峻听后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语气淡然：“这不是你该担心的，我自然会找到比他优秀的继承人。”
王汇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冲着齐峻说道：“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齐峻不悦，被人质疑的滋味可不好受：“这不是你该管的。”
王汇峰深呼口气，眼眶发热，他从未想过豪门的亲情如此刻薄：“他……是你的儿子啊！”
齐峻心脏猛地被人揪了一下：“这同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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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该管的。”
王汇峰眼神迷离，两滴眼泪顺着脸颊滴下来。这刻，他对于眼前的男人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他所希望的亲情不是这样的：“第二呢？”
齐峻仿佛预料到他会选择第二一般，不假思索地说道：“你离开天麟，我一次性给你500万。他照样是他的齐家大少爷，你还是你。”
王汇峰眼前一黑，扶住桌角，低着头，闭上眼睛，脑海里回荡着齐峻的话“离开他”、“他照样是齐家大少爷”、“离开他”、“你还是你”……
齐峻觉得自己离成功只有最后一步，适时地说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你看上天麟无非就是为了钱，既然不爱他，你又何苦让他陪你受苦呢，这样你一分钱都得不到，我也不跟你追究天麟到底给过你多少东西，算是给你这几年的补偿。500万不少啊，至少比什么都没有强，做人得识时务，该放手时还是得放手，我相信你是聪明人！”
王汇峰苦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讽刺，“500万，好啊，500万，500万……”
齐峻顿时有种被人看成傻子的感觉，沉声说道：“你到底签不签？”
“签，为什么不签，哈哈哈……”他的眸光早已失了色，他唯一的勇气全都寄望于支撑着身体的双手。
齐峻实在不喜欢这种嘲笑的笑声，拿出笔，丢到王汇峰的面前：“签吧。”
王汇峰盯着桌子上的钢笔好长时间，眼前浮现出两人以前生活的点点滴滴，在厨房的欢声笑语、在卧室的相拥而泣、在书房的日常互怼、在……一幕幕都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可只是用纸糊起来的梦幻，终有破碎的一天，而这一天这一刻终于到了，此时正活生生地摆在他面前。
他的视线渐渐被水雾模糊了，连眼前的人是谁都看不清，齐天麟的身影跟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重合在一起。他苦笑一声，心如死灰。
他抓起钢笔，刚写下第一笔，就停住了，颤抖的双手几乎握不住任何东西。他闪过齐天麟说过的每一句话，好像，好像都已经记不清他说什么，他在心里默念着：哥哥，再见了，希望你还记住我们当初的约定。
他察觉到眼泪滴在纸上，泛起一阵涟漪，透过水滴，仿佛能看见齐天麟朝他微笑，这世界已经没有比这更让他赏心悦目的景色了，可是这以后会属于自己吗？不会了，再也不属于他一人了，他们之间多了一张纸的距离。
钢笔的水墨在纸上渍开粗粗的一笔，他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尽管知道是徒劳。他潇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王汇峰”三个字异常地刺眼，同样让他恶心。
原本被透支的体力，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瘫坐在椅子上。他盯着模糊不清的两张纸，突然后悔自己做的决定，他应该自私点，把齐天麟留在身边的。可是他不能这么做，齐天麟不能被他束缚在身边，他，不想让他在父母和自己间做选择。
他只能选择退出。
齐峻很满意自己的英明，觉得为儿子拔出一个障碍。尽管现在他会伤心难过，可时间会抚平一切不是，只要自己多给予他关怀，他会明白自己的苦衷的。
可，有的创伤，一辈子都合不上。
“你是聪明的人！”齐峻说道。
“可你不懂他！”王汇峰抛下一句话，就离开了，这里的每一寸地方都让他感到恶心。每一口呼吸他都不得不迫使自己不过多吸入肮脏的空气，折磨、痛苦……
他扶着墙走出去，留下一脸震惊的齐峻，看着那个死气沉沉的背影，不禁升起一个念头：自己到底懂不懂儿子的心思。
王汇峰拽着发皱的纸张，颤颤巍巍，像个大限将至的老人一样按照身体的本能，迈开灌入铅块的双腿，一步步虚浮无力地在楼梯上点一下。没有扶住把手的他根本没力气行走，原本熟悉的家，现在连空气都充斥着一股刺鼻的恶心味，唯一能让他心安的就是漂浮其中，几近没有的齐天麟的气味。
他一不留神，脚没落在楼梯上，整个人忍不住倒下去，好在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他。他抬起头，涣散的眼神燃起一点烛火，只是又暗淡下去。
“小少爷，没事吧？”管家从超市回来，看见门口的鞋子，再看见夫人独自坐在客厅，就知道出事了。在楼下焦躁不安地等了一会，就看见王汇峰一脸生无可恋地走下来，自己喊了好几声都没回应。
王汇峰冷笑一声：“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情！”
管家的心纠成一团，那个笑声留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就像人死前发出的最后救赎。他看着毫无血色，浑身冰凉的王汇峰，哽咽地说道：“我打电话给少爷！”
王汇峰制止了，抬起无力的手掌：“算了，他有事，忙！”眼泪已止不住，“吧嗒吧嗒”地滴落在地板上，给冰冷的地面带来一瞬间的热度。
温雅然于心不忍，站起来想安慰几句。谁知道她刚走进一步，王汇峰就像躲避瘟神一样后退一步，还未等她开口，就在管家的搀扶下走了，只是她有那么一刻，看见管家眼底掩饰不了的厌恶，只是太过短暂。
“小少爷……”管家开口。
“管家，照顾好自己，也帮我照顾好哥哥。”王汇峰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在身体蔓延，缠着死去的躯体。
“好。”管家稀里糊涂地应下了，看着离去的身影，眼角闪动的晶莹。他擦掉眼泪，赶忙转身回屋打电话。
温雅然叫住了他：“管家。”
管家站住了：“夫人，我还有事，先回屋了！”
温雅然愕然，原来不是自己的错觉。当管家离开后，她望着寂静无声的屋子突然生起一丝悔意：自己真的做对了吗？
第64章第64章
别墅的大门被推开了，不，是被踹开的。
齐天麟接到管家的电话，什么都顾不上，直奔家里。他想起那天晚上王汇峰的梦境，一股恐惧不断在心底蔓延，原来不是他的担忧，而是这一切早就存在，只是被掩藏得很好。他还愚蠢地以为只要他们努力，就能得到他们的祝福，现在看来都是徒劳的。
他飙车来到王汇峰原来居住的小公寓，在门口按了半天门铃也没见人过来开门。他将物业叫过来，物业还认识他，二话没说就将门打开。物业经过上次事件后，让人去查齐天麟的背景，瞬间吓得后脊梁骨冷意悚然，自己差点就将盛传的大少爷给得罪了，所以对齐天麟印象深刻。
齐天麟跌跌撞撞地闯进去，屋子蒙上一层薄薄的灰尘，不像有人进来过的样子。可他不死心，将本就不大的屋子找一遍，直到确定没人才不甘心地拿出手机。通话记录上都只属于一个人的名字，从半个小时前开始的。
他轻抖地拨打电话，对面传来的还是一个冰冷的提示音。他听后恨不得把手机捏碎，只是心里的理智告诉他，这是他跟王汇峰联系的唯一。
他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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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像只暴露的野兽，额头青筋挺立，眼球布满血丝。身上散发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冷得让你以为面对的是一个机器。
温雅然站起来，想要过去扶住齐天麟。谁知她还未碰到齐天麟，齐天麟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别碰我。”
那种几乎是本能的反应，让温雅然的心抽搐一下，她能看到儿子毫不掩饰的陌生。她觉得自己错了，自己可能永远地失去了这个儿子。
齐骏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将手里的两张纸甩在齐天麟脸上：“他根本就不爱你！”
齐天麟压住怒气，蹲下身，捡起来匆匆瞥了一眼。齐骏在一旁沉声说道：“你和500万，他毫不犹豫地选择500万，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
他完全听不清齐骏到底在说什么，眼睛完全被纸上的几滴泪渍吸住眼球。他甚至能真切地感受到王汇峰当时那种钻心的痛感和纠结，绝望的眼神、无力的身体，为了自己，他到底是多痛苦才做出这个决定啊。
他从来不怀疑两人的情感，在看见两张合同的时候，就明白王汇峰为何做这个决定。当初自己尽管喜欢设计，可为了盛传，或者更多的还是父母的因素，毅然放弃学业回家继承家业，因为在他看来父母远比兴趣重要。
可现在呢，如果让他在盛传和王汇峰之间做一个选择，那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王汇峰，但同样的，意味着他放弃了父母。王汇峰知道，从来都知道，自己把父母放在很重的位置。他不愿意自己去在父母和他之间做选择，不愿意自己去面对那种痛苦，所以他只能选择退出。
他爱自己，就是因为太爱自己，才会设身处地地为他着想，可这些他的父母，从来都没有考虑过。
他微颤的手指不断地抚摸那处干了的字迹，横七竖八的笔画拼凑起来的三个字，真实得几乎固态的撕裂，扯着身体各处，仿佛非得把他撕碎才罢休。
他紧紧地拽住胸部心脏的部位，“你们不懂他，也不懂我。”
今天已经是齐骏第二次听见这句话，不同于王汇峰，从自己儿子口中说出这句话，更让他感到讽刺。他不禁想自己真的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吗？
温雅然心如刀割，没有她想象中的大吵大闹，可儿子的冷漠更让她难受，后悔，还来得及吗？
她蹲下，手指刚触碰到齐天麟的衣服，齐天麟错了身子，躲避开她的手。她，已经不能用绝望来形容了，回的手冷如冰，眼眶湿润。
齐天麟缓缓地站起来，没有看两人一眼，眼光冷得让人寒颤。他走到门口，再次拨响那个号码，还是那个提示音，不过电话是被挂掉的。他的心里燃起一丝希望，不等他重新打过去，就到一条短信。
“哥哥，别来找我了，求你了。”
从刚才压抑到现在的情绪，在看见这句话的时候彻底崩溃了。他眼前浮现出一个画面，王汇峰嘶吼着打出这句话。原本没有温度的眼睛，瞬间温柔似水，喃喃道：“傻瓜，傻瓜啊你！”
客厅的两人心碎一地。
齐天麟回到房间后，将自己锁在房间里面，整整两天，不论任何人去敲门，里面都是死一般的沉默。他躺在床上，眼神无光，床单还残留着王汇峰的味道，淡淡的香味，才不会让他想起王汇峰那句话。
等到他第三天出来，整个人仿佛沧桑了十多岁。温雅然看着行尸走肉的儿子，喊道：“天麟，天麟……”
沉默。
齐骏和温雅然无论说什么，他的眼底都看不到一丝光。
齐天麟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酒，颓废地倒了一杯，又一杯，后来索性拿着瓶口，直接灌下去。干渴的喉咙瞬间被酒滋润，一股刺骨的疼痛撕磨着，却让他好受一些，心理上的疼痛可比身体上的难受多。
温雅然看不过去，走过去夺过他的酒瓶：“没有他，你还活不下去了不成。”
没有她预料中的挣扎和反抗，甚至眼神连在她身上停留一秒的时间都没有。她望着儿子毫无波澜的表情，意识到自己错了，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就是当初腿部残疾，她都没有看见如此绝望的时刻。
齐天麟回房，反锁，看着落地窗外逐渐暗下去的天色，耳畔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还有那个熟悉的声音：“哥哥！”
他连滚带爬，下床时还摔了一跤，却丝毫不在意脚上是否受伤。他怀揣着希望，眼神重新燃起光芒，“小家伙！”
温雅然心里顿了一下，喉口堵着铁块。当她看见儿子眼底的希冀时，心里还抱着一丝幻想，可后面的那句“小家伙”却让她的心重新沉到谷底。她能感受到，在儿子看清是她时，眼睛的亮光一点点熄灭，有种心脏被人抓住，仿佛磋磨的压迫感。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这一关就是永远。
夜晚，齐天麟再次失眠了，身边那个人的温度越来越淡，那颗沉寂的心再次被思绪勾起无数的回忆。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即使不说话，都觉得这种日子是美好的。回忆就是电影，一幕幕都在警告他，他们分开了。
他重新打开门，昏暗的房间里没有人气。他一个个房间都进去看下，企图找到两人生活过的痕迹，可是没有。除了冰凉凉的家具，没有找到一点温度，但脑海里的记忆真真切切地告诉他，这是真实存在的。
他拿起酒，躺在沙发上，不要命似的喝着，企图用酒麻痹自己。这一喝就是一宿，不仅不能缓解疼痛，反而更深刻地印在眼前。
温雅然早早起来，桌子上满是空酒瓶。她红着眼眶，那是她身体上掉下的一块肉，怎么可能不疼，可是有用吗？她能分担儿子的痛苦吗？
不能。
她刚想开口，就看见齐天麟脚步虚浮地站起来，从她身边擦身而过，眼神没有波动。她本想伸出手去扶，却发现手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就这样一步步地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一周后，齐天麟被送进医院，原因是胃出血。
“吃点吧！”温雅然在一旁劝着。这一个星期，齐天麟没有跟他们说过一句话，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齐天麟侧着身子。
“你非得我死你才甘心，为了那个男的，你打算连命都不要了吗？”温雅然流着泪，嘴上指责着齐天麟，可心里却压着巨石。她如果当初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当初索性让他们在一起算了，反正过几年等自己两腿一蹬，还关自己什么事。
齐天麟没有搭话，多日靠酒麻痹的身体显得脸色苍白。
温雅然将粥放下，转身离开。她刚出去，就碰上管家。这些天，管家的态度她是看在眼里的，语气透露着疏远：“管家，好好劝劝他吧。”
管家手里提着饭盒，跟她保持距离：“会的！”
他饭盒进来，看见床上隆起的身影，眼角发涩：“少爷，吃点吧！”
没有回答。
“少爷，小少爷走前留了一句话。”
管家话音刚落，齐天麟猛地掀开被子，眼神重新焕发光：“小家伙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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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他让我好好照顾你。”
齐天麟听完，眼泪再次掉下来，抱住头低吟：“傻瓜，他就是傻瓜，说好的跟我在一起一辈子的，他怎么就走了呢，怎么就走了呢！”
管家沉默了。
门外的温雅然看着，心里五味杂陈，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真的，错了吗？
第65章第65章
王汇峰无力地关上门，整个人滑坐在地上，冰冷的地板反而让他心安。他脑海里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他病了”、“在住院”、“他病了”、“他病了”……
他仰着头，背靠着木门，闭上眼睛全是齐天麟的身影：他病了吗？病得重不重？自己要不要去看他？他……一个个念头不断涌现，那是他跟温雅然相处的对话。
好几个小时前，他无打采地走在校园里，一周不见，他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死气沉沉的，脸色发白，头发枯燥，给人的感觉宛如大病初愈一般。
今天他是来办理退学手续的，因为每每在校园里行走，他总会想起齐天麟，莫名其妙地想起，有时甚至能感觉到真人在他面前。虽然他答应齐天麟会回去，但至少也得等自己有能力在他面前抬起头。他不知道他需要多久才能回去，齐天麟能不能等他，可他愿意去尝试。
他拿出手机，不过是新的，他换新的电话卡。他害怕忍不住会打电话给齐天麟，或者齐天麟打电话给他，他忍不住接。到时该以什么方式面对，毕竟是他先背叛了齐天麟。